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咱俩几乎没有的情分……

65 / 68 章 · 9,780

沈婉鸢眼眸中满是困顿, 手指仍在不停地翻动着,从梳妆盒的一层翻到三层。

珠珠站在沈婉鸢身后问道:“夫人可是寻什么首饰?需要奴婢帮您吗?”

沈婉鸢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扶着胸口道:“不用, 你去忙你的, 我自己寻就好。”

“好,您有事唤奴婢。”

沈婉鸢忽然想到什么, 赶忙问道:“珠珠, 早晨可有人动过我的梳妆盒?”

珠珠应道:“回禀夫人,没有。”

沈婉鸢颔首, 脸色却愈发惨白。

她昨晚睡前明明放在梳妆盒里, 怎么一觉醒来竟然失踪了, 若是丢了寻常书籍还好, 但是避-火图若是被人发现,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难道掉到红木梳妆台的背后了吗?还是不小心掉到床底?还是方才她没有看清, 仍在梳妆盒里。

沈婉鸢越找越心慌,她在屋内里里外外都没有找到。

直到陆珩牵着孩子们回来用午膳时,她神色僵硬坐在圆桌前,看着都是她爱吃的菜,放在口中的刹那却是味同嚼蜡。

“娘,你听见我方才说什么了?”

澜儿的呼唤打断了沈婉鸢的沉思,她回神问道:“嗯?你方才说什么了?”

说罢,她下意识叹了口气。

陆珩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沉声说道:“听珠珠说,你寻了一上午东西,可是丢了什么?”

沈婉鸢脸颊瞬间爆红,赶忙调整情绪,连连说道:“没有, 什么都没有丢。”

这事要被陆珩知晓,那还得了。

用过午膳后,陆珩便离开了小院,沈婉鸢偷偷把澜儿拽到一边,小声问道:“娘问你一个问题,你先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你爹爹。”

澜儿眼眸闪闪发光,仿若要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般,正欲兴奋呼喊,沈婉鸢赶忙捂着他的嘴:“嘘。”

澜儿眨了眨眼。

沈婉鸢看着孩子的纯真眼眸,轻咳一声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娘的一本书,封面上写着诗词全集?”

澜儿蹙着眉,托着腮仿若小大人一般思考道:“没有,但是娘要是找书的话,不应去书架寻吗?”

书架?!

沈婉鸢眼眸瞬间发亮,捧着澜儿的小脸,重重亲了上去:“谢谢我的好好儿子。”

澜儿不明所以,沈婉鸢心中却分外激动。

她想,大抵是上次放在书架没有拿回来,这本书折腾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她都记错了地方。

看着孩子们下午去学习后。

沈婉鸢站在书房的大门,转身对着珠珠说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奴婢遵命。”

她轻轻推门,环视四周屋内看着无人,赶忙紧闭房门,朝着书架径直走了过去,先在书案上翻找了一遍,没有寻到。

她转身站在梯子上,趴在书架上,一层一层地翻找,忽然在书架的角落中发现了这本书。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外观正常。

沈婉鸢嘴角难以抑制上扬,红着脸翻动着里面的内容,长出一口气,低喃道:“原来你在这里,吓坏我了,幸好一切正常。”

沈婉鸢笑着转身刹那,转头撞到一堵“墙”上,还未等她回过神,手中的书册已然被人拿走。

她猛然抬头在看到陆珩的刹那,浑身变得僵硬,故作气势凶狠道:“你...你还给我,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说罢,沈婉鸢便欲夺过来,但陆珩身形颀长、腰背笔挺,手指高高举起,她却是怎么都拿不到书册。

陆珩略带磁性的笑声在她的头顶响起,他笑着说道:“不过是诗词全集,婉婉竟然这般小气,便是给我看看又有何妨?”

沈婉鸢眼睁睁看着陆珩修长的手指仿若慢动作一般,缓缓翻开书册。

陆珩翻动的时间甚长,沈婉鸢的内心不停的经受着煎熬,发烫的脸颊已经没法抬起,耳朵红得仿若被烫

伤一般。

陆珩久久都未说话,沈婉鸢却再难经受这般煎熬,她紧咬着唇角抬起头,却看到陆珩深邃的眼底满是笑意。

“你.....我就是看了,你要拿我怎么办 。”

说罢,沈婉鸢突然感觉身体腾空而起,她紧紧环抱着陆珩的脖颈,下意识尖叫出声。

陆珩低沉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坚实炙热的胸膛分外灼人,他说:“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既是我没有满足婉婉,那总是需要将功补过的。”

陆珩的气息紧紧裹着她的身躯,沈婉鸢心脏怦怦直跳,发烫高烧的脸却是怎么都降不了温。

忽然,陆珩走出了书房,抱着她径直走向他的卧房。

她挣扎着推动着陆珩坚实的胸膛:制止道:“你...你不正经,光天华日,朗朗乾坤...”

话还没有说完,陆珩低头遮住了秋日下午的阳光,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嘴角,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腰肢愈发软,心中隐隐渴望愈发澎湃。

忽然一道,阳光晃在沈婉鸢的眼眸,仿若瞬间抽离一般:“不行,不行,不行。”

陆珩不容她拒绝,推门而进,把她缓缓放在床上,笑着说道:“婉婉,不可以说谎。”

陆珩凤眸凝视着她,仿若烈酒一般使得她心中意志力逐渐崩溃,她抚着逐渐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听着耳边咚咚心跳声,脸颊已然红得发烫,

她逐渐放弃了抵抗,在陆珩俯身向下亲吻时,她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泛红的湿漉漉眼眸望着他,小声说道:“就...就这一次。”

陆珩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环绕,愈发使得她软了身子,他说:“一个月十次可好?”

沈婉鸢反对:“不行,就一次。”

“五次。”

“不行,两次。”

“好,那便初一、十五。”

男女衣衫顺着帷帐跌落在地,沈婉鸢看着陆珩结实有力的身躯上,布满了或大或小的伤痕,还未等她感慨,陆珩已然俯身向下。

屋内,男人低沉轻笑中的粗喘声,女子如同鹂鸟般娇声愈发婉转,雕花木床不停歇的吱呀声愈发强烈,守在屋外的侍女羞红了脸。

沈婉鸢仿若一片树叶落在溪流中,她无法抵抗如同浪潮般的浓情蜜意,她趴在锦枕上感受着浪潮汹涌,哑声说道:“不行,说好了一次。”

在混沌之中,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本书,陆珩修长沾着水的手指轻轻翻动,她红着脸带着哭腔道:“你快拿走它。”

陆珩没有停止,沙哑低沉的嗓音如同深渊般笑道:“我觉得这张甚好,婉婉觉得呢?”

沈婉鸢睁开带着泪珠的眼眸,看着画像上男-女-之事,脸色瞬间爆红,这姿势已非常人能及。

“不行,太羞人了。”

沈婉鸢上了贼船已然不容她拒绝,陆珩沾水的手指紧扣着她的手,粘腻的感觉使得她脸色愈发红,她被迫坐在他-腰-肢上,手持撑着他的身躯,眼泪直往下流淌,陆珩却恶趣味在逗弄她,心理和身体的满足感已然达到顶峰。

她无法抽离,只得继续沉浸于波涛浪潮中。

沈婉鸢不知道陆珩究竟折腾了多久,她在中途已然昏睡了过去,整个人眼花缭乱,嗓音沙哑。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使得她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

“咚——咚——”

“娘,他们说你在爹爹这里。”

“穗穗要娘。”

沈婉鸢缓缓睁开双眼,撑着身体便要起身,身后的人却强行把她塞在锦被中,轻揉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说道:“睡吧,我去打发他们。”

沈婉鸢听着陆珩下床径直走向门外,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孩子们竟能老老实实离开。

她此时也没了睡意,缓缓睁开双眼,背对着陆珩也不愿翻身,感受到陆珩带着凉意走进帷帐内,他轻声安抚道:“不睡了吗?”

沈婉鸢摇了摇头,忽然她想起什么,赶忙反身紧攥着陆珩的手臂说道:“不会怀孕吧?”

“不会的,当初生澜儿已然去了你半条命,两个孩子就好,白术给了我一瓶男子避子药,一切交给我,不用担心。”

沈婉鸢湿润的眼眸中满是诧异,她看着陆珩凤眸中认真的神色,她下意识说道:“你变了。”

“没有,我一直很心悦你。”

陆珩沙哑的嗓音满是认真。

沈婉鸢看着陆珩沉溺的眼眸,赶忙避开,撑着他的手臂坐起身来:“我要回去了。”

她双脚接触到地面的刹那,险些跌落在地,幸好陆珩在她身后搀扶着她。

此刻,沈婉鸢才意识到他们到底折腾的多么过分,看着窗外已然黑下来的夜色,她双腿酸软乏力,大腿内侧还在微微颤抖。

她猛然转身说:“你....都说一次。”

“没有,我没有同意。”

沈婉鸢深吸一口气,高喊道:“珠珠,搀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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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

沈婉鸢拖着乏力的双腿踏进浴桶的刹那,周身的疲惫瞬间被抹去,氤氲湿润的热气贴在她的身体上。

她低头看着腰肢上布满的红-印-子,还有脖颈处暧-昧-的红-痕,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神思瞬间抽离回到了下午的时刻。

忽然,沈婉鸢脑海中闪过周姨给的避-火-图,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话。

这图俨然是陆珩拿走的!

他竟然早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今日下午他悄悄出现在书房,大抵是早就准备蹲守她。

陆珩又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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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沈婉鸢从早上就开始焦虑,若她是个记性差的也就算了,但偏偏她却记得今日同陆珩相约之事。

她坐在窗前托着腮思索着,现在怎么想都算是无媒苟合,若是在村里大抵是要被抓走浸猪笼的。

但这头狼偏偏是她自己勾来的。

若说她不喜欢周公之礼吧,但.....又貌似是欢喜的。

沈婉鸢心中的两个念头在拉扯,一个声音告诉她正经名门闺秀不应该拉拉扯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既然欢喜为什么不干。

“夫人,主子给你的信。”珠珠的话打断了沈婉鸢的沉思。

“明明午膳才见过...”

沈婉鸢蹙着眉打开信笺,在看到里面内容的刹那脸颊瞬间爆红,手指颤抖着在烛火上烧掉。

这个陆珩,当真是不正经!俨然是在提醒她今日是十五。

用完晚膳后,沈婉鸢感觉陆珩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抬眸凝视,看着他深深的目光,紧咬着唇,小小地点了点头。

陆珩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以为眼神交流动静甚小,但澜儿却蹙着眉看得清清楚楚。

用过晚膳之后,陆珩已然先行离开,沈婉鸢把两个小家伙哄着入睡之后,穿上兔毛披风匆匆出门。

沈婉鸢看着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正欲沿着抄手游廊前往,珠珠却轻轻拍着她的肩旁,指着垂花门的深处:“夫人,主子在等你。”

她回眸看到的一幕,心脏却怦怦跳个不停。

陆珩撑着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风雪中,他身披大敞仿若柏松般等着她,回眸相视眼中满是柔情。

沈婉鸢觉得她溺在他的眼眸中,她拎着裙摆向他跑去,但冰雪甚滑,她还未站稳脚底一滑,直接摔进了陆珩的怀中。

陆珩的大氅紧紧裹着她,轻笑道:“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不是,咱们现在最多算合作。”沈婉鸢嘴硬道。

在风雪中,陆珩低头含着沈婉鸢的唇,紧紧揽着沈婉鸢纤细的腰肢:“走吧,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两个小家伙。”

两人在风雪中相互依偎,亲吻。

但如此精明的两人却没有发现,身后已然有两个小尾巴在偷偷尾随。

砰—

陆珩左手关上房门,右手揽着沈婉鸢的腰肢吮吸着她脖颈处的馨香,啄着她唇角的甜意。

沈婉鸢转头亲在陆珩的唇上,加深了吻,陆珩双手使力使得她能双腿盘在他的精壮腰肢上。

她脸颊逐渐粉红,看着陆珩深邃地眼眸微暗,唇角愈发用力,双手环抱着他的宽阔腰背。

陆珩抱着沈婉鸢缓缓走进床榻,帷帐落下的刹那,两人眼神接触,衣衫顺着床沿滑落。

此刻,帷帐内暧昧的氛围已然达到顶峰,唇齿亲吻愈发浓烈,或有似无的喘息声渐渐响起。

突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两人猛然一颤,沈婉鸢眼眶泛着湿润望向陆珩,陆珩如墨般的眼眸不耐烦地看着门外。

“小主子们,你们回去吧,主子和夫人有事相商。”

珠珠尴尬地看着孩

子们,她根本来不及制止,他们便已然敲响了房门。

澜儿牵着穗穗,穗穗手中拎着小布娃娃,从房檐下落下的雪花还飘到他们脸颊上。

穗穗困顿难忍,哭着说道:“要娘,穗穗要找娘。”

澜儿怕娘亲离开不愿离去,情绪瞬间被穗穗传染哭着说道:“澜儿要娘抱。”

沈婉鸢一时之间着了急,推搡着陆珩说道:“你快出来,孩子哭了。”

陆珩卸了力道,沈婉鸢顺势从他怀中出来,踉跄地从地上捡起衣裙,拢上披风,快速开门抱着孩子们。

“娘的宝贝们,怎么哭成泪娃娃了。”

澜儿哭得泪眼婆娑道:“呜呜呜呜呜,你晚上怎么不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穗穗一听不要,哭得愈发用力:“要娘。”

沈婉鸢哄道:“好好好,娘背着澜儿,抱着穗穗可好,今晚在这里睡可好?”

陆珩缓缓套上亵衣,垂眸敛去眼眸中的幽暗,坐在床榻边平复着心中澎湃的情绪。

他转头看着侍女已经换好床单,眼眸凝视着重新躺在床榻上睡觉的陆安澜。

“走啦,莫要让孩子们就等。”

陆珩深吸一口气,跟着沈婉鸢躺在了床上,但这次与之前不同,两个孩子睡在床的里面,沈婉鸢躺在他的身旁。

澜儿还没缓过来,抽泣着扑在沈婉鸢怀中,轻声问道:“娘,你和爹在商量什么,为什么不能白日说。”

陆珩道:“给...”

话还没有说完,沈婉鸢眼眸微转,说道:“自然是在给澜儿准备生辰礼物,今日已经十五了,没过几天娘的宝贝就要六岁了。”

穗穗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道:“穗穗也要礼物,穗穗生辰的时候,爹和哥哥不在。”

沈婉鸢摸着穗穗的头,笑着说道:“好,我们穗穗是五月的生辰,那时候爹爹和哥哥还在外面忙,这回一并都过了可好?”

两个孩子兴奋地笑着

澜儿扑在沈婉鸢怀里,害羞道:“真的吗?那我们可以许愿吗?”

沈婉鸢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澜儿兴奋说道:“我可以不上学吗?......”

他话音刚落,陆珩森森说道:“不可以,你今晚无故打扰父母,罚你们两个明天给我再交五张大字。”

“啊?!”

沈婉鸢听着陆珩的话,下意识笑了出来,但下一秒他的手却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肢,她伸手肘击过去。

“好啦好啦,生辰那日可以不用上学。”

澜儿欢呼道:“要吃娘做的糕点可以吗?”

穗穗接着点菜道:“要吃长寿面,要吃鸡蛋糕。”

沈婉鸢宠溺地看着孩子们欢喜的模样,心中的幸福感瞬间充斥全身,她应道:“好好好,都答应。”

孩子们兴奋起来很快,但没了精力也很快。

一家四口躺在床上,帷帐内气氛不自觉让人感到幸福。

陆珩环抱着沈婉鸢纤细的腰肢,看着她紧闭双眸,眼中满是浓浓的眷恋,正欲低头亲吻

“日子要是这样一直过下去也行。”

沈婉鸢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陆珩说道。

陆珩深邃的眼眸满是遗憾,轻抚着沈婉鸢鬓边的碎发:“婉婉,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过一段时日我便要走了。”

“嗯 。”

沈婉鸢转身背对着陆珩,没有再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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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

澜儿和穗穗刚睁开双眼,便获得了一个热烈的亲吻,沈婉鸢拍着他们的小屁股说道:“该起床了,昨天夜里下了厚厚一层雪,上午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玩雪可好?”

“娘好棒!穗穗爱娘!”穗穗欢呼着扑进沈婉鸢的怀中

澜儿含羞的捂着脸说道:“娘,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能拍屁股了。”

沈婉鸢戳着他的额头说道:“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娘就不管你们了。”

澜儿扭扭捏捏也扑进沈婉鸢怀里,撒娇道:“不行,澜儿喜欢娘管。”

沈婉鸢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头让侍女们拿出来备下的新衣裳。

澜儿是一件宝蓝兔毛翠竹长袍,穗穗是一身嫩粉色兔毛长裙,绣着玉兔和圆月。

两个孩子甚至欢喜,围在沈婉鸢的身边高兴唤道:“谢谢娘。”

用过早膳之后,母子三人穿戴整齐,笑着在院落中玩雪。

小院中被皑皑白雪覆盖,沈婉鸢专程让下人们莫要清扫,洁白的雪层仿若棉花一般覆盖在院内,阴冷的天空使得积雪并未融化。

陆珩听着欢声嬉笑,站在抄手游廊中看着沈婉鸢。

沈婉鸢身着一袭鹅黄色兔毛长裙,头戴一顶灰鼠毛帽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耳旁,跑起来微微摆动,灵动仿若他曾经在翠微山上见她那次。

那时,沈婉鸢穿着桃红花卉团富贵纹,抓着一只绯红的蝴蝶纸鸢奔跑在翠绿的草地之间。奔跑时仿若兔耳的双环髻微微晃动,朱红色发带随风飘动。

她迎着阳光攥着蝴蝶纸鸢,撞进他怀中的刹那,心底的晦暗仿若被驱散了几分。

而今,沈婉鸢手中举着雪球,朝着孩子们的屁股上打去,澜儿当即就要追赶,穗穗却被一雪球打到了雪堆里,小家伙个子矮,挣扎了半天都出不来。

穗穗不仅走路不利索,举着雪球竟是一个都打不出去。

她陷在雪里看着没人管她,撇着小嘴就要哭,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高高举起,她惊呼出声。

“走,爹爹带你玩。”

陆珩把穗穗抱在胸前,给她一颗小雪球,让她趁着澜儿不注意砸他身上。

穗穗激动的尖叫鼓掌,沈婉鸢带着澜儿躲穗穗的雪球,孩子们咯咯地笑声在小院上空环绕,雪花纷飞四散,现在正是好时候。

玩雪结束后,侍女们两个小家伙换上干净的衣衫,灌下一碗热腾腾的姜茶后,便开始了做糕点的日常。

孩子们还是喜欢玩弄馅料,一人捏着一块面团忙碌好像厨娘一般。

沈婉鸢看着他们脸上的面粉,索性给澜儿脸上画了一个小老虎,穗穗则是喜欢小兔子。

穗穗不依不饶道:“娘也要!”

沈婉鸢低头闭眼道:“好,你们来吧。”

陆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笑着玩面粉的样子,眼眸却愈发的暗,他久久地凝视着面前地一幕,转身离开了此处。

入夜后,晚膳便是下午沈婉鸢在厨房做好的吃食,穗穗高兴地从盘子中取出一枚四不像的点心,扑进陆珩的怀中,指着说道:“爹,穗穗做的。”

“好,做得不错”,陆珩揉了揉穗穗的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两个锦盒:“你和哥哥,一人一个。”

穗穗递给澜儿。

两人拆开地瞬间,澜儿疑惑道:“爹爹?”

穗穗却不懂,扯着里面的纸张问道:“娘?”

沈婉鸢接过穗穗手中的纸张,眼眸瞬间睁得巨大,这不仅是京城位置最好的铺子,还有京郊的几户庄子和数不尽地良田。

她疑惑道:“孩子们还小,怎得要给他们这般重礼?”

陆珩眼眸中满是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孩子们也不小了,你先帮他们保存好。”

沈婉鸢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慌张,她正欲说些什么,陆珩制止道:“无妨,你拿好就行。”

这一副托孤的样子,俨然使得沈婉鸢的心中仿若揣了个兔子四处乱跳,用膳时的情绪也低了几分。

直到她哄着孩子睡觉后,她拿着陆珩给孩子们的礼物径直的走向了他的卧房。

她还未敲门,侍卫已经帮着推门道:“主子在等您。”

真讨厌。

陆珩永远是一副吃准她的样子。

沈婉鸢踏进房门,看到陆珩站在书案前,烛火的微光跳跃在画轴上,他手持画笔不知在画些什么。

“你究竟要干什么。”

陆珩抬头招了招手道:“婉婉你过来,看我画的怎样?”

沈婉鸢径直走过去,发现陆珩把上午一家四口在小院中的玩雪场景都画了出

来,只不过里面没有他。

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沈婉鸢已然明白陆珩究竟要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走?”

陆珩伸手把沈婉鸢扯入怀中,抱着她坐在书案前说道:“明天,我手下的西北军需要整装集合,现在他们伪装成流寇在京郊两百里处徘徊。”

“你还会回来吗?”沈婉鸢问道。

陆珩道:“婉婉是不舍得我吗?”

沈婉鸢没有说话。

陆珩轻抚着她的面颊,使得她倚靠在他炙热的胸膛上,他自言自语道:“在攻进皇城前,我还会回来的。”

陆珩继续说:“婉婉,你会想我吗?”

大抵是会吧。

沈婉鸢没有说话,但身子却在微微颤抖,陆珩抬起她的头,迫使她凝视着他深邃的瞳眸,她仿若被他眼中炙热的情绪扑倒。

陆珩低头亲吻着她的唇角,她下意识回应着陆珩的吻,两人的吻浓密而又悠长。

陆珩不知想起什么,轻轻扯咬着沈婉鸢唇角,哑声说道:“婉婉,一定要想我,一定要想我。”

沈婉鸢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声音沙哑道:“陆珩,别死。”

陆珩眼眸闪过一抹微光,亲吻着沈婉鸢的发丝,应道:“好,不会死的。”

----

陆珩真的走了,书坊的假伙计却多了不少。

沈婉鸢每日坐在柜台前愣神,眼眸却时不时望向陆珩曾经坐过的窗下。

那里依然摆放着一把摇椅,一张小桌,桌面上的书也是陆珩翻了无数遍的史记。

“李夫人?”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沈婉鸢的思索,她循声而望,原是李清风。

“不知前辈在哪里?”

沈婉鸢叹了口气道:“年底了,他回老家安顿去了,你可是寻他有事?”

李清风腼腆的挠了挠头道:“上次他给我布置的策论,我今日写完了,想让前辈再指点指点。”

“哎呀呀,小兄弟怎么这个时候走了?你们娘三最近可不要到处乱跑,这世道太乱了。”

周姨人还见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为何?”

“来来来,先给我倒杯水。”

周姨端起侍女备好的温水一饮而尽,她叹道:“我那亲家前几日回乡看望他家的老姨,他老家就在王村,离这里不过几十里地,他听村中人说最近匪徒、流寇甚多,村中好多外出的人都回不来了。”

“漫山遍野都是新坟,这世道可太乱了,幸而我们住在城中还好些。”周姨叹道。

沈婉鸢想着陆珩规整西北军的事情,试探问道:“这些匪寇都是从何而来?”

周姨道:“都是些受了灾税赋甚重的老百姓,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当匪寇。”

“都是些可怜人。”

周姨指着京城的方向叹道:“都是这位弄得,我还听说京城斩首了好几位官老爷,当真是吓人。”

沈婉鸢笑笑道:“过几日,我就把铺子关了,权当早些过年了。婶子方才的话,切莫对着外人讲,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的过。”

周姨笑着颔首。

日子就这样过着,两个孩子总是围着她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也不清楚,只得告诉他们,春节前他定会回来。

孩子们每日掰着手指头数啊数。

直到,腊月二十三,恰逢小年。

今年过年的氛围不复之前火热,家家户户都不敢在门外挂灯笼,商户们早早紧闭大门,街道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沈婉鸢笑着从周姨家出来:“之前生澜儿的时候,便是在江南三水,婶子做的年糕,看着比三水还要好。”

周姨笑着推搡道:“快走吧,给你拿些东西就一直夸,抹了蜜的小嘴都没你甜。”

“好,我便回去了。”

“快回吧,孩子还在等你”,周姨说完,脸色瞬间一紧,“妹子妹子,你家门口怎么站了个人。”

沈婉鸢拎着食盒转身看着门口,笑着说道:“这不是我那口子。”

周姨拍了拍胸脯道:“吓我一跳,你快回吧。真好小兄弟回来,陪你们娘们三过年。”

沈婉鸢颔首告别,看着书坊后院升起的袅袅炊烟,对着站在家门口的陆珩说道:“愣着干什么,回家吃饭。”

整整两个月,陆珩在战火死亡和熊熊硝烟中风餐露宿,鲜血死亡萦绕在他们每个人的身边。

此刻,万籁俱静,小院炊烟袅袅。

沈婉鸢回眸望着他,如同冬日暖阳的话流淌进他冰封的心脏。

他大步向前,紧抱着沈婉鸢,声音沙哑道:“好,回家吃饭。”

陆珩踏进小院大门的刹那,澜儿追着穗穗跑出屋外,两个小家伙看到他的刹那,仿若欢喜的小蝴蝶扑进他的怀里。

陆珩张开双臂,紧紧把他们抱在怀中,他力气甚大,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澜儿有些扭捏,但心中却甚是欢喜,趴在陆珩的肩头不停地说着他学业上的进步。

穗穗却是一个小碎嘴子,不停地向陆珩表达着她思念之情,软软趴在他肩头,欲语泪先流地抱怨他不在。

沈婉鸢站在圆桌前,制止道:“再不用膳,我可要让他们撤走了。”

穗穗当即从陆珩怀中跳下来,捧着小碗嘟着小嘴道:“不行,要吃肉肉。”

“那便坐好吃饭。”

用膳过后,沈婉鸢让珠珠陪着孩子玩,转身就走向了陆珩的房间。

这两个月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她每天都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甚至于之前陆珩假死的场景,还不停在她梦中回荡。

她看着屋内漆黑一片,门外也没有侍卫,她蹙着眉推门而入,突然屋内的一盏琉璃盏亮起,吓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不点灯?”

她话音刚落,如同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落下,根本不容她拒绝和反抗。陆珩仿若一头出笼的野兽,他横抱起沈婉鸢径直走向床榻。

沈婉鸢不知道陆珩这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在情爱之事上的粗狂却仿若险些失去至宝一般。

他的亲吻仿若带着吞噬,她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肢,手指却意外触及到一片纱布。

她手指微微颤抖,轻轻安抚着男人激动的情绪。

当一切都趋于平静时,陆珩赤-裸着胸膛紧紧抱着沈婉鸢,嗅着她发丝上的馨香,吻着她的脖颈处,低声说道:“我要攻进皇城了,婉婉陪着我回京城可好?”

沈婉鸢湿漉漉眼眸满是拒绝,还残存情-欲的脸庞满是不愿。

“不要,我过我的小日子,你去干你的大事。”

陆珩蹭着沈婉鸢的脖颈,沙哑道:“陪我可好?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沈婉鸢摇了摇头:“不去,我怕死。依着咱俩几乎没有的情分,你若是输了死了,我可以逢年过节去看看你,给你烧些纸钱......”

她话还未说完,陆珩生气的吻着她的唇齿,牙齿轻轻撕咬着,闷哼道:“去不去?”

沈婉鸢却学会反抗了,她反咬着陆珩的唇,失去全身力气推着陆珩健硕的胸膛:“不去不去不去。”

突然沈婉鸢想到什么:“你不用把我绑走,别让我讨厌你。”

陆珩的情绪似是平复了许多,他手臂却禁锢着她的身体,使得她愈发靠近他炙热的胸膛。

他似是妥协了:“好,不去。”

陆珩轻叹一声,轻轻蹭着沈婉鸢的脸颊,哑声说道:“婉婉,我真的很心悦你欢喜你,想同你过一辈子......”

沈婉鸢听得耳朵发红,打断道:“对了,这次孩子们跟我,你不能带走。”

陆珩轻嗯一声:“你说了算。”

沈婉鸢以为可以睡觉时,陆珩再次俯身向下,他身上的力气似是怎都用不完。

沈婉鸢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仿佛看到天都亮了,身体的酸痛和困顿使得她在暖烘烘的被窝中,瞬间睡了过去。

哐--次---哐---次

沈婉鸢不知道

她又做什么噩梦了,奇怪的声响总是萦绕在她耳边,她艰难睁开眼睛时,看着面前的一幕,心中的怒火直冲头顶。

澜儿和穗穗被侍女抱在怀中,而她则是躺在一辆马车上,她抬眸瞬间同陆珩对视。

她紧咬着牙关,气到颤抖道:“陆珩,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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