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说白了,我们算是……

54 / 68 章 · 8,383

正月十八, 端阳大长公主的寿宴,曾经被封县主的安老太君也被受邀前往。

安老太君出门前仔仔细细检查了无数遍,不论是礼品宝盒还有衣裙珠环都过了一遍她的眼。

直到沈婉鸢戴着面纱牵着穗穗和澜儿出现的时候, 老太君脸上顿时生出嫌弃。

“这成何体统, 你怎可把外人带上?”

“我才不是.....”

澜儿当即就要反驳,他不允许这个老太太再训斥娘亲, 他挺着小胸膛就要上前讲理。

他话还没有说完, 沈婉鸢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紧紧把他护在身后, 恭敬说道:“回禀老太太, 稚子年幼, 把他一个人放在家中我不太放心。”

澜儿在心中小声说道:“其实没关系的, 父王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在家。”

但此时, 他又不太想说,娘亲牵着他的手,护着他的样子是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场景。

曾经他羡慕的别家小朋友拥有的,现在他也有了,他躲在沈婉鸢的身后,小小凤眸却笑得如月牙一般。

安老太君看沈婉鸢话语坚决,恰逢时辰也到了,她蹙着眉嘱咐道:“一定要记得,你是安家的媳妇,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安家,好好看顾孩子,莫要让他们和贵人们的金疙瘩起了争执。”

沈婉鸢笑着颔首。

此时,她无比感激陆珩给儿子请封世子之位, 整个皇城除了宫中的小公主,再也没有比澜儿更大金疙瘩。

她低头看着澜儿,澜儿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都是骄傲。

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笑什么笑,严肃一点。”老太太胸中的还没有撒完,继续挑刺道:“你这面纱又是何物?去给大长公主贺寿,戴着面纱像什么样子,赶快摘下来。”

沈婉鸢自然是怕遇到京城熟人,躲不过只能想办法避过去,她摘下面纱,脸上一大片红疹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说道:“媳妇春日过敏,早上起来脸上起了一片疹子,怕污了贵人的眼睛,只得戴着面纱。”

安老太君找茬无果,黑着脸转身踏上马车道:“快走吧,莫要错过了时辰。”

母子三人相视一笑,登上马车前往端阳大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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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夫一声吆喝,端阳大长公主府到了。

端阳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嫡亲妹妹,陆珩应当唤一声姑姑,而到了小皇帝和陆安澜这辈便是他们的姑祖母。

沈婉鸢牵着孩子们跟在安老太君身后,余光观察着周围贵妇,她们声音虽小,却足够入耳。

“那是被先帝封为皇商的安家。”

“她们来作甚?”

“哎呀,他家老太太之前是平阳侯府的县主,和大长公主关系甚好,结果侯府被抄后,她匆匆嫁到了商贾之家。”

“啧啧啧,一身铜臭味,不过他家倒是人丁兴旺,得了一男一女。”

沈婉鸢看着澜儿,心中有些困惑,小声问道:“她们不认识你?澜儿什么时候从林州回来的?”

“唔,正月初五。”

沈婉鸢笑了,原是这般。

澜儿是最近才从西北林州回来的小土包子,整个京城还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知道他是谁。

安老太太虽然糊涂但是耳朵还没聋,贵妇们谈论她的每一句都如同针扎一般,她后背不自觉地挺直,断不能让她们看轻她。

沈婉鸢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还在和孩子们说话,她心中怒火当即喷发出来,蹙着眉厉声道:“噤言。”

声音之大,沈婉鸢也不知道老太太究竟是让她闭嘴,还是顺带警告身旁的贵妇们。

沈婉鸢根本不在乎,但她们身旁的贵妇们脸上却是青紫一片,眼神愈发鄙夷。

行至花厅外,六株腊梅赫然生长在门外,一看便是宫中梅园移植过来,曾经沈府有一株,还有个人曾经也赠过她一捧梅枝。

沈婉鸢的手微微晃动,她低头的刹那仿若看到了陆珩年幼的样子。

刹那间又变成了她的孩子,澜儿一双小小丹凤眼祈求道:“我能和小胖一起玩吗?”

“穗穗想跟着哥哥。”

沈婉鸢蹙着眉,脸上一副拒绝的样子,小朋友们似是察觉道她似乎要拒绝。

两张小脸扒着她的腿,满是祈求哼唧道:“去嘛,去嘛。让我们去嘛。”

“我有说拒绝你们吗?去玩吧,我在远处看着你们。”沈婉鸢转头让人去告诉老太太,她就不进花厅了。

澜儿牵着穗穗刚过去走到梅树下,小胖就赶忙拉过他问道:“好可爱啊,这是谁家孩子?”

“这是我妹妹。”

“你能回我家当我妹妹吗?我家有马,有弓箭,有长剑。”小胖兴奋地比划着。

小胖的父亲是陆珩的下属,他们一同从林州回京,小朋友之间有着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穗穗不懂这个小哥哥在说什么,她小小身子缩在陆安澜的身后,小声唤道:“哥哥。”

陆安澜保护欲瞬间暴涨,制止道:“小姑娘哪有喜欢弓箭的,你吓到她了。”

小胖笑得痴汉,“好可爱”,他正想说些什么,陆安澜打断了他。

他苦恼说道 :“小胖,我爹娘不住在一起怎么办?”

小胖挠了挠头,“这不就是和离吗?”他胖乎乎小手拖着腮思考后,故作高深道:“那就让他们在一起。”

说了等于没说。

他们外来土包子蹲在梅树下戳来戳去,而京城另一波金贵小霸王们却不高兴了。

为首穿蓝袍的小公子盛气凌人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我宣布这株梅树也是我的,不许你们在这里玩。”

小胖想要说话,陆安澜揪住了他的衣袖,只有穗穗小声唤道:“哥哥。”

“没关系,穗穗玩吧。”陆安澜揉了揉她的头。

蓝袍小公子见着这个为首的小男孩,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一向百依百顺的小公子生气了,当即就要揪着陆安澜的衣襟让他离开。

小朋友们的战事一触即发。

沈婉鸢看着小朋友似有争执,还不等她赶过去,一道凄厉的哭嚎声就响彻在整个花厅的小院。

而花厅中,得了侍女禀报的康阁老夫人眉宇紧蹙,当即怒气腾腾的说道:“究竟是谁在欺负老身的金孙。”

端阳大长公主没有说话。

溧阳长公主却面露鄙夷道:“康老夫人去看看吧,毕竟就属你家孩子金贵。”

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康老夫人把这个嫡孙当成心头肉,宠得无法无天,别人家碍于康阁老的面子,不仅自家孩子挨了打,还要笑呵呵给康家赔礼道歉,整个就是一个京城小恶霸。

领着孩子的夫人们,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家孩子。

沈婉鸢急匆匆过去的时候,澜儿抱着穗穗站在梅树下,小脸一沉像极了陆珩。

她轻触着陆珩和穗穗的身体,焦急道:“可是有被打到?受伤了吗?”

还未等澜儿说话,气势汹汹的康老夫人手持拐杖走了过来。

躺在地上,衣衫被撕碎的康小公子见到靠山来了,愈发在地上哼哼唧唧起来,伪装的泪水说来就来,哭着说道:“祖母,就是他打我。我的腰好疼,身上也好疼。”

陆安澜见他这般假惺惺的恶人先告状,生气道:“你装什么装,我只是把你按在地上,打了你的隔壁,疼也要指对地方。”

小胖补充道:“是你非要让我们离开此地,我们不听,你就要打我兄弟,技不敌人,怎么还恶人先告状,有本事我们再来一局,先让你三步。”

康小公子哭着说道:“祖母,你看他们这般凶横,定时要再打孙儿一顿。”

沈婉鸢彻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她抬眸正欲说些什么。

还不等她说话,啪的一声,康老夫人已经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

“子不教,母之过,你是谁家的夫人。”

众人哗然,这俨然就是要算账了,孩子们之间打架,便要算到整个家族头上。

才赶来的安老夫人听到此话,嘎的一声,捂着胸口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夫人们小声说道:“这是安家的孩子。”

陆安澜此刻已经红了眼,“你竟然敢打她,你可知我是谁......”,他冲着向前就要讨个公道,却被沈婉鸢猛然保住拦下。

“你们几个小子不仅打人有理,还不敬长辈,还不速速跪下!”康老夫人手持拐杖,重重捶地怒斥道。

“怎么?需要孤也一起跪下给康小公子道歉吗?”

一道强压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婉鸢缓缓出了一口气,依旧拦着澜儿,眼神温柔地让他先别说话。

康老夫人自然不怕陆珩,她只是虚虚行礼,淡淡应道:“老身见过肃王爷。”

陆珩沉着脸:“康老夫人好大威仪啊。”

“不过是教育教育小辈,都是爹娘生养的孩子。这小公子竟然蓄意打人,日后长大成为京城蛀虫怎办。”

康家如日中天,康阁老是先帝亲自指定的托孤大臣,就连肃王见了她家老爷都要尊重点,康老夫人根本不怕得罪任何小门小户。

“康老夫人。”

“臣妇在。”

“你说孤的世子成了蛀虫,这事需要你操心吗?”

陆珩石破天惊的话使得众人哗然,被欺负过的家长们,嘴角的笑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婉鸢缓缓松开了手,轻轻把澜儿向陆珩身前推了推,带着怒意和委屈的小朋友明白了她的意思。

“父王。”

陆安澜委屈地扑进陆珩的怀里,小声哼唧道。

他本来是装着哭,但是被陆珩抱在怀里的瞬间,方才被欺负的委屈没能保护娘亲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他埋在陆珩的脖颈处,止不住的流眼泪。

“他非要......让我们离开,我不....他就打我....但是打不过我,他就告状,这个老婆子就骂我们。”

“她还打了姨姨,我保护不了她。”澜儿说完,哭得更委屈了,“父王,她不讲理。”

康老夫人的脸色已经煞白,当年肃王抱着孩子在大朝会求陛下亲封世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尴尬又不落下风道:“原来是世子爷,此番老身就不再追究了。”

“追究?孤的世子受了惊吓,康老夫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要离去吗?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陆珩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缘无故打了照看世子的夫人,这难道就不需要算算帐了吗?”

陆珩每说一句,便往前走一步,周身凌厉的威压已经使得老夫人身子微微佝偻。

“老身知错。”

肃王现在是拔了龙爪的蛟龙,根本不是康家能抵抗的,老夫人只得沙哑地认错。

“孤记得大理寺少卿、兵部侍郎家的孩子被康小公子欺负,可是亲爹带着孩子上门请罪。”

“我还在他家挨打了。”兵部侍郎的孙子小声说道。

陆珩凤眸凌厉的望向康老夫人,一言不发。

康老夫人已然不复刚才高傲,惨白如纸的嘴唇轻启:“臣妇知晓了。明天就上门请罪。”

“散了吧,不要打扰了姑姑的寿宴,该回家反省的回家反省。”

陆珩抱着孩子走进了花厅中,外面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了端阳大长公主的耳中。

沈婉鸢此时抱着穗穗也不知去哪,便坐在了梅树下的圆凳上,穗穗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沈婉鸢的脸,委屈地哭着说道:“太坏了,她坏,坏。打娘,骂哥哥,讨厌。”

沈婉鸢笑着看着穗穗,逗着她说道:“叔叔不是把坏人打跑了。”

“叔叔?父王?”

穗穗挠了挠头,不明白叔叔和父王之间是什么区别,但方才的“父王”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看着陆珩牵着陆安澜走过来的时候,兴奋地让沈婉鸢抱着她过去,她要见见大英雄。

陆安澜牵着陆珩朝着沈婉鸢走过去。

小姑娘脆生生地冲着陆珩喊,“父王”,她的脸上满是崇敬,小手伸出去出去就要陆珩抱抱。

沈婉鸢赶忙拦着,小声道:“这个可不能学着念卿哥哥,应该叫叔叔。”

“我可以把父王分享给妹妹。”陆念卿大度道。

陆珩看着这个小姑娘分外可爱,伸手就从沈婉鸢的怀中抱过来,但一想到是沈婉鸢同野男人生的小野种,他眼底就闪过怒意。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触着他微蹙的眉宇,“不愁,不愁,大英雄父王。”

陆珩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说话倒是分外甜,他从枝头折下梅花,插在她小小的发带上。

“梅赠美人。”陆珩却是在对着沈婉鸢在说。

沈婉鸢挪开视线,当作没有没有听到的样子,脸上只是一副淡淡样子。

而穗穗一下就害羞地扑进陆珩的怀中,指了指沈婉鸢,糯糯说道:“娘要,给娘。

澜儿赶忙制止了陆珩的手,像个小皮猴子一样趴在梅枝上,摘下了开得最好的一支,足足摘了一捧塞进她的怀中。

“赠给大美人。”

沈婉鸢抱着澜儿的梅微微低头,澜儿要给她的鬓边也插一支腊梅。

陆珩眸中满是柔情,轻声哄着抱着黏在他身上的穗穗。

苏醒的安老夫人刚出花厅便看到了这仿若一家四口的场景,她嘴唇被气得上下颤抖,抚着胸口让侍女把她送后门送走。

沈婉鸢不能留了,一定要让锦玉休了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沈婉鸢心头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感情,她不能在此处停留了,转身从陆珩身上抱过穗穗,牵着澜儿如同逃跑一般,快速行礼道:“民妇先行告退。”

澜儿回头望着站定在梅树下的陆珩,心中却许下了一个愿望。

坐在车上,沈婉鸢给两个孩子擦着花猫脸,她看着澜儿的脸上有一道小伤口,蹙着眉叹道:“以后遇到蛮横不讲理的,权当他是叫花子,莫要让自己再受伤了。”

“澜儿还有什么愿望。”

陆安澜眼眸瞬间放光,才许下的愿望现在就能满足,他一双眼睛渴望地说道:“想让父王和娘一起陪着澜儿。”

沈婉鸢听着孩子说得小心翼翼,她沉默了许久,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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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绣玉就知道安老太太出门一定会出问题,府内一传来消息,她赶忙骑着骏马快速回府。

走在前往主院的路上,她整了整略带褶皱的衣袍,手指轻轻抚动着脖子,无意识擦掉了一片脂粉,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红痕。

老嬷嬷站在正房门口,眼中满是鄙夷拦下了探病的沈婉鸢。

“少夫人还请回吧,老太君只见锦玉少爷。”

沈婉鸢生怕老太太被气出个好歹,赶忙解释道:“若是今日的事情,还请老太君莫要着急。”

“婉鸢,你先回去,我进去看看。”安绣玉急促带着喘息的声音传到了沈婉鸢耳中。

她赶忙上前想要解释一下,安绣玉已经匆匆踏进了正房的卧室门。

沈婉鸢攥着手中的绢巾,眼中满是焦虑,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得先回去。

卧房内,一缕安神香从铜香炉中升起,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打理。

吱---呀---

安绣玉轻轻打开大门,看着层层帷帐,恭敬说道:“奶奶,锦玉来了。”

苍老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锦玉吗?锦玉快些过来,奶奶有事要同你讲。”

安绣玉深吸了一口气,她发自内心的抵抗着见到祖母,她爱她,却也难以承一波接一波的折腾,她甚至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关于沈婉鸢的事情。

她打起精神掀开帷帐,恭敬地坐在了老太太的床边。

安老太太看着孙子来了,仿若心中有了依仗,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锦玉一定要把这个媳妇给休了,这般水性杨花,若是惹上了肃王爷,我们都会没命的。”老太太攥着孙子的衣袍哭诉道。

安老太太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少时的经历,继续哭道:“当初平阳侯府就是前一任肃王抄家的,他是先帝的弟弟,若是没有他,我还是县主,怎会嫁给小小的商贾之家。”

“我可是县主,怎么能让他们磋磨,我屈尊降贵嫁给你祖父,他居然还不知好歹,竟然还在外面养女人,我可怜的儿也死了。”

安老太太又开始糊涂了,她从先帝骂到前一任肃王,从安老太爷再骂到安绣玉,说她不争气是个小丫头,怎么救她活下来了。

安绣玉知道老太太是个可怜人,但她却难以再承受这般辱骂,她看着侍女给她喂下汤药后,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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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鸢坐在安绣玉的书房门口,眉宇微蹙,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夜都这么深了,怎么还不回去,莫要冻坏了身子。”

安绣玉疲惫的声音打断了沈婉鸢的思考,她赶忙回神站起来问道:“老太太身体可好些了?”

安绣玉并没有提老太太说的休妻,只是简单说道:“已经睡下了。”

沈婉鸢脸上满是愧意,她坐在安绣玉对面,坦白道:“澜儿是肃王世子。”

她不等安绣玉说话,赶忙解释道:“阿姐,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但我们之间的事情,实在是没办法说。”

“说白了,我们算是...”沈婉鸢想了许久继续说道:“无媒苟合。”

严肃的氛围突然被安绣玉这一笑打破,沈婉鸢欲言又止,又不知同陆珩的事情该怎么讲给她讲。

安绣玉柔声说道:“不想说便不必说了。”她在方才老太太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已然猜道了沈婉鸢同陆珩之间的关系。

安绣玉继续说道:“回吧,就这些事情而已,过去的都过去了。”

沈婉鸢脸上闪过一抹愧疚,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说道:“皇帝让陆珩回西北之前,把孩子留在宫中。”

“这位陛下是要对肃王动手了。”安绣玉蹙着眉,说道。

“我想陪着他进宫。”

沈婉鸢轻柔的语气说出了坚定的话语。

“依情,我是想阻止你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孩子就是一枚质子,届时肃王一旦惹他不快,孩子出什么事情都很难说。”

安绣玉站起身来,坐在沈婉鸢的身侧:“你不怕吗?你同肃王说过此事吗?”

沈婉鸢眼神空洞,一瞬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靠着安绣玉的肩膀,哑声说道:“怕,当然怕,总比我在府中每日胆战心惊要强,我真的怕忽然有一天传来肃王世子病逝在宫中的消息。”

“阿姐,你让我去吧,求求你了。”

安绣玉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锦帕,轻拭着她的眼泪:“既然去意已决,那便去吧,那穗穗怎么办?”

“阿姐,你还记得我们刚捡到穗穗的时候吗?那时她都不到一岁,瘦瘦弱弱躺在死人堆中,整个娃娃看起来黑漆漆的,她小声的唤了我一声娘,我便下定决心收养这个孩子。”

沈婉鸢眼泪如珠般滴落:“阿姐,穗穗就拜托你了。”

安绣玉看着沈婉鸢这般坚定,垂眸叹道:“好,我不拦你。但是穗穗只把你当娘,你一定要回来接她。”

沈婉鸢颔首,紧紧抱着绣玉瘦弱的身体,哑声说道:“阿姐,求求你不要累坏身体。”

“阿姐,再见。”

安绣玉看着沈婉鸢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滴落,希望她们还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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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鸢整理了情绪,清洗了脸颊,缓了缓嗓子,走回了房中。

卧房中的两个小娃娃已经洗得白白净净躺在了床上,清新的皂角香和宝宝奶香味在帷帐中萦绕。

沈婉鸢故作坏人,噌地一下掀开帷帐,粗声说道:“到底是哪个小娃娃还没有睡觉?”

孩子们倏然间尖叫起来,咯咯地笑着就往她的怀中窜,穗穗没有澜儿跑的快,就被挤在了外面,小嘴一嘟就要哭。

沈婉鸢赶忙一手抱着一个娃娃靠在床上的苏绣软枕上,她左手抱着穗穗,右手抱着澜儿,揪起被子盖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你们该睡觉了。”

穗穗兴奋说道:“故事,讲故事。”

澜儿的手臂紧紧抱着沈婉鸢,头埋在她的身上,嗅着娘亲独有的馨香。

听到讲故事,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星星,他父王就从来不会给他讲故事,只会冷冷说一句:“该睡觉了。”

沈婉鸢从床中的匣子取出故事册,问道:“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穗穗抢答道:“要

听小鸭子找娘亲的故事。”

澜儿也想说,但是他也没有听过故事,只得沉默地看着。

沈婉鸢自然注意了澜儿的情绪,她把孩子们手臂放在锦被中,柔声说道:“穗穗已经听过好多了,今天该哥哥了。”

被点到名的澜儿甚是欢喜,他只是小声说道:“有故事就行,我听什么故事都可以。”

沈婉鸢亲吻着小家伙的脸颊,“乖孩子,可以对娘有要求的。”

澜儿摇了摇头。

沈婉鸢笑着说道:“好,那我们现在要开始讲故事了。”

她翻动着新买的画册,一个一个故事的讲,也不知过了多久,年龄小的穗穗已经进入了梦乡,澜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我还能听故事吗?”

“当然可以,娘继续讲。”沈婉鸢依着澜儿。

沈婉鸢讲到最后一个小鸭子找娘的故事:“小鸭子就和娘亲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转头看着澜儿已经闭上了眼睛,轻轻把他从怀中放下,她俯身向下的时候,澜儿却把脸埋进她的怀中,小声问道:“小鸭子的娘会一直陪着小鸭子吗?小鸭子的父母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沈婉鸢瞳孔猛然一缩,若是澜儿不问,她大抵是不会发现他是这般敏感的孩子,这件事就像刀扎在他的心上。

她轻轻拍着澜儿的肩膀,哄道:“虽然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和你父王都是爱你的,会一辈子爱着澜儿。”

“好儿子睡吧,莫要多想,明天带你出去玩。”

“娘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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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婉鸢准备单独带着澜儿出去,但小磨人精却坐在地上紧紧抱着两人的腿。

穗穗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含着泪哭,哭得鼻涕泡直冒,安绣玉抱她走,她也扭着身子不让抱。

一双葡萄大的眼珠如同水洗一般,委屈巴巴地望着沈婉鸢眼里满是谴责,又转头眼神又求着陆安澜。

“要不然就带她走?”

陆安澜叹了一口气,把穗穗抱起来。

沈婉鸢叹了口气道:“走吧,别装了。”

穗穗立即换上了小脸,软软说道:“好哥哥。”她又嘟着嘴,说道:“坏娘,娘坏。”

沈婉鸢扫视过去,小家伙立刻捂着嘴躲在陆安澜的身后。

当马车行驶到熟悉的道路之后,陆安澜这才发现竟然要回王府,慌张道:“娘,怎么就要把我送回去了。”

“你的愿望不是让王爷和我陪着你吗?”

沈婉鸢面上笑着说道,但心底下意识生出了一抹恐惧,心脏也比平时跳的快了许多。

陆安澜瞬间蹦起来:“娘你好棒!”

“不棒,坏坏。”

沈婉鸢嫌弃道:“这个小拖油瓶可是你带来的。”

陆安澜笑着抱着穗穗说道:“但是我喜欢她当我妹妹。”

他问道:“不知妹妹芳名?”

穗穗一板一眼说道:“穗穗叫沈宁芷。”

安澜,宁芷。

陆安澜瞳孔一震,他真的很想问问他爹,穗穗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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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陌生的马车行驶到了肃王府的大门口,看门王伯看着沈姑娘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他眼睛睁得巨大,猛然抬头看着早已安好的牌匾。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今日并没有收到沈姑娘要来的消息。

他笑着眯眼说道:“少爷怎么回来了?饿了吗?渴了吗?”

“王伯别装了,我娘都知道了。”陆安澜说道。

王伯常出了一口气,愈发笑得恭敬:“那让侍女带着沈姑娘在花厅候着,我去禀报王爷。”

王伯从来都没有跑得这般快,肥肥胖胖的身体险些把武安给撞到。

“急急忙忙干什么?”

他也顾不得回复,赶忙敲书房喊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

此时,陆珩练剑结束,沐浴之后才坐在书案前,脸色阴沉地蹙着眉看着文书。

王伯踉跄进来后,陆珩眉宇拧得更紧,不满道:“何事?”

“王爷,沈姑娘带着世子回来了。”

陆珩就像变脸一般换了脸色,噙着笑转身离开了书房,但他前往的地方好像并不是花厅。

“怎么回房了?”王伯在心里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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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孤新做的衣袍放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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