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越界

24 / 72 章 · 2,462

被几乎是拖着进门的时候,我看见身后男人虽然没吃到但依然幸灾乐祸、等着看我倒霉的表情。

我心里也一片死水。

因为我不知道梁砚会怎么惩罚我。

他的动作堪称粗暴,我本来被绳扣折磨的手腕此时更不堪一击,只觉得在他的捏触下几乎要断掉。

从鎏金池门口直到私密性最佳的s区,一路以来,侍者们都垂眸耷眼,无人敢向我们看来。梁砚随便找了个房间,开了门就直接拖着将我扔了进去。

被扔在地毯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酸痛的。疲惫终于在漫长的煎熬里爬上身体,我发现自己已经累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

梁砚居高临下地走过来,我这才察觉到他的目光十分危险:“解释。”

我茫然地看着他。

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现在鎏金池门口?

可是如果我要解释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你为什么又在深夜出现在这温柔乡这销金窟,又为什么弃我之不顾?

但我已经累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解释了又怎么样,解释了也不见得梁砚会听。

他不相信我,那我说再多也没有用。

我选择了最偏激也是最轻而易举就能惹怒梁砚的办法,我知道没有什么是比当着他的面出轨、证明我的不忠是最能触怒他的:“先生,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抬着头,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梁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许久,他的手机突然传出响声,我看见他拿出手机接了起来,神情像是浸在夜色里:“嗯,不用再找了。”

他继续说道,“已经回来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

他慢慢地低下头,双手轻而缓地放在我的脖颈上——他的眼神深邃而阴鸷,我甚至以为他是想要动手掐死我。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的手放在脖颈上血量最急速的血管旁,像是通过一根血管去倾听我的心跳。他像是在感受我活着的温度,那手掌宽大而又冰凉,就这样轻轻地掠过去,我惶然地抬起头,他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只是轻轻地帮我抚过我额前垂落的碎发,慢慢地把它们放在耳后。

“头发长了。”

我听见梁砚说。他转了身,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平静的话语,“我去洗澡。”

淋浴间里传来水声。

我无措地看过去,手下意识地覆在刚才梁砚触碰的位置。

真是奇怪,他的手那样凉,我的皮肤却是这样的烫。

等我也洗完澡后,我看着正半靠着床背看手机的梁砚,想了想,抿了唇走上前,半跪在床上蹭过去。

梁砚来这里居然没点什么人吗?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心绪像云一样飘忽不定。

那我的“越界”桥段该如何上演?

只是我还没碰到他,梁砚的长臂一揽,我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便被他抱住,在床上滚了一圈,最终蜷缩进他的怀里。

我惊慌不定地抬头,却对上梁砚沉稳的眼神。

他把手机一丢,手指从我还带着些湿漉漉的头发里穿过,说道:“睡觉。”

说着他便搂住我,似乎是恹恹地想要闭上眼睛。

我感觉到他似乎兴致不高,但心里没由来的悸动和反骨让我突然格外胆大地握住了他的手,在他的眼神里坐了起来。

梁砚眉头皱了一下,但是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看着他。头昏脑涨的,我凑上前去,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唇像是献祭一般送上前,去轻轻地碰他微凉的唇。

我说道:“先生,您不是说要管教我吗?”

梁砚盯着我看了一会。

我想,也许他会用皮带圈住我的脖颈,让我在高潮里窒息也许他会不悦,然后赏我一个巴掌。

但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任凭我像是挑逗一般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没有不悦,也没有被触怒,有的只是如同深海一般无可触碰的平静。

我又笑着问他:“先生?——”

这是我的笑还没来得及出声,梁砚便俯下身来,犹如猛禽捕食一般印下一个极为深沉的吻。

我没想过他会在这时候吻我,瞳孔在刹那缩紧,心里所有计算好的反应全部在此刻宕机。

他扣着我的后脑勺,似乎是下一秒就要世界灭亡,他要从我的口腔里索取最后一点氧气,攻城掠地一般纠缠缠绵,那种感觉竟让我感到极度的悲伤。

吻是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从前太多次,梁砚都从来都没吻过我,怎么这一次,他会吻上来。

他一直都知道我爱他。

我的越界,他便用这个吻当作警告和惩罚。

这世界上有许多不幸。来梁砚家中的客人有时候也会带他们豢养的金丝雀来。

我的同行告诉我,这儿最忌讳的就是动心。被包养的爱上自己的金主,这可不就是最不幸的事吗?阶级不同,看到的世界原本就不同。没有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利益,情爱色欲是大家追逐的东西,但爱情不是。爱情看不见摸不着,哪里比得上在床上哄金主开心的一滴泪值钱?

当时的我微笑着没有说话,听他得出一个“爱上自己的金主可不就是犯贱”的结论,心里却漫无目的地想:可是,可是在梁砚包养我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他了。

这是否,算是一种不幸之中的不幸呢。

我心心念念想要谋求的东西,我想要的那个属于爱人的吻,却在这种时候得到——作为惩罚与警告,作为无望之中的绝望,作为最不可告人的心思在他手下终于昭然若揭。

但我却依然在这一瞬沉沦至死。

我望向他,望向这一生都与我无关的眼睛。

*

我一直记得他的眼睛。

寒冬腊月,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到了这样一桶冰水。

在这样温暖到奢靡的学校里找到一桶冰水,无疑是很难的。这是最顶尖的贵族学校,恨不得所见之处都包裹在人工制造的暖风中,外界怎样的凛冽冰雪,都没办法进入。

但现在,这桶冰水从我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刹,从我未曾设防的头顶倾盆而下。

其实是很凉的。但我好像没什么感觉。甚至在记忆里那段过往都面目模糊。

霸凌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起因大概是因为我不识好歹,拒绝了一位学长的邀约。

他是高年级的学生,人长得风流俊秀,起初和我说话时礼貌克制,举手投足间还挺幽默有趣,到后来不知哪一天,就突然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我扇了他一巴掌,我用来刻橡皮章的刻刀被我攥在手里。我指向他的胸口,非常冷静地告诉他,再逾矩一步我们就一起死。

学长看着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他却没怕我手里的刀,反而俯身贴过来,在我耳边犹如情人私语般耳鬓厮磨:“想要杀我,你不能只用刀。”

他低低地笑,手指想要撩拨我额前的发,却不想下一刻他瞳孔骤然缩紧,捂着流血的手掌向后退,眼里的暧昧瞬间变成了惊恐。

我歪头看着他,像是看不到他鲜血如注的手掌,只是笑盈盈地说:“学长,你的手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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