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鸢淡漠应道:“他死……

58 / 68 章 · 3,189

沈婉鸢瞳孔猛然一缩,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打开窗户看着马车外围着一群蒙面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衣衫打着补丁,或深或浅的褐色血迹沾染在衣襟上。

马夫声音颤抖说道:“求求各位爷, 放过小的吧。小人上有七十老母, 下有五岁孩子,求求各位英雄好汉放我一马。”

他突然话锋一转, 指着车厢内:“里面, 里面的夫人有钱,你们抓她, 莫要抓我。”

穗穗害怕地小声说道:“娘。”

沈婉鸢胸口涌上一股怒意, 恐惧和怒意使得她紧紧抱着穗穗, 环视着马车上所有的物品, 她左手捡起车厢门口的马鞭,右手攥着衣袖的匕首。

倏然, 马夫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啊!”

沈婉鸢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看着马夫倒在了车厢旁边,为首的匪徒却并未搜他的身。

随着匪徒脚步愈发靠近,沈婉鸢紧攥着手中的马鞭,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音仿若雷鸣一般,她警惕到呼吸都变得轻微。

“各位英雄若是想要些酒钱,待我归家之后定会奉上。”

沈婉鸢对着门外之人高声喊道,匪徒没有说话,仍旧朝着马车走来。

突然,车厢外传来了一阵马鞭声,马车的突然发动使得沈婉鸢心中如同有千金坠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

穗穗害怕地小声说道:“娘,我们去哪里?”

沈婉鸢不愿让孩子小小年纪便接触到惊惧的事情, 佯装轻松的样子,笑着说道:“一会儿我们穗穗宝贝就知道了,外面不是坏人。”

“娘,穗穗困了。”穗穗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道。

“睡吧,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娘在。”

沈婉鸢不知道匪徒究竟要把她带向何方,但马车却一直在平稳的行驶的,不仅没有伤害她们,甚至于连车厢都没有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听着门外匪徒正在打卡车厢,惊惧了一路的沈婉鸢立刻又紧绷了神经。

她拿起放在身旁的马鞭,护在她和穗穗的身前。

随着车厢慢慢打开,一缕刺

眼的阳光直射在沈婉鸢的眼中,经过了短暂的眼底黑暗后,只听门外匪徒恭敬道:“出门在外掩人耳目,属下惊扰夫人了,还望夫人原谅。”

“请夫人下车。”

夫人?

沈婉鸢走出车厢,脸上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匪徒,她转头望着一同其他的匪徒,俨然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岂非寻常匪徒能比。

沈婉鸢抬头望着马车停靠的位置,一座古朴肃静的山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着乌黑沉重铁门,没有牌匾的山庄,深处于寂静山林中,训练有素的匪徒。

沈婉鸢脸色愈发的阴沉,她也不用旁人指路,拿着手中的马鞭径直走了进去。

她难以遏制的怒火已然烧满整座心房,“你们主子在哪里?”

侍卫来之前已然被武安首领吩咐了许多,没想到夫人这么容易便能接受了,他赶忙说道:“夫人,这里...这里走。”

抵达主院后,他们却被拦在了门外。

侍卫没有进去正院的权限,他还在准备派人进去通报时,武安首领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不是去接夫人?夫人呢?”

沈婉鸢猛然回头,眼里的寒意如同利刃狠狠刺向了武安:“好久不见啊,武首领。”

武安看着沈婉鸢眼底的怒火,打哈哈道:“夫人,您来了。可是累了渴了,我已经派人给您备下......”

还未等他说外,沈婉鸢已经脸色阴沉地冲了进去,武安突然睁大眼睛,看着若隐若现的马鞭,赶忙上前阻拦。

沈婉鸢却被侍卫拦在了正房门外,她冷冷地看着武安。

武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侍卫当即让开。

主子,你自求多福吧,属下已经尽力了。

沈婉鸢放下怀中的穗穗,使出了全身最大的力气猛然推门,门板无力承受而发出了“砰”的巨大一声。

倏然,浓厚的草药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沈婉鸢脸色阴沉地掀开层层帷帐,眼前的一幕却使得她的怒火愈发的盛。

陆珩脸色惨白,嘴唇苍白似死人一般,躯干缠满了绷带,绷带还有鲜血渗出,唯有一张脸还能看,眼睛黑亮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尴尬。

“婉婉...我...”

突然,门外跑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穗穗回头高兴道:“哥哥,哥哥。”

沈婉鸢脸色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一般,她一句都不想说,抬手就把鞭子甩在床尾,抱着穗穗黑着脸转身离去。

陆安澜高声喊道:“娘!”

“我不是!”沈婉鸢应道。

武安看着怒气冲冲走出主院的沈婉鸢,赶忙关上正房的门,跑到床前,看着陆珩胳膊腿皆在,急促问道:“主子,夫人没打你吧?”

陆珩苦笑地摇了摇头。

陆安澜趴在床沿呜咽道:“娘不要我了。”

武安赶忙哄道:“夫人一向心软,她再生气也是生主子的气,不会不要少爷的。”

陆珩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寒意,奈何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动掸,武安赶忙说道:“好好好,属下知错。”

他话锋一转:“夫人可是真生气了,属下现在该怎么办?”

陆珩耳语几句,武安颔首,朝着沈婉鸢离去的地方追了出去。

沈婉鸢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切,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被欺骗隐瞒的额愤怒已然达到了顶峰。

她怒气冲冲走出山庄,还未还未走两步,武安便赶着马车追了上来,他嘴角扬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夫人上马车,属下送你们走。”

沈婉鸢阴着脸说道:“不坐,谁知道你们又要把我送到哪里?”

她抱着穗穗就是往前走,心中的怒意催着脚下的步伐愈发的快,根本听不到身后的武安在讲什么。

她浑身的怒火现在无处发泄,力气全都使在了走路上。

直到走了一刻钟后,沈婉鸢走到了一处山边,她低头垂眸看着山脚,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山庄竟然修建在山顶之上,她又回眸看着武安扬着笑容驾着马车。

沈婉鸢妥协了。

她坐在车上,冷冷说道:“你若是把马车再驾回去,我定然和陆珩没完。”

武安笑道:“您放心,我保证绝对是下山的路,一会儿大概还能遇到送您的那个车夫,我保证我们只是打昏了他,绝对没有杀人。”

沈婉鸢没有说话,但是下山之路甚是漫长,武安觉得有些东西该让沈婉鸢知道了。

他咳了两声说道:“夫人您没有睡吧?您在听吗?”

沈婉鸢不说话,穗穗兴奋应道:“是要讲故事吗?”

武安解释道:“属下知道您生气,但主子不是故意瞒您的。当初皇帝下旨让主子三个月内大破草原十八部,但战事岂是儿戏,第四个月的时候,西北军已经收不到朝中粮草,军中怨气已然吵到了主子耳中。主子下令节衣缩食,背水一战。”

“后来才知晓朝中一直在送粮草,只不过送给的草原十八部。皇帝勾结蛮夷叛国,在最后一战设下埋伏,王爷被敌军包围,险些薨逝。无奈之下只得启动了假死的方案。”

“小主子也是我们在宫中的人,在荷花池设下机关,把他从宫中运出,当时情况紧急,所有和主子有关系的人家都被被人盯着,消息没法传出去,只能今天假装劫匪把您带上来。”

沈婉鸢没有说一句话,武安解释完便不再说话了。

沈婉鸢听完却感觉到累了,自从在血红的晚霞下看到一大一小两副乌黑棺材后,她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回忆起方才澜儿的身影,瘦了些又长高了些。

幸好,幸好。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沈婉鸢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她抱着怀中软乎乎的穗穗,感受着阳光穿过竹帘的暖意,不过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街道卖货郎和小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小童们前呼后应嬉笑玩乐,香气扑鼻的糕点香甜勾人。

沈婉鸢揉了揉困顿的眼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蹙着眉问道:“这是哪里?”

“夫人,这是山下的乐水镇。”

沈婉鸢没有想到陆珩竟然真的放她走,她应道:“好,随便寻个客栈把我们放下。”

不过片刻,马车停了下来。

沈婉鸢掀开车帘,抬头看着面前的商铺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闻听书坊。

武安咧着嘴笑着说道:“夫人我们到了。”

沈婉鸢还未来得及说话,武安这一句话点透了书坊帮佣的下人们的神经。

书坊门口清扫的姑娘,笑着接过沈婉鸢的包袱,分外熟捻道:“夫人回娘家可是带了许久,珠珠可是想您的紧。”

“快快快,夫人回来了。”

就连书坊旁的卖货郎都是一副同她认识许久样子,谄媚道:“东家回来了,可是要记得照顾照顾小人的生意,小人这里可是有您爱用的香膏。”

沈婉鸢紧咬着牙关,低声问道:“你们主子又想干什么?”

武安还未回答。

门外唯一一个异样的声音出现了:“早就听着说书坊的李夫人,原来是这么貌美的女子,就是不曾见过你家官人。”

抢在所有陆珩安排的扮演人开口前,沈婉鸢淡漠应道:“他死了,我是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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