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

51 / 72 章 · 3,268

“?”我皱了下眉头,身体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对,我们同居了。”

我面对着空白的聊天页停顿了一会,很快我就看见屏幕上的输入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然燃烧:“你不是不喜欢吃脑花吗?”

看得出他打下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纠结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发了出来。

我的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手指在九键键盘上飞快掠过:“我也不喜欢吃螃蟹。”

“……?”对面的人很快就回复道,“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

这下轮到我有些茫然了。刚才在朋友圈和微博上我发的图里确实有拍到夏岭准备的那盆脑花,但是我什么时候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说过自己喜欢吃螃蟹?

更何况,我其实一直不太爱吃这种东西,一不注意就会过敏。过敏带来的瘙痒感会让我连带着憎恨上那个无辜的可怜的螃蟹,即便有时候有些蟹黄制品闻起来味道很不错,我也常常敬而远之。

不过确实有吃了螃蟹不过敏的例外。

上一次吃螃蟹还是梁砚带着我去顶楼餐厅,他包了场,一个人戴了手套剥了螃蟹喂给我吃。

那时候我好像就没有过敏。

很奇怪的事情。

思绪不知不觉间飘远,冰凉的瓷砖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然然燃烧”,心中怪异的感觉像是如影随形,但我却又说不出怪异之处。

我在对话框上输下:“我吃螃蟹过敏。”

我又打字,“是,我是不喜欢吃脑花,但我身边的人喜欢吃,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打字很快:“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爱屋及乌,我明白。”

我拧着眉头看着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发言。

这是什么恋爱脑?怎么什么都要往交往那方面上去想?纵观我和“然然燃烧”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这个人一直追问我的隐私。再说了,夏岭是直男,如果真硬要拉来和我配对也是撞型号了吧。

简直神经病。

我“啪”地一声把手机摔进口袋里,像是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拧开水龙头重新洗手。

回到席上的时候秦恪关心地看了我一眼,问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想起那个“然然燃烧”,心想遇到一个傻逼,但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说没事。

吃完之后秦恪去屋里说是去拿水饺了。他来的时候专门从路上买的速冻水饺,现在打算稍微用锅稍微煎一下,然后蘸着料汁吃。

“你不会还打算用你那个白砂糖麻酱蘸着吃吧?”夏岭大吃一惊,“哥,算我求你,你这也太黑暗了。”

“怎么可能。”秦恪说,“我现给你们重新调汁。”

夏岭还是害怕,最后秦恪不得已用锅煮了一点。他看上去也不常吃水饺,下进去的时候饺子破了皮,漏了的馅料浮在水面上花花绿绿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糖纸。

我忍俊不禁,拿起手机对着锅拍了张照片,发进朋友圈,配字:“三个不会煮水饺的笨蛋。”

秦恪拿起手机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的时候,耳朵似乎微微有些红。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只是抿着唇低头笑了一下。

夏岭倒是有心情和我拌两句嘴,我正打算回复他,却发现那个“然然燃烧”又锲而不舍地发过来几条消息。

我从心里翻了个白眼,点开准备把这个人拉黑,结果看到这人发来的消息却微微愣住了。

“螃蟹过敏也分好几种的。”对面的人很认真地给我解释,“一种是接触螃蟹外壳上绒毛导致的过敏,一种是因特异蛋白质导致的,是食用螃蟹后才会出现的过敏……”

我皱着眉头看着那长长的一串,看到他最后自顾自做出了一个总结:“你应该是第一种,也就是只要不接触螃蟹外壳吃螃蟹就不会不过敏,这种情况下只要让别人帮你剥螃蟹就可以避免。”

我心中那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我把手从拉黑键上挪开,在聊天框里客气地打了一句“谢谢”。

“说起来今天就立冬了。”秦恪说,“九月团脐十月尖,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尝尝贴了秋膘的雄蟹,那蟹膏丰腴肥美,蘸一点蟹醋佐味,绝对鲜甜粘润。”

夏岭说:“行啊可可,去年九月你包的船,今年林老师在这,你可能不能亏了我们的。”

“那当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我可能不太能吃螃蟹。”

“啊?”夏岭愣住了,挠了挠头,“你也不能吃螃蟹吗?”

他心直口快,“小然你这嘴可真挑,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秦恪看向我:“不过,你是对螃蟹过敏吗?”

我点了点头,但是突然想起刚才“然然燃烧”发给我的大段科普,我又有些犹豫了,刚想再问问,便听见秦恪说道:“你是对螃蟹壳过敏还是对螃蟹黄过敏?”

秦恪似乎还怕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想再帮我解释一下,但我刚才看过了“然然燃烧”说的那些:“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记得我之前吃过剥好的蟹黄蟹肉好像没有过敏。”

“那就是能吃呗!”夏岭说,“嗨那简单了,找个人帮你剥不就行了?我给你剥!”

“这马虎不得,下次陪去医院做个过敏原测试看看。”秦恪说,他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没事,就是真的过敏也没什么大事。”

确实没什么大事。

结果出来之后确实证明我过敏的是螃蟹壳,接触后会导致双手和手臂上起红疹子,只要避免接触就可以。

只是我忍不住打开手机,低头看着然然燃烧发的那几条聊天记录。

“你应该是第一种。”

那语气笃定的样子,好像真的和我在一起生活过一样。

我没忍住,在对话框里输下“你是谁”,但很快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对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毕竟以他之前的速度,我朋友圈刚发完他就已经在聊天框里探头探脑了。

但很快,他似乎是看到了那条饺子被煮烂的朋友圈,输入状态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关了手机等了一会,再打开,只看见对方转发来一条博文,标题是“速看!新春回家露一手,煮饺子不破的十大秘诀!”。

我:……?

我守在屏幕面前等了一会,对面的人慢吞吞地敲字:“煮不好的话可以让你那位看看这个。”

平平无奇的文字里透露出一股心不甘情不愿的气息。

我回复他:“可能是饺子的问题。”

他这次回复得很快:“其实你应该让他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他煮水饺会破。”

他又暗戳戳地来了一句,“我煮水饺从来都不会破的。”

我“啪”地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神清气爽地说:“吃烧烤吗?我请客。”

在小卡里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的夏岭猛地惊醒,擦了一把自己嘴边的哈喇子,一个弹跳起步:“小姐姐?小姐姐!哪里有小姐姐?”

秦恪笑道:“人家小姐姐可看不上你这种睡觉打呼还流口水的。”

夏岭恼羞成怒:“都怪白帆,怎么这几天他们搁这天天唱那种情歌,能不能来激烈一点的啊,搞得像催眠曲。”

说曹操曹操到,白帆正走过来,此时正站在夏岭身后满心甜蜜地期待着,听见夏岭的话一下子也破防了,悲愤地转头就要走:“我就知道哥你烦我,我走,我走就是了!”

“诶诶诶诶别走啊!”夏岭反手捞住了白帆的兜帽,把人一把摁进自己怀里,搂着人的脖子亲昵地凑上前去,“哥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

他这一行为弄得白帆脸涨得通红,我看得也叹为观止,秦恪倒是不动如山,但还是摇了摇头。

白帆挣扎了两下,那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他挨着夏岭坐下来,也就是正好坐在我和秦恪的对面,像是转移话题一样提起来,神神秘秘地开口:“还记得我上回和你们说的梁家那个事吗?”

“记得。”秦恪说,“又怎么了?”

“梁河立死啦。”白帆压低了嗓音,“保真,我兄弟这两天被关在家里,现在给我打电话都是偷摸着的。”

秦恪对此表示质疑:“这种事情应该会惊动媒体吧。”

“所以这事咱们在这偷偷地说就行了。”白帆说,“他要接舵,改朝换代腥风血雨的,他当然先把这事压下来。”

他心有余悸地开口,“那个叫梁砚的,真是不好惹的,手段是真吓人,能把我兄弟吓成那样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人。”

“他亏心事干多了呗,当然不敢让媒体把他放在阳光下晒晒。”夏岭嗤笑一声,“他之前不是就已经逼死过一个弟弟,现在又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呢。呵呵,我看他爹那个病来的也突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搞的鬼。”

白帆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那梁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个傻逼——”

夏岭骂道,只是话还没说完一半,整个人的表情就僵住了,旁边白帆困惑地顺着夏岭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之后脸色接着就白了。

“说曹操曹操到。”夏岭冷笑一声,“你怎么来了?”

我应声回过头去。

只看见一个阔别已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正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他神情是熟悉的平静,他对上我的目光,竟然还牵动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正是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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