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

70 / 142 章 · 5,676

香丹铺有了九凤后, 叶绯亲眼看着日进?百金,生意爆火 。

他九个鸟脑袋可以同时照顾到不同客人,而他交谈间的美?丽经, 迅速和客人引起共鸣。

蓝音负责收金币包装,香丹盒被包装的漂亮, 并且敲章印上店铺名字。

他们两个站在中央岛台内,从九凤那里咨询完, 就到蓝音这里结账。

客人接连不断, 九凤和蓝音有序接客,叶绯在店里无事可做,去玲珑酒屋。

她一坐下,和玲珑发牢骚,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以前?元显他们超级大方, 还从来不管我,哪像这帮子人, 恶毒,阴险, 小家子气。”

叶绯拿酒杯的手腕上, 金色编绳坠挂三枚深紫小铃铛。

玲珑唏嘘,

“你是越混越惨, 以前?情人多资源给的多,现在全部是你爹。”

“我的香丹铺,辛辛苦苦开张出来,说?换老板就换, 太过分了!”

“要是谁敢抢本君的酒屋,本君跟他拼命, 抢人钱财,不是东西。”

玲珑是朋友,帮叶绯一起骂他们。

叶绯喝了许多杯酒,全是掺水货,酒味淡到喝不出,

“玲珑,你现在也太黑心了,这是酒吗,和水没差。”

玲珑眼神虚移,说?,

“他们来这里警告过,你要是喝醉,就让本君的酒屋消失。”

“疯子,全是疯子!”

叶绯要被管疯了,连酒也不给她喝。

她离开,去其他酒屋喝,可整条街上的酒屋,全部在她踏进?时,就赶她走,就连那位解语花老板娘,也一脸抱歉,坚决不让她进?去。

叶绯站在街中央抓狂,他们真?的疯了,还全部警告。

她错了,一个宝迦是福气,四个才?是厄运。

酒喝不了,叶绯去舞坊赏歌舞表演,她从来没有看过舞剧,以舞蹈的形式来叙述故事。

她坐在二楼,看得目不转睛,确实?不下流,且有高雅趣味。

领舞者在灯下的跳跃,甩群舞者一大截,她不为取悦,而是在展现舞的美?。

当?初孔雀姬比景葵美?上百倍,可没有她纯粹,她热爱的是舞蹈本身,并不是别人的目光。

因此,她身上散发的光,格外耀眼。

叶绯完整看完了一场舞剧,手中扇打开送上风,景葵在台上谢幕,她的目光扫到了叶绯。

曾经不屑离场的女?人,今日独坐在这里看她演出。

观众散席,叶绯离开舞坊,天庭很大,但?她却不知道该去何处。

香丹铺能展现她的价值意义?,现在被取代,她又无事可做,晃荡在街上。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方向前?进?发展,只有她,在停滞。

她不是个有主动性的人,前?进?靠背后手推动。

琴湖,叶绯在垂钓罔象。

湖光和晚霞照耀着不怎么样的自己,一片绚烂。

湖面在闪闪发光,阳光在上面撒了一把闪晶石,好风景带不起好心情。

明戈宫,叶绯告诉婢女?罔象的做法,婢女?们拍胸脯说?以前?做过,没忘记。

叶绯先去沐浴,出来后,发上斜了支金蝉钗,金丝绞得轻细,蝉随步伐会颤动。

卜渊回来,看到餐桌上有保护的违禁物?,面不改色坐下品尝,肉质嫩带甘味,蕴含的灵力带有爆裂感?,刺激强。

叶绯很不满开口,

“为什么连酒都不给喝。”

“你可以去玲珑那里。”

“那是酒吗,那是酒味水!”

卜渊笑起来时,脸颊上有酒窝,小小凹陷像葡萄蒂,

“玲珑黑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你们黑心,整条街酒屋都不给进?!我是通缉犯吗!”

卜渊笑出声,他笑得眉都要翘,

“你还真?一家家进?去。”

“你们太过分了,竟然针对我发布新管理条例。”

“没有针对你,只是你符合这个条件。”

卜渊还在笑,叶绯气恼手打他,他不躲,笑声更大。

叶绯整条街试一遍,捡不到漏网鱼,笑死他了。

晚上,卜渊在深潭中打坐,叶绯在岸上翻看他的收藏品,精美?画一旁配故事。

叶绯仔细看香艳露骨画,感?慨这些画作不逊色大家,不管从线条色彩还是技法,通通一流,只因为是春/宫就下流,不上乘。

叶绯忽然觉得自己的画太无聊了,她抬头,目光流连在卜渊身上,每一寸不放过。

被盯住的视线太强烈,卜渊等?着她下一步。

叶绯站起来回房,她铺平纸,婢女替她磨颜料矿粉。

打稿的线条勾勒出,卜渊裸上身在水面打坐。

原本束在背后的发,叶绯改为散落。

叶绯十分专注投入,将月下打坐的男人画的极魅性感,肩臂线坚实?,发上水珠沿着胸膛在滴落。

腰腹线条分明,水面倒映出他闭目带邪的面容。

她在画心目中的卜渊,她悟了,提高画技就得画有激情的东西。

卜渊的身体像是在吃她,碰撞到骨,还不让她叫出来,连声音都要吞掉 。

叶绯吻他的身体,流连在腰腹,又坐在他身上俯视记住他动情时的模样。

薄唇微翘,下垂的眼有狭长弧度。

叶绯突然地俯身咬他喉咙,再舔吻,他双手插进?她发间,压住要她继续。

三天后,叶绯满意的画作完成?,画面中的男人引人遐想,身体笔直端庄打坐,脸上也只有微表情,唇微微张没有全部抿紧。

本尊闭目,但?倒映在水中的眼睛有睁开趋势,散发落在肩上背后,湿润又松弛。

打坐的双腿被改成?了无遮,她描绘真?实?的浓密处,有水波稍稍模糊处理,更富有情/欲感?。

叶绯还没欣赏完,卜渊没收走了,

“你干嘛,还给我!”

“下流。”

“这是高境界追求。”

“随你编。”

“你个自恋男人,画上只是长得像你而已,还给我!”

“本尊在这里,不用看画。”

“还给我,我三天不睡觉画的。”

“我这三天也很累,持续给你灵感?。”

“我的,还给我。”

卜渊收了画就走,叶绯追在他后面讨还,两人前?后在追逐,从地到树再到深潭,叶绯掐诀聚水射他。

卜渊转身,双手合掌,水墙压她。

水龙卷出现,冲向卜渊,他改手势,龙卷结冰定住。

叶绯换诀,漫天水锁链冲出,卜渊挑眉,

“绯,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不想拼命。”

法术退去,卜渊手指点?叶绯额头,

“小聪明是有,大聪明没有。”

卜渊将她拥入怀,叶绯仰头,看他的眼神,像夏天被照油亮的叶面,卜渊低头含住两瓣花蕊,他无法自拔地再次陷进?她的需要中。

她保命的方式很笨,没他不行。

慕强的人,也渴望被需要,叶绯没主见,需要被人推着走,刚好与强势的人相契合,包揽一切决定,替她指明方向。

她的每一次主动,如独自来到天宫,如和扶螭、锟割裂,换来的都是后悔,也证明她从内心抗拒主动。

这样的人,可能注定会被抛弃,但?也会遇到致命完美?契合的人。

合适与否,外人很难评断。

在卜渊看来,他从未舍弃过她,同处一界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受庇护安全,根本没料到她会自己离开。

如果她没有擅自作主,会一直受庇护,不会经历惊惶辛苦。

兜兜转转,笨蛋才?明白自己不适合做决策。

这不是说?她是弱者,相反,她的塔具有威胁力。

而是指她身上弱点?,若是一直有人指引她,她可以不用走弯路,朝着指定方向不断前?进?,她的毅力很强,能达到强者高峰。

每个人都有弱点?,叶绯身上存在的是性格弱点?,克服起来格外难。

卜渊说?叶绯黏人,没说?假,他一回来就靠近,一天传音虫留言要许许多多。

嘴上说?她黏人,但?朋友们晚上的邀约,他十邀九拒,早早回家去。

回去前?还得给她买喜欢的栗子糖,每次都要排队,她自己不愿意排等?。

这日卜渊买完栗子糖,路过花草店,看到一盆漂亮花,他抬腿进?去。

金色的繁盛小花朵从盆内弯绕生长,远远看着像一捧星。

卜渊买下这盆兰松草,单手抱着走回去。

很巧,迎面碰到舞坊的舞姬们,她们打过招呼,惊奇看着他手里抱花又拎糖盒。

卜渊点?过头,然后与她们错身离开。

舞姬们回去后,纷纷对景葵说?坊主买了很漂亮的花还有栗子糖,问她有没有收到。

景葵为了保持跳舞的身体,从不吃糖。

她和卜渊冷战后从来没再说?过话,别说?送花,连来看她一次都没有。

景葵的追求者不少,没了卜渊,她也会和追求者们出去。

景葵和姑娘们说?她没有收到,姑娘们尴尬,都找借口离开她上妆的房间。

不就是一盆花,她天天都收到,谁稀罕。

这天夜里,景葵去了卜渊最常去的地方,但?玲珑告诉她,卜渊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景葵作为顶尖舞者美?人,从来不缺男人殷勤,可她在卜渊那里就只得到坊主对待台柱子的优待。

送花,呵,连杯水都没递过。

她倒要看看,谁能让他这么上心。

景葵有一股愤怒,她都没收到过他主动挑选的礼物?。

隔天,景葵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她让人记住的是气质,远远就能注意到,非常特别。

明戈宫内,婢女?引景葵进?厅,她以为会见到卜渊,没想到是叶绯出现待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葵不动声色坐下,观察叶绯。

婢女?们对叶绯恭从,站的位置与她很近,主客分明。

这样的感?觉,令景葵不舒服。

“卜渊呢?”

“你找他什么事。”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说?来因,那只能请你现在就离开。”

叶绯坐在主位,她的腔调,多数人不会喜欢。

“问不得,还是你答不出。”

景葵像是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她深知女?人做强,不在于和男人斗争资源,而是在于控制男人,变相得到资源。

叶绯目中无人的模样,很惹人讨厌,

“小冰,送客,以后记得先通报,别一股脑所有人都带进?来。”

名叫小冰的婢女?来到景葵面前?,请她离开。

景葵是个高傲但?有涵养的人,之前?酒屋老板娘她是不屑有争执,但?现在不同,叶绯在挑衅她。

“卜渊,让他出来!”

景葵克制怒火,维持着美?人体面。

叶绯笑了出来,

“他还没回来,你要不去门?口等?。”

“你算什么东西,赶我走。”

景葵怒视叶绯,身上散发出灵压逼迫环境,

“你何不直接告诉卜渊你的身份,山神,很惊喜哦。”

“谁告诉你。”

“元显提过你,一百天,转圈圈情人。”

景葵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虽然是过去,但?被这么形容,

“那个无趣木头,只有金币多而已。”

“元显很爱玩,金币确实?多。”

“说?的好像你都了解。”

景葵脸上满是嘲弄,叶绯看着她,

“你来到底是想证明什么,你漂亮,你身份高贵,你觉得男人不在意你有罪。”

“没有,你胡说?!”

景葵觉得叶绯说?话特别难听?。

叶绯又笑起来,

“卜渊罪大恶极,哈哈哈。”

“你闭嘴!”

景葵控制情绪,一副讲正事模样,

“我要排练新舞,需要定替补领舞者演出,卜渊何时回来。”

“你去门?口等?,他回来你就能看见。”

叶绯沾染恶劣,玩弄对象不分性别。

景葵气怒,用她最厉害的话攻击,

“怪不得你和元显合得来,都是一路货色!”

“也没有很合得来,听?他讲过故事而已,说?你家太可怕了,吸金币无底洞。”

“不过是花五万金币,这也值得到处说?!”

“确实?不值得说?,元显太没风度了,给你的族神见面礼怎么了,每个不过一百金币。”

“分手到处说?的人,没品至极,你在他口中,或许也是个故事。”

景葵冷嘲,她又有什么好得意。

叶绯只是讨厌不请自来的陌生人,才?拿这件事来攻击。

“我不会成?为故事,因为我没有向一个才?认识十天的男人讨金币。”

“我从来没有讨要过。”

“不是讨,是暗示,追求你就得养你的族神,你可真?是贵。”

“我是贵,不像你,随便谁都能玩。”

景葵用最毒的箭射出去,看着叶绯脸色变差,她勾出笑容,轮到她进?攻,

“便宜货,才?会被哄抢。”

叶绯的伤口被揭开,景葵满意离开了。

叶绯双眼失神,被保护者来嘲笑没被保护的她,她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她没几个地方可以去,玲珑那里不能喝酒后,她不再去。

黑漆漆的晚上,她坐在琴湖边,手里石子扔出去,咕嘟一声沉没。

四周静悄悄,连月也隐在云后不露面。

她其实?可以忍下那些记忆,可为什么要残忍做对比。

应该保护的时候忽视,而可以忽视的时候又出现,难道她就是便宜,可以任意搓捏。

手里石头扔完了,叶绯抱紧自己膝盖,风温柔吹拂起她的发,她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饿不饿,请你吃烧鸟。”

叶绯抬起头,眼前?有两串烧鸟,她接过,带着鼻音,

“才?一个金币,便宜货。”

“便宜不代表不好。”

“可是贵的干净卫生。”

“有些天神吃不惯干净,只喜欢便宜货。”

叶绯肩膀颤起来,深深呼吸忍住酸涩,

“你才?是便宜货。”

手腕上的紫金铃在石千照手中研究,她狠狠大口咬烧鸟,

“才?两串,根本不够吃。”

“你没吃饭?”

“没。”

紫金铃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名堂,他伸出手,

“走吧,请你吃饭。”

“我想吃烧饼。”

“美?的你。”

叶绯借他手力站起来,他们来到馄饨铺,吃五香馄饨。

“你干嘛还吃,不是吃过了。”

“这么香,那里忍得住。”

“别从我碗里抢,要不够吃了。”

“少吃腰细好看。”

“好看你个头!给我,我要吃。”

一勺子装饱满的馄饨塞进?叶绯嘴里,喂完她,石千照又用这勺子自己吃。

吃完馄饨还要去吃烧鸟,石千照说?要回去了,叶绯拉着他走,

“不准回去,吃一串,就一串。”

“你一串又一串,本君还不知道你。”

“我给你保证,三个金币。”

“超过五个打你,真?的打你。”

“好好好,快点?走。”

卜渊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叶绯,问婢女?,她们吞吞吐吐,说?她离开了。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

婢女?们的反应,让卜渊皱起眉,

“谁来过?”

“景葵。”

传音虫联系叶绯,联系不上,卜渊感?应紫金铃去找她。

在一个巷子,看到她在敲石千照竹杠,

“再买杯青草糊,我保证最后一杯。”

“你的保证一点?也不值钱,松手,本君要回去了。”

叶绯双手用力往后拉住他手臂,他往前?走,她被拖着移动。

“最后一杯,差这最后一杯肚子就饱了。”

“信你才?怪。”

叶绯的胡搅蛮缠,在卜渊出现后停止,松开手放石千照离开,她站直身体,看见他就想起景葵的话。

卜渊买了杯青草糊,递给她,

“谢谢。”

胡搅蛮缠都比这句谢谢来的有感?情,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卜渊熟悉她这个模式,有事不愿谈回避,态度冷淡。

他伸手去握她手,她避开,嚷嚷和别的男人撒娇要吃的青草糊,一口未碰。

不吃,那就扔了。

叶绯转身就走,朝着繁华光亮走去,在离开昏暗巷子的那一刻,她被抵在墙上,

“发生什么事了,你说?,不要用你这一套惩罚我。”

叶绯木然看着他,

“说?什么呢,你的景葵说?我是便宜货,谁都可以玩。是啊,我在被玩弄的时候,她在跳高雅舞蹈,不是谁都可以接近。”

叶绯拿掉他的手,要越过他离开,被再次按在墙上,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个跳舞的,赚金币而已。”

“我不想听?,请你松手。”

叶绯自我保护,出现冷漠。

卜渊抱紧她,手臂收拢紧,

“你就算要恨我,也不能找别的男人要一星半点?安慰,只能恨我。”

独属于他们的恩怨,不能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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