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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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灵……”

玄见被枝蔓勒住脖子,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看他马上要被拖进树洞,扬灵一下用力地将凌风剑插进树干,借力蹬着飞了出去。

她翻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斩断捆住玄见脖颈的枝条。玄见稍稍放松,立即运力挣断捆住自己的四肢的枝蔓。

凌风剑还未来得及飞回扬灵手里,一条粗壮的藤蔓一下缠绕住她腰腹,将她拖进了树体中的幻境。

扬灵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她被投入片死寂的黑暗,时不时有受害者崩溃恐惧的回忆从她身边闪过。

她进入了祟的体内。

扬灵立即闭上眼睛,专心念诵《清静经》。她知道自己不能害怕,一旦害怕恐惧,祟就会控制她。

凌风眼睁睁看着扬灵被拖进树干,当即大怒地幻化成无数灵剑,在树冠上劈削砍戳。

“得把祟逼出茶王。”

沈熙明略一沉思,竟捏出道火符向茶王掷去。树木沾火即燃,不多时便火光漫天,飞灰四溢。

“你疯了!扬灵还在里面!”凌风暴怒,一下向他冲去,玄见慌忙将他拦下。

“她会没事的。”沈熙明一瞬不差地盯着熊熊燃烧的茶王,目光坚定。

扬灵亦感受到了灼人的炙热,她慌张一瞬,随即明白了沈熙明的用意。茶树是死物,若不将树毁去,祟绝对不会离开这么好的宿体。

她开始收敛封闭自己的灵力,周围呼啸的怖畏怨憎之情,一下汹涌地朝她涌来。

有人在她耳边哭嚎,有人扯着她的衣裙狞笑,有人指着她怒骂,可无论是怎样可怕的情感,她都始终封闭着灵力不做丝毫对抗。

一刹,她从熊熊大火中腾空而起,双眼猩红,周身有灰黑的烟雾缭绕。

“这!”玄见惊愕地看着她。

她成为了祟新的宿体。

“四象缚邪。”

沈熙明说着唤出自己的银泉剑,一下飞身而起占据青龙之位。青羽迟疑一瞬,跟着踏在了南方玄武之位。

四象缚邪阵一旦施出,会湮灭掉阵中的邪灵,若那时邪灵还在扬灵体内,只怕她要被打散一身修为。

眼看凌风同玄见还在犹疑,沈熙明不由催促:“快点!”

“听他的,他不会害她。”

沈熙明的语气不容置疑,凌风不再犹豫,毅然踏在了西方白虎之位。

四人踏好阵型,同时施咒,四条丝绸般的灵链缓缓汇向扬灵,缠绕住了她的四肢。

扬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仅存的意识,阻止祟运用她的力量。她紧咬牙关,忍受着来势汹汹的恐惧与悲伤。

“出来啊!”

“快点出来!”

眼看阵法马上就要生效,祟还未从扬灵体内出来,凌风心中焦急不已。

沈熙明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念出一句咒语,扬灵腰间配着的虚无石立时发出耀眼的灵光。

一股温暖又强大的力量瞬时注入扬灵的四肢百骸,盘桓在她意识中蠢蠢欲动的阴暗情绪若落潮般一下退去。

趁着祟退去的这短短清明,她亦跟着他们念起了咒语。清澈纯粹的灵力从她身体里缓缓淌出,吹散了所有围绕在她周围的黑影。

她的眼神逐渐回复清明,无法利用她力量的祟从她身体中仓皇逃出,可甫一逸出宿体,祟就被玄见等人的灵力追灭。

四周的阴翳渐渐散尽,一直沉沉压在落龙山的乌云也随着黑雾的消散而散去。阵中最后一缕黑烟消失殆尽,绯红的落霞洒在了山顶。

扬灵脱力地落在地上,脸色苍白。

“没事吧?”沈熙明扶起她,眼神关切。

她莞尔一笑,“没事。”

玄见用凝水术唤雨浇灭茶树上未熄的火,可怜一颗千年茶树,就这么一朝化为了灰烬。

“这是什么?”青羽一眼瞥到树干中隐隐盘桓着嫩青色的灵光。

“是茶树的游灵!”凌风惊喜不已,随即他又可惜地叹气:“可这树被烧成这样,这些游灵不过盘桓几日便会消散于天地。”

“不会。”沈熙明一笑,朝天翻过掌心。茶叶新芽般嫩绿的游灵渐渐汇聚到他掌心,缠绕成一团。游灵从他掌中飞出,落在条未被大火烧到的树根上,沉入了地里。

“有这一点游灵,这树明年便会

发出新枝。它修炼这么多年,被我一把火烧了,这也算我的一点补偿。”

沈熙明此举是在帮这些游灵固元,好让这千年茶树感蕴而生的游灵不至于因为太过脆弱而直接消散。

玄见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他扪心自问,即使他在蓬瀛宫这一辈弟子中修炼已算翘楚,却也绝做不到这般轻易地消耗修为替一颗茶树固元。

青羽赶下山,将妖祟已除的消息告知镇里人,镇中百姓大喜过望,马上组织起人手将被困的人送下山医治。好在被祟迷住的人虽然呼吸微弱,但大多性命无忧。

这夜茶山镇张灯结彩,如过年般喜庆。一行人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路旁的商贩感激相赠。

起初几人百般谢绝,可镇中人感激心切,推脱到后几乎起了争执。盛情难却,他们也只能领下心意。一条路走到尾,几人手里都已拿满了东西。

玄见领受着居民感恩赞叹的目光,十分美滋滋:“原来斩妖除魔是件这么快意的事!”

原先心情颇好,一直微笑着青羽听到他这话,脸一下就冷了下去。

“怎么?青羽兄觉得我说的不对?”玄见敏锐地捕捉到了青羽不自然。

“哼。”青羽又变成了冷情冷面。

沈熙明微笑,“其实你高兴的不是斩妖除魔,而是惩恶扬善。妖魔有善有恶,人也是一般。”

“哦?兮明兄这番见解颇有趣,可我却不这么认为。”玄见的眼神陡然凌厉,“人界并非妖魔居所,流落人界的妖魔,想要在人界生存,就要守人界规矩。”

“可妖魔大多自恃力量强过凡人,轻易便为非作歹,为害一方。你说怎能不叫人厌恶?”

青羽冷冷插言,“即使妖魔愿意守人界规矩,人类也不会愿意给他们机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你们常说的话么?”

气氛陡然紧张。凌风眼睛在三人间打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兮明兄又怎么觉得?”玄见还不肯放松。

沈熙明轻轻一笑:“在下不分族类,只分善恶。”

玄见道:“善恶不过一念之间,有时并无是非,只有立场。兮明兄会怎样选择自己的立场呢?”

沈熙明眼神锐利地打量一眼玄见,眼中暗潮汹涌,“你是想问我,如果有朝一日你我立场不同,不得不兵戈相向,我会如何选择吧?”

“不错。”

“我自会选择我的立场。”沈熙明毫不迟疑地回答。

玄见意味深长地一笑,“希望我们两个不会有那一天。”

沈熙明十分坦然,“即使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忘了我们今日的情谊。”

他们这边剑拔弩张,扬灵的注意力却被路旁的宋老大吸引了过去。

宋老大听见妖祟已除,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赶快去照看他弟弟,反而是到山上寻找昨夜丢失的货物。偏就算他好运,竟然真让他把东西一件不落地找了回来。

今夜全程欢庆,镇里人都跑上街头庆祝。宋老大临时摆摊,现在正赚得盆钵满盈,不亦乐乎。

扬灵几人走过去,他擦把额上忙出来的汗,连忙含笑招呼众人:“几位道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快挑!”

“尽管挑?”凌风挑眉。

宋老大立时尴尬地陪笑。

青羽走上前,拿起个象牙雕的小玩意儿,“这个怎么卖?”

宋老大比个手势,“常人十两,恩公只需八两。”

青羽面露难色,与他打商量,“银子不够,不过你看我随身带着的这块玉佩值不值这个价钱。”

宋老大接过一看,这玉佩虽说不上是上等货,换个十五两却也绰绰有余,想必是这道士常年清修,不知市间行情。

他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别人要换,那肯定不行。可恩公要换,我宋老大一句话没有!”说着,他便将玉佩揣进了怀里。

青羽感激一笑,将象牙雕收了起来。

几人离开货摊,凌风憋不住了,“青羽,那块玉有古怪吧?”

青羽毫不避讳地点头,“我在玉上下了入魂咒。”

入魂咒能吸引刚离体不久的魂魄入梦,即是人常说的鬼压床。不过这咒延续不久,不过半月就会消散。

扬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玄见与沈熙明也忍不住微笑。若是宋老大刚才不贪那一点便宜,接下来半月也不必受此苦楚。

回到客栈已是半夜,扬灵今日消耗颇大,人十分疲劳,是以一夜无梦,睡眠沉沉。

第二日她下楼,见凌风和玄见坐在桌边吃早饭,不见沈熙明与青羽身影,便问:“兮明和青羽呢?”

“他们走了。”玄见一边回答,一边往嘴里塞了个馒头。

扬灵心中一空。

“走了?”

“事情完了,他们自然要回去交差。我们道门之人,难道还要长亭相送以叙离情?”他对那两人的不告而别看的倒是很开,“快来吃饭!吃完我们也该回山了。”

二十二章

沈熙明同青羽匆匆离去,是因为阎苍突然告诉他们在少咸山发现了黯灭的踪迹。而且持有黯灭的,还是位魔界故人。

少咸山位于一处魔界封印上方,本是个荒蛮平原。三百年前魔界动荡后,此处土地撕裂,成为沼泽遍布的林地。大量从地底升起的浊气沉沉盘桓于此,凡人再也无法靠近。

沈熙明与青羽一赶到这里,就嗅到了空气中那伽特有的味道。

魔界动荡的起因是开明海海底的火山喷发,世代居于开明海中的那伽族,则损失最为惨重,几近灭族。

那伽族人首蛇身,生活在水中,长相妖媚俊美,大多性格狡诈多疑,阴晴不定。他们的蛇尾会分泌一种黏液,凡他们爬行过的地方,地上都会留下闪闪发光的印记与一股奇特的香气。

少咸山的空气里便充斥着这种香气。

平静的湖泊发出咕噜咕噜的翻浪声,一道清波由远及近推到他们脚下。

一个面容清纯的少女从水里撑起上身,好奇地看向他们。因常年呆在水里,她未曾见光的皮肤白的如山间的落雪。漆黑如瀑的长发服帖地粘在她身上,替她遮挡住了曼妙婀娜的胴体。

沈熙明与青羽皆不自然地避开眼,她却天真如婴孩,毫不知避讳地瞧着他们两个。

“姐姐要见你们。”

她翻出手掌,如玉雕成的手心里放着两颗荧光四溢的药丸。

“吃了这个,就不会淹死了。”见两人眼中有疑虑,她连忙小心翼翼地解释。

沈熙明与青羽吃下药丸,就见这少女随波往后退了几尺。

“跟我来吧。”她粲然一笑,银红色的蛇尾立时缠住岸上两人,将他们一下拖进了水里。

那伽族喜欢金银玉石,喜欢收集宝物。青羽和兮明沿路见过的所有那伽守卫,身上皆缀满了宝石装饰。

不知经过了多少错综复杂的水道,两人眼前豁然一亮,那伽族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宫殿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宫殿以白玉为砖,琉璃为瓦,金银为柱,夜明珠为灯,鲸油为烛,光亮得犹如白昼。

少女放开两人,拧身化为人形,轻快地向殿中跑去。随着她跑动,她身上穿着的银红纱衣隐隐折射出彩色的光芒,那是百金一尺的罗绡。

青羽不由咋舌:“真是奢靡。”

“不足十一。”沈熙明一笑。在魔界时他曾去过开明海中那伽族的宫殿,这地方与他们在魔界的宫殿相比,只能说是个土窑。

“熙明,好久不见。”里间传来妩媚多情的女声。

沈熙明一愣,唇角绽开抹怀念的笑。他信步走进殿中,看向王座上风情万种的女子,悠悠一叹:“确是好久不见。”

“紫菀,这些年你可好?”

名叫紫菀的女子勾唇笑笑,艳丽多情的眼里满是落寞,“父王死后,一族荣辱皆在我肩上,你说我好不好?”

她凹凸有致的勾人身材包裹在灿若烟霞的紫红罗衫里,雪白挺立的胸脯半掩半露,惹人遐想。头上带着的流光溢彩的珠翠,衬得她本就美艳的面容更是艳光四射。

紫菀含情一笑,从王座上缓缓走下,手腕脚腕上带着的一串金镯,随着她动作清脆作响。她一双玉手轻轻搭上沈熙明肩膀,吐气如兰,“熙明,我们快四百年没见了。”

“我是不是老了好些?”她狭长的凤眼里烟气迷蒙。

在魔界时沈熙明就甚烦她这副轻佻模样,他暼她一眼,轻笑,“好像确实老了一些。”

“去你的!”紫菀娇嗔地一拳锤在他肩膀,语调有些失落,“你对我还是这般冷淡。”

沈熙明温文笑着,想看她做戏能够做到几时。

紫菀伸手轻抚自己眼角,“虽然那伽族不老不死,我却当真已老了好多。”

“我明明只是一介弱女子,却得挑起这一族的重担。”

“当初父王在世时,我不知每日有多逍遥快活。哪像现在,天天都要为琐事操心。”

沈熙明揣着手,毫无波动地看着她自怨自艾。

“几百年了,你还是这样无趣。”

百撩不动,紫菀终于露出本性。她一翻白眼,离远沈熙明几步,兴致缺缺地问:“你来这里,就只是来要黯灭的么?”

“不错。”沈熙明承认。

紫苑的口气冷淡,“凭什么?”

“紫菀,你不想回归魔界么?”

曾经魔界有五大部:夜叉,修罗,紧那罗,那伽,罗刹。几族虽有征战,但大体依旧能算相安无事。

开明海出事时,那伽一族被漩涡卷入海底,死伤无数,紫菀与其少量族人流落人界。紧那罗族在随后的海啸与暴雨中,亦伤亡惨重,沈熙明被其父拼尽全力投出魔界,保全下性命。

而剩下的部族虽无大碍,但谁也没有想到那场暴雨仅是灾难的开始。暴雨过后,开明海竟然感蕴而生出冰魄。冰魄是昔日神力的投影,拥有神的力量而无神的意识。它从开明海一路席

卷过境,所到之处皆被冰雪尘封,魔族众人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之后便是为了争抢资源,魔界绵延百年的征战。阎苍现在虽然收服了夜叉与罗刹两族,但冰魄未除,魔界民众的生活依旧一日比一日艰难。

紫菀目光流转,“阎苍告诉我,碧幽已将魔元投入虚空去寻找冰魄,此事是真是假?”

“确是如此,碧幽已入虚空十年。”

“他就不怕她的宝贝妹妹迷失于虚无,再也回不来?”紫菀有些恶意地笑起来。年少时她同碧幽为了争夺魔界第一美人的称号,明里暗里结下了不少梁子。

“为了寻找冰魄神魂,她只能这么做。而且阎苍有用引灵石帮她引元,现在她并无大碍。”

紫菀玩味地看着他,“碧幽不是与你定有婚约吗?你这态度会不会也太冷淡了点。”

沈熙明只觉得她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当年父王与修罗族联姻,只是为了制衡罗刹族。现在罗刹已经归附夜叉,我又在人界流落三百年,这婚约早就不过是一纸虚言。”

“真无情。”紫菀撇嘴,转头拉住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少女,“绯叶你看清楚,这种男人虽然长得好看,手腕高明,可你以后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他们啊,一个个都吃人不吐骨头!”

“好了。”沈熙明再忍不了,将话题扯了回来,“你要不要将黯灭交给我。”

紫菀飞身落回王座,嫣然一笑,“给当然是可以给你,不过有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由那伽族看管水源。”紫菀轻飘飘地说出她的要求。

沈熙明惊讶地看向她,嘴角不禁扬起嘲讽的笑。水源对于一国多么重要,怎么可能拱手让人?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还像三百年前一般没脑子,敢开出这样的条件。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

“我愿意答应你,阎苍也不可能答应你。即使他答应了你,那魔界安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灭掉那伽族。”

“紫菀,野心不是这样用的。”他好心提点她。

“而且,”沈熙明游刃有余,自信满满,“你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那伽族此时力量薄弱,阎苍找到紫菀,虽说是请她交出黯灭。可两族实力悬殊,这“请”字实在与“逼”字毫无分别。

紫菀一声冷笑,“沈熙明,你与阎苍是一样的毛病,那就是明明是你们有求于人,却总是这般高高在上。”

“你们以为我那伽族现在势弱,就只能仰人鼻息?”

“那你们这次可错了。”

她身为一族之主,自然不甘任人宰割。

紫菀媚眼里精光闪闪:“有了黯灭,我那伽族复兴便多了一个筹码,我怎么可能舍得把它交给你。”

“我已用秘术将黯灭化进我的魔元,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阎苍三百年都找不到黯灭,现在就能找到?”

她声音陡厉,“你们未免把我想得太废物了一点!”

紫菀意外获得黯灭已是七十年前的事情,她深知黯灭既可能帮助那伽族翻身,也可能为族人招来杀身之祸,是以她一直死死地压住这个消息。

知道沈熙明到过九凤山寻找黯灭后,紫菀思前想后三年多,才放出风让阎苍知道黯灭在她这里。

“你知不知道等黯灭上的煞气湮灭掉你的魔元,你就会灰飞烟灭?!”

沈熙明着着实实被她震惊了。

黯灭是神器,而紫菀不过是魔。即使她用魔元吸纳了黯灭,也根本无法与神力抗衡,迟早会被反噬。

“我不在乎。”紫菀得意地笑,“父王去世时将那伽族交于我,我虽然无用,却也得为族人做些什么。”

“你现在告诉我,答不答应将水源交给那伽族!”

沈熙明不能不答应,阎苍也不得不答应。黯灭现在与紫菀融为一体,一旦她与黯灭同归于尽,他们打开魔界封印的希望又会瞬间变得渺茫。

魔界实在拖不起了。

紫菀欣赏着沈熙明精彩的脸色,心中快意非常。即使这一份快意是由她的命换来,她也觉得很值得。至少她作为王的时候,为那伽族争取到了足够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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