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再醒的时候, 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身边的沈昼雪。
他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滚,不想看见你。
姜窈一发声,有些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 像石子在喉咙间磨砺,又疼又哑。
沈昼雪没有计较她方才的无心之言要扶她起身,先喝点水。
姜窈不想让他碰到自己, 一把挣开他的手, 只是下一刻她脸色难看,捂住心口。
沈昼雪开口, 药师刚刚才离开,先前用上好的药温养了那么久,心疾总算稳定的不再复发了,谁知这一下又激出来,你好好喝药就不会复发的这么厉害了。
姜窈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觉得他此番真是惺惺作态,你还要再继续装下去吗?你现在的姿态真是可笑。
从进来开始她嘴里就没有吐出过一句好话, 沈昼雪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姜窈!别得寸进尺,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来看你。
他走后,姜窈被困在房间里有些后悔了,当是不应该逞一时之气,她想了又长叹一声, 算了, 就是与他说也不见得,他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被圈在房间里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她不能外出半步, 每日送来的药除了苦并无别的益处,她从小到大吃过的药很多,大抵是里面名贵的都被人捡走了,至于那膳食更是寡淡。
她什么都吃不下去,这些清汤苦药索性都悄悄的倒掉了。
院子里的丫鬟从看到避子药的时候就生出了异心,只是那时病秧子受些宠,心中虽有怨言但面子上能够过得去。
但现在照顾一个不受宠的病秧子多晦气,药膳里面的雪莲和人参能克扣的都克扣走,每日的膳食更是悄悄的调换走,送去的净是一些青菜和白粥。
那病秧子也算识趣,不仅没有什么怨言,还都吃完了。
三日过去。
沈昼雪开口询问起姜窈那边的情况,她这几天可有说要见我?
没有,不过好像是因为姜娘子的身体不太好,大人要不亲自过去看看?
好像?听到模棱两可的话语时沈昼雪瞬间意识到姜窈那里出了问题。
他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心被揪起来,躺在里面的人脸颊凹陷下去,看上去死气沉沉,怎么会这样?
沈昼雪向旁边递了一个眼神。
他身边的人立刻会意,去将这段时间照顾姜娘子医药和吃食的人都叫过来。
片刻,几个侍女跪了一排,沈昼雪瞧着她们的气血和体态,比里面的主子都还要圆润。
原是这么尽心的吗?
带头的侍女向前跪走了几步,姜娘子不让我们入内,我们送去的东西都是放在外面,她用完之后也是放在那里等我们取,每一次放出来的时候都是干净的,我们不知道
来人,发卖出去,若是哭闹,直接打死。
处理完之后,沈昼雪手中拿着已经放凉了的药走进屋子,央央,醒醒,起来把这碗药喝了。
姜窈意识昏沉的睁开眼前,烦不胜烦,接过药碗反手砸在了他身上,雪白色的衣袍上一片醒目的污渍。
滚开!
她实在是虚弱至极,仅仅这么一个动作就觉得眼前发晕,让本该包含愤怒的话语也变得软棉。
沈昼雪脸色阴沉的看着身上的污渍,她越来越放肆了,一点也不乖觉,让她自己待着没用,他也该管教一番让她有些自知之明了。
他伸出手去抓她,却在触摸到枯瘦如柴的手腕时恍了恍神,他记得初见的时候他躺在冰凉的雪地里,她向自己伸出来的手臂,皓腕凝霜雪的美丽。
他俯身靠近她,她来丞相府的这段时间他自认为把她养的极好,云雨初歇的时候搂着她手感也比在庄子上丰腴,只是现在呢?
姜窈看见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如惊弓之鸟一面躲避着,一面咒骂着,丧心病狂,你怎么不死在那个雪夜!
她抵不过他的力道,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他的声音低沉说出的话有些像叹息,又有些像轻哄,别动,只是抱抱。
姜窈狠狠地咬在他的肩头,血腥气在她的齿间蔓延,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放开我!
央央,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血与泪混合间,她想起从前光景,当时她极喜欢他身上的浅淡梅香,也很贪恋他怀抱里的温暖,雪落的时候她会俯在他的膝头赏梅,他会在她身后把玩着发丝,挽青丝,挽情丝,她当时还在想着要取下他的一缕发丝编出一个同心结。
或许是当时的回忆太温暖,她现在仍不排斥他身上的气息和他的怀抱。
可是下一刻,那一句不知廉耻在她耳边敲响,它像是一把钝刀,每次想起都会在她身上割下血肉。
指尖掐进血肉里,姜窈将那些记忆全都撕扯得粉碎,为什么还要想起过去,物是人非事事休,更何况这是一场从头至尾的骗局,又有什么可以怀念的。
从她站在他书房外面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是仇人,不死不休。
姜窈疑心他是不是不知道疼,为什么自己咬的那么狠他
却无动于衷,她松开他再一次重复道,放开我。
沈昼雪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心中百般滋味,她瘦的厉害,从前养的那些肉全部都消了,他甚至只能摸到她的骨骼。
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会是这样的光景。
让我再抱一会儿,答应我吧央央,我待你还会像从前一样,又何必闹到这种境地。
明明抱着她,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如流沙从指尖消逝,他尽力去捕捉,也只是得到一片空白。
你现在觉得还能回去吗?沈昼雪遇上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祸事!
他觉得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不算伤害吗?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沈昼雪没有生气,我们时间还长,央央你再好好想一想。
反正除了他,她再也不能有第二个了,他会用尽所有的手段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放开她,见到她的唇边因为方才的撕咬而沾染上的鲜血,即将放下去的手又抬起来,钳制住她的下颌,轻柔的将那抹血迹在她的唇上抹平,也算是为她苍白的唇色添了几分色。
他就这这个姿势柔声低语,像从前耳边厮磨那样,我去后面换一身衣裳,这次就先算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随后对着外面冷声吩咐,再去熬一碗药来!
下人得了命令一刻也不敢耽误战战兢兢的去煎药,自从他们入府以来沈丞相都喜怒不形于色,对待下人虽不宽厚但也不算严苛,这几日却雷霆隐隐,前日因为一个小厮上的茶不合心意就将人发卖了。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那院子里的人。
沈丞相的心思他们哪里能参透,对里面那人说在乎吧,就将人这么圈养着,守在外面的几个兄弟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隐隐哭声,也是可怜。
说不在意吧又这么关心,无论争吵的再激烈都不见那女子遭什么罪,反倒是丞相一脸悻悻的出来。
屋子里姜窈躺在床上,她看着从窗户里透出的一点光亮,心中悲凉,想来这个时节夏花开的正盛,若是还在庄子里,她会和橙黄一起去山上摘果子,七分甜三分酸,之后会去溪水边淌水,运气好的话还能捕到鱼。
出也出不去,被困在这沉闷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也死气沉沉,她是不是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她真没用,还没有帮母亲报仇,自己就搭了命进去,本以为会是自己人生中一道不同的风景,本以为后面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谁曾想会是一道要命的劫难。
沈昼雪换完衣物出来,他没有听到动静,反倒是走到她的身边之后才看到她的泪痕,怎么又哭了?
他在床边坐下,把她的眼泪擦去,方才她的情绪起伏很大,也费了一番力气,而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也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反抗,只是侧头不说话,闭着眼睛不去看。
恰时下人也将药煎好了,沈昼雪端在手里将药汤吹凉之后舀起一勺放在她的唇边,央央,张嘴。
她对他的话不理睬,无声的反抗着。
沈昼雪有耐心的重复了两三遍,直至药汤越来越凉,他语气也重了。
她现在身体虚弱成这样,喝了凉药说不定会更加不舒服。
他直接将人扶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强硬的按住她的下颌,把药灌进去。
姜窈呛声咳嗽,喝进去一半,吐了一半,那苦涩的滋味直直往上冲,让她眼眶红了一圈。
沈昼雪见这样收效甚微,于是自己将药喝了将她侧过头,吻在她的唇上。
唇齿相贴的一瞬间,他看到她眼睛睁圆了些,满是惊诧,随后这一抹惊诧被恐惧盖下去,沈昼雪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神色,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想到第一次亲吻她时,她羞涩的神情和脸上浮起的红晕都让人心驰神往。
他撬开她的关卡,她并不配合,明明没有多少力气了还推拒着自己,力道微弱的像是小猫,他把她的手压下去,原本搂在腰间到手往上游走,在她的脊背处抚着,一下又一下安抚意味十足。
等将药全部都喂了进去,沈昼雪却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她口中的柔软和暖意让他贪恋,像冻毙的行人遇到了温暖的巢穴,他忍不住的想要更多,甚至按住她的后脑,克制不住的大力吸吮起来。
姜窈被他吻的舌尖发麻,她想要逃离,他牢牢不放,就连自己受不住时发出的细碎声响,都被他当成了回应。
直到两人唇齿之间的呼吸越来越稀薄,他才放开自己。
姜窈双眼无神,她话本子里看到的喂药方法用在了自己身上,只是为什么话本子里人看起来那么甜蜜,让药也变得没那么苦,她却是这么难过,心口处被压了一块大石,动辄就疼。
沈昼雪刚刚尝了一点甜头,心情也好了许多,央央,你若是喜欢这样的,我日日喂你都没什么。
下一刻姜窈扬起手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措不及防的一声轻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半开的房门外面有人听到了声音皆是两股战战,恨不得把耳朵掩上,把眼睛也埋进土里。
那小娘子是不要命了,她还没来的那段时间,丞相府门前的尸体堆起来都能有一座小山高,丞相的手段阴狠着呢,她是真不知道深浅厉害。
沈昼雪眸光深深,他不发一言的盯着姜窈,他心中对她一直有几分怜惜,舍不得对她用手段,对她的放肆也视若无睹,却不想好脸给多了,会变本加厉。
你现在说一两句软话,同意我先前提的要求,这件事我仍可揭过。
姜窈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直视他毒蛇一样淬了毒的目光,我不愿意呢?怎么是要杀了我吗?
沈昼雪眼中一片凌冽,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用是这般态度,他将她凌乱的发丝抚平,轻柔的话语中透着阴冷,打杀才是最下乘的手段,杀鸡儆猴才算精明。
当手下的那缕发丝柔顺的回归应在的位置,他向外面吩咐道:来人,把那丫鬟带进来。
此话一出,余光中一直看视的人瞬间慌了,他面上浮现出一丝风轻云淡的笑意。
姜窈咬着牙脸色比方才还要再白上三分,这人真是个衣冠禽兽,她不能让他动橙黄。
她正准备服软的时候,唇边贴上一只冰凉的手指,先不要说话,央央我先前给过你机会,现在我不想听了。
姜窈对他反复无常的态度折磨的欲要发狂,她死死盯着沈昼雪恨不得啖其肉,最好将他的心肝也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寄居了毒虫。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沈昼雪不答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她越是焦急自己就越是高兴,风筝尚且还需要一根绳子做牵引,他更是能找出无数条束缚姜窈的丝线。
很快橙黄被人堵住了嘴反绑双手压了进来,姜窈关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也同样用担忧的神情看着自己。
沈昼雪!你凭什么这么对她?把她放开!
沈昼雪坐在桌边随手抽出了侍卫的佩刀在手中把玩,银光之中他慢条斯理的询问着姜窈,你说砍下她的左手如何?
姜窈踉跄的跌下床,她手脚并用的爬的橙黄的身边抱住她,方才面对沈昼雪的所有傲气都化作了后悔和惧怕,她若是孤身一人自是没什么好怕的,可她有橙黄,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一直受苦了。
她将自己的傲骨打碎,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放过她放过她,求求你了,我也答应你,我不闹了,我们之后都好
姜窈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而变成凄惨的尖叫,她眼前只能看见一滩血色里一截小拇指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沈昼雪!!你做什么!你做了什么啊啊啊!
她捡起那只小拇指抱在心口处,泪如雨下。
沈昼雪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刚才不小心沾染上的血,
他垂眸看她哭喊成这模样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之前杀鸡儆猴的做法从来都比这狠,大多数时间都是拿最亲近之人的首级挂在城门,或者把尸体拉到闹市中央暴晒。
看在她的份上,只是裁下一截小拇指已经是最轻的做法了。
不过她一女子很少见到打打杀杀的场面,这么一番真是吓到她了,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她今后再闹也该知晓个分寸了。
之后他会有所顾忌的。
沈昼雪伸出手去抚姜窈,你先起来吧,我让人带她去包扎,今后你听话一些就不会有今日这种事情了。
他说完对上了姜窈的目光,那里面的恨意让他心惊,他意识到她在嘴边说过的那些恨意竟是真的,竟如此浓烈。
上到朝野庙堂下到江湖市井恨他的人,不知凡几,他从来都不以为意,但仅仅她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被推入荆棘地,身心上被刺出深深的伤口。
你不得好死!
姜窈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和他有对抗的余地的,她错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让自己生不如死。
橙黄橙黄疼不疼,对不起,我该死
橙黄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咽咽的呼喊声,她眼眶里含着泪跪在姜窈的身边。
姜窈把她嘴里的布扯掉用来包扎橙黄的手,她看着狰狞的伤口手抖的不能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她也该死。
姑娘一截手指,你看我不是还有九根吗?缺了它一截也没什么大的差别。
怎么可能会没差别?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强颜欢笑,我也不配当你的姐姐。
等好不容易包扎完之后,姜窈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见她这一举动,周边的侍卫都围到了沈昼雪的身边,他们警惕的看着她,只有橙黄拽住她,用带着伤的手去夺她的刀剑。
沈昼雪抬了抬手,让身边的人都尽数散开,他站起身,紧盯着姜窈,他有些不相信她会真的动手杀了自己,也不相信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相识以来她身子虽然病弱,但是却格外坚强,就连一般的男子都抵不上她的坚韧。
她不会寻死觅活,却极有可能做别的傻事。
姜窈捡起剑有一瞬间想要将剑尖对准沈昼雪,好在理智劝住了她,杀了他自己和橙黄又怎么能够走出丞相府?
她将剑对着自己的手,都说同气连枝,你的手断了一截,我也自断一指。
姑娘放下!别!
姜窈你在做死吗?还是说你想让这个丫鬟死的更快一点?受的折磨更多一点?
两道呼声同时响起,一惊一怒。
沈昼雪快速的将她挥下的刀拦住,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划伤了手掌。
你若是敢伤及自身,今日我断她一指,你说后日我断她一臂怎么样?
沈昼雪你!姜窈怒目而视,气愤的很颤抖着唇就要咒骂他,只是恍然发觉,面对他的恐吓她现在真的只有逆来顺受,她若是惹了他不痛快,他就会拿自己的身边人出气。
这样的买卖根本不值当。
方才支撑着的那口气散了,她瘫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也抵不过心中的那股冷意,此刻当真是万念俱灰。
沈昼雪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去,随后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下,顺带把那丫鬟带走送去疗伤。
橙黄被带走时还在喊,姑娘,姑娘,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我真的没事!
姜窈听到这一声关切的叮嘱,忍不住埋头痛哭,她从前并不是很爱哭的人,有些伤,有些坎坷,咬咬牙就过去了,但是这几日是要把所有的泪水都流完吗?怎么止也止不住?
沈昼雪这次没有再哄她,早日让她认清事实是好的,省的整日与自己闹,一味的纵容终究不如手段强硬。
他望着她孱弱的身子眼中明明灭灭的光晕,央央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之前早就说过你乖觉些,日子就会好受些。
末了,他又道:你好好的喝药,每日送来的饭菜都要吃,我会考虑让你的丫鬟进来。
姜窈心有戚戚时又听得他说会让橙黄回到自己身边,虽然知道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做法,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松懈下来,她收起了尖牙与利爪,她真的太累了。
不屈的傲气已经被他自己打碎,她认识到以现在的能力对他无异蚍蜉撼树。
她声音闷闷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对我无意,还将我囚在这里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姜窈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悄然出声,我对你是在意的。
或许在他也不知道的时间里,已经悄然的喜欢上了她。
姜窈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在意我?
在意她,却又瞧不上她,做了这么多伤害的事情之后,他说在意她?
姜窈的眼泪挂在扬起的嘴角。
罢了,她已经不想与他说话,听见他说话了,反抗又反抗不过,还能做些什么?
沈昼雪看着他的笑,无端的烦躁起来,这次没有骗你,是真的在意。
他期待着她的反应 却得来一句,大人,我想要休息了,您放心,我今后再也不会与你相悖了。
这是一天当中她说过最软和的一句话,却还是听起来有些夹枪带棒。
沈昼雪拧眉,你非要与我这么说话吗?
姜窈篡紧了手,不敢,我今后都会听大人的。
允执,我的字,今后就这样唤我吧。
她脸色憔悴,今日确实颇为耗费心神,沈昼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他推门离开,心思缠绕,围在中间的不过一个姜窈。
不妨一个人迎面撞上来,沈昼雪躲闪的及时没有让他碰到自己的衣角。
他冷喝一声,做什么?!
对不起大人大人我大人我已经与那位兄弟换班了,家中有事,可否放小人先行离去,等回来之后再自行向大人谢罪。
沈昼听他一直磕头,听得心烦,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等走进书房询问竹溪,刚才那人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去?
竹溪站出来为那人讲了两句好话,他怎么敢不急,他娘子要生了。
生孩子,你说女子是不是都喜欢孩子?
猛然被问到一个这样的问题,竹溪冷汗直流不敢抬头,他上次驾车没有看好那位姜娘子,被生生打了三十大板,养了好些日子才恢复。
他揣摩着大人的意思,想必问这个话也与那姜娘子有关,若是旁的恩爱夫妻自然会喜欢孩子,生儿育女,但大人与那姜娘子这幅情景,这个问题多半是不如大人意的。
沈昼雪将笔搁置下,抬眸看他像是在看废物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吗?
竹溪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这孩子都是女子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血脉相连,自然都是喜欢的。
你去挑几个机灵点的孩子带过来给她送去,男孩女孩都可,切记要讨喜一点。
大人的意思是要将他们买来吗?
沈昼雪扶额,蠢货,从前将你拨到我身边时,竟未发觉你如此人笨心粗!
他深吸一口气,给他们父母一些银钱,将他们装扮好,陪着姜窈玩一天,之后好好的把他们都送回父母的身边,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他一则是想让她展颜,二则她要是喜欢孩子的话,他们之间有一个也没什么,若是有了孩子的话她该会比现在更沉稳些,孩子能成为她的牵绊,说不准她也会原谅自己。
虽然听竹溪说了那么一番话,可他毕竟是个男子,那女子的心思如海底捞针,他又怎么可能全然知晓,还是届时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比较好。
是是,在下一定将这件事办得妥帖漂亮。
沈昼雪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他和她的孩子,他有些期待当父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