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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跑出餐厅后才发觉自己失态。

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回去。

于是罗伊就在手机上和林敬言解释了一下:【林敬言, 不好意思,我学校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我请你。】

发完这条微信, 罗伊就头也不回地迈一步子去了地铁口。

此时从卫生间回来的林敬言正叫住服务生, 问:“请问这桌的那位女孩子呢?”

服务生说:“那位女士刚刚急匆匆地走出去了。”

话音刚落,林敬言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来,看到了罗伊给他留的话, 很善解人意地回罗伊一句:【没事,你去忙。】

林敬言回完罗伊一抬头就看到了傅之珩和一个女人起身打算走。

傅之珩转身看到林敬言在这里,还挺意外, 挑了下眉,淡笑着温和道:“敬言?你怎么在这里?”

林敬言便如实说道:“本来打算和罗伊一起吃饭的, 不过她突然有事刚刚走了。”

傅之珩的眉头微蹙, 但这个微表情转瞬即逝, 快到别人根本没有捕捉到。

林敬言看到傅之珩身侧有女人, 而且前几天在饭桌上亲耳听到了傅之珩和家里打电话,不用多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是很有眼力见的人, 见状也没多打扰,只是对傅之珩说:“傅律我就先走了。”

傅之珩点点头,在林敬言出去后随即也和跟他一起吃饭的女人走了出去。

“傅先生,”女人笑语盈盈地问:“有兴趣去看场电影吗?我看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挺不错的。”

“抱歉孟小姐,”傅之珩礼貌又疏离, 话语客气地说:“我律所还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孟韵心里有点失落,因为他拒绝了自己要去看电影的请求。

她笑了笑,很懂事道:“不用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傅先生忙的话就先去处理事情。”

孟韵本来以为像傅之珩这么温润儒雅的男人,是肯定不会把她自己丢下的。

结果傅之珩却点了下头,说:“行,失陪了。”

说完人就转身大步离开了饭店门口,连出租车都没帮孟韵叫,仿佛赶着去投胎一样,步履匆匆地上了车,疾驰而去。

孟韵又憋屈又生气,直接跟家里人打了电话,扬言不要

和傅之珩再继续相处了。

罗伊心不在焉地进了地铁站,不是忘了摘包被安检员喊住,就是忘记刷卡被机器挡住。

好不容易上了地铁,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乘坐了反向的。

只能及时下来,再坐回去。

一往一返地折腾完,本该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学校,她花了快三个小时。

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外面在下雨。

而她没有雨伞。

罗伊就现在出口的边缘,望着瓢泼大雨往下洒,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傍晚。

天空阴沉一片,周围的同学全都被父母接走,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无助地贴着墙根等雨停。

然后,他出现了。

罗伊望着密密的雨幕,嘴角轻缓地勾出一抹笑来。

头顶边沿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雨水,打在了她的脸上,冰冷的温度让她霎时清醒无比。

你在想什么啊罗伊。

你在期待些什么?

不会再有一个人撑着伞来找你,说要带你回家了。

家都没有了啊。

罗伊没再等下去,直接冲进了雨幕里,在滂沱大雨中奔跑起来。

地铁口距离学校只有一两百米,平常走用不了几分钟就到,可她今天却像是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罗伊已经气喘吁吁,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满脸的雨滴就像是刚刚洗过脸一样。

下这么大的雨,学校门口几乎没人,寥寥的几个也都撑着伞,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

只有她,不顾一切地往前横冲直撞。

像是在发泄。

罗伊没有注意到,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和一个星期前送她回来的那辆车的车牌一模一样。

傅之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

他给她打电话被通知关机,联系不到人只能过来一趟。

他只是估算了下罗伊坐地铁要回来的时间,确定自己比她到的早,可却迟迟见不到她的人,于是就一直没离开。

车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着玻璃,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断地左右摇摆。

他忽然看到一个奔跑而来的身影。

那人全身湿透,头发湿哒哒的贴着脸,看不清楚表情,却略显狼狈。

他刚要打开车门下车给她送伞,她就已经跑进了学校里。

雨滴在车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就灌了进来,他望着她瞬间就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抿着唇又坐回了车里。

傅之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他该去地铁口等她的。

不管她在哪个地铁口出来,只要选择一个,就有几率能在她一出地铁口的瞬间遇到她。

就有机会让她不被大雨淋湿。

他到底在在击这里傻等着做什么?

罗伊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打开灯后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去了独卫洗热水澡。

出来后又灌了两杯热水。

等她从包里往外掏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手机已经没电了。

罗伊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充上,又翻出一袋板蓝根来冲泡开,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开了机。

结果一瞬间,未接电话未读消息就都蹦了出来。

罗伊微微惊讶,他点开通话记录,最新一栏是——傅大哥(2)。

傅大哥给她打了两通电话?

罗伊茫然地想了下,该不会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交代吧?

罗伊直接回了他,拨通电话,等着对方接通。

傅之珩刚从学校门口离开不久,正打算回自己的住处,罗伊的电话就传了进来。

他的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点开手机的通话键接通。

“傅大哥?”罗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轻,又带了些飘渺。

虚虚的让人抓不住。

傅之珩应了声,问:“听敬言说你没吃饭就回学校了?”

罗伊愣了愣,“嗯。”

“没有挨淋吧?”明明知道她淋了雨,可他还是明知故问。

罗伊垂下眼睫,嘴唇轻抿,缓声道:“没有的,我回来的早。”

傅之珩的心口忽然有点堵,像是有团棉花塞在了那儿,闷闷的。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就好。”

罗伊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下。

“课题弄的怎么样了?”他转了话题。

罗伊捧起水杯来,掌心贴着杯壁,液体的热度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向四肢百骸,没一会儿全身就都暖和了起来。

“就剩整理和写分析报告了。”罗伊乖乖回。

又是一阵沉默。

傅之珩那边传了新电话,他才说:“我接个电话,挂吧,这两天气温下降,别感冒。”

罗伊的心口微跳,轻声应:“好,傅大哥也是。”

傅之珩挂掉和罗伊的电话后就接通了蒋女士的通话。

“妈。”他的嗓音温和淡然。

蒋女士生气道:“你别喊我妈!”

傅之珩轻蹙眉,“干嘛啊?这么大火气。”

蒋女士冷哼,气呼呼地说:“你还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把孟韵一个人丢在饭店门口,你也好意思?这么多年的家教都被你吃肚子里去了?!”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傅之珩:“……”

“我有事,”他很无奈地说:“有点急事。”

“什么事能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蒋女士质问。

傅之珩忽而沉默。

“说话啊,哑巴了?”

傅之珩像是被蒋女士一语惊醒,缓缓感慨了句:“没有什么事比终身大事重要。”

蒋女士:“那你还敢……”

“妈,”傅之珩说:“我说的急事,是去找我喜欢的小丫头去了。”

蒋女士:“???”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小丫头?”

“就……这几天。”

“放屁,”蒋女士被傅之珩给气笑:“你觉得你妈妈我信你这种鬼话?”

“我宁愿相信你光棍到四十我都不信你这几天突然有了喜欢的小丫头。”

“而且都说是小丫头了,人家那么小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喜欢你这样的老男人?还是那种在职业生涯上是个老油条的老男人。”

傅之珩:“?”

“我就当你在赞美我。”

“至于我是不是到四十岁仍然单身,你瞧着就是了。”

……

虽然尽量预防了不要感冒,但淋了一场大雨的罗伊在隔天醒来还是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罗伊一整天一直在边擤鼻涕边整理课题任务。

好不容易弄完,罗伊身体乏累感无精神地爬上床就睡着了。

连晚饭都没吃。

隔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律所上午上班时间是九点半,但是她光坐地铁就要坐一个多小时。

这下肯定要迟到了。

罗伊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就奔出了学校。

急急忙忙赶地铁中途又换乘地铁,最后跑到律所时还是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最窘的是,罗伊的高跟鞋鞋跟在快到律所时卡在了一个井盖上,罗伊心急没办法,把鞋跟硬生生地掰断了。

现在的她,头发凌乱,手里拎着鞋,光着脚跑了进来。

然后就撞见了站在她工位旁边的傅之珩。

男人垂着眼站在那儿,平时气场温和的他此时气压低的几乎要成负数,周围其他的师哥师姐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傅律最忍受不了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这位小师妹看来要撞枪口上了。

傅之珩听到动静后掀起眼皮望向罗伊,女孩子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干涩略无血色,头发微微凌乱,都没来得及扎起来,衣服也不平整。

再往下,是一双莹白的脚丫。

就连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罗伊尴尬又愧疚,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傅律……”

“来我办公室。”男人说完,就率先转身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罗伊抿抿嘴巴,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进了他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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