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离开,但真正做好准备又会忍不住陷入漫长的犹豫,尽管知道了以后还会重逢,但对于位置赵聆还是感到恐惧。
新的学期沈乘带了一些特产过来,其实是隔壁邻居今年没在家过年,一些亲戚送礼就丢在门外,邻居就给沈光明打了电话说叫拿屋里去,别让外人捡漏了。
沈光明周围邻居关系这几年混得很好,一部分的好心叔叔阿姨每年也会送点水果,时间长了,家里也有些好东西了。
不过不能太久,一些水果会烂掉,一些饼干会受潮。赵丽慧思来想去还是拿了不少叫沈乘带过来。
距离高三太近,学校给到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对于重点高中来说每个基础都是不可避免的关键,更何况他们这些未来会送进高等学府的尖子生。
刚上学一周,连考了三场试,成绩一见分晓,大部分退步的人都被批评,其中包括了赵聆。
他的学习怎么样有目共睹,以前不爱上学也不会错过考试,他考试非常随意,想考多少考多少,有时候大题就是要空着,名次想拿几次拿几次,但这次他连学校前五十都没有进去。
考试一直发呆,沈乘反复提醒,他才可能拿笔做几个题。
今天被老师谈话以后,赵聆中午就背着书包走了。
李睿喝了水,看着沈乘担忧的样子,出声安慰:“你别看赵聆那样,他故意的,他肯定没事。”
姜乐乐接话:“对啊,你别担心了沈乘。”
沈乘说是不担心,实际担心得很,他放学就先跑到赵聆哪里,发现赵聆不在家,又给他打电话,结果一直没接。
再见赵聆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他比之前精神了很多,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往走廊里走,引的两侧女生哇哇乱叫。
他走到教室,放在书包,从口袋里摸出三根棒棒糖给他们,单独又多给沈乘一颗。
放学后一起回家,坐了日常回家的公交车,寒冷还没有驱散,哪怕是二月份了居然还在飘着细雪。
赵聆哈了口气:“沈乘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沈乘看着他,点点头。
他们在最近的公交车下站,然后和赵聆打了出租去了往返的方向,映入眼帘是两侧郁郁葱葱的树。
下了车,赵聆又哈了口气:“往上走。”
“这是怎么地方?”沈乘问。
“不知道了吧?这是城市边缘的郊外。”赵聆笑了笑,“走吧,带你去看好看的。”
一路往上,路开始变得不好走,冷风越来越强,吹得沈乘一直咳嗽。
就这么一路上了山顶,应该有人故意维护,上面的树绿的和雪非常违和,像春天的产物出现在了冬季。
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灯和装饰品,一路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天台,从栏杆往下看可以看见大半个城市,包括学校。
沈乘眼睛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好漂亮。”
“是吧。”赵聆笑了笑,突然提议,“要一起拍照吗?”
沈乘没有拒绝。
两个人挨在一起,手机照下来亮了一下,照片完成。
“为什么会想带我来这里?”沈乘呆呆地问,“感觉夏天更合适。”
赵聆话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轻笑:“沈乘,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
话题跳脱太快,沈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回来,这么重要的决定,他还没有真正想过。
看他这么呆,赵聆有些紧张:“你能不能去更远更高的地方?”
沈乘看着他:“我怕我不……”
“你可以。”赵聆说,“你可以的沈乘。”
沈乘眨了眨眼:“你今天很奇怪。”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赵聆笑,“我只是想当正常人。”
说的声音有些苦艾,酸酸的,沈乘听出来了,没有深问,而是重新拉回话题:“你希望我去什么的地方?”
“云都。”
赵聆毫不犹豫说出来,接着立马就沉默了。
沈乘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导致赵聆不开心,但身为他的朋友,突然觉得不该这么冷漠。
“我会以云都为目的,全力以赴的。”
赵聆一顿,随即看向他。
所有的情绪和心情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想过很多语言,想过如何掩盖自己的难受告诉沈乘自己的处境。
但没办法说,一旦说了就说不完,说不完就不更想走了。
不行。
他不能留在这里,为了他更自由更广阔的天地,现在的痛不割舍,或许无法向任何提交他满意的成长。
这也绝对不是和沈乘的别离。
“云都的资源优厚,学习环境更不用说,那边有很多人才,交朋友也不会误入歧途,老师尽心尽责,你过去了一定能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我知道我现在说有些快了,但是沈乘接下来一年我希望我们都以云都努力,我们都拥有好的未来,可以吗?”
他有些哽咽了。
沈乘没有听出来,他耳边全是哗啦啦的风吹草动:“好,我答应你。”
赵聆侧过身,强忍下情绪,重新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花棒。
沈乘接过,两个人在风里点燃,在夜空摇晃,虽是冷风吹得强烈,但笑容永在。
那之后赵聆就搬回去了,以两个人不能好好复习为理由,沈乘答应了,之后就开始更加努力做题。
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吃一些东西,或者购买一些书,但渐渐的他们再见的次数开始减少了。
赵聆开始不怎么去学校了。
那怕是考试,又哪怕是最严肃的班会和每周固定的仪容仪表检查。
他都不在。
接近半学期后,赵聆几乎不在了,或者说完全联系不上了。
沈乘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姜乐乐和许睿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在极其难过的情况下坚持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在某个回家的夜晚向沈乘说了实话。
赵聆转学了。
转回了他原本的云都高中,他的学籍是那边学校调走的。走之前他给许睿姜乐乐发了消息,请求他们两个人好好照顾沈乘,如果未来相见,他一定好好报答。
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许睿把沈乘每天的情况都告诉了赵聆,赵聆一开始会回复,渐渐的就不再回复了,或者说他的微信也不再有动态了。
姜乐乐拍了拍沈乘:“没事的沈乘,你还有我们。”
……
沈乘不知道怎么回家的,他浑身都湿透了,他在客厅发呆了接近三个小时这才回到卧室里洗了个澡。
赵聆离开不声不响,连同说离别都不愿意吗?
可是赵聆不是那样的人。
他那么好,不会这么做的。
沈乘开始给赵聆打电话,但都没有接,直到学期结束,赵聆的电话变成了空号。
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不再期盼什么了。
只感觉心口的位置真的好痛好痛。
眼泪不停往下掉,直到哭晕睡过去。
……
二月的雪在赵聆心里一直没有停,回到云都后父母的争执越来越厉害。
刘敏云不愿意离婚,她闹着吵着和赵西睿说着这些年的生活,尝试唤醒他们已经残缺不堪的爱。
赵西睿给了她一半家产,起码能让她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但她不愿意,撕掉了离婚协议。
赵聆就在这里的环境下度过每天,刘敏云开始拿孩子做威胁,弟弟太害怕住进了奶奶家,赵聆的手机和银行卡包括身份证都被她销毁了,等补办回来的时候,手机号码已经到期自动注销了。
微信登不上,企鹅验证码收不到,他丧失了一些社交,完全无从下手该去找谁要回以前的东西。
七月底。刘敏云妥协了。
她签了字收拾东西第二天就走了,她没有问候赵聆一句,也在不久后拉黑了赵西睿。
一晃神,高考在即,赵聆的生活没什么变化,甚至交了几个朋友。他的影响力大,在帮助不少被欺负的同学后,在贴吧第一个贴脸开大抵制校园暴力。
效果很成功。
程言:“你没事别把你情书塞我桌子成不?我看到都要误会是写给我了。”
“你当写给你的。”
“这怎么行。”程言凑近,“这周末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赵聆毫不犹豫:“不去。”
“你干嘛啊!你的成绩在担心什么?”程言叫苦连天,“求你了,你就陪我去一次?”
赵聆看着他,几秒后无奈点头:“事先说好,等我上完周六的课再告诉你。”
“你最好了,聆酱。”
“再烦就不礼貌了。”赵聆说,“写你的题。”
耀其放学很晚,学校富贵子弟又多,门口全是车,赵聆没叫管家接过自己,他喜欢拿着书去坐公交车。
程言说他有神经病,但还是跟着他坐了两学期。
秋天的风全是梧桐叶味,程言抱着一盒游戏卡盒,跟着赵聆一直往前走,走了一半,他手滑没拿稳,掉了一地。
赵聆不帮他捡,他就低头自己捡,捡了半天抬头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的目光一下被吸引了。
“诶。”程言拍了一下他,“赵聆。”
赵聆看着书:“自己捡。”
“谁找你帮忙了!?”程言莫名其妙完后认真感叹,“不远处那个人好像你屏保里的人。”
赵聆一顿。
他的屏保是找回qq后在相册里翻出来的,照片拍的并不是很好,但好在意境到位了。
程言有次无意看过,一直问,赵聆一直不说他就懒得执着追问了。
不过看一次还是记住了。
那么干净的脸和纯粹稚气的脸完全不是云都人的长相。
那就只能是他在三台市那边的朋友。
赵聆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目光接着顿住了,他的眼眶发热,脚步也不自觉走了过去。
沈乘靠近他,无言和他抱在一起。
不是梦。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赵聆闭上眼睛,声音哑了:“你怎么来的?”
沈乘没有回答。
就这么不知道抱了多久,沈乘起身退后:“见到你太好了,赵聆。”
赵聆眼泪当即就下来了。
“沈乘……”
沈乘摇头:“我们未来见。”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没在了,他记住车里姜乐乐和许睿的眼神,悲悯和无奈。
程言边给他擦泪边认真:“你干嘛不告诉我?我是那种人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看你这样。”
他擦完把纸递给赵聆,赵聆没有接,他笑的异常苦涩:“我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我知道。”程言点头,“我不瞎。”
赵聆垂下眼帘:“我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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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