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柳峰岳去商场给陈衷买了 Alpha 专用的止咬器,黑皮带金属防罩的,还有锁扣连接着一条 choker,压在腺体处。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相关产品。临睡前,柳峰岳坐在床边摆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止咬器到底是要怎么戴的。
陈衷发现自己在进浴室前,柳峰岳在尝试着解开止咬器的皮扣,洗完澡出来后,柳峰岳还在用指甲抠皮扣的线头。
“哥,别抠了,” 陈衷抓住了柳峰岳的手腕,“再抠线头都要被你抠出来了。”
陈衷刚从浴室出来不久,身上的水汽还没蒸腾干净,一靠近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热,带着浓浓的沐浴露的香气。
而柳峰岳的澡是在他之前洗的。身上半干不干,有点凉,他被陈衷的掌心烫了一下,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 “水乳交融” 这个词。
柳峰岳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现象来形容关系结合紧密了。
他觉得自己被陈衷碰过的地方快要被陈衷的体温给融化了。有想要流进陈衷的怀里,和他的皮肤紧紧贴合,最好是融合在一起的冲动。
柳峰岳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干净了。
陈衷拽他起来,在他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柳峰岳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床这么大非要坐我这儿?”
他的话音刚落,陈衷就环住了他的腰,带着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两人都是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棉质的浴袍。柳峰岳撇开腿坐着,动作太大袍子裹不住,连胸口都被扯开了,差点就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柳峰岳拽着衣角死命遮着,隔着布料感受到陈衷的体温一点点地把自己的皮肤烘热,想起身奈何陈衷把他抱得太紧,一只手根本推不开,就只能不停地扭。
没过一会儿,陈衷先受不了了,他夹紧了腿:“别扭了风月哥哥,再扭就要出大事了。”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啊。” 柳峰岳非但没停,还贴着陈衷的腰蹭了起来。
Alpha 虽然在各方面都很强势,却也是三种性别中最难反抗天性的,忍耐力是出了名的差。
柳峰岳觉得自己比陈衷能忍,毕竟他是个 Beta,而且,陈衷喜欢他,他又不喜欢陈衷,能够坐怀不乱那必然是对对方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然别说在怀里坐着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都可能会有那种不可描述的反应。
在这一点上,他赢了。
柳峰岳有些得意。
直到陈衷捏了一下他的后腰。
这个动作陈衷在每次完事后都会做,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柳峰岳条件反射的腰软了一下,接着就安静了下来。
但他坐在陈衷怀里还是很不自在。
闹不过陈衷了,柳峰岳脾气也上来了,两人现在贴的很近,拳脚施展不开,他就咬了一下陈衷的脖子,留下了很深的一圈牙印。
一股子黏糊糊的糖醋味,陈衷又在外面偷吃,洗澡还没洗干净!
柳峰岳呸了两口,“所以你到底要干嘛?”
“手把手教你帮我戴止咬器啊。” 陈衷的手从柳峰岳的腰一路滑到大腿根,又贴着衣服滑到膝盖处,覆盖在了柳峰岳的手背上。
他抓着柳峰岳的手把止咬器上下的两排扣子解开,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由上至下系好,摆端正。
柳峰岳学的很仔细,陈衷却教的并不认真。他的手一直不太老实,在柳峰岳的指缝间摩擦,扣子系好了,陈衷的一只手又落在了柳峰岳的背后,顺着他的背脊向下滑,漫不经心地教柳峰岳 “调试” 了半天止咬器的位置,炽热的呼吸全都喷在了他的指尖上。
柳峰岳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是有点在意那个 choker。
终于,暗示失败的陈衷放弃了,松掉了他的手,柳峰岳就轻轻地抠了 choker 两下,他的指尖从陈衷的喉结处划过去两次,从未体会过的麻麻刺刺的感觉让陈衷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
“哥,你的指甲是不是该修一修了?”
陈衷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小蚂蚁咬了,柳峰岳的指甲肯定是长了一排牙。
柳峰岳没听见:“这个东西存在的意义是给 Alpha 制造弱点吗?万一有人从背后偷袭拿这个勒你脖子怎么办?”
“这个设计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失控的 Alpha 自己把止咬器扯下来,二是为了防止 Alpha 在某些情况下发生破坏腺体的自残行为,让信息素大量外泄,干扰更多的其他 Alpha 和 Omega。”
陈衷解释着,又把止咬器摘了下来,“你说的那种情况一般不会出现。失控的 Alpha 在自己撕扯止咬器时如感到窒息,就会停止这种行为,而如果是别人想要这样做,无论 Alpha 是否失控,都能在感到被威胁的第一时间反击。生死一瞬都没有那种反击爆发力的 Alpha,恐怕也用不到戴止咬器。”
柳峰岳懂了。他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明天到了我家之后,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 陈衷问。
柳峰岳咽了咽口水:“就是,我爸妈对你可能会,不太客气。”
当初两人扯证,柳峰岳完全是被陈衷牵着鼻子走的,太仓促了,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父母。柳峰岳的父母是之后听朋友说起这件事才知道的,在他被陈衷压着做那种事的时候,柳父打来了十几通电话,接通后先是把柳峰岳骂了一顿,又说陈衷不是东西,Alpha 天天欺压他们这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 Omega 也就算了,连他们的 Beta 儿子都不放过,无耻!
在柳父痛骂陈衷的时候,柳母就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
柳峰岳一直插不上嘴,直到柳父骂累了,放狠话要柳峰岳尽早把人带回家,他们不把陈衷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就不做 O 了,趁他爸喝水的间隙,柳峰岳才道出了真相,柳秋澈被呛了一口后就安静了,连带着背景音里云响的哭声也停了下来。
柳峰岳知道他爸只会在 Alpha 不在场和云响被欺负了的时候才会重拳出击,多数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而且他们其实很友善,尤其喜欢漂亮的小孩,三十岁以下的都算。但一开始是肯定不会给陈衷什么好颜色的。
陈衷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搂着柳峰岳的腰,夹着他的腿带着他往枕头上一倒,“我们该休息了。”
柳峰岳 “哦” 了一声,挪开陈衷的腿,背过身去刚要合眼,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被烫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翻过身来:“不是要睡觉吗,你这么精神干嘛?!”
陈衷一个翻身压在了柳峰岳的身上,热气呼在 Beta 的耳垂上:“哥,我说的是休息。睡觉前不应该稍微活动一下吗?天这么冷,暖和暖和更助眠。”
“你有病是吧!” 柳峰岳抓住了陈衷的手腕,曲腿膝盖撞向陈衷的小腹。
陈衷躲开了。但柳峰岳的脚趾勾住了陈衷的衣带,因为动作太大,他衣摆下的风景也一览无余,陈衷再次压过来时,两人真的做到了方才柳峰岳想象的那四个字。
柳峰岳不敢动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还没和陈衷打起来呢,心跳就已经剧烈得不行了,隐隐有要把胸腔撞破的趋势。
柳峰岳觉得自己该去医院查一下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第二天,柳峰岳差点起不来。
陈衷觉得开车去路有点远,他想来回两次间能多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早上七点不到,就强行把柳峰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早餐是陈衷准备的,两大碗热干面加鸡腿,吃完饭柳峰岳刷着盘子,陈衷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把止咬器交到了柳峰岳的手里。
柳峰岳不解:“干嘛?”
“等你给我戴上,” 陈衷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哥,你知不知道人都是有肢体记忆的?我自己戴会系住扣子是怎么系的,真发起疯来也不一定不能自己解下来。”
柳峰岳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需要我帮你戴直说就行了,凑这么近干嘛。”
他俩身高差不了太多,陈衷的腿要比他的稍微长一点,布料摩擦间,柳峰岳觉得自己腿根有点烫又有点痒。
柳峰岳擦了一下手上的泡泡,刚准备给陈衷戴上止咬器,又被陈衷按住了手。
“哥,” 陈衷又凑近了一点,“为了你,接下来一整天我的嘴都要关在‘笼子’里了,可憋屈了,考不考虑先给我一点补偿?”
“什么补偿?” 柳峰岳问。
他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就被陈衷吞进肚子里了。
陈衷压着他的身子,贴在了水龙头上。柳峰岳的腰被台子硌得难受,不由得提了提屁股,坐在了洗碗池的边缘。他眼神迷离了一会儿,回神后迅速把陈衷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
柳峰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感觉有点喘不上气,错身趴在陈衷的肩头大口地补充着新鲜空气。
陈衷擦了擦嘴:“哥,你的柔韧性怎么样?”
“不怎么样,” 柳峰岳没好气地回答,“差到幼儿园时跟着上舞蹈课,其他小孩下腰,我用头砸地板的那种程度。”
——甚至差点就把舞蹈室的木质地板砸穿了。
陈衷把柳峰岳的腿抬了起来。柳峰岳顺势撑着洗碗池的边缘后仰,等陈衷把他的腿盘在了自己的腰上,柳峰岳才反应过来:“你又要干嘛?!”
他已经猜到陈衷想干嘛了。
毕竟这个姿势,咳,他在那种片子里见到过!
陈衷哪来的那么多子弹啊,子弹不要钱的吗?!
柳峰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陈衷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忍着笑佯装愣了一下,有些 “害羞” 地低下头。
“你在想什么呢,哥,昨晚刚做过,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他继续摆弄着柳峰岳的腿,“你知不知道剪刀脚?”
被看破了心思,又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柳峰岳的脸更烧了,他气急败坏,施力夺回了自己双腿的控制权,跳起来侧翻扫腿夹住了陈衷的脖子,压着他的肩膀用力旋身拧了一个麻花,两人双双倒地。
“会啊,” 翻身后他提着陈衷的衣领起来,“是不是这样?”
“是,” 陈衷笑着点头,忽然抓住柳峰岳的手臂,一个背摔反客为主,“哥,你这不是柔韧性挺好的嘛,你看我,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种程度?” 柳峰岳有点怀疑,刚刚没看陈衷做什么特别大的动作啊。
“这种程度。” 陈衷抓着柳峰岳的脚腕,提起来往他的脸上压,同时欺身上来,去咬柳峰岳的嘴唇。
柳峰岳的腰被陈衷折得生疼。
他曲腿一脚踹在了陈衷的肩上:“陈衷!!!你踏马的,搬得是劳资的腿!!!”
两人下楼时,陈衷的右脸颊多了一块创可贴,是磕在洗碗池的棱上划的。
但他现在心情不错,甚至主动给抱着幸运的柳峰岳开了后座的门。
柳峰岳不太想搭理他,一进车就往远离陈衷的那边挤。陈衷绕了一圈去驾驶座,没一会儿又过来,摇下车窗,把一条仿狐狸尾巴的围脖搭在了柳峰岳身上。
柳峰岳瞪他:“干嘛?”
“送你的礼物,” 陈衷说,“很适合现在的你,我觉得你这副样子很像受气的小媳妇,系条毛围脖可以让你跻身成贵妇。”
“陈衷,” 柳峰岳举起了拳头,“信不信我给你车窗砸个窟窿?”
第28章 秃鹫们因为要听导航,陈衷没有开广播,两人间也没有任何交流,柳峰岳缩在驾驶座后面的车座上,百无聊赖地刷着陈衷的微博。
他有点怀疑陈衷的正业是写微博,副业才是做主持人。柳峰岳从未见过像陈衷这样,一天要发十几条无关紧要的微博的 “名人”。
尤其是在两人结婚后的这段时间,陈衷的日发文数几乎是呈指数型增加,柳峰岳每次想起要翻陈衷的微博,都要重新关注他才能翻完一天的量,后来干脆就懒得再取关他了。
几乎陈衷每条晒日常的微博下面都有人在刷 “别秀了别秀了再秀取关了”,柳峰岳虽然没有特别关注,但也隐约感觉陈衷的粉丝数掉了。但他还是很喜欢看陈衷的微博的,尤其是评论区,每次翻完,他都觉得陈衷真的好爱自己,这让他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柳峰岳偶尔也会勉为其难地欣赏一下陈衷的自拍。
老实说,他觉得陈衷本人长得还行,但素颜也就和微博里的精修图有八分像吧,毕竟柳峰岳发现陈衷每次晒照都喜欢掀开一点衣摆,露出一点人鱼线和腹肌来,每次看到舔陈衷身材的言论,柳峰岳都忍不住冷哼出声:陈衷的身材根本那么夸张,他肚子上的沟浅得都快没有了。
但他自己学陈衷的样子自拍过几张,无论怎么修图都修不出陈衷那种深邃的肌肉线条效果,也不知道陈衷用的什么美图软件。
为了研究这件事,柳峰岳保存了几张陈衷的自拍,还特意挑了一张陈衷咬着衬衣衣摆,胸肌都若隐若现的照片当锁屏,闲来无事就喜欢滑来滑去,并不是馋身材,只是想把陈衷虚假的肌肉线条给磨平。
柳峰岳发现,在那次催情剂事件后,陈衷在微博上沉寂了三天,只发了一条告病的微博。
他点开那条微博看了看,也不知陈衷的粉丝是从哪里了解到的,都说他对 Omega 的信息素格外敏感,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远离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人。
柳峰岳开始有点担心:“听说你对 Omega 信息素特别敏感?”
“嗯?” 陈衷看了眼后视镜,“也不是敏感,只是对过浓的 Omega 信息素反应和其他 Alpha 可能不太一样,我的腺体对信息素反应的沸点和承受能力临界值很接近,基本不会失控狂暴,只要过了沸点就会崩溃。”
“这样,” 柳峰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带你去 Omega 小区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太好?那里住的 80% 都是 Omega。”
陈衷没做声,只是忽然一个急转弯,把车驶进了大道边的土路。
柳峰岳猝不及防地撞了车窗一下,睡在他怀里的幸运也被颠醒了,警觉地抬起了头。
导航开始复读叫陈衷掉头,但陈衷不理,只是一直在瞥后视镜。柳峰岳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直起身来问他:“你拐弯怎么不减速?”
“减了。” 陈衷言简意赅地回答。
车从田间穿行而过,开进了另一条公路上,导航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重新规划路线,然而陈衷偏要逆着导航的指示走,而且车速时快时慢,幸运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头一抖一抖的,柳峰岳往它嘴上套了个塑料袋,幸运立即吐了起来。
“你车开慢一点,” 柳峰岳探头冲陈衷说,“幸运都晕车了。”
“Omega 社区对我来说危险程度反而比普通公共场合要低,” 陈衷答非所问,“因为同性别之间信息素相互影响要更严重些,所以长期有 Alpha 或 Omega 集聚的地方,会定期性喷撒隔绝信息素扩散的药水,Omega 社区要接受定期检查,如果空气中信息素含量高于 24ppm/m3,社区的负责人是要被抓起来的。”
他又一个急拐弯,柳峰岳的鼻子撞在了驾驶座的车座上。
柳峰岳开始不满:“所以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车已经完全脱离正确路线了。
导航一会儿疯狂喊他掉头,一会儿又要重新规划路线,陈衷一概不理,如此五次三番后,导航彻底罢工了,而柳峰岳也被他转得晕头转向的,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有人在跟车。”
“谁?”
柳峰岳警觉,他转身透过后车窗往后看,才看清他们身后确实缀着一辆黑色的汽车,陈衷就忽然减速,柳峰岳的后脑勺磕在了驾驶座上。
“所以你踏马的到底能不能好好开车?!” 柳峰岳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破口大骂。
“哥,不是我想,前面是红绿灯,” 陈衷有些无奈,“而且你为什么非要往后看?你旁边的小圆镜也是后视镜,能看到后面的,还是系好安全带坐好吧,接下来的路我会尝试着把他甩掉。”
对哦,可以从后视镜看的。
之前柳峰岳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过那面小镜子,所以他被自己蠢到了,但嘴上还是不肯认:“我当然知道后视镜可以看,可是后视镜里看不清,记一下车牌号才好报警嘛。”
“记车牌号没用,很明显是套牌车,” 陈衷说着,又再次提醒,“系好安全带。”
柳峰岳 “哦” 了一声,这才老实坐好,把安全带系上了。
一路上,他不停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不论陈衷的路走得有多偏,那辆黑色汽车始终都跟在他们的后面。而且司机的车速控制得很好,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陈衷忽然提速还是减速,急转弯还是如何,他都既不会被甩掉,也不会猝不及防地撞上来。
柳峰岳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回了头,想从后车窗看清黑色汽车里的人员情况。如果驾驶座后没人的话,应该只有司机一个,而司机是个他从未见过的男性,很难判断第二性别是什么,脸型像被刀削过一样,近乎夸张的接近菱形。
他向陈衷汇报:“车上好像只有司机一个人。”
陈衷 “嗯” 了一声,他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 柳峰岳试探着问,“我感觉这人长得不像会对你爱到痴迷的样子,倒像是来追杀你的。”
“也许有吧。” 陈衷说。
“什么叫也许有?!”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柳峰岳开始紧张起来,他挺直了背,透过后视镜不停地向后看。后视镜中的景象虽然看的不真切,但当黑色汽车凑近时,也勉强能够看到那司机的脸,柳峰岳越看越觉得那人浑身散发着杀气,心里毛毛的。
陈衷也有些紧张,因为他发现后面的车根本甩不掉。
他的车技一般,而车本身也不是适合铤而走险的类型,陈衷看了眼左右,车速渐渐慢了下来,问柳峰岳:“你想不想吃石榴?”
十月初是最适合吃石榴的,这个时候的石榴红透了,还没熟过头,颗粒包满,甜美多汁,价格也便宜。在他们的左手边就有一大片种植了石榴的果园,柳峰岳一想起吃的,立马把跟在后面的车抛在了脑后,他一边说想,一边点头如捣蒜。
“我们去果园里看看,问问园主石榴怎么卖的,顺便尝个鲜。好吃又便宜的话,就买点回去。” 陈衷说着,慢慢把车驶进了停车场。
柳峰岳看着车窗外成排的石榴树,对着那些红色的果子犯了会儿馋,很快又回过神来,成功接收到了陈衷的暗示:果园里树多,地形也复杂,又没有监控,既然甩不掉,司机又只有一个人,那就找机会把他揍一顿。
也许陈衷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如果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停下,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司机如果是有备而来,他们二打一赤手空拳也肯定打得过,但万一带了什么工具,甚至是土枪,在道路旁比较空旷的地带胜负就很难说了。就目前来看,果园是最适合他们解决身后这个麻烦的场所。
那辆黑色汽车并没有跟进停车场,陈衷和柳峰岳走进果园时,远远地看到他把车停在了路口,不知道人是否还在车里。
“他的警惕性有点强的。” 柳峰岳看着那辆车子说。
陈衷 “嗯” 了一声,攥紧了柳峰岳的袖子:“等会儿到了园主那边,先把小狗寄存下,然后我们走后门躲到林子里去。”
柳峰岳说好。这个时节不到正午气温都很低,可他的手心还是攥得出了汗,又热又黏。
他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陈衷叫他不要回头,柳峰岳就一直僵直着脖子,抑制着自己往后看的冲动,跟着陈衷七拐八拐找到了园主歇脚的小木屋。
陈衷拿了一千块,说服了园主帮忙照看幸运,然后又领着柳峰岳悄悄地从后门走了出去,猫着腰钻进了林子里。
他们看着那个司机贴着小路和林子的边缘,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木屋,同时警觉着周围的动静,因为有树木的遮挡,司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他们也并不是总能看清司机的动向。
陈衷朝柳峰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往林子深处退了退,压低了声音说:“他应该是个 Alpha。”
警惕心很强,观察力敏锐,反应速度也很快。
虽然看着不像是,但应该确实是个很有来头的 Alpha。
柳峰岳点了点头,屏着呼吸不敢吱声。
陈衷又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腰间别着东西,看不清是枪还是电击棒。”
柳峰岳继续点头。
陈衷捏了捏他发汗的手:“等下我先出去,等我控制住他了,或者他把我按倒了,你再上。”
柳峰岳说好。
陈衷这才松开了柳峰岳的手,像只伏击中蓄势待发的狼,提起了身子,用手压着身旁果树的枝干,缓缓向那人挪去。
他的脚踩在泥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对方时,那人忽然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和陈衷四目相对的瞬间,司机脸上的沉稳在瞬间被惊慌冲得一干二净,随即转身朝后跑去。
陈衷暗骂了一声,追了上去,但因为对方处于开阔地带,而陈衷被果树挡住了,起步时他就被甩开了一定距离,对方速度很快,陈衷刚追到果园门口,那人就已经在到路口的中途了。
陈衷没有犹豫,选择了转身去停车场。他把车开到果园门口时,柳峰岳也出来了,朝他挥手示意,然而陈衷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踩下油门,朝着路口冲去。
柳峰岳被扬了一脸土,气得直跺脚,对着陈衷的车尾巴竖中指:“WDNMD 陈衷!你给我回来!劳资手机没电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是哪里。
而且这附近不像是能马上打到车的样子。
柳峰岳可以选择去找园主给手机充电再自己打车回去,可他不想这样,但陈衷已经丢下他跑远了,他就算运气好能在短时间内打上车,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陈衷了。
道路两侧的光景迅速向后退去,陈衷缓缓踩下油门,不断提速,两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车辆。
黑色汽车开得不是特别快。起初他们之间距离非常远,但对方始终在他的视线里,直到距离缩短到十米之后,对方才又略微提速,一副想要把他甩掉的样子。
陈衷知道对方是在诱导他跟着走。
从对方在自知暴露后仍不停止追踪起他就察觉到了,对方就是想让他注意到自己,是在钓鱼。
后面当他转向进果园时,对方看他减速,并没有跟进来,而是选了把车停在路口,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个人好像对自己的智商很有信心。
但是没关系,他也是。
陈衷想找他们这些人的麻烦很久了,但如果自己不先假装上了他们的当的话,是没办法彻底将这群喜欢躲在暗中使坏的秃鹫们的巢穴粉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