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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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迦从身后的队伍里冲出来, 将车帘挑下,站在沈昼雪的对立面,一字一句道:不要动她!

我与她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沈昼雪看着半路闯出来的拦路虎,没有丝毫的意外,她一个人不可能那么顺利的闯出去, 还在短时间里逃到了万佛寺。

他不屑的收回目光, 视线狂热又执着的盯着帘子之后隐隐绰绰的身影,央央他对你可真是死心塌地, 我若不让他死一死真对不起他的这份心了。

你敢!

你都敢从府上逃出来,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又有什么不敢。

姜窈原本想装作不认识他,谁知他一来就毫不客气的动手掀帘,现在更是出言羞辱她身边的人, 她再也忍不下去,让犹迦退到自己身后, 当面与他对峙,沈昼雪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要动他,我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沈昼雪眸色渐深,眼底逐渐被猩红铺满,像是怒火在喷薄,他嗤笑出声, 我算什么?央央你床榻之上你唤我郎君之时可不是如此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不过是一条狗,这才几天,你就这么护着他,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移情别恋了。

住嘴,你说别人之前先瞧瞧自己是什么模样,我情愿与你再无任何关系,你却追着我不放,这狗由你来当的好像更合格,更有我喜欢上谁是我的事情,与你之间的事情不过是当被狗咬了一口。

沈昼雪彻底被她的态度激怒,翻脸无情被演绎的真是形象,以为脱离了他的掌控吗?现在连装也不愿意装了。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论谁闲杂人等,央央在关心别人的同时,也别忘了关心自己,等处理完他,就到你了。

我最讨厌背离之人了,不过你不要害怕,你与那些人终究是不同的,你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多好看的笼子吗?我试过了,人一旦进去,插翅难飞。

抓贼也要讲证据,我现在是姜尚书的女儿,你这么将我掳走,不怕被追究吗?

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更何况还有府上一个流落在外面二十年的女儿,他对你又有多少关心你自己心中清楚,你觉得他真的愿意

为你同我撕破脸吗?

姜窈双手死死握成拳,她要是真的以偷盗的罪名被沈昼雪带回去,她就彻底完了。

姜祥云自然是不能依托,祖母或许还会为她焦急一两分,但这一两分焦急,还不足以将她救出来。

沈昼雪你是要毁了我吗?

不是你先骗我在先吗?早一点乖乖的在家里等我不就没了这起风波。

家,那样一个笼子,竟然也能称得上是家,姜窈见他死死咬住自己不放,只得将自己最后的招数使出。

沈昼雪你先前曾说过要给自己留后路,我这两天也在外面安插了几颗棋子,你但凡将我带回去,或者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宣告众人,我便敢宣扬自己是天命之女,一心倾慕圣上,甘愿入宫为妃。

她望着沈昼雪,向来冷静的眸子里也逐渐升起火焰,你敢跟圣上抢人吗?

常氏站在外面,沈丞相和那死丫头被侍卫包围着,她近身都不能更何况是听他们谈论什么,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

该不会是她猜对了,那个来路不明的侍卫真的是盗贼,沈大人要将人带了去,那死丫头的羽翼不就被折断了,她就能省心了。

沈昼雪听见她的言语,额头上青筋直跳,姜窈,亏得你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倾慕圣上,入宫为妃?你可知道那里才是一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身边更是地狱,沈昼雪你今日要么让我离开,要么我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入宫。

沈昼雪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一着不慎被鸟雀啄了眼,这一局是他输了。

他相信她能说出口,自然也就能做到,她若是真的安上天命之女的名头,不说圣上,满朝的言官必定会纷纷上谏请求纳她为妃,言论一旦起来,再想压下去就难了。

更何况,他纵然再怎么生气,也不愿意将她逼到那样的境地,拿她的安危来当做生气的赌注。

皇宫那个地方藏了多少条阴冷的蛇蝎,她这么莽撞,指不定还没入宫就会被人使绊子。

他眸色复杂的盯着姜窈,她面色有些白,虽然故作镇定却还是能看出来掩藏的紧张。

这下面也有一种孤绝,好像与半年前那个庄子上傻傻的,所有的心事都表露在脸上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他有种要风筝断了线,要住不住她的错觉。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姜窈同样不避让的回视过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让步时,他开口了,央央,我是不是该夸你有长进,这一局是你赢了。

还不等她松一口气沈昼雪继续道:央央这里是京城,你逃不过我的视线,只要我想甚至可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这只是第一局,你要是想玩,我可以陪你好好玩玩,但千万别玩野了,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我抓回去。

说完这一句,他阴冷的视线扫过那个蛮夷之人,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警告之语,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与其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还不如时刻担心着自己的小命,阴沟里的老鼠迟早有一天会被抓到,那位的手段你已经领教过了。

犹迦看着他离去的目光,低低的道了一句,起码现在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起码方才她很在意我,这是你已经失去的,挽回又挽回不了的。

常氏见围起来的圈散开,沈昼雪从里面走出来,她连忙上前,目光扫过姜窈和她身边的人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沈大人可有那贼人的线索了?

沈昼雪心情不佳,冷哼一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常氏自讨没趣,尴尬的笑了笑,想坐回轿子里却又记起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做出一个母亲的样子,于是走到姜窈的身边语气关切,大姑娘受惊了罢,你们方才在这边站了许久,可是说了什么别的话?

沈大人只是例行询问了我的身份,又询问了我常年不在京城里的缘由。

那你是如何回复的?这死丫头要是口无遮拦的说一些姜家对她几十年不闻不问之类的话,沈大人要是再听进去了,影响了夫君的仕途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说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就去了僻静之所,现在身体好了一点就回来了。

常氏点了点头,轻轻拍拍她的手,那沈大人虽然一向不近人情,却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之人,他既然查过了就不会再了,我们可以放心的走了。

是,母亲。

等马车行驶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姜窈仍旧感到如芒在背,仿佛那道阴鸷的目光如影随形。

她脑海里不断回忆着方才的场面,这是第一次的正面交锋,她赢了,她的挣扎不是没有用,他也并不是不可战胜。

她品味着胜利的滋味,驱散心中的阴霾。

就算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又如何,她也已经开始在身边布网了。

姑娘姑娘,我们快要快到了。

橙黄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姜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姜府的门楣不如丞相府那般高大,却胜在闹市附近,多了一些热闹,少了一些阴冷,此刻道路两旁也都围聚了一些百姓,目光大都注视着自己的轿子。

来了,来了,这位大姑娘不知道有没有那嫡出的姜明瑶好看。

姜明瑶不仅样貌出众,就连才情也是京城闺女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马车里的这个听说是从乡下接回来的,怎么可能与京城第一贵女相提并论

橙黄听见了不忿的说了一句,我们家姑娘的样貌才情自然要比她出挑。

橙黄,有些事情用嘴说是无用的,这些言论也没什么好关心的,眼见为实。

话落,马车稳稳停下,姜窈被橙黄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单薄的脊背笔直,先前在丞相府里学的仪态到了此时更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她一路走进府中,身后的两两妇人的交谈声被风吹到耳畔,你瞧见了吗?这样貌比之姜明瑶并不落下风,身上一点乡野之气都没有,瞧那弱不禁风的姿态更像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瞧见了瞧见了,真是漂亮,像是仙女下凡。

常氏自然也将这些声音听了进去,什么仙女,小狐媚子,那几个废物白花了她那么多银子,怎么不把她的脸划烂。

面上却不得不挂出一副慈善的笑意,大姑娘,我们这就到家了,你父亲和祖母都在里面等着你呢。

她领着姜窈从正门进入,这里到大厅一路上都是雕梁画栋,连装饰也是金光闪闪,珍奇异宝的摆件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这个死丫头从未见过的奢靡,她不信死丫头不露怯,到时间还不把她的土气都显露出来,顶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去见夫君和老夫人,更会遭到嫌弃。

姜窈神色未变,一路上目不斜视走到大厅,这些东西在丞相府早已经是司空见惯,沈昼雪那里什么宝物都有,不少人巴结着给他上供。

被他吓到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心情郁结不愿意开口说话,也不愿意展露笑颜,他更是让人给她搬了许多,红宝石绿玛瑙让她抛着解闷,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向着正坐上的二人行了大礼,父亲,祖母,央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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