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胜一回到日暮崖,便将此行结果告诉了可语。他原想可语会夸一夸他,谁知可语面无喜色,却道:“赢就赢了,为何还告诉别人你住这里?从此以后这里再不安宁了!”韩千胜道:“他们找上门来,我正好一雪前耻,叫世人再也不敢小瞧我!”可语道:“你武功已在他们之上,何必再比呢?”
韩千胜诧异道:“之前你可没劝过我。今天为什么说这些?”
可语道:“咱们在这里过得安心自在,如今你这么一闹,引起那么多人注意,只怕惹来祸患。比武必有胜败,胜败就像恩怨是非,谁也说不清,逃不开。那些个掌门、帮主,虽说大多是德高望重之辈,可人心难测,难保有些人觊觎你身上的武功,出坏点子害你。我怕你被那些人缠上……”
韩千胜道:“你之前怎么没对我说?”
可语先前也没想到这些,只是最近一个人在家看女儿,忽然想起当年赵青比武之事。那时她非要让赵青上台比试,结果因缘巧合,让郡主在衙门里遇到了赵青。他俩当初若是迳直走过那石台,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一想起那件事,她就止不住要责怪自己。也正因那件事,她忽然改变了态度,不愿韩千胜再去跟人比武,引来麻烦。
她说得虽有道理,可韩千胜毕竟是个三十出头、争强好胜的汉子,如今练了一身绝世武功,正该大显威风、扬名江湖,哪里舍得下“我”、看得透“名”?又怎会想到不争和避退的道理?
韩千胜沉吟片刻,道:“你既这么说了,等我对付完北方各派,咱们就换个地方住,从此不问世事,如何?”
可语知他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打败那些昔日的对手,等这一阵过了,若真能及时抽身,倒也遂了自己的愿,便道:“一言为定!”
过了半个多月,果然有人找上日暮崖来。当日,韩千胜下到半山腰,恰好遇见一男子奔上山来。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青衫,一张国字脸,身手矫健,眉宇之间透着英气,正所谓年轻气盛。韩千胜见到那年轻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心里便有些欢喜,拦住他问道:“你是何人?上山找谁?”
那人停下脚步,躬身一揖,道:“在下红叶帮弟子叶长箫,听说韩千胜韩大侠在这山上,特来拜见。”
韩千胜道:“你找我作什么?”
叶长箫眼神一亮,又是一揖,道:“听说韩先生武功大进,连胜神光、天英、浣纱三派,特来讨教几招。”
韩千胜道:“你们帮主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叶长箫道:“帮主他老人家最近一直卧病在床,这才派我前来。”
“哦……”韩千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自负,就算你们帮主亲自前来,也未必能在我手中讨得便宜,更别说你了……”
叶长箫笑道:“我也知韩先生武功高强,常人难及。但我身为红叶帮弟子,若是因难而退,岂不丢了帮里众兄弟的脸?还望韩先生不吝赐教,叶某虽败无
怨!”
“你这人倒挺爽快!好!”韩千胜喜道,“咱俩就在这里比划两下。”
他二人站在狭窄山道上,两侧都是陡坡密林,真要放开手脚恐怕不太方便。叶长箫环顾四周,皱眉道:“这里太窄,施展不开,咱们找个开阔地方再比,如何?”
韩千胜哈哈大笑,声音在山林间回响不绝,震得叶长箫耳膜发胀。
“叶老弟多虑了!这里正好!”
叶长箫心道:“他这么说,必是看轻于我,以为几招就能打败我……”心里虽有不快,脸上却仍是和颜悦色。
“既如此,韩先生小心了!”叶长箫退后半步,心念一转,将源源真气催至手臂,双掌一翻,朝韩千胜面门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