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乘没来这几天,学校发生诸多事情,许睿把汤津踢自己出群的时候回家告诉了父母,他父亲觉得儿子被人欺负,当天打电话给了校领导,还让秘书顺便问候了一下汤津的父母。
汤津不仅被父母骂了一顿,还不被校长喊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从而导致汤津现在看许睿的眼神都带着极其不友好的尖锐。
“真烦。”许睿骂,“他有种过来打我啊,打坏我的脸,赔都赔不起。”
“别在乎他了。”姜乐乐翻着册子,回头告诉赵聆,“因为没拉他进班群,所以不知道他的电话吗……”
“没事的赵聆。”许睿说,“他可能延迟回来了,没准家里有事。”
赵聆嗯了一声,枕着脑袋闭上了眼。
班主任的课大多枯燥,赵聆睡了半节课被喊醒,班主任把粉笔给他,说,“上来做题。”
赵聆面不改色上台,丝毫不在乎全班齐刷刷的眼神,他写得毫不犹豫放下粉笔。
“做得对,老师知道你会,还是希望你不要睡觉,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去保健室找老师检查检查。”班主任说完又补充,“沈乘同学因为发烧今天都不过来了,今天的作业私下就不用在班群告诉他了。”
因为许睿的关系,班主任也知道班里这个私自创建的班群,班里本身是有个微信班群的,可能是很多家长在里面,大家放不开,才去qq那里创了个私群。
赵聆拉凳子的手一顿,随手又缓慢拉开。
姜乐乐认真思考,“沈乘住那?”
“你要去看沈乘吗?”许睿问,“赵聆知道吧?他们经常一块。”
赵聆抬着眼,问他们俩,“你们确定要过去?”
姜乐乐一顿,“会麻烦吗?”
“倒不是。”赵聆没什么情绪,“主要怕你不敢进去。”
许睿自信昂头,“又不是地狱,有什么不敢去的。”
下晚自习已经太晚了,姜乐乐和许睿决定明天再去,毕竟明天周六不用上学,赵聆嗯了一声,让他们过去打电话。
赵聆对朋友没什么概念,从小到大的朋友都不一样,要不是和程言是一条裤子长大,恐怕早就不联系了。但沈乘不一样,他会对环境焦虑,会惧怕人群,赵聆早就发现,沈乘不是第一次经历。
老太太一如既往做了些肉菜,赵聆没什么胃口,扔下书包打算上楼,老太太急忙喊住,“你干嘛去呢?”
“看看我同学。”赵聆说,“就住楼上。”
“是不是上次被一男的骚扰那个?”老太太经常看见他们一路同行,“他昨天晚上回来的吧,浑身都淋湿了。”
赵聆眨眼 ,“那你怎么不关心人家几句?”
“我怎么不想关心了?我喊都喊不住。”老太太无奈,“行了,你赶紧去吧。”
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赵聆去了趟药店,买了药后又折返去了趟便利店。货架上摆放着各种款式的雨伞,他选了一把大雨伞,刚要付款抬头看见了个脸熟的人影。
钉子盯着他手上的黑伞,“来着买伞啊?”
“你过来了?”赵聆莫名,“又是聚餐吗?”
钉子的兄弟不止赵聆这一趴,还有一众年龄较大的上班族,这些人和他关系铁,经常你来我我往一起吃宵夜。
“买两包烟。”钉子问,“要一起付吗?”
赵聆摇头,“不用。”
“你生病了?”钉子问,“买这么多药。”
赵聆手机付款 ,“不是给我。”
“老太太?”钉子问完感觉不对,老太太喜欢吃中药,根本不会买什么感冒灵,“给你那个……朋……同学?”
一看赵聆没说话,钉子就锤了,“你们关系真好。”
赵聆笑了笑,“凑合吧,先走了。”
走廊的灯之前还微弱闪亮,现在彻底萎了,赵聆打开手机电筒,沈乘那栋没几个人住,一落脚,耳边荡荡悠悠传来微弱阵阵的咳嗽声,越靠近沈乘所住的门前声越大。
第一次赵聆发现这栋楼隔音那么差。
“沈乘。”赵聆敲了门,“我是赵聆。”
安静了好半天,门吱嘎一响,沈乘苍白的脸颊露在赵聆面前,他单手扶着额头上得厚毛巾,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凌乱,眼睛异常明亮,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你来啦。”
沈乘迷迷糊糊在睡,睡得不安稳,还做了噩梦,但每次梦里最危险的时候都会出现赵聆,总让挣扎醒来的沈乘总想见赵聆一面。
现在见到了。
他穿着蓝色的运动外套,没拉衣链,纯白t恤被手机电灯的光照的明亮,脖子上那颗吊坠带着点亮光。赵聆头发简单打理过,脸依旧是万里挑一的优越,他关上电灯,“你怎么样?”
“没事。”
说着没站稳差点倒地,赵聆一把接住他,手掌顺势摸上他的额头,吓了一跳,“你怎么烫成这样?”
“也没有……很烫。”沈乘努力站起来,身子太软了,“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你……”赵聆咬牙,“我送你去医院。”
沈乘拒绝,“我不去医院了,我再多睡会就好了。”
“吃过药了吗?”赵聆说,“你怎么穿这么薄?”
他又着急又忍不住责怪又怕自己情绪太大影响沈乘,咬了咬牙,“我扶你进去躺着。”
多大的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赵聆皱着眉把人扔在床上,他扫了一圈床边,没有水杯,没有药粒,他又出去看了一眼客厅、厨房。
没有。
都没有药粒。
他顿时来气,进门就问,“你没吃药?”
“没有。”沈乘咳嗽了两声,“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整天不吃药?不喝水?”赵聆要发疯了,“你不怕你脑子烧废吗?”
“会吗?”沈乘弓着背,嗓子发麻,“我……还好。”
“草。”
赵聆先去烧水,把感冒灵调好,取了几颗感冒药,拿桌上的杯子给水扇温。他又转了一眼厨房,冰箱,什么都没有,厨台上只有一个碗,碗里窸窸窣窣几根干巴巴的面条。
赵聆眉心一跳,掏出手机点了外卖,心里祈求这个点有粥卖。
祈求成功,有粥店还在营业,赵聆端着放温的水进了卧室,把人拉起来放在手里,“喝掉。”
沈乘乖乖听话,吃完又盖上被子躺回去。赵聆把外卖拆出来,倒在碗里端进去,单手把人捞起来,怕他坐不稳,直接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吃掉。”
沈乘睁开眼皮,接过勺子,但他拿不稳,差点整碗粥掉在床上,好在赵聆反应快,握住他的手背,“我喂你。”
沈乘垂着眼,“会不会麻烦你?”
“张嘴。”赵聆没有和他废话,“你不吃,我就嘴喂你。”
沈乘心猛地一跳。
赵聆说的面不改色,实际上耳尖发烫,他喂完沈乘,端着碗准备出去。
“赵聆。”沈乘喊醒他,“麻烦你了。”
赵聆收回眼光,“睡吧。”
沈乘昏昏沉沉睡过去,睡到后半夜他身上重了几分,他迷糊着眼,床上多了层被子。
第二天早上赵聆被电话吵醒,他望着沙发揉了揉脑袋,电话那头姜乐乐听到赵聆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吗?”
“没,你们已经到了?”赵聆打了个哈欠,“还挺早。”
“我先过来,许睿说他要等一会。”姜乐乐说,“我直接进来吗?”
“你到小区了?”赵聆问,“那你等着吧,我顺便下去买点东西。”
昨晚太担心沈乘的情况,他几乎没怎么睡,怕他着凉又下去搬被子,差点吵醒老太太。一夜似睡不睡,脑袋发昏,睡了一小会,浑身不舒服,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乐乐第一次来,提了些水果,水果都是昂贵精品的礼盒,“不知道买什么,希望他不要嫌弃。”
“不会。”赵聆替沈乘做主,“吃早餐没?”
姜乐乐倒也不客气,“没有。”
“一起吧。”赵聆说,“我给沈乘买点。”
两人去包子铺买了豆浆和包子,姜乐乐也没客气吃了两个,挺不错的,不逊色他在高级餐厅吃的小笼包。姜乐乐吃完东西补充说,“许睿一会过来,他有点事情。”
“嗯。”赵聆说,“上去吧。”
小区破旧,走廊灰尘渐落,长时间没清理还有一些黏在地面上久远的枯叶,空气里夹杂着各种奇妙的味道,烟尘、空气,还有一些说不具体的味道。
姜乐乐想起书本里看见过的词汇——烟火气。
赵聆走之前没锁门,拿石头抵着门,他推开门提醒道,“如果待不下去,你可以放下东西看一眼就走。”
姜乐乐进了屋才知道他什么意思,眼前几乎没什么家具,跟简单搭不上边,直接是简陋,几乎接近贫民窟。
他放下水果,同赵聆进了沈乘所住的卧室,姜乐乐远远看着床铺和沈乘的脸色,人微微一顿。沈乘察觉到姜乐乐,抬起头很诧异,“你来了啊。”
“沈乘你身体怎么样?”姜乐乐并不嫌弃这里的种种,直接走了过去,“我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吃了补补。”
“谢谢。”沈乘笑了笑。
“吃东西。”赵聆把包子塞沈乘手里,手贴在他的额头,放心了,“没昨晚那么烫了,吃了休息吧。”
赵聆拍了拍姜乐乐,两个人走了出去,姜乐乐刚到客厅接到了姜乐乐的电话,“我去接许睿。”
小区门口许睿从私家车下来,两只手提了一堆东西,心情非常忐忑,除了姜乐乐,他还是第一次去看别人。
管家友好提醒,“少爷玩得开心,下午我来接您。”
许睿点头,提着一堆东西摇摇晃晃走向下楼过来的姜乐乐,一副需要夸奖的模样,“我有没有很好。”
姜乐乐一言难尽,随意看了一眼许睿手里的东西,差点两眼一黑倒地:“你……买脑白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