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雪儿……”唐翊兴奋的推门而入,发现孟凝雪慌慌张张地将一封书信藏在了身后,他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快出来看,薛婆婆后院生了一窝小兔子,可乖巧了。”
“好,”孟凝雪显得有些慌张:“我穿件衣服,这就来。”
孟凝雪偷偷将信攥在手心,去取衣服时,余光瞥见唐翊立在门口的身影,心也莫名疼了一下。
11.
“唐翊,我想去村外看看。”孟凝雪靠在唐翊肩上,语气柔软。
“好。”唐翊痛快地应了,完全不去想这么冷的天,她要去村外要干什么。
村外即是山前,那里有大片平地,听母亲说,父亲年轻时每日都在那里练剑。
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深冬的山里异常寒冷。唐翊给孟凝雪穿好棉衣,又摸了摸她的小脸:“你最近胃口不好,我带上弓箭,去为你打些野味吃。”他说完就去取墙上的弓。
孟凝雪一把抓住唐翊的手,将他拦了下来:“唐翊,我……”
唐翊看着她,等她说完。
最终,孟凝雪还是低下了头:“我们走吧。”
二人牵着手,一路无话,前面就是山前的空地,孟凝雪突然拉住唐翊,转身就要往回走:“唐翊,我们回去,我不想去了。”
唐翊却站在原处,将她拉了回来:“回不去了。”
孟凝雪的泪汹涌而出:“唐翊,对不起,我骗了你,前边埋伏着人,他们要杀你……”
“我知道。”唐翊温柔着替她抹去了眼中的泪:“不准哭了。总该做个了断,不是吗?”
说完,唐翊转过身朝那片空地走去,靠近山石一边的矮树后发出一阵骚动。乌云阴沉沉地压了下来,周围死一样的寂静,时而有老鸹从空中飞过,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惨叫。
突然,一只冷箭从矮树后发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箭如雨落,全都奔唐翊而来。
孟凝雪眼睁睁地看着有一只箭射穿了唐翊的胸膛,是撕心裂肺的痛,她大叫着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唐翊努力转过身来,唇动了动,仰面朝后倒了下去。
雪就在那一刻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耳旁的箭声停停止了。孟凝雪抱着唐翊,他的天青色棉衣被血水浸成了刺目的红,孟凝雪的泪混在冰凉的雪中落在了唐翊的脸上。
唐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痛不欲生的孟凝雪,伸出手去擦她的脸,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丝笑来:“雪儿不哭。”
孟凝雪早已泣不成声,他抓住唐翊逐渐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唐翊,你摸摸,这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唐翊垂死的眼神重新又亮了亮,有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雪儿,若他能顺利降生,不要告诉他发生的一切,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
唐翊说完,咳出一口血来:“若有来生……”
孟凝雪替他抹掉嘴边的血,凄楚的哀求:“我会让他无忧长大,唐翊,你别说了,我去叫郎中,让他救你!”
唐翊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孟凝雪不让他离开,好将最后一句话说完:“若有来生,希望我只是唐翊。”
话音一落,他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唐翊!”雪愈下愈大,漫天飞舞着似要将人世间的一切埋葬。孟凝雪用力抱着他,不让他的身子变冷,泪顺着脸颊滚落在雪里,瞬间消失不见。
看到孟凝雪还在伤心,身后的万修铭走上前来拉她,她却如一尊雕像般跪在雪中,一动也
不肯动。
“雪儿,他杀了你爹和我爹,害死了你娘,你怎么还替他伤心!”万修铭咆哮着,又去拉孟凝雪:“他处心积虑地混进孟府,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他从未想过因你收手,你如今做的一切有什么错,他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孟凝雪默念着这几个字:“万修铭,他没有对你我赶尽杀绝,你就不该说这四个字。罪有应得的是你爹和我爹,还有你和我。”
万修铭被她说的语塞,也流下泪来:“雪儿,唐翊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已经了解,你跟我回京。”
孟凝雪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他。”
“你疯了!他已经死了。雪儿,”万修铭拉起孟凝雪的手,执着的想将她从唐翊身边拖走:“如今清江王已经被封了太子,我以后定会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苦了。”
“修铭,求你一件事,”孟凝雪望着茫茫白雪中万修铭痛苦的脸:“替我好好葬了他,也替我照顾好你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唐翊,轻轻为他拂去了飘落在脸上的一片雪花:“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记得你,你叫唐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