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死了再通知我。”……

30 / 68 章 · 3,022

午后的太阳很大, 沈婉鸢坐在抄手游廊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她听着屋内的闷哼声,背对着房门,是她害的陆珩差点死在江中, 还受了这般重的伤。

她与陆珩的纠葛早就算不清了, 尤其当知晓户部赈灾粮一事皆是他替皇帝背下的骂名,之前的一切恩恩怨怨都已然如同了过眼云烟。

但她抬眸看着比寻常人家还要高一倍的围墙, 她的眼底染上了些许郁色。

看着方才那位白公子精湛的医术, 陆珩大抵是不会死的。

那她呢?

等陆珩痊愈之后,她又成了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没有自由, 没有自我。

以色事他人, 能得几时好?

沈婉鸢感觉她深处于迷雾之中, 脚下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便是陆珩给他造好的路。

若是有朝一日陆珩身处于权利的顶端, 皇权之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各种势力的交织,他只会有更多的姬妾,会有更多的孩子。

他现在浓烈的爱意和承诺都如同雾中花水中月一般。

沈婉鸢不知道她的未来,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唔!”

正当她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一个柔软而毛绒绒的物体突然蹭到了她的脚腕,她不禁惊呼出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沈婉鸢低头望去,一只白色蓬松长毛狸奴蹭在她的脚边,一双碧蓝如宝石般湿漉漉的眼睛撒着娇看着她。

喵喵的声音仿若撒娇的小姑娘。

沈婉鸢感觉她被这个小东西迷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狸奴已然在躺在了她的双腿上,翻着肚皮、仰着头, 伸着粉色的爪垫轻触着她发带。

她从未养过狸奴,也不敢抚摸它,浑身僵硬不知怎办时,看到了远处匆匆跑来的平玉。

“姑娘...奴婢...奴婢回来了!”

平玉擦着额头黄豆大的汗水,“武侍卫可来吗?他骑得甚快,奴婢怎么都追不上。”

沈婉鸢颔首道:“已经在里面了,你先在这里候着,看看里面可需要备些东西。”

平玉擦了擦汗,颔首站在原地。

沈婉鸢感觉双腿已然快发麻,她指着腿上的小家伙问道:“这可是你们养的小家伙,我可以摸摸吗?”

平玉笑着拿起沈婉鸢的手,“飘雪很乖,从来没有抓过人。”

“原来它唤飘雪。”

沈婉鸢看着平玉轻触着它的下巴,也学着她的样子僵硬地抚摸着飘雪的毛发。

在指尖触及到柔软的瞬间,沈婉鸢感觉到她的心底彻底被这个小家伙击中了。

“飘雪是主子六年前在平洲捡回来的,那时暴雪纷飞,主子便唤它为飘雪。”

沈婉鸢怔住了,问道:“王爷?”

“喵~”

飘雪仿若听懂了沈婉鸢的问题,应着叫了一声。

“他很喜欢狸奴吗?”

平玉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

沈婉鸢在思索时,手指下意识地停下了抚摸飘雪的毛发,飘雪眯着眼睛看了看,似是无奈的叫了一声,主动地蹭上了沈婉鸢的手臂。

吱--呀--

房门从里缓缓推开,沈婉鸢转身望去,看着武安的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她抱着飘雪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平玉,再给我寻一处卧房。”

看着沈婉鸢似是要走,武安赶忙高声唤道:“姑娘,您不去看看主子吗?他还未醒。”

“死了再通知我。”

沈婉鸢没有回头,快步便离开了小院。

平玉左看看武安,右看看沈婉鸢离去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

屋内刚刚清醒的陆珩,眼底却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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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沈婉鸢听着平玉的介绍,才知晓了这里虽是叫私宅,格局是京郊的庄子一般。

私宅很小,只有三个院子。

除了她住的那间,还有陆珩的书房和下人们居住的院子。

平玉也寻不到好去处,只得把陆珩的书房打开,屏风深处放置着一张软榻,上面的软枕和锦被都是新换上的。

飘雪轻车熟路地跳到了书案旁边的软垫上,整个身子都陷入其中,粉嫩肉垫一踩一踩的,似是回家般的安心。

书案上敞开的一幅画却映入了沈婉鸢的眼帘。

上面画了一般的狸奴,很显然便是飘雪,纵然还未画完,落款已然有了一个红彤彤的猫爪印,时间俨然是三年前,宫变的那一年。

大抵是从那之后,陆珩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沈婉鸢端坐在书桌上,感觉她好像窥探到陆珩心底深处的隐秘角落。

掌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不为物喜的陆珩,也有自己的私欲

而这个宅子,就是安置他不为外人知晓私欲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和飘雪何尝不像,都是在暴雪的天气中被他捡到,被关在这个小宅子内。

陆珩也欢喜过飘雪,但飘雪还是三年都没有见过他。

若是她没来,飘雪还会在这里等着,直到陆珩来的那一天为止。

看着皎洁的月光洒在了院内,沈婉鸢困了,她不想再想了。

她陷入柔软的锦被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感受着飘雪呼噜噜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婉鸢睡了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微的推门声,飘雪警惕地站起身来,黑夜中闪着微光的瞳眸一动不动地望着。

在看到来人后,飘雪轻声地“喵”了一声,似小炮弹般冲进了陆珩的怀中,身子滚来滚去,不停地喵喵叫着,似是在控诉着陆珩的罪行。

陆珩笑着温柔,手指轻柔地揉着飘雪毛绒绒的头,“你个小东西竟然还有这般大的怨气。好好好,是孤的错,日后会常来看你的。”

飘雪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喵了一声,似是原谅了陆珩的罪行。

陆珩轻笑,把它放在床榻上,他脱下披风,和衣躺在了沈婉鸢的身后。

陆珩伸手把沈婉鸢揽入怀中,轻嗅着她发丝上的皂角香,轻声说道:“莫要装睡了,孤知道你醒了。”

沈婉鸢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她不想见陆珩,也不想同他说话,只想让他自感无趣之后,赶快离开。

就在她在心中暗想着陆珩何时离去时,冰冷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沈婉鸢猛然睁眼,陆珩已然俯身向下炽热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他似是生气了,滚烫的吻带着几分凶狠,撕扯着她的唇瓣,浓烈的檀香和艾草味紧紧包裹着她。

就在沈婉鸢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陆珩松开了她。

他冰冷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轻啄着她的耳畔,似是从地狱归来一般,声音低沉道:“婉婉,孤若是死了,你也要来陪孤。”

沈婉鸢下意识一颤,原来他听到了下午她说的话。

她紧咬着牙关,感受着陆珩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愈发的收紧,反驳道:“陆珩,这样有意思吗?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能一笔勾销吗?”

陆珩抓住了沈婉鸢的手,沈婉鸢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挣

扎着就要抽出,陆珩却以更大的力气钳制着她。

沈婉鸢忽然感觉她的手指上沾上了温热又粘腻的液体,同时一阵铁锈味窜到了她的鼻尖。

“陆珩你放开我,你流血了。”

“怕什么,流的是孤的血。”陆珩说道:“婉婉感受到了吗?这都是你欠孤的。”

沈婉鸢抬头看着陆珩的眼睛,气到颤抖道:“那你欠我的该怎么还?我把你也关起来吗?”

“陆珩,你要把我关一辈子吗?”

陆珩笑了。

陆珩环抱着沈婉鸢,撕裂伤口的鲜血洇湿了沈婉鸢的后背,他幽幽说道:“不会,只要婉婉乖乖听话,孤会考虑放你出去的。”

沈婉鸢没有说话。

陆珩也沉默了许久,大掌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孕?”

“他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吗?”沈婉鸢淡淡说道。

“还有孤。”

沈婉鸢不懂陆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背上血液的粘腻使得她一夜都未能安枕。

第二日沈婉鸢醒来,已是日上三杆,身上已然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身后也没有陆珩的踪迹。

坐在书案旁,抱着飘雪的平玉见她醒来,赶忙走过来说道:“姑娘,主子走了,您可以回去住了。”

沈婉鸢心道,终于自在了。

但随着日出日落,整个私宅能出声的,除了平玉便是飘雪。

沈婉鸢才从摆脱陆珩的喜悦情绪中走出,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孤寂中。

盼着天亮,盼着天黑。

除了陆珩书房的废纸,连几本像样的书籍也没有了。

她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数着从她面前经过的第五朵白云,情绪的崩塌似是在一瞬,也许也是在慢慢的积累。

过了一周这样的生活后,沈婉鸢早晨醒来,再次等着天黑时。

陆珩来了。

他说:“孤被皇帝禁足一月,肃王府被搜查,孤无处可去,只得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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