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家丁赶过来,推开毛兴龙手下,将赵青和可语解救出来。
“你们这些泼皮无赖,竟敢为难我家公子!活得不耐烦了?”一人喝道。
毛兴龙指着赵青道:“他自己要跟我打,又不是我逼的。”
赵青涨红了脸,道:“你等着,过阵子再来找你。”
毛兴龙一名手下说道:“少爷,他们也就七八个人,揍他们!”
“少爷,您舅舅可是户部尚书马大人的朋友,他们又不是皇亲国戚,有什么好怕的?”另一人炫耀道。
赵府一名家丁喝道:“有胆的话,动手试试!”
毛兴龙虽然傲慢,却不是莽撞无脑之人。中京这一带权贵极多,万一得罪了惹不起的人,那可不好收拾。他把手一抬,示意手下住嘴,目光投向赵青,仔细打量了一阵,说道:“你姓赵,该不会是赵府赵元良的儿子吧?”
“少爷,天底下姓赵的多了去了,怎会那么巧?”旁边一人为他壮胆。
“家父……”赵青刚说两个字,念头一转,心想,“说出来丢了大伙儿的脸,还是不说为好……”把嘴一闭,狠狠地盯着毛兴龙,再不言语。
毛兴龙沉思片刻,瞥见他身边的可语,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猛地醒悟:“莫非她便是传闻中赵府养的那女子?她这般容貌,再加上这个姓赵的哥哥,多半是了……”他轻咳一声,笑道:“不过是打着玩的,这么剑拔弩张的干什么?老六,咱们走!”说罢,领着手下绕过赵青一行人,大步离去,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
赵府众家丁也懒得继续纠缠,当下簇拥赵青、可语二人上马,沿来时的路往回赶。他们出来久了,须在日落之前赶到城里,否则城门关闭
,就进不了城了。本想踏春赏景,结果却闹了这么件事,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赵青憋了好多气,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回到府里,赵夫人问二人逛了哪里。二人略去毛兴龙之事,只把逛的地方、所见之景大致说了。赵夫人觉得他俩脸色有些怪,似有不悦之事,等二人离开,又召来随行家丁问话。赵青事先已打了招呼,不准他们说实话。众人既不愿撒谎,又不敢违赵青之命,便用了个折中的法子,将毛兴龙之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说遇到几个无赖,骂了几句吓走了。赵夫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信了他们的话。
吃了晚饭,赵青来到赵元良房中,恭谨拜道:“爹,孩儿想到伯父那里学武功!”
赵元良奇道:“之前不是请人教过了么?”
赵青道:“那人没什么本事,只讲了一套内功,也不教我别的,骗到钱就走了。”
赵元良微微点头,在房中来回踱步,想了半天,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赵青暗吃一惊,心想下人那里都打了招呼,毛兴龙的事怎会传到父亲耳中?便道:“没有。”
赵元良道:“没事你怎么突然要学武?听说你跟可语白天到城外玩去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不说,我就把她也叫来。”
赵青怕他为难可语,只好将打架之事如实讲述。
赵元良叱道:“别人激你几句,你就跟人家动手。亏你还是我儿子,就这点出息!我问你,你是不是准备学了武功去报仇?”
赵青被他说中心思,脸色十分窘迫,低了头不敢言语。父亲向来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后大有作为。可如今自己连这么点小忿都忍不了,实在有负厚望。
赵元良轻叹一声,道:“罢了,你也是为妹妹出头,这件事就算了……我和你娘商量过,原想着明年再让你去伯父那里,既然你想学,过两天就去吧!”
赵青喜道:“是!孩儿一定勤学苦练!”
“来人,把可语叫来!”赵元良朝屋外大声道。
过了半刻,可语急匆匆赶到,行礼毕,站到赵青身旁,大气不敢透一口。
赵元良问她:“过两天赵青要去他伯父那里学武功,你想不想一起学?”
可语一听是这事,暗吁一口气,道:“我不想学武功,但想跟他一起去。”
赵元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也好,过去长长见识,顺便替我监督赵青。他要是敢偷懒,你就回来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两日后的清晨,二人离开赵府,前往城西拜见赵青伯父。赵青这位伯父叫赵元温,比赵元良大五岁,早年行走江湖之时便因武艺超绝享有盛名。后来他被请到宫里教授武功,跟皇家有了往来,渐渐淡出江湖。几年以后,在城西开了个小武馆,传人武艺,以此谋生,过得倒也自在。他夫人秦氏出自凉州望族,也是个会武功的。二人趣味相投,闲时相互切磋,双方互有胜负。
赵青和可语来到赵元温府上,说明来意,等了一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笑着走了过来。那老者一身布衣,两鬓斑白,精神倒还不错,目光炯炯,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赵青见到赵元温,拉着可语倒头便拜。拜师礼毕,赵元温扶起二人,问起赵元良近况。赵青知道的也不多,只说一切都好。赵元温看向可语,问道:“你也是来学武的?”
可语摇头道:“我只看看,不学。”
赵元温道:“练武既可强身健体,又可防身救命,为何不学呀?”
可语微笑道:“哥哥学了,自会保护我。再说我一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屋外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少刻,一名妇人走了进来。赵元温见到她,笑问:“夫人,你怎么来了?”
秦夫人道:“我来看看侄子,不行吗?”目光一转,看到可语,心中暗自赞叹,笑道:“原来你就是可语!”又道:“女孩子怎么就不能练武了?我劝你练几年内功,权当锻炼,以后再学其他的便容易许多。你哥哥将来是做大事的,不可能时刻守在你身边,你说是不是?”声音十分温柔,仿佛在跟自己女儿说话。
可语听到“守在你身边”这几个字,脸色微微一红,忸怩道:“是。”
秦夫人转向赵青,跟他说了会儿话便出门去了。
赵青问赵元温:“师傅,刚才从前面经过武馆,怎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元温道:“上个月教完,都放假了。这几天闲得很,你来的正好。”
可语道:“师傅,我哥哥前几天被人打了,您快教他几招!”
赵元温奇道:“有这等事?”
赵青遂将与毛兴龙比武之事说了,还把他的拳法演了几招。
赵元温抚须笑道:“他要是只会这一套拳法,你练半日便可胜他。”
赵青将信将疑。虽说他这位伯父武功高超,可自己毕竟什么都不会,短短半天就能打败毛兴龙,他实在不信自己能学得这么快。
赵元温领着二人来到院
子里,让赵青把学过的招式使了一遍。看完,摇头道:“这都是谁教你的?难怪打不赢别人!你用那姓毛的拳法来打我!”赵青快步上前,仿着毛兴龙的招式,挥拳击向赵元温胸口檀中穴。赵元温后跨半步,左掌一翻,拨开赵青拳头,顺势扣住他腕脉,轻轻一拽,把赵青拉了过来。赵青失了平衡,朝前扑去。赵元温伸出右掌,往他肩头轻轻一拍,劲力微吐,又把赵青推了回去。
“学会了吗?”
赵青想了一会儿,道:“学会了。”
可语坐在树荫下,饶有兴致地看他俩进退推挡,拆招过招。赵青和赵元温继续拆招,过了三个多时辰,赵青累得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可语怕他累着,说道:“师傅,天色不早,我俩要回去了。”
赵元温道:“赵青,今天我教你的都是些即学即用的招式,没什么大用,你赶紧去胜了那小子,以后跟我好好练功,不然我没法对元良交代。”
赵青辞别赵元温,跟可语一道回府。路上,赵青总是低头不语,似有心事。可语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赵青道:“我想找那姓毛的比试,可又怕爹不高兴。”可语道:“咱们叫人打听他住处,到时偷偷地去,不让爹知道。再说了,是师傅让你去的,师命不可违,不干你的事。”赵青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登时舒服多了。回到府里,赵青瞒着爹娘,命人暗中打探毛兴龙的消息,只等探知住处,便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