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绎站在门边看着韩婷:“说清楚,什么显瘦?”
韩婷想穿越回三秒钟之前,把自己的嘴堵上,不要乱说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韩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应对。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扫了一眼他的裤.裆,满脸通红,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一样:“那,那你不是太大了吗,显瘦点也不要紧吧。”
她心想,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女人这样夸自己吧,怎么都会放过她了吧。
方绎张了下嘴,把嘴里一句半荤半素的话咽了下去,时机还没到,别吓到她。
过关了,韩婷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换好鞋,转身走出方绎家,没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对了,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儿就是一个普通小区,算不上高档,更比不上大别墅,顶多就是建筑新了些,看上去比普通小区好一点。
韩婷真正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要从家里搬出来,他跟他家人的关系怎么了。
上次从贺小琳嘴里听说,方绎被赶出了方家,还被剥夺了继承权。
方绎靠在门边,长腿交叠,声音有点懒散,不甚在意的样子:“不想在家里住。”
韩婷试探着问道:“被家里逼婚?”
方绎:“差不多吧。”
他说话时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也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韩婷见他情绪不好,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没再问下去。
他们终究已经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她也没立场对他刨根问底,她得尊重他的沉默。
他有不愿意告诉她的秘密,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失落。
怪谁呢,谁也不怪,怪她自己,她当年不该走。
方绎见韩婷脸上有情绪,声音温柔很多,听起来像一种半真半假半深情的撒娇:“我不一直在等你吗,你老不回来。”
韩婷的耳朵一下子麻了,靠近他的那一侧身体也跟着麻了一半,猛男撒娇,这谁受得了。
她恨不能把他揉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但她不敢。
她舔了下自己的下嘴唇,轻声答话:“我这不回来了吗。”
他低低嗯了声,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韩婷顿了一下,忍着心疼问道:“我要是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能等多少年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给我的期限是几年?”
男人好一会没说话,声控灯灭了,他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她:“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心疼,她又变得低落起来,垂着眸子说道:“猫看完了,我回去了,晚安。”
他不想让她带着这种情绪度过一整夜,有心逗她开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前带。
他从上到下地把她的身体扫了个遍,用一种极不正经的语调对她说道:“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还涂口红,去敲我的门,真的只是为了看我的猫?”
被调戏了,也被说中心事,韩婷不甘示弱,抬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你呢,你还当着我的面洗澡呢,还穿睡衣,故意露腰,还露内裤边,你又安的什么心。”
他长得太高了,怕自己气势不够,她踮了踮脚尖,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一点。
“小样,”方绎笑了笑,“要不要给你搬个凳子踩上?”
韩婷继续踮着脚,抬头挺胸道:“别狂,我要是踩凳子上,你顶多到我胸口。”
男人垂眸,往她
胸口扫了一眼,没说话。
韩婷挺着胸,再往前挺挺就擦他身上了。
两人吵着架比着高,弄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在互怼还是在调情。
空气中的温度不断攀升,变得灼人。
韩婷回家关上门,靠在门后缓了好一会都没缓过来,感觉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很多,分明跟他什么都没做。
韩婷的手机响了起来,S市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这个朋友是开暑托班的,韩婷委托这个朋友帮忙照看一下韩恬,等她安顿好了,就回去把他接走。
朋友在电话里说,韩恬早上跟人打架了,他自己倒是没事,把同班的一个小男孩胳膊抓破了。
韩婷听完皱了下眉。
韩恬虽然有点自闭,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攻击性,除非别人先打的他。
“上课的老师和教室监控都可以证明,是韩恬先动的手,”朋友叹了口气,“是那个小朋友先说韩恬,说他没妈。”
“我估摸着他是太想你了,”朋友在电话里说道,“韩恬,过来,老师在跟你妈妈打电话,你来跟妈妈打声招呼。”
韩恬握着手机,耳朵紧紧贴着听筒,提着心等了半天没听见韩恬的声音。
生气了,小孩生气了,以为她把他扔了不要他了。
韩婷给李队打电话请了个假,定了最早一班飞往S市的机票。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定好闹钟,躺在床上眯了一会。
凌晨三点,韩婷背着背包出了门,看了看对门。
她想跟方绎说一声,又怕打扰他睡觉。
他要是知道她去赶飞机,以他的教养,一定会开车送她去机场,这样一来一回,他整个后半夜都别想睡觉了。
韩婷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电梯走了。
一大早,方绎收拾好,看了看时间,约莫到了韩婷出门上班的时候,靠在门里面,听对门的动静。
他家的客厅门有两道,一道是防盗门,一道是隔音门。
他只关了防盗门,只要对面一开门他就能听见。
前几次他们就是这样偶遇的。
已经过了五分钟,对面的门迟迟不响,方绎皱了下眉。
又过了一会,还是没动静。
她再不出来就迟到了,派出所纪律严,她不敢迟到。
方绎打开自己家的门,走到对面敲了几下,没有回应。
他低头给她发了条微信:“起了吗?”
她没回。
他拨了她的电话,没打通。
他又找不到她了。
他走到楼道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着。
一个小时后,方绎收到韩婷的微信。
【飞天小女警:我到S市啦,刚下飞机。】
韩婷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方绎的消息,打了电话给他,倒是接了,说自己看见她的消息了。
韩婷听着方绎的声音不大对劲:“你是不是生气了?”
方绎站在窗边,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了,他知道自己语气不好,可他控制不住,话里到底还是带了刺:“你本事多大,一声不吭就跑了。”
韩婷小声说道:“我那不是不想打扰你睡觉吗。”
“打扰?”男人的声音很低,是压着情绪的,“韩婷,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外人。”
韩婷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方绎也没再说话,生气,也心疼。
到了S市之后,韩婷一直在忙,把韩恬的行李收拾好,寄到林安市,又把他们原来住的房子委托给了中介。
第二天韩婷就带着韩恬回到了林安市。
陶雨灵去接的机,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车里放了一堆小孩爱吃的零食、爱玩的玩具。
她对这位酷哥太好奇了,迫不及待想看真人,看看跟方绎长得到底像不像,反正照片上看是很像的,就是不知道真人像不像。
陶雨灵看见韩婷,朝她挥了下手:“这儿,婷婷。”
小孩个子小,看不见,直到韩婷带着韩恬走近了,陶雨灵才把人看清楚。
小孩穿着一件黑色T恤,上面没有一般小孩都会喜欢的卡通图案,纯黑色,裤子也是黑色,鞋是白的。小表情酷酷的,比周围东张西望的大人们都要冷酷很多。
头顶一小撮头毛翘了起来,被他抬起手压了一下,这才显出一点小孩气。
陶雨灵来之前特地问于瑜要了张方绎的正面照,掏出手机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韩婷手边的小孩,认真在心里比对了一下。
像啊。
还是像。
陶雨灵不会在小孩面前说这个,笑了笑对韩恬小朋友打招呼。
酷哥很酷,不说话,就看了下人的眼睛,算是打招呼。
陶雨灵从韩婷那儿听过酷哥的情况,知道他有轻微自闭症,潜意识里会对陌生人产生戒备和抗拒。b
r 韩婷抬手揉了下韩恬的头,把他头顶那一小撮撅起来的头毛弄得更乱了:“怎么样酷哥,你灵儿姐姐漂亮吧。”
陶雨灵笑了笑:“别,别叫我姐,他叫你妈妈,要是叫我姐姐,不乱套了吗。”
陶雨灵从包里拿出来一支水蜜桃味的棒棒糖,蹲下来,剥开包装纸递给韩恬。
酷哥不爱吃零食,单独喜欢这个糖,接过来,叼在嘴里,看着陶雨灵的眼睛,好一会没动,也不说话。
韩婷翻译道:“在对你说谢谢。”
陶雨灵笑了笑:“不用谢酷哥。”
上车前,韩恬盯着韩婷看了看,韩婷把他带到洗手间门口,让他自己进去。
陶雨灵这才有空问韩婷:“酷哥真不是你跟方绎生的?”
韩婷笑了笑:“都说儿子像妈,你看他长得像我吗。”
陶雨灵:“是不像你,但他像方绎啊。”
“我们酷哥是个小帅哥,方绎是个大帅哥,帅哥和帅哥之间总是相似的,”韩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先入为主了,听他喊我妈,就以为方绎是他爸,才会觉得像。”
陶雨灵琢磨了一下:“这么一看,酷哥的眼睛好像更大一点。”
韩婷抱了下陶雨灵的肩膀:“这不就对了吗。”
“酷哥要真是我跟方绎的,我根本没有瞒着的必要,方绎多有钱啊,我带着孩子来分家产多好,那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陶雨灵对酷哥的身世持怀疑态度:“等回头方绎见了这小孩,你想想怎么解释吧。”
陶雨灵今天是请假过来接韩婷的,把这对母子送回家安顿好就得回去上班了,不然她真想留下等着看方绎下班回家看见酷哥的表情。
韩婷带着韩恬在房子里到处走了走,带他熟悉了一下生活环境,从冰箱里拿出来半个西瓜,插上勺子递给韩恬:“先歇一会,睡个午觉,一会带你到附近逛逛。”
韩恬用勺子挖西瓜,把中间一块挖出来,递到韩婷嘴边,让她吃。
韩婷吃了最甜的一口,揉了下韩恬的头:“没白疼你。”
韩婷接了个电话,李队打来的。
韩婷:“不是吧李队,我这才刚下飞机就被你发现了,我今天还在休假呢,就要喊我回去上班。”
李队不给她废话:“中央商场做活动,人流量太大,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现场秩序太乱了,人手不够用,你赶紧的。”
真有正事韩婷不敢耽搁。
好在韩恬是个很独立的小孩,思想也比同龄人早熟。他从五岁开始就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了,他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不用大人操心。
韩婷对韩恬交代了几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下班就回来。”
一直到晚上六点半韩婷都没回来,太忙了,抽不开身。
她给韩恬打过几个电话,让他把冰箱里的寿司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当晚饭吃。
韩恬吃好寿司,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
见垃圾袋满了,踩着小凳子,从门边柜子上拿了把备用钥匙,拎着垃圾袋下楼扔垃圾,顺便出去玩了一会。
再早熟也是小孩心性,一直在家里憋不住。
酷哥胆子大,哪儿都敢去。
他也不走太远,就在饭团街附近,看见好玩的就停下来看看,不摸不买,不笑也不说话,就站着看。
这个看完了再去看那个,哪哪都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