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自欺欺人

15 / 72 章 · 3,549

“你们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

laki促狭地看着我,“赵医生被传唤过来在下面听命呢。”

我不习惯让别人等我,此时刚躺下又连忙坐了起来:“我,我其实没事的……”

“算了吧,你脸烧得通红。”laki赶紧把我摁了回去,“他按小时计费,你多拖一拖他赚得也多,他肯定是没什么怨言的。”

我迷迷瞪瞪地想,真好,按小时计费。

梁砚出手这样大方,要是能和我也按小时计费就好了……

我和laki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晕晕乎乎倒头就睡了。

期间有人给我喂了药,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你睡了整整一天。”

我刚摸索着打开灯,就听见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我看着梁砚,讪讪地开口:“先生……”

他难道今天一天都没走吗?

怎么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

梁砚瞧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觉得头还是有点痛,但想了想,还是凑过去,手虚虚地挂在他的脖子上,跪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他的脸:“先生。”

梁砚似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却已经慢慢地移下去,揣测着梁砚今天为什么又来找我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让他尽兴?

想到这里我就懂了梁砚的来意。我用手碰了碰他的那里,在梁砚的耳边蛊惑一般地开口:“先生,我身上好热。”

我想再听一次他的心跳声。

他的胸膛里,他的心,还在这里吗?还在沉默地缓慢地有力地跳动吗?

我慢慢地向下游走。我能听到他的心跳,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真的那颗心脏。

他与记忆里那个虽然冰冷却有炽热心脏的少年似乎已经完全不同了。

自从三年前的雨夜,我就再也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冷漠地关上了门,将我拒之门外,从此我再也听不见他的心跳。

我很懊恼,梁砚完全没有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跪在地上去叼梁砚皮带的时候,我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在地上。

只是我还没解开,梁砚就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先生?”

我看着梁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只是我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梁砚几乎是发狠一般拽住了我的手,将我拽到他的面前。

“你疯了。”

我听见梁砚咬牙切齿一样的声音。我的眼前朦胧一片,我看不清梁砚脸上的表情。

是梦吗?但我好像可以确定,我大概又惹他生气了。

真是难伺候的主。

我闭上眼睛。但模模糊糊地,闭上眼那些光影依然在我眼前,我的手胡乱地动着,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垂着眉眼,蹙着眉头看上去异常安静的梁砚,不由得想。

真的是梦啊。

梦见梁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好像只有梦里的梁砚是这样安静的。

“你在做什么?”

我听见梦里的梁砚蹙着眉头问我。我跟着低下头去,看见我的手正抓着他的领带。

噢,原来刚才抓住的东西是这个。

我想也没想,几乎是任性一般拽住了那条今天早上我亲眼看着他打上去的领带,一拉一扯,把梁砚拽到我的面前。

他的神情简直可以说是惊愕,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拽到我的面前,仗着我是梦境的主人,对着他“发号施令”:“你,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梁砚挑了一下眉:“你要我脱衣服?”

“混蛋东西。”我骂道,“天天让我给你扒衣服,你自己扒一回怎么了?”

“……”梁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你——”

我就知道这混蛋在梦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不管如何,我都不想在我主控的梦里伤心,更何况是像今天这样如此逼真的梦里。

我捧住梁砚的脸,我喃喃地说道:“你真是一个该死的混蛋,你让我……”

很伤心。

后面的话我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但我还是想在梦里吻一下他。

爱人之间的吻我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他没有吻过我,我也没有吻过他。

我喜欢他这么多年,我还是,想要吻一下他。

哪怕在梦里,让我自欺欺人片刻。

但我还是没有吻下去。

我感受到梁砚急促的呼吸,他好像很紧张,但我还是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停住了。

自欺欺人的事情我果然还是做不到。

哪怕是在梦里。

哪怕眼前的梁砚不是梁砚。

我的手垂落下去。

我对梦里的梁砚说:“算了。”

我喃喃自语:“你骗我,几把猫都比你可爱。”

我推了他一下,指责道:“而且你一点也不听话。几把猫可以自己和塑料袋玩,你还要我哄。”

“……”

我倒头就睡。

真是奇怪,睡了一天了还是这么累,都怪梁砚把我折磨成这样。

临睡前有蚊子在耳朵边嗡嗡作响,奇怪的是蚊子的声音和梁砚的声音好像很相似。

蚊子像是气急败坏,十指交叉着握紧我的手。

“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在我的耳边嗡嗡着,“你才是那个混蛋。”

第二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蚊子。

梁砚面无表情地正对着镜子穿衬衫,看见我没穿衣服赤着脚在屋里乱晃,眉心蹙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电蚊拍。”

我说道,“昨天晚上有蚊子,特别烦。”

梁砚神情古怪地看着我,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吭声,只是继续对着镜子穿衣服。

我又转了一圈,刚想着奇了怪了那该死的蚊子呢,梁砚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完全是不由分说地将我抱起来,扔进床里。

“你——”

我还保留着梦境里对梁砚颐指气使的态度,突然身体一僵,想起现在是在现实,连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先生,早上好。”

我感觉梁砚的表情看上去更古怪了。

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种表情看我。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语气也很古怪地开口:“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好的,先生。”

睡了一觉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我摸了一下额头,凉滋滋的,已经退烧了。

“过来。”他说道,“帮我打领带。”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

还以为会是什么样的刁难呢。

我走过去,帮梁砚系好,整理好衬衣的立领,从衣柜里为他挑选出一件合适的外套:“先生,您看这个可以吗?”

梁砚微微抬了下下巴:“可以。”

我帮他穿上,余光瞥见了什么,动作僵了一下。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把目光自然而然地从梁砚衬衫上多出的那对陌生袖扣上移开。

我若无其事地送梁砚离开,全程是无可挑剔的乖巧笑脸,直到看着他的车从这里消失,那点笑容从我的脸上慢慢地淡了下去。

我发现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心如止水。

特别是我通过检索找出梁砚身上那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袖扣来。

我看着拍卖行上展品记录,这对拍卖款翡翠袖扣早在今年年初就已经被秦家所拍下。

满绿冰种的翡翠配上钻石,在摄影师的拍摄下更显得华美而熠熠生辉。

我没什么感觉地关掉手机,心里像是如有所感,看见梁砚与秦媛衣香鬓影,她笑语盈盈地踩着优美的步伐,身上笼罩着玫瑰的香气,将袖扣戴在梁砚的衬衫袖口上。

我想了想,折返回去,打开了梁砚的抽屉。

我找了一下,之前送给他的那枚袖扣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侧。

我把它从里面拿出来,想擦一下上面的落灰,却意外地发现它比我想象中的洁净——也许是经常有人在这里打扫的缘故吧。

我看了那枚不起眼的袖扣:它不夺目,也并不华贵,但确实是我曾经精挑细选过的。

我拿在手上看了一会,把它塞进口袋里,悄无声息地关上抽屉离开了。

laki给了我一杯姜茶:“喝点这个,你脸色不太好。”

我有点怀疑低下头,对着喷泉池子倒映出的自己打量了一会,不怎么在意地说道:“我不能喝热的。”

“娇气。”laki说,“知道你不能吃热的,这是温的。”

“放糖了吗?”

我懒洋洋地躺在laki给我找出的太阳晒椅上,这是她临时在这里搭建起来的,太阳伞和椅子不配套,只是单纯地晒太阳会中暑,结合一个太阳伞中和一下。

laki说:“放了,知道你爱吃甜的。”

我向她露出一个笑。

laki对我的饮食已经是了如指掌,知道我喜欢吃辣不喜欢苦。

我舒适地眯着眼在太阳伞下面扎着羊毛毡,耽误了几天,但几把猫的羊毛毡剩下的部分也不剩多少了。

感觉今天就可以做完。

laki在旁边啧啧称奇:“你做的这小东西就和真的一样。”

我听了她的话,自己也拿起来和远处的几把猫作对比,对我的杰作也很是满意。

几把猫也愿意晒太阳,但它喜欢在高处的树枝上晒。

它身手敏捷,我自然望洋兴叹,只能看它在后花园里到处胡闹——等它闹完,就有佣人来为这片绿植浇水,避免几把猫的猫毛到处飞。

一个年轻的脸生的佣人端了一道法式甜品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mont blanc。”

杯子大小的海绵蛋糕上摊着一张香酥夹心派,栗子香草的淡棕色奶油在派皮上制作成积雪的山峰形状,上面还洒着细砂糖来代表积雪。

我尝了一口,细腻的栗子奶油在舌尖上甜美地划开,浓郁的香气在瞬间将我裹挟进另一个世界,仿佛一切的痛苦在刹那被它的甜美所切断。

“谢谢你。”我看向这个年龄不大有些羞涩的男孩,真诚地夸赞他,“做得很好吃。”

他难掩青涩,也很高兴地看着我:“您喜欢就好。”

我笑了起来。我摸到了口袋里那枚我曾经送给梁砚、但他从来都没带过只是扔在抽屉里的袖扣。我拿了出来,放到了眼前人的手里,在他惊愕和惊喜的表情里,微笑着告诉他:“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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