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我诧然,而后挠挠头:“可我如今,是个废人了。”
夜倾听罢窄起双眼,丢向菱儿一个询问的眼神,菱儿瞧我一眼,肯定的摇头。
得到答案,夜倾又似安慰我一句,伸手替我拭去脸上的尘土:“放宽心,不论如何,一切交与我。”
“行行,交给你。”我拂开他的手,躲闪着喝下一口茶。
我与夜倾菱儿在这方说话,可少越子竹二人从进入大殿起,从始至终都绷紧了神经。
面前这红衣人是谁?当今荒诛阙掌门,曾一出手就使得各个门派血流成河,为人冷血无情,手上血债更是数不胜数。
可这样的大魔头在我面前,竟乖顺的像一只柔软的狐狸。
少越子竹的目光错愕,心上又不得不保持警惕。
于是在我与夜倾对话的过程中,不免有数道目光时不时投来,瞧得我全身不适。
我会错了他们的意,便对菱儿道:“今天也很晚了,你就带着他们三个随便安排个房间住下吧。”
子竹听我这话的意思,竟是还要单独留下,心中觉得甚是不妥:“不劳烦了,我们,还是一起回江城再议住行罢。”
“我们”二字停顿,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暗示。
夜倾窄起双眸,面上不悦转瞬即逝。
我心道大事不妙,赶紧打圆场:“得了吧子竹,你看现在都这个点了,城里哪还有店家开着门呢?你们若是不想睡大街,还是背着这个和尚趁早回房歇着。”
一顿,我拼命给少越使眼色:“少越你说呢。”
少越接到信号,赶紧接话:“啊,是啊子竹,山底下哪还有个安全的去处,还要小心敌人的追杀,如何能睡好觉?如今静淞师傅刚解毒,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不如我们回房再议……回房再议。”
子竹还想说些什么,却碍着夜倾的面,只好作罢:“……好,我们先回去。”
我能瞧见的,菱儿自然也瞧见了,她便一脸的淡漠:“既然几位都决定好了,且跟我来吧。”
于是乎,二人扛起和尚,跟着菱儿离开了,菱儿将他们安排去了三层的客房歇息。
临走前,子竹沉默无言,少越走过我的身侧,叮嘱一句:“万事小心。”
那目光,时不时落在夜倾身上。
我挠挠头,这事情也不知从何解释,只好道上一句:“放心吧,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大殿门口,少越脚上一个趔趄,险些把静淞和尚给摔出去,幸好子竹菱儿手快扶住。
我诧然:“当心些,这和尚能剩几条命让你们这么玩的。”
等人都走尽了,大殿中只剩下夜倾瞧着我,眼神里满是玩味与探究。
“我脸上有花吗?看着我做什么。”我没好气的道。
“刚才确是有。”他轻笑,“我瞧你长得美味。”
“谢谢,需不需要加调料的?”我白了他一眼,而后东张西望道,“君玖呢?我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他。”
“他不在这,在碧海潮生。”夜倾临着我的座位旁坐下,将我杯中的茶水饮尽。
我心道喝些茶水都要跟我抢,小气。
我猜道:“他是在忙着搜集新情报?”
“归尘门位处微妙,易守难攻。既然叶玄如今占据归尘之所,自然要想办法瓦解防守。”夜倾放下杯盏,勾起唇角,“攻他个出其不意。”
上次玄宗与归尘联手,君玖易容潜入归尘内部才得到消息,这次却不好再故技重施。叶玄心机颇深,以防此番情报窃取不成,先自家露了馅被人抓住把柄。
“行,那你明日就与我们一起上路罢。”我敲定主意,“其余的明儿路上再说。”
“上路?”夜倾笑问一句,“我可何时答应了要与你同去的?”他一顿,又问道,“那两个男子,又与你是何关系?”
我闻着空气中有些酸味儿,纳罕道:“什么什么关系?两个老男人,都是与我师父同辈的,我如何能看上眼?”
见他盯着我,我便不悦的推了他一把:“喂,刚才不是你让我放宽心的?还说一切都交给你搞定。”
“嗯?我何时说过。”他把目光偏去一边,竟是装起了失忆。
好啊,在我面前还玩这套,我便是打都要打得他记起来。
我作势,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这一转,夜倾把我的拳头按在他的胸口上,笑道:“其实,让我同去也不难,现在你便随我来。”
我一怔:“去哪儿?”
“楼顶,听说赏月有助于恢复记忆。”夜倾狡黠的眨眨眼,“你陪我。”
闻言,我瞥着他那张漂亮的脸,顿时动机了悟。
待出了荒诛阙大门,夜倾揽起我,脚下这一使劲儿,便带着我双双腾了空,踩着石壁往上。
风声从我的耳边呼呼而过,往下一看,已距离地面好远。
他的脚尖在石壁上一捻,二人凌空,便登上了最高处的无言,在砖瓦上坐下。
我坐下,他也挨着我坐下。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今夜的月亮很圆,坐在高处往上看,与月亮的距离都似乎近了不少。
就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一样。
心上移动,我便朝着天空伸出了手掌,细密的月光在我的眼前漫出一片柔和。
这晚是难得的娴静时光,我也少见的放松了身心。
我赞叹一声:“今夜的月亮真圆,漂亮。”
“嗯,漂亮。”他也跟着我叹。
我一扭头,撞进他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心头一滞:“你,你看着我做什么……不是要赏月吗?”
只见他唇畔带笑,这一弯清浅弧度,不禁晃得我目眩。
夜倾看着我的双眼,轻声道:“我以为,你眼里的月亮……更圆些。”
这美人撩人最为致命,还是个声色俱佳的美人。
我这一瞬就把持不住了,身子往后倾:“夜倾我跟你讲啊……不是哪个姑娘见了你,都如我这般心如止水的。”说罢,我不禁吞咽了下。
夜倾心上一动,起身靠近我。
他的手臂撑在我的身侧,这张俊美无铸的面容离我越来越近:“你可以心有杂念。”
唇落在我的耳边,他似是轻笑一声:“这杂念,甚至可以再多一些。”
这这这,这妖孽,说什么面红耳赤的词!搅得我心头……狂跳不止。
我一瞬身体僵直,下一秒,便一把将他推开了:“你你你,你给我起开!!”
只想与他拉开些距离,我赶紧向后挪。
瞧着我这般,他也不恼,面上故作一副受伤的模样,让我想起戏里的小姐佳人伤心落泪:“哎呀呀,官人令奴家
好生难过。”
夜倾望着我,道:“墨兮,许久不见,你似是对我……有些生分了。”
“我,不讨厌你。”我挠挠头,“只是现在还不行,我没办法接受你,没有做好准备。”
“为什么。”他的眉眼沉了一瞬,“因我屠镇?还是……因为程墨歆死了。”
“与他无关,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没法救下他。”我自顾自拍拍衣袖,从屋檐上站起身往回走,“你再给我些时间想明白吧,我啊,再经不起世事折腾了。”
夜倾蹙眉:“你去哪儿?”
“回房睡觉。”说罢,我从顶上一咕噜爬进了屋里,“今儿月亮也陪你看了,明儿陪我同去,可别忘了。”
他面上一默:“好。”
我说着要去睡觉,可下了楼,先去三楼的少越他们打了声招呼。
静淞和尚已经转醒,在少越子竹的运功调息之下,毒素已经完全排除,身体无恙。
他们见我没事,也就放下心,我简单交代几句,也就回房休息了。
至于我的房间?自然是循着记忆,在夜倾房间的左右两边,这都是我的。
第二日,少越数人在大殿集合,夜倾随后进来。
静淞和尚已经能自行行走了,他向夜倾施了一礼:“夜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夜倾窄着眸子,似是想了一会儿,倏然绽出一笑:“原来是你。”
那日在枫树林中逃走的和尚之一。
昨日灰头土脸的,夜倾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自然无暇顾及这个秃头和尚。
夜倾轻笑道:“那日被你们溜了,今日既然遇上了,也好一并偿还了。”说罢,他身上的余鸢开始蠢蠢欲动。
见这阵仗,来者不善。
大殿内一时剑拔弩张。
听着声响,我随后赶到,看着夜倾没好气的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吓他们了。都是自己人。”
“你来了。”夜倾见了我,方才的杀意顿失,甚至有闲情逸致叫门人送些糕点上来。
我在里头起调和作用,吃着糕点喝喝水。
商量了一番,这归尘门要救,枫楠山庄裴庄主的事情也要调查,那么就决定兵分两路。
路上让菱儿跟着,君玖留在阙中,哪头出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不愿与夜倾同路,夜倾便哀怨的看着我:“墨兮你怎舍得我一人出入呢。”
听罢,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巴掌糊在他漂亮的脸蛋上:“闭嘴,我随你去就是了。”
于是乎,二路人马,我夜倾菱儿一组,去归尘门;而静淞和尚与少越二人一组,去调查裴庄主的死因。
静淞听罢却是不肯,不论如何,他都想跟随我们去救同门。
闻言,我便与和尚冷眼相对:“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与叶玄对上手,你能抵挡几招?莫说他如今得了神器,就是以他的百年功力赤手空拳,你这情况在他手里也过不了两招。还不够给人喂招的,去丢人现眼吗?”
静淞和尚听了我的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只恨自己没用。
我嫌弃静淞,实则是担心这和尚关心则乱,一时头脑发热,影响计划。
静淞和尚身体刚好,枫楠山庄再怎么乱,也比归尘门的处境安全些。
于是在我的坚持下,静淞甩给少越二人,并约定等事情都解决好了,在江城集合。
第九十五
(九十五)
于是,我们一行人一分为二,由少越、子竹、静淞三人先行上路,三人三匹马赶去枫楠山庄,顺便替我打听良回他们的消息。
我与夜倾、菱儿随后出发,前往玄阳山。
我曾想过要留下,毕竟我如今去了也不能帮上忙,可要是论安全,还是抱住夜倾的大腿来得牢靠。
临行前,我曾向菱儿打听我这身体的情况,我试探着问:“菱儿啊,你说我这功力……还有恢复的可能吗?不然一路上带着我也像个累赘。”
菱儿心道我只能当个累赘了,她看过我的脉象,也检查过我的一身旧疾,面上为难一阵:“你受鞭刑棍棒,又将功力一散,这一来十余年的功底尽数归零。你也别灰心,若是根基没受损,还可以从头再来。”
这话一出,基本就是给我判定了死刑。
从头再来?我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自从被逐出烟渚,我便是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啥也不是。
上了车,菱儿驾车,我与夜倾先后上车,后头跟着一批魄尉,如影随形。
若是路上出了状况,魄尉会在第一时间捏死手中母蛊,君玖手中的子蛊便会受到牵连相继死去,继而就知道我们有难,可以及时施以援助。
车里头,我一脸闷闷不乐的背着琴,不时叹气。
夜倾知道我为何不悦,只离我坐得再近些,让我安心:“我会护你,再不许你出现任何闪失。”b
r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我支着脸瞥他一眼,“还是因为我救过你?”
闻言,却见他轻笑道:“因为我心上是你。”
听得这般肉麻的词,我的面皮又不禁抽了抽:“行,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我,夜倾弯了弯唇角,好似看着我就已心满意足。
他对我的好,似是要将曾经的亏欠,都一并补足给我。
可事实上,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毕竟我所做的,也都是昔日的我自愿的。
就是不小心死了,也是我自找的。
途中,夜倾说,自我那日伪装成他的模样,与那个玄宗赵氏坠崖之后,与门人下属日日寻我,却只寻到一具被毁去容貌的女尸。
因那女尸身上找到了我的镜子,这便是误会的开始。
方天镜一直被夜倾带在身边,如今,他却要把这镜子物归原主。
我怔楞了下,反问道:“还给我作甚,怎么,你想说你身为荒诛阙当今掌门,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倾夜公子,就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护不住?”
夜倾解释:“是怕你倘若一日身处险境。”
“我要是真的身处险境了,你还能不救我?方天镜不过是能护住心脉罢了,还能助我逃出生天?老天要我死,我也逃不掉。”我把镜子重新塞回他的衣襟里,顺道还拍了拍胸口,“既然有你们保护,我还需要什么镜子?年轻人,就该对自己多些自信才是。”
夜倾望着我,倏然眉眼舒展,在唇畔勾起一笑:“好,我有信心。”
我咂着嘴,很是欣慰:“这就对了嘛!”
此去归尘门,最快也需要六日才可到达。
若是以夜倾一人的速度,大抵花上三日时间就可到达,可眼下拖上我,就不得不慢下来迁就我。
对此,夜倾倒是不嫌弃,每日都传些内力给我滋养经脉,看着我耍宝耍赖,也觉得分外有趣。
这一路上,倒是也遇上了一两出拦截的戏码,可无一例外都被魄尉解决了。
此去途中,一路安稳,直达玄阳山。
再相较于先前的心酸旅程,我不禁叹一声,这大腿抱得值。
自嫉君投靠归尘时起,就着手置办地皮,为了他日玄宗能东山再起。
如今看来,这一切却是为叶玄做了嫁衣。
叶玄在玄阳山附近的山头,找了几处地势极佳的位置,为学归尘门派的建筑结构,也搭起了自家基地。
此屋若是一日建成,同样易守难攻。
当时,只得是被我不幸遇上了,便讨不了好。
不论是多严实的屋子,一把火烧了便是,动作简单粗暴。
如是,没等我们攻上前,里头的弟子就忙活开了,到处取水救火,再等遇上我们哪还有心思御敌?这些寥寥拦路的玄宗弟子与招募来的人马,被我这方几剑掀翻。
我们便上了山,可谓是畅通无阻。
待我们到达归尘门的僧院门口,里头听得动静,门一开,又一股脑的涌出好些看守弟子。
这些玄宗弟子看着我们一惊,而后纷纷举起手边兵器冲我们刀剑相向:“杀呀——!!”
菱儿冷面站在我们前头,只见她以小指蜷在口中吹出哨音,魄尉便纷纷出击,一道道黑影闪出与之缠斗。
趁着双方手下弟子交手,我与夜倾菱儿踏入归尘寺院。
归尘的地境我从未曾来过,今日便是第一次,里头倒是不小,只可惜满院落的树,这叶落了一地,看样子已经很久不曾有僧人打扫了。
大抵都被关在里头的什么地方。
地面上满是落叶,经人一踩便“咔吱”作响,菱儿一身黑衣劲装走在前,忽而听得风吹草动,她蹙眉道:“有人来了,万事小心。”
说罢,她的手已经落在腰间的长鞭上,蓄势待发。
“好。”我点头,夜倾这张带着黑甲的面容环视四周。
忽而从房间里头传来大笑之声,随之眼前的房屋木门大开,里头来人一掌向夜倾袭来,夜倾双眸一窄,将我向后一挡,随之迎上一掌与之相对。
来人身着灰衣玄袍,这面容尚显稚嫩,是叶玄。
这百年功力对上夜倾,二人竟是不相上下!
我诧然,面前这个功力深厚内敛的高手,还是我记忆中的那根狗尾巴草吗!
夜倾与叶玄僵持之际,菱儿出鞭,将至退开,叶玄闪身避过,轻巧落地。
“夜杀?还是该叫你夜倾。”叶玄笑了笑,浑身阴冷,“无论换成什么名姓,都无法改变你杀了我们一镇百姓的事实。”他忽而注意到我的存在,似是冲我打了个招呼,“啊,墨姑娘,你还活着啊。”
他的语气似是大梦初醒,他看着我,面上的笑意似是老友叙旧,又似是恨不得把我的心都一并挖出来看看。
“今日,所有愁怨都一并报了罢。”叶玄道。
“来了又怎么样?”我即便输人也不会输阵,逞强道,“我猜你一
定会败。”
“哈哈哈,好。”叶玄随之蓄力出手,“便让我来瞧瞧你这底气从何而来?”
叶玄起身正面袭来拳掌,被夜倾尽数接下,夜倾勾起唇角:“送死又何必心急于一时半刻,黑白无常何时不候着你来?”
二人边交上手,免不了唇枪舌剑冷热言语,这方暂时顾不上我,我便把周围都观察一遍。
有几处房屋都上着锁。
我刚要凑上前去看,菱儿却一步不落的跟着我,身后是夜倾叶玄二人对上的阵阵掌风,声音叮哐作响。
二人交手几个来回,叶玄步步紧逼,朝我这方过来,竟逼得夜倾使出余鸢剑。
叶玄赤手空拳,与夜倾手持余鸢加成,稍显逊色。
叶玄的手掌泛着白雾,与余鸢剑掌相对,竟是招招接下!夜倾面上还是带着笑的,可只有我能看出夜倾这难得的局促。
即便是曾经活过百年的嫉君,实力也不过如此。
我正在边上愁得慌,帮不上忙却又闲不住手脚。
此时,恰好外头救火完的回来了,上来与魄尉动手,外头闯进寺院的两名玄宗弟子要来袭击我。
正是文罔文昭,他们嘴上喊着:“叶掌门我们来助你。”便举起腰上的刀剑冲我过来。
菱儿不慌不忙,手上挥舞着长鞭呼啸作响,与那二人交手对招。
叶玄与夜倾一招不落,被夜倾纠缠得难解难分,可从始至终,叶玄的双眼都盯着我,疑惑我为何不出招。
叶玄对着夜倾说话,眼睛却看着我:“你们轻视敌人的话,可是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夜倾剑气撕破了叶玄的防御,在叶玄的掌心留下一条口子,夜倾瞥眼道:“这句话也送与你听。”
一场激战就此展开。
菱儿这方对上文昭文罔稍显吃力,而叶玄夜倾二人表面上好似不相上下,可叶玄分明还没有动用武器。
那把前战场中挖出的神器,镇雷戟。
生怕刀剑无眼将我误伤,我躲到一边紧挨着门站,干脆研究起房屋外头的锁头来。
房屋外虽上了锁,里头的人听见了动静,隔着木板墙使劲的敲打撞击,发出些声响。
我一怔,跟着敲敲门,里头又传出了什么咿咿呀呀的奇怪声音。
我左右望了望,没有趁手的家伙开门,瞅着文昭手上的大刀就挺结实,便对菱儿呼喊一声:“菱儿,把那大刀给我!”
菱儿瞥我一眼,只见她一鞭击中文罔心口,将文昭生生拖拽到面前,文昭看出菱儿要抢夺他的武器,便死命握住不放,被菱儿几鞭抽打下来。
武器一落地,菱儿将至一卷丢了过来,砸在我身前的地上。
我拾起武器,咂咂嘴:“干得漂亮!”
“小事。”菱儿回身,一人失了武器不足为惧,只剩文罔一人拎着剑到处穿刺,被菱儿灵活闪避,这长腿一踢一弹的功夫,剑也被脱手落了地。
如此,文罔文昭二人都被菱儿的长鞭一卷,丢出院落之外,叶玄见自家弟子如此没用,面上反增几分戾气。
菱儿上去助夜倾一臂之力,以长鞭扰乱视线,叶玄却看着我举着大刀破锁要进屋去,双眼一睁:“你敢——!”
夜倾以余鸢一阻,将叶玄的身形生生逼退两步。
瞧见架势,我一把推开门,纳罕一句:“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说罢,我便挥着大刀,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