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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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悠林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半睡半醒地躺在柔软的甸子上。

为什么这甸子会摇晃的?

他意识模糊,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渐渐地,耳边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整个“房子”都似乎在摇动。

一阵对谈声也从外面飘了进来——

“大哥,写密涵的到底是谁?”

梅士华边驾着马车边问身旁的云韶磊。

“我现在还不能说。”云韶磊故作神秘地说。

“连我也不能说?”梅士华不满地嘀咕。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走漏风声。”云韶磊安抚他:“我已经有计划了,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忙。”

“好啊,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吩咐吧。”梅士华答应着,内心还是很想知道泄密者的身份,他不死心地追问:

“大哥,就算不能说出名字,至少给点提示吧?”

云韶磊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素。

“那个人,你我都认识的。”

“哦……还有呢?”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那样做,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懂他的意图……”

“那他到底……”

“我不能说。”

“什么啊?”梅士华正闹别扭地歪着嘴,这时,背后的帘子掀了起来。

凤悠林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来,云韶磊转身亲昵地搂住他。

“醒了?”

“嗯……”凤悠林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

云韶磊向梅士华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认命地起身回到车厢里,让他们小夫妻在外面“二人世界”。

云韶磊抱着凤悠林温暖柔软的身子,在他头顶轻轻一吻。

“林儿,我们要回‘汴洲’了。”

“哦?”凤悠林对“汴洲”没什么概念。

云韶磊宠溺地笑着。

“汴洲就是我的老家,我们要回去见我父母,大概三天内就能到达了。”

“嗯。”凤悠林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云韶磊拨弄着他的头发,语重心长地道:

“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凤悠林看到他眼里的决心,他点点头,信赖地依偎着他。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云韶磊的家乡——汴洲。云家是当地的首富,入城之后所见的商铺几乎都是他们名下的。云家地处偏郊,家宅占地宽广,马车入城后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

云韶磊的父亲“云霄”,是他师傅“贺景齐”的结拜兄弟,与安长钧等交情甚深。云韶磊是家中长子,上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云霄有一妻二妾,云韶磊跟姐姐都是正室生的,两名妾氏分别生了一子一女。

云韶磊从小就无心经商,父母也很尊重他的喜好,并不勉强他继承家业。他的大姐在两年前结婚,男方入赘云家,与云霄一同管理家族生意。云韶磊的姐姐去年诞下一个白胖小子,云家的香火也得以延续了。

尽管云韶磊对家族没什么特别贡献,不过这样丝毫不减他受宠的程度。云母自小待他如珠如宝,曾为江湖人士的云霄向来以他为荣,姐姐姐夫也要让他三分,底下的弟妹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云家上下收到云韶磊归家的消息之后,老早就守在门前迎接。

凤悠林一下马车就被眼前的“盛况”吓到,上百名奴仆家丁站在马车两旁,云霄带着十多名家眷立在阶梯上,一看到他们便热情地迎上来。

云韶磊给他逐一引见,云霄受恩于凤悠林的义父安长钧,因而对这个“媳妇”很是接受。反观云母,脸色就不太自然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竟娶了个哑巴,做母亲的总是有点怨言。而其余的家眷对凤悠林的态度都是礼貌跟接纳,并无过多责难。

云韶磊此次回家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处理,他安顿好梅士华之后,领着凤悠林与父亲详谈。

“爹,我准备跟林儿重新举行婚礼。”

他语出惊人,凤悠林也微微一愣。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的妻子。”他补充。

“哦?”云霄不置可否,他首次见了凤悠林便心生疑窦,现在是一探究竟的好机会,他打量着凤悠林,试探地问:

“韶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为父交代?”

云韶磊知道自己瞒不过父亲的金精火眼,老实交代:

“林儿是男孩子。”

“哦……”云霄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玩味地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嘴边掀起个意欲不明的微笑。

云韶磊不给父亲拒绝的余地,他握着凤悠林的手坚定地说:

“爹,我不在乎林儿是男是女,反正我今生非他不娶。”

凤悠林知道他在争取着他们的幸福,小手也反握着他的。

“嗯……”云霄摇头晃脑地说:“可是……你娘不会轻易答应的……”

云韶磊脸色一沉——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他誓言旦旦地说:

“你们不答应也没用,我娶定他了,大不了我跟林儿离开云家,永世不回来……”

“慢着慢着。”云霄打断,“先别冲动,为父没有说不让你娶。”

“那……”

云霄看了看凤悠林纯净无暇的眼眸,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只要别让你母亲知道林儿的身份。”

“您是要林儿假扮女儿身?”云韶磊皱眉,他不想让凤悠林受委屈。

“不是要他一辈子都假装,至少在婚礼期间瞒住你娘吧……”云霄道:“你知道你娘的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日后有机会我再跟她解释就好了。”

“我明白了。”云韶磊答应让步。

“既然那样就要开始筹备了……”

“爹,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云韶磊忽然凝重地说。

“什么事?”

“这次的婚礼,我希望您能邀请江湖里所有德高望重的人参加,包括我师傅跟师叔。”

“你师傅还可以,不过你的申屠师叔向来居无定所……”

“一定要请他们。”云韶磊坚持,“还有冷恺之师叔,希望也能请到他来。”

“这有点强人所难了……”云霄摇头。

“请父亲尽力而为,因为……”云韶磊眼神一黯,将秘籍以及被暗算的来由说了一偏。当提到泄密者的身份时,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在云霄耳边说。

“你认为是‘他’泄密的?”云霄大吃一惊。

“对,我就是要在婚礼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他’……”

“不可能是‘他’!绝不可能是他!”云霄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凤悠林听他们“他”来“他”去的,完全不知所以然。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您看这个。”云韶磊把小王爷收到的密涵拿出来。

云霄看到信上的字迹,彻底哑口无言了!

“您也认得他的字迹吧?”云韶磊说。

云霄震惊地放下信,依旧不能接受地喃喃道:

“只是一封信……难以证明就是他所为……”

“所以我要在婚礼中试探他,让他露出真面目。”

云霄沉默着,云韶磊问:

“爹,您会支持我吧?”

云霄再看了看那封信,长叹一声。

“如果当真是他所为,我当然站在你这边。”

“有您的保证就行了。”云韶磊满意地点头,他搂过凤悠林,轻声道:“林儿,虽说我要告召天下你是我的妻子,不过,这次的婚礼将会很轰动很混乱……希望你不会介意……”

凤悠林从来就没期待过什么隆重的婚礼,他微笑着摇头,听话地将小脸埋在他怀里。

云韶磊爱怜地搂得更紧,父亲跟爱人都支持他,云韶磊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五天之后,跟云家交好的江湖豪杰以及生意上的伙伴云集汴州,云韶磊婚礼的规模一点不输武林里的大型集会。

云韶磊的师傅贺景齐和师叔申屠柏儒如期抵达,申屠柏儒是单刀赴会,贺景齐则带了两个武艺精湛的护法。

云韶磊让父亲招待申屠柏儒,自己则神秘兮兮地带着师傅进屋内详谈。

“韶儿,有什么事?”贺景齐困惑地问。

云韶磊不知打什么注意,他谨慎地环视四周,接着从怀里拿出两本装订散乱的书籍,交予他。贺景齐一看马上变了脸色。

“这是……”

“师公编著的内功秘籍。”云韶磊沉静地回答。

贺景齐满脸震惊,久久不能平复,他口吃地问:

“韶……韶儿,你这是……”

“师傅,我送林儿上京途中一直被人伏击,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这本书,我知道,是有人故意泄露秘籍在我身上这个消息的。”

“竟有这种事?”贺景齐怒发冲冠,“谁这么大胆?”

“师傅,您先冷静。”云韶磊凝重地说道:“我已经知道叛徒是谁了。”

贺景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阴沉地问:

“是谁?”

云韶磊目光炯炯地跟他对望片刻,然后,字字确凿地说:

“是申屠师叔。”

“什么?”

“叛徒是申屠柏儒!”云韶磊更加确定地重复。

贺景齐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不过两道浓眉依旧纠结。

“你从何得知?”

云韶磊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道:

“我派了下人去查探,他们说前段时间,申屠柏儒的三弟子频繁奔波于各大门派,看样子就是去送信泄密的。”

“你肯定?”贺景齐狐疑。

“我肯定。”云韶磊自信十足,“我跟林儿遭‘独扇门’袭击,险些丧命,而申屠柏儒的三弟子却跟独扇门交往甚密,我敢肯定,就是他们泄密的。”

贺景齐沉默了半晌,这才问道:

“那你打算怎样做?”

“揭穿他的真面目。”云韶磊道:“希望师傅能助我一臂之力。”

贺景齐点了点头,他望着手上的内功秘籍,沉声问: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本书?”

云韶磊立即恭敬地回答:

“那当然是献给师傅了。”

“啊?”贺景齐错愕。

“虽然这是师公交给我的,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云韶磊抱拳道:“这样珍贵的物品当然要孝敬您了。”

“韶儿……你真的……?”贺景齐惊喜交加,但他还是有顾虑,“可这是你师公给你的,为师不能收……”

“没这么回事。”云韶磊摇头,“师公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有权作处理,而且您还是师公的大弟子,传与您合情合理。”

贺景齐不语,似乎还在犹豫。云韶磊再说:

“我不过是借花敬佛,师傅待我恩重如山,请您看在弟子一番孝心,收下吧。”

“既然那样……”贺景齐长叹一声。“为师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是弟子的荣幸。”云韶磊马上笑开了脸,他重申:“但是,请师傅一定要帮助我,铲除申屠柏儒这个祸害。”

“当然。”

“师傅,您不会顾忌你们的师兄弟情谊吧……”

“当然不会,申屠师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人人得以诛之。”贺景齐一脸正气。

“谢谢师傅。”云韶磊眉开眼笑,“我准备在今晚的宴会拆穿他,请师傅务必配合。”

“一定一定……”贺景齐满口答应。

还有几个时辰就天黑,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将拉开帷幕——

夜幕降临,云家张灯结彩,客人们鱼贯进入宴会场,各自在位子上坐下。凤悠林不施脂粉,穿着大红喜袍,端坐在首席位置上。云韶磊心疼他,不让他戴那过于沉重的凤冠,而是体贴地命人造了个精美的凤凰金钗——这也是凤悠林头上唯一的装饰品。

趁宴会还没开始,云韶磊吩咐梅士华:

“待会好好保护你大嫂,有一点损伤为你是问。”

“小弟尊旨……”梅士华无可奈何地回答,他对云韶磊的计划知之甚少,但他预料会是一场恶战,而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凤悠林——看似很简单,但也不容疏忽。

云韶磊又跟凤悠林交代几句,叫他万事小心不要紧张之类的。

云霄,贺景齐,申屠柏儒等三人从帘子后面出场——

重要人物到齐了,宴会正式开始。

酒菜一碟一碟地奉上,丝竹声响遍全场,客人们尽情吃喝。相对于底下的热闹气氛,主席台上却笼罩着一股阴狸——

贺景齐神情严肃,似乎压抑着什么;云霄跟云韶磊不时交换几个眼神,一派胸有成竹;申屠柏儒一如既往地温文有礼,全然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梅士华最为沉不住气,眼睛毛躁地乱瞟,凤悠林则与云家其他亲属一样,对紧张的气氛丝毫未觉。

贺景齐一直等待着云韶磊的行动,好不容易宴会进行了一半,云霄向云韶磊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头。

“各位——”云韶磊拉着凤悠林起身,客人们很合作地安静下来。

云韶磊举杯道:

“在下跟内子,感谢各位前来参加婚宴。”

底下响起哗啦啦的掌声,云韶磊扬起一手,掌声也停下,他转了话锋,道:

“不知各位有没听闻,我跟内子归家旅途中不断遭受伏击,几次险于丧命。”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立即议论开来,贺景齐阴沉地瞅着申屠柏儒,对方却依旧神情自若。

云韶磊再道:

“那些袭击我们的人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收到一封匿名密涵,密涵告诉他们,我安长钧师公编著的内功秘籍在我身上,凡练得此秘籍者功力将上升三倍。”

客人又炸开了锅——他们里面也有不少收到密涵的人。

云韶磊拍两下掌,两名收到暗号的仆人立即捧着两大叠书本走出来,贺景齐不知云韶磊意欲何为,吃惊瞪大眼睛。

云韶磊冷冷一笑,道:

“这些就是内功秘籍,谁想要就拿去!”

他一说完,毫无预警抓起书本向四周扔出去,漫天书本仿佛有意志般全数飞到客人们桌前!

贺景齐大为震惊,脱口而出:

“你这是做什么?!”

这句话仿佛开关一般,坐在他两侧的云霄跟申屠柏儒迅速钳住他的手臂,贺景齐惊觉不妙,奈何行动已被限制。他的两个护法见主人落入他人之手,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云家的家眷已经被带离场,凤悠林也被梅士华护到安全的角落。

情况的转变过于突然,不晓内情的人都懵了。

一切都在云韶磊的掌控中,他胸有成竹地说:

“师傅,让所有江湖好汉都得到秘籍,这不是了了您的心事吗?”

“你在说什么?”贺景齐沉声问。

“师傅,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的事吗?”

贺景齐眼里闪过心虚,他逞强地反问:

“本座做过什么了?”

云韶磊拿出关键物品——密涵!他扬开给在场的人士看,道:

“这分明是你的字迹,你先是给一些亡命之徒送信,唆使他们袭击我们夫妻。但他们全数失败了,你便想到最后一着,欲假小王爷之手铲除我们!”

众人一阵哗然,贺景齐冷静地反驳:

“就凭这封信,你就要定本座的罪?”他冷哼,“我贵为武林盟主,启会做这种阴险之事?就算你是我的弟子也不容如此污蔑我!”

“师傅。”云韶磊压低声音,“我之前派人查探的对象可不是申屠师叔……”

贺景齐语噤。

“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就是你分派密探去送信的。”他引用他的话,“你贵为武林盟主,要给全天下的江湖豪杰通风报信是轻而易举的事。”

贺景齐恼羞成怒,吼道:

“你冤枉我!我根本没做过!”

“做没做过就由安师公定夺!”

“什么?”

压制着贺景齐的申屠柏儒插嘴:

“师兄,请你跟我们上山见师傅,让他老人家判断是否是你所为。”

贺景齐一听,顿时失了理智,他全身奋力一抖,猛地运内力将云霄他们震开。

“我不会跟你们上山的!”他咆哮,“谁都不能定我的罪!”

“太晚了!”云韶磊说。“你已经被全天下的人定罪了!”

贺景齐冷酷一笑。

“是吗?我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凤归云 作者:肉书屋

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众人还如在梦中,他的护法已经持剑冲进宾客里面!大家都手无寸铁地来喝喜酒,几个毫无防备的人被瞬间解决!

人群顿时混乱起来,不谐武功的客人们尖叫着逃奔。

“一个也不许放过!”贺景齐喊着,双手使出一招“逆掌风”,窗户大门跟着风向呼地几声关闭起来。

“你别欺人太甚!”云韶磊见招拆招,也击出一掌,窗户又被打开。云霄跟申屠柏儒扑过去阻止贺景齐的手下,贺景齐则跟云韶磊赤手空拳地对打起来。他们深知对方的武功套路,几十个回合下来竟分不出胜负。贺景齐惊讶于云韶磊功力的突飞猛进,断定他必然是练了“内功秘籍”所至,加上不少客人已经逃离,他这回是翻身无望了,贺景齐愈加气愤,他恼怒地叫骂着:

“臭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韶磊跟贺景齐毕竟师徒一场,他本意就不是要伤他性命的,这一下心软下来,也就没出尽全力,可贺景齐不这么想,他使出十成功力,誓要将对方至诸死地。云韶磊抵挡着他千变万化的“五形拳”,竟渐渐落了下风。

贺景齐收拢五指,陡然使出夺命的“鹰抓功”——飕地一阵风声,云韶磊躲避不及,喉咙被抓出几道血口。

“你……”云韶磊怔怔地捂着淌血的脖子,他想不到贺景齐不念旧情,出招如此歹毒。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贺景齐阴森地说完,双抓齐出杀了过去。

他招招凶狠,旁人看了也胆战心惊,躲在梅士华背后的凤悠林更是紧张得心脏提到喉咙上。

“师傅!!”云韶磊边挡边喊:“我不想伤你!跟我去向师公请罪吧!”

“少拿那死老头来压我!”贺景齐不服气地吼叫,“若非他我会有今日的境况?!”

云韶磊见他执迷不悟,气不过地扭转手腕,掌风击向他丹田处——这是个隔空点|岤!贺

景齐只觉双腿一软,登时力气尽失。

啪啪两声,云韶磊点上他左右的秉风|岤,贺景齐的手麻痹了!云韶磊乘胜追击,伸脚一压——把他踩得跪倒在地上。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云韶磊冷声说。

“韶儿不得无礼!”云霄摆平了贺景齐的手下,赶了过来,他将云韶磊拉开:“他毕竟是你师傅!”

云韶磊这才退开,谁知贺景齐不领情,他目露凶光,双臂一抖就将|岤位逼开。云霄正拉着云韶磊劝说,忽然一阵阴风袭来——贺景齐狠狠地往云韶磊打出一掌!

云霄来不及思考,身子主动护着儿子,这掌不偏不倚正中他胸口!

“爹!”云韶磊大惊失色,贺景齐仿佛也很意外,忡怔了片刻。

“你竟伤我爹!”云韶磊气红了眼,就要扑上去撕打,云霄捂着被震伤的胸口,赶紧拉住他劝道:

“韶儿……不要!”

“可他……”

贺景齐面对着云霄,眼里竟流露愧疚,云霄在儿子搀扶下艰难地起身,苦口婆心地说:

“大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贺景齐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当然说得轻松!”

“大哥……”

“什么都别说了!”贺景齐豁出去,“我绝不会任你们摆布的!”

“师兄。”这边地申屠柏儒道:“现在还来得及,跟我们去见师傅吧。”

“师傅……哈哈哈……”贺景齐忽然放声大笑,自嘲地说:“就是师傅将我推到这个苦海里的!”

申屠柏儒皱起英气的眉心,道:

“师傅待你不薄,你怎能推卸到他老人家身上?”

“他待我不薄?”贺景齐又是一阵带着苦涩的冷笑,“对啊,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我今天的成就是他的功劳!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云韶磊忍不住地反驳:

“难道不是?”

“不是!”贺景齐坚决否认,“我的一切是靠我的双手得来的!那臭老头算什么东西!”

他指控着:

“我的盟主之位是我拼打回来的!但为什么人人都认为是他给我的?我才是天下第一!为什么你们却要说他的武功在我之上?”

看来这就是让他误入歧途的主因,申屠柏儒道:

“师兄,没有人怀疑你的实力,但你不能否认,师傅确实栽培了你。”

贺景齐冷哼。

“那老头要是有心栽培我,又怎会将秘籍传予这小子?”

话题绕到云韶磊身上,他愕然地反问:

“师公把秘籍给我又怎样?”

“他根本就是跟我作对!”贺景齐咬牙,“我才是大弟子,他竟然把秘籍给了你!他是看我没利用价值了,要把我踢开了!他就是要把你培养成下一个武林盟主!”

“没这么回事。”云韶磊摇头,“师公根本没有要我当盟主,我也无心跟你抢,他给我秘籍只是作为我保护林儿的代价。”

旁边的凤悠林听了,这才知道云韶磊不是无条件保护他的,心下顿时一阵失落。

贺景齐却听不进去,他位高权重,猜忌心也强,加上长期以来承受着位置将被取代的压力,更是让他草木皆兵。

“等你功力上升之后,你会不想当盟主?”他压根底不相信云韶磊淡薄名利的态度。

“我就是不想。”云韶磊耐着性子解释,“你要是不相信我,内功秘籍你大可以拿去。”

“你现在给我还有什么用?!”贺景齐恼怒地说:“一切都晚了!我的一切都毁了!”

“你的一切是被你自己毁的!”云韶磊也受了不少苦头,控诉道:“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出卖我!你想要秘籍?我宁愿你自己动手!可你为何要借那些恶人之手?!”

“我怎么可能自己动手?让全天下人耻笑我吗?”贺景齐振振有辞,“我就是要让那些人收拾你,再将秘籍夺回来!”

云韶磊气在心头,讽刺道:

“可惜你棋差一着。”

贺景齐怒火也被点燃,他愤恨地盯着云韶磊,紧握拳头。申屠柏儒还在耐心地劝着:

“师兄,跟我们去见师傅吧,他会原谅你的。”

“不……”贺景齐面如死灰地冷笑,“我不需要他的原谅,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申屠柏儒跟云霄都听出他话语里的轻生之意,正要开口阻止,贺景齐忽然疾风般蹿到梅士华跟凤悠林跟前!

梅士华来不及反应,顿时被击倒!贺景齐一手钳住凤悠林的咽喉!

他毫无预警的行动吓到了在场所有人!

“林儿——!!”云韶磊急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二话不说疾奔过去。

凤悠林眼里流露惊慌,被贺景齐挟持在身前,只要对方的手指用力一扣,他将即时毙命!

云韶磊不敢靠近,哀求着:

“放了他!请你放了他!”

贺景齐阴沉地笑了。

“你跟死老头都那么宝贝他……他死掉的话你们一定很痛苦吧……”

申屠柏儒也加入劝说:

“师兄!不要一错再错了!放了他吧!他是无辜的!”

“对!”云韶磊拼命点头,“他是无辜的!你恨的是我吧?你要杀就杀我!”

凤悠林听到云韶磊甘愿以性命保护自己,小嘴吃惊地微张,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贺景齐扣着凤悠林往后退。

“我偏不如你所愿!”他残酷地笑着,“我要让你们痛苦一辈子!”

云韶磊瞪着血红的眼,看着贺景齐手上脸色苍白的凤悠林,他宛如一具美丽的陶器,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云韶磊又气又急,嘶吼着:

“不!你杀我!你杀我吧!”

“我今天就跟他同归于尽!”

贺景齐收紧手指,就要往凤悠林雪白的颈项扣下去——云韶磊急中生智,脑里闪过“内功秘籍”中的一招“易物气功”。他双掌齐出,掌风击向贺景齐背后的柱子。

哗啦一声!

柱子震动着将气流反弹到贺景齐身上!但贺景齐的手已经掐住了凤悠林的脖子!

“啊!”

贺景齐跟凤悠林同时惊叫,前者被打得昂身扑出去,后者则滚落在一旁。

“林儿!”云韶磊大喊着冲过去。

凤悠林痛苦地闭着眼,他脖子上的指印触目惊心。

“林儿!林儿!”

云韶磊呐喊着,将他抱起来就往外面冲。

正查看着贺景齐的申屠柏儒喊住他:

“韶儿?”

“我去找大夫!”云韶磊边走边喊,人已经奔出门外。

云霄跟梅士华伤势不是很重,调整了一下便恢复了体力,他们协助着申屠柏儒将负伤的贺景齐驾起来。

“师兄,你跟我们上山吧。”申屠柏儒旧调重提,贺景齐凄惨地笑了,他什么都没说,紧抿双唇用力一咬——

滋地一声,鲜血渗出他的嘴角。

“师兄!”

“大哥!”

贺景齐咬断自己的舌头,在众人惊惶的注视下,结束了生命……

噔噔噔……马匹疾速奔跑在道路上。

云韶磊一手护着凤悠林,一手驾马。

“嗯……”凤悠林揪着他的衣襟,痛苦地呻吟。

云韶磊把他搂得更紧。

“林儿坚持住!很快就到了!”他在他耳边安慰,拼命加速。

凤悠林意识模糊,嘴唇蠕动着:

“云……大哥……”

云韶磊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拉停了马。

“林儿?”云韶磊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蛋,“林儿……你刚才说话了……?”

凤悠林咳嗽了几声,云韶磊赶紧温柔地给他按摩喉咙,他脖子上指印的眼色竟慢慢减淡了。凤悠林的长睫毛扇动着,轻轻睁开眼。

“林儿……”

云韶磊见他逐渐清醒,如释重担地舒了口气。

“哦……?”凤悠林沙哑地哼出一个单音。

“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凤悠林自己也没留意,他清了清喉咙,迷惑地跟他对望。

云韶磊抚摩着他的嘴唇。

“你刚才叫我了……你再说一次好吗?”他恳求。

凤悠林按着自己的声带,哼唧了几声。

“你刚才说‘云大哥’了是不是?”云韶磊紧张地追问,“你肯开口说话了是不是?”

凤悠林尝试性地转动着舌头,喉咙发出咕囔声,云韶磊屏息等待,生怕错过一丁点声音。

“我……”凤悠林好不容易发出声音。

“说下去……”云韶磊鼓励着。

“我……”凤悠林咽下唾液,“我说……说了……”

云韶磊激动地抱住他,虽然有点结巴,但凤悠林确实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林儿……林儿……”

他仿佛一辈子也叫不够似的,不断呼喊着。凤悠林在他怀里羞涩地回应:

“云大哥……”

云韶磊再也按耐不住地扶起他的脸,印下深情浓郁的一吻。

尾声

灼热的阳光被重重树影分割成无数小碎片,夏虫躲在草丛里恣意鸣唱。云韶磊牵着马,经过流水匆匆的小溪边。

马背上的凤攸林望着四周即陌生又熟悉的景物,心头感慨万分。

“你累不累?”云韶磊抬头体贴地问。

“不累……”凤攸林回答,舌头多年没用作言语用途,他说话还是有点口齿不清,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发音已经字正腔圆不少了。

云韶磊笑了笑。

“待会师公跟师太听到你说话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凤攸林也很期待跟安长钧夫妇团聚,他羞红着脸点头。

“你多点开口吧,不要总是摇头点头。”云韶磊温柔地劝道。

“开口……说什么……?”凤攸林偏着脑袋看他。

云韶磊宠溺地抚着他的脸颊。

“例如,说说你想去什么地方游玩……我们拜访过师公后就下山,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没……”凤攸林对游乐胜地可谓一窍不通,他脸蛋微红,说出了句甜蜜中带着撒娇意味的话:

“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云韶磊心神一荡,甜滋滋地拉低他亲了一口。

“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他跟他脸贴脸,诉说着一辈子的承诺。

绕过标记的石堆,翠绿的竹林出现在眼前。

白发白须的“神人”安长钧,仿佛早有预感一般站立在竹林背后的小木桥上,面带微笑地等待着这对访客。

绿树葱茏的鸾萸山,又迎来一个生机勃发的夏季。

(完)

(简简单单完结了~~哦呵呵呵呵~~林儿跟小云日后的幸福日子将留在某狐的心中~~)

这次的文比较短~~但写得佷累啊~~叹~~

ps:不良的某狐又准备开新坑了~~被上两个坑困住的亲亲们~~饶了偶吧~~逃离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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