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侣第一次约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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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运回分局,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死者耿鸿振、刘泽。

潘磊带着人去了耿鸿振在红旗小区的出租屋,按照马权的供述对第一现场进行排查,最终调查结果与马权描述的一致——痕检在耿鸿振与刘泽的晚餐里发现安眠药成分。

潘磊说:“死者生前应该食用了掺着安眠药的食物,又喝了不少酒,估计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马权趁虚而入。”

说到这,潘磊没忍住皱起眉头:“你们是不知道,客厅的地上铺着个塑料布,那家伙,上面全是血,肠子、肚子碎碎糟糟,喷得扬哪都是,我估摸着是马权一块块给人千刀万剐了。”

苗雯听得直呲牙:“连骨头上的砍痕?那岂不是剃了肉才砍的!太残忍了吧……”

是太残忍了。

室内的所有人,包括陆柏年、沈悸在内,全都头皮发麻。

经过一下午的信息整合,除去后续的收尾工作,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已经彻底明了。

马权协同耿鸿振、刘泽利用voip设备进行电信诈骗,成功骗取二十二万六千四百元,共计六位老人,年龄均在六十岁以上。

他们为了防止老人报警,持续假扮民警到老人家中探望,送水果、送廉价礼品。一旦老人有所怀疑,他们便以案件在保密期,当地派出所没有权限调查,你们必须前往云贵等偏远地区的主办单位了解情况为理由搪塞。

老人们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往返路程,听到假民警说愿意请假亲自护送,怕麻烦人,也便就此作罢了。

如果不是巩平波夫妻二人着急用钱,想出这样极端的方式将舆论扩大,被警方关注到,等几位老人意识到问题,诈骗分子已然带着钱款远走高飞。

如今真相大白,耿鸿振与刘泽还未来得及销赃的欠款被追缴,用不了多久就能按照比例归还到几位老人手里。

苗雯担心自己的亲属被骗,在案件信息向媒体公开后第一时间将链接转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大群里。

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小声嘱咐:“这些搞电诈的都是黑心肝,一定要捂好钱包,小心诈骗!”

何砚离苗雯比较近,听见苗雯念叨,有样学样把链接发到朋友圈和家族群。

潘磊忙里忙外出外勤,已经精疲力尽,瘫在椅子上闭幕养神。

大家都为此松下口气。

沈悸是诈骗案件负责人、陆柏年要处理耿泓振与陈泽被杀害的收尾工作,两人要做的事情很多,短暂休息过后又忙起来。

各大媒体争相转发案件通报,“警察骗钱”的舆论告一段落。

为了在舆论上找回些“面子”,郑局临时通知陆柏年,叫他带着沈悸去医院探望因为纵火自焚案受伤的消防员,也好拍个照片挂到宣传部门的账号里。

受伤的消防员叫秦朔,和陆柏年有些交情,他去看望一下理所应当。

但以沈悸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浪费时间的形式主义,在局里为了应付领导也就算了,大费周章去医院拍张照片,陆柏年觉得沈悸不会答应。

陆柏年抱着被人拒绝的心态去找沈悸:“郑局和你说……”

沈悸转过身,看见陆柏年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刚刚订了果篮和花束,记得报销。”

陆柏年轻笑,沈悸愿意去,还真是打西边升起,奇了怪了。

为了节省时间,鲜花和果篮正好在半小时后送到医院住院部楼下,沈悸怀里抱着浅粉色康乃馨花束,花朵开得正艳,上面挂着细碎的水珠,将沈悸在落日中衬得格外鲜活。

陆柏年掂掂果篮,里面的大苹果红得叫人觉着没什么食欲,如果做成罐头应该还不错。

一行人没在医院逗留太久,负责拍照的民警拍过照后便自顾自离开。

陆柏年和秦朔寒暄的过程中,提到沈悸是南方来的,秦朔比陆柏年还要热情好客,给沈悸介绍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

诸如老四季的抻面、西塔的烤冷面,还有最近几年突然兴起的加糖、喷醋的鸡架。

话赶话聊到这里,沈悸有些无奈,神情带着些许落寞:“来这边后确实没有好好逛过,有时间一定试试。”

很客套的回复,却是带着情绪的。

临走前,陆柏年和沈悸到隔壁的病房探望了巩平波与石翠芬,石翠芬看见沈悸,握着沈悸的手不肯松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没有了平日里的斤斤计较,把一边志愿者送来的水果往沈悸手里塞。

“是你帮了我们,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好心人,他们给我们捐款,给我们买东西,还说会帮我们修房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巩平波夫妻俩在村子里的名声并不好,但也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巩平波家里没有多少地,平时都是做体力活打零工,有时候赶上做工的雇主拖欠几天工钱,巩平波便往人家院里一座,说什么也不走了。

石翠芬智力不高,思维单一,说什么都容易轻信,平日里总是以丈夫的话为准则——丈夫说看住家里养的牲畜,那不论是少一只鸡、还是一只鸭,于她而言都是不行的。

有司机不小心压死跑出栏的母鸡,石翠芬说:我不要钱,我要能下蛋的老母鸡。

司机要是不还给她一只鸡,她便揪着人不走。

两人由此慢慢落得个“老倔驴”的名声。

但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们没有大方、不追究的资本。

回程路上,沈悸握着最后巩平波拖着步子放在他手里的苹果,鲜少的主动开口问陆柏年:“十月一轮休,你有时间吗?”

陆柏年点头:“有时间,怎么?想出来逛逛?”

沈悸笑了一下:“嗯,如果不麻烦的话。”

陆柏年早说过要请客吃饭,正好可以约组里的人聚一聚,他耸耸肩:“这有啥麻不麻烦的,改天的事改天约,咱先说咱跟前的,我带你去西塔逛逛?”

沈悸垂下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陆柏年脸上:“可以。”

奉城有四塔,沈悸早有耳闻,以东西南北命名,据说是初皇太极时期修建的藏传喇嘛塔,还有个别名,叫“盛京四塔”,分别位于奉天古城的四个方向。

陆柏年说的西塔,也叫延寿寺,就在和平区,开车用不了多少时间。

由于两人到的比较早,五百多米长的美食街除了车水马龙,还看不见太多食客。

周围的建筑是仿韩式的,没有点亮的招牌错落排放,能想象出点亮时街景堪比首尔街头的样子。

陆柏年说:“这边十点之后才是真的热闹,这个点刚好,不堵车。”

沈悸实打实没有来这边逛过,跟在陆柏年身后,一点点打量四周。

陆柏年:“本来想带你去吃老四季,老字号,不过那面五块钱一碗,不是本地人一般吃不习惯。”

沈悸挺不好意思:“我都可以,我不挑。”

陆柏年瞧着沈悸拘谨,一把揽住沈悸,把手挎在他的肩上。

沈悸稍微趔趄一下,以至于到最后他并没有看清陆柏年带他来的这家饭店的招牌。

等服务员端上菜单,沈悸才后知后觉——这是家烤肉店。

陆柏年叫沈悸点,沈悸没有推脱,点了些自己爱吃的,之后给陆柏年。

陆柏年没报备,没办法喝酒,按照两人的食量多点几样,怕第一次请客就不够吃、显得很抠门。

两人坐的是小包厢,周围的氛围灯是暖黄色的,空调温度适宜,沈悸脱下外套,连同着陆柏年的一起挂在一边。

“是怕我吃不习惯这边的菜?”沈悸好奇。

陆柏年没想太多,不过是觉得大部分他觉得好吃的街边烧烤店这个时间都还没开门,鸡架、路边摊都不适合请客,烤肉就还凑合。

陆柏年笑笑:“总不能真请你吃五块钱一碗的拉面吧?”

沈悸向一侧歪头:“真有五块钱一碗的拉面?”

陆柏年:“这么跃跃欲试,下次带你去。”

沈悸在吃上没有那么挑剔,虽然南北差异口味上略有不同,但他没觉得这边有什么太难以接受的食物。

陆柏年很会开玩笑,菜品上桌后,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没让一句话掉地上。

陆柏年教沈悸说东北话,沈悸听得认真,但不明白前后的逻辑。

陆柏年先是描述一段文字,之后用东北话复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呦呵~”

“君子所见略同——嗯呢。”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该。”

沈悸不懂归不懂,学得倒是快。

陆柏年:“案件整合结束,是准备深挖网络赌博的事情吗?”

沈悸:“嗯呢。”

电诈的收尾结束,“国庆假期”期间,沈悸逐步了解赌博案的同时,亲自带人到附近被诈骗率高的村子,联合当地派出所、村大队做反诈宣传的宣讲。

联合调查办的成立初衷就是“有则深挖,无则宣传”,沈悸不希望再有老人因为电诈被骗,因此没觉得辛苦。

陆柏年跟着沈悸走了两场,他和一众百姓坐在村大队的小礼堂。

台上的沈悸游刃有余,虽然没穿警服,但仍旧在发灰的演讲台上熠熠生辉。

周围掌声四起,陆柏年觉得周遭的声音好像全部被弱化,只剩下沈悸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事后回想起,仍旧觉得刻骨铭心——

“人有两颗心,一颗贪心,一颗不甘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骗不到的人,只是因为你还没遇到适合自己的骗局。”

“这不是危言耸听,2025年刚过第一季度,全国就有超过五十万人掉进诈骗陷阱,平均每分钟就有一个人被骗,还有无数人因此为之丧命。”

“反诈从不是一个人的战役,而是全社会共同的责任,只有多方协作,提高公众的防范意识,才能有效打击犯罪行为。”

“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愿天下无诈,万家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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