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梵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总是不想继续当我的情人了吗？如果想结束的话, 随时都可以。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
江梵的拥抱此刻充满了对她的眷恋和依赖，但没能消解掉苏枝眼中清凌凌的冷静。
江梵在内心叹了口气。
果然，她的追妻之路还没到尽头。
“不勉强。”
江梵眼中柔情不减，做出一副但凭吩咐的模样, 声音透着诱惑：“我的身体和我的心, 都属于你, 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拿去。”
幽冷的香气萦绕着两人。
即便小酒馆里烟火缭绕了那么久，也没能让这冷冽的香气沾染半分俗味, 反倒冲破香料炙烤过后的复合气息, 带来一丝清洁感。
江梵缓缓低下头, 沾染了酒气的双唇欲吻苏枝软嫩的粉唇。
却被苏枝的食指挡了下来。
苏枝手指贴在江梵的唇上，轻轻施力，推开她。
“晚安江总, 早点睡。”说完转身回房。
她没那么重欲, 生理需求偶尔纾解一下，但也不需要太频繁。
欲、爱不分家，苏枝自认没那么好的定力, 不想在江梵的深情里被蛊惑，也不想在床上沦陷。
江梵跟在苏枝后面还想再努力一下, 起码争取一下睡床的资格。
但苏枝给她的是毫不留情一扇冷硬的门板。
摸了摸差点被拍扁的鼻子。
行吧, 她现阶段还是先当好一个床上用品再说。
暖床不成功的江梵, 之后一段日子里也没机会去讨要苏枝的宠幸。
一个多月都在飞机上度过，不是在国内各个城市来回穿梭，就是去国外参加各种会议。
美美的三天假期休完, 沈梦又回到公司，准备进组的事情。
《折花》的剧本还在打磨, 开机时间大概要等过完年，这期间刚好有一部接档的电影。
倒是一直缠着她的王制片突然销声匿迹，这三天居然一个屁都没放。
沈梦好奇地问了一嘴，经纪人说：“哦，那边找别的女主了。”
“谢天谢地。”
沈梦双手合十感激上苍。
没想到经纪人说，对方之所以换人换得痛快，是因为春江娱乐那边递了话，王制片才不得不忍痛割爱。
沈梦：……
春江娱乐，那不是江家子公司吗？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江梵帮她搞定姓王的是出于善心，或者路见不平。
显然，姓江的是想让自己欠她一份人情，回头嘴她的时候立场都没那么坚定。
沈梦：妈的，江梵这个狡猾的奸商！
飞机上的江梵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揉着有些发红的鼻子，跟视频里的苏枝撒娇。
“枝枝，就不能答应我吗？”
苏枝裹着披肩，手里拿着剧本完全没看镜头，整个人就是一副不想陪聊的冷淡：“不能。”
要不是江梵一遍遍打过来，她真的不想接。
接起来就说要她飞去柏林过周末。
江梵：“我让辛秘书去接你，这周末你不是没工作吗？”
苏枝翻了一页剧本，抬眸扫了平板一眼：“所以呢？我为什么要过去陪你？”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不想要。”
两人这样的对话来回拉扯了二十分钟，苏枝烦了，直接挂断。
江梵看着挂断的界面，无奈地撇撇嘴，叫了辛秘书过来。
“苏枝不来，你还是想办法运回去，要办理的许可证跟证明那些手续都尽快，尽量赶在周末前。”
辛秘书两眼一黑，好么，来大活了！
果然资本家的工资没有一分是白拿的。
她火速出去，给秘书室打电话，安排他们每一个人都动起来，务必赶在这周末把东西运回去。
金秋时节，也是最繁忙的时节。
《舞林风暴》最后一期录制完，节目也播到了第九期。
汪琳被淘汰的结果出来之后，这个节目、苏枝以及汪琳的名字再一次登上热搜。
汪琳作为真正具有国民度的舞蹈演员，曾经登上过《纽约时报》的报道，粉丝和路人粉的数量远超苏枝，即便是苏枝跳的《离骚》从各个角度都无可指摘，仍旧引来无数质疑的声音。
【苏枝跳的的确不错，但是赢了汪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讲真，汪琳可以称一声国宝级别的艺术家了吧？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是被剧本杀了。】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节目弃了。】
大多数人甚至对舞蹈并不了解，但人总有top心理，觉得汪琳那样的成就，就算输，也只会输给跟她相同级别的人，比如卢茗鸢。
苏枝？
的确是天才舞蹈演员，但跟汪琳比，她的成就不够多也不够高。
普通人接受不了这样的比赛结果。
尤其这种比赛还是出自一个综艺，没有任何的严谨性，只凭着观众喜欢。
观众喜欢又不专业。
情绪上头的时候，粉丝们全然不记得自己也不是专业评审。
倒是《离骚》原跳胡清月，看到苏枝的表演后，出来发声。
胡清月：【看了苏枝跳的《离骚》让我仿佛看到二十岁时候的我自己。】
这一句，足以肯定苏枝的表演。
舞蹈圈的人自然说不出什么，但路人们还是接受不能。
面对满山满谷的质疑声，苏枝只看到了胡清月对她的肯定，心里最忐忑的那块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至于其他的声音，总有时间会证明。
证明的时间在周五晚上的八点。
一个专门负责爆料的狗仔账号，发了一段音频出来。
内容是汪琳的电话录音。
电话里汪琳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耐烦，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吩咐着：“上次就没弄死那小蹄子，我给你们那么多钱，是要看到效果的，结果呢？她一点事儿都没有！下一期节目播出之前，我要的是让苏枝身败名裂，不然尾款你别想要了，听明白了吗？”
汪琳本来还在得意，自己之前两次买苏枝的黑营销，虽然没达到最理想的效果，但是也给苏枝惹了一身骚。现在苏枝的黑粉以及朱颜家的粉丝都跟苏枝不共戴天，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一拥而上。
果不其然，这一期节目一播出，都不用汪琳自己动手，那些躲在暗处的黑子们立刻上来帮她去撕咬苏枝。
汪琳满意地夹着烟，看着网络黑粉们对苏枝和节目组的讨伐。
她倒要看看，苏枝这次还有什么本事再翻身。
可刷着刷着，汪琳就刷到了自己的瓜。
汪琳第一次找水军买营销的时候，就已经被辛秘书查得清清楚楚，包括她收买的水军账号明细和来往收款，所有记录都留存着。
当时江梵问苏枝，要不要处理掉这个汪琳，苏枝拒绝了。
除了她想要在舞台上打败对方，还有一点顾忌的就是一旦汪琳出事，也就意味着《舞林风暴》出事。
对林语舒来说，打击太大，对舞蹈圈的打击也很大。
毕竟舞蹈圈子里能出一个综艺很不容易，出一个播放量跟热度都不错的舞蹈综艺更是难得。
苏枝不想因为自己跟汪琳的个人恩怨，就牵连甚广。
江梵却觉得，汪琳这种习惯了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是不会停止的，所以让辛秘书继续盯紧。
果然又拿到了汪琳第二次买热搜和黑营销的证据。
江梵一直按着没发，也不着急，只要有恶意抹黑诋毁苏枝的言论，就让三江集团的公关部处理掉。
直到这一次彻底爆发。
汪琳本身的国民度做造成的舆论范围，比任何一次的热搜和讨论都要更广。
靠黑水军和买营销所带起来的热度根本不能与之相比。
想要靠公关阻止基本不可能，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只有釜底抽薪，拔本塞源。
汪琳买营销黑苏枝的证据录音一出来，吃瓜群众涌进来一大波，所有娱乐论坛都在说这件事，听完内容之后也都被录音里的内容所震惊。
【我靠？我说苏枝怎么一天到晚的黑热搜，还以为她是想走黑红路线，结果他妈的真的是被人买的啊？】
【不会吧？我混这么冷的圈子，也有塌房的一天？】
【虽然声音真的很像，但谁敢保证百分百是汪琳？这种东西太容易合成了，还是别太信，观望一下再说。】
【关键是录音哪来的？总不能是汪琳自己录的吧？如果是营销公司的人爆出来的，以后还想接活吗？太假了。】
一时间什么言论都有，什么分析都出来了，真真假假铺天盖地。
对汪琳的声音非常熟悉的粉丝们一听就认出来的确是汪琳本人，心灰意冷，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人。
另一波路人粉对汪琳更多的是荣誉滤镜，反而比死忠粉还相信汪琳不会干这种事。
很快，第二个锤出来了。
狗仔又放了一段视频，汪琳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夹着烟不耐烦的打着电话，手还挥舞着显然情绪激动。
说的话跟录音的内容一模一样。
一整晚的高流量时段，汪琳的这个视频每次刷新都会增加大几千的播放量。
铁锤锤死，再也没有人怀疑真假。
【汪琳是禁烟大使吧？那烟灰缸都快塞不下了……】
【不能接受，一个国宝级艺术家怎么会做这种事，难道她获得的名誉还不够多吗？】
【汪琳，一个综艺而言，你至于吗？你至于吗？！】
比起路人的惊诧，更多的是汪琳自己的粉丝失望难过。
她们一直觉得，自己粉汪琳虽然比不上那些爱豆明星们的流量高，又热闹，可汪琳是艺术家，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与爱豆流量比较那是侮辱了艺术。
汪琳的每次采访，说起舞蹈眼中都闪着光芒，仿佛她是一个心中只有舞蹈的舞痴，粉丝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她们也知道，汪琳未必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纯粹，但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偶像真实的一面竟然如此卑劣丑陋。
粉丝们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而且是毫无预兆地碎成了渣，更加难以接受。
汪琳比粉丝们更崩溃。
她给手机里的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电话，希望能解决这件事。
可能解决问题的人都不接她电话。解决不了的，接了也只是婉言相劝，让她尽早给苏枝公开道歉，免得被三江集团那位彻底封杀。
汪琳一头乱发，憔悴地跌坐在沙发里。
公开道歉？
结果跟现在也没区别。
她是艺术家，这种事情出来，形象上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只是汪琳始终想不通。
她每次找那些人，她都会特地换手机号又去酒店开房间谈，连口罩都没摘过。
她如此小心行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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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上，苏枝煮早餐的时候，夏苗苗过来跟她说昨晚汪琳在热搜上挂了一整晚。
夏苗苗义愤填膺：“真是活该！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枝笑着捏了捏夏苗苗的脸颊：“都气一晚上了，别气了，吃早饭。”
她对汪琳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惋惜，只是希望以后身边少一点这种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从小到大，总是被这种事情环绕。
林语舒捧着碗，听到苏枝感叹，说：“要不去庙里拜拜好了，求个远离小人保平安的符。”
林语舒昨晚看到热搜就坐不住了，直奔公寓来，愁得直撕头发。
这节目还没播完就闹出这种事，铁定会影响播放。
也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跑来看节目的人更多了，昨晚直接登上播放榜单的第一名。
她留意了一下，发现有一波非常专业的营销团队在引导舆论。
不用猜也能想到，如此专业优质的团队是谁的。
林语舒瞬间安下心来，昨晚干脆没走，睡了上次沈梦睡的房间。
苏枝也因为这件事狠狠圈了一波粉丝。
人漂亮舞跳得也好，自始至终没炒作没作妖安安静静跳舞演戏，结果不停被人买水军和热搜来黑，就是菩萨路过都得皱眉头。
过完周末苏枝就要去《先行者》剧组进行剧本围读，林语舒给她两天假期，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语舒不担心苏枝胡来，她就没见过比她这个小师妹更省心的艺人，一不想作妖二不贪嘴，每天除了练功跳舞就是看剧本。
早饭吃完，林语舒问苏枝：“所以你今天什么安排？”
苏枝耸耸肩：“在家看剧本吧？收拾收拾东西。”
《先行者》的剧组在h城，拍摄周期六个月，她恐怕要在h城过年。
林语舒建议她去买点御寒的衣服。
“h城可比s城冷多了，你打小没去过北方，估计受不了。”
林语舒一说，苏枝也意识到，是啊，h城在大北方，十月就会开始下雪了，的确是要买好厚衣服。
苏枝点头道：“那我下午跟苗苗一起出门去逛逛。”
早饭吃完，苏枝照例去练舞室练功。
练舞室的租赁周期都是按月起，这个月才过了一半，浪费本来就挺可惜，苏枝打算走之前都还是每天过来练功。
中午和夏苗苗一起在外面随便对付了点，之后去商场逛街挑选冬衣。
夏苗苗是北方人，非常精准地给苏枝从内到外选了一堆御寒的衣服。
手套帽子雪地靴，耳套围巾暖水袋，都必不可少。
买好东西时间还早，夏苗苗拉着苏枝去看了场电影，又一起吃了顿下午茶。
回去的时候，夏苗苗开着车，苏枝一路上都在看剧本。
感觉路程比来的时候长了不少，疑惑地抬头想要问，发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离开市区，正行驶在高架桥上，两边是贯穿d市区的乌江。
苏枝正要问，夏苗苗率先开口：“苏枝姐你别急，等下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有些奇怪的苏枝靠回了椅背上，肩膀松弛地沉下来，看着夏苗苗：“江梵让你干的吧？”
夏苗苗吐了吐舌头，讨饶：“我也不想，但江总说想要给你一个礼物，让我务必带你过去。苏枝姐就原谅我这一回把，我保证下次决不投敌。”
真不是夏苗苗不坚定，实在是江总给的太多了。
一开始灰西装给她发微信，让她想办法带苏枝来乌江边的时候，她理都不理。
奈何灰西装砸了几个数额让她惊掉下巴的红包过来，夏苗苗才勉强捏着鼻子问了一句。
辛秘书：【周末是苏小姐生日，江总给苏小姐准备了一个惊喜，只要你肯配合，条件好说。】
苏枝姐的生日？
江总还准备了生日惊喜？
无论是哪一条，夏苗苗都很难拒绝。
虽然对面的确给了很丰厚的酬劳，但她不是一个单纯只为了钱的人！
苏枝戳了戳夏苗苗的脑袋：“小叛徒。”
想到之前江梵死乞白赖的非要她去德国过周末，说有东西要送给她，最近这两天倒是没再提起。
还以为是放弃了，原来是回国了吗？
车沿着高架一路开下去，到了乌江边上。
夏苗苗把车停在滩涂边上，苏枝推门下来，辛秘书站在车外等候，手里挂着一个披肩，苏枝一下车立刻递了上来。
辛秘书：“苏小姐，江边夜里凉，江总让我为您准备的披肩。”
苏枝道了声谢接过来披上，跟着辛秘书一路从滩涂下去。
乌江边的滩涂做了整理，都是细碎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沿着江边一路蜿蜒，只到小腿的花园灯点亮着脚下的道路。
夏天这边很多情侣来乘凉谈恋爱，入了秋，气温一降，便只有几个夜跑的人。
苏枝跟着辛秘书一路走到江边，没看到江梵的身影。
苏枝正一脸疑惑想要问辛秘书江梵人呢，突然“砰”的一声，苏枝循声看过去，是烟花。
幽暗的光点在黑暗中滑过一道上升的弧线，随即炸开成漫天繁星，火光奔散，点亮浩瀚苍穹。
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仿佛整个银河从夜空垂降至江畔。
苏枝双眼凝着不停绽放又下落的焰火，眼底仿佛映着满天星河。
她呼吸不由自主放缓，突然听到一声轻唤。
“苏枝。”
苏枝循声转过头，看到江梵手边牵着一匹白色的马，仿佛从梦中走来，正望着她盈盈笑。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