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

65 / 142 章 · 5,104

叶绯不在, 天庭没有任何变化,少了她,谁也没提及过。

都?以为宝迦放弃了她, 没想到他比以前还要清规戒律,身上仿佛贴了禁止靠近符, 对?女人仅仅是?礼貌。

他手腕上的木珠从未摘下?,每隔一段时间去诛神崖。

这一天, 是?落灯节, 天庭改制后,一切淫/乱活动统统取消,成为了普通节日。

没有大型聚会,只有朋友私聚。

几人之中?,卜渊最富, 他是?舞坊老板, 今日在摘星楼请客。

景葵和他的朋友们?不陌生,并不拘谨, 见?到宝迦一个?人,问他,

“宝迦, 怎么不见?叶绯?我还想请她再给个?机会去舞坊。”

上次她看也不看就走,景葵印象深刻。

宝迦说,

“她暂时不在,我会转告,以后来捧场。”

“叶绯以前是?小神官,她。”

“行了, 别问了。”

卜渊开口打断她,景葵是?个?漂亮女人, 常年跳舞,让她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风韵。

景葵看向卜渊,微微嘟嘴,

“我对?她好奇,有客人说她以前是?风云人物,特别有名。”

“她不喜欢你跳舞而已?,没规定所?有人都?要喜欢你。”

卜渊话语直白,景葵有些气?恼,

“我也没让所?有人喜欢我。”

石千照姗姗来迟,他进?来后,景葵收敛不悦,但是?身体与卜渊有宽缝距离。

摘星楼食物灵气?充足的同?时,味道也上佳,延津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绯以前看的绝世舞姬多了去,景葵你在她眼里不特别。”

程歌眼斜他,

“她是?看的多,杀的也多,残暴没人性?。”

“你非要抬杠是?吧。”

“说实话而已?。”

“男人婆,你这样没人喜欢你。”

“被你喜欢不如去死。”

紫霞给他们?两个?倒茶,做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她看的多又怎么样,没礼貌。”

让他们?少说,她自己却没忍住。

“紫霞,绯绯只是?不想被看见?和我们?坐一起,会被报复。”

宝迦开口维护叶绯,紫霞喝了口茶不再说。

苍尘转移话题,问石千照,

“朝梦玉呢,怎么不见?他。”

“执融大婚,让他去送礼了。”

“听说,他有个?大儿子,是?私生子,还一直带在身边,以后冥界有热闹了。”

“他是?花蝴蝶,本君都?奇怪他居然只有一个?私生子。”

这个?话题展开,其他人都?加入聊天,只有景葵在生闷气?,她和卜渊的距离,丝毫没有减去。

聚餐结束后,景葵不发?一言,快步走在前,她不生气?一个?陌生人看不上她的舞艺,而是?生气?卜渊对?此?无动于衷。

对?他来说,她难道只是?个?跳舞的台柱子。

走了好长时间,她回头,身后卜渊站在一棵树下?,目光盯着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投入,连花瓣落在他肩上也没有发?现。

景葵去看那棵树,很普通的火焰树,开满了火红色花朵,人间的凤凰木和这个?很像。

“你在看什么?”

景葵的声音,卜渊收回目光,

“没什么。”

“你说谎,你在想谁!”

景葵直觉他是?睹物思人,卜渊笑笑,没有回答。

景葵扯住他手臂,厉声问他,

“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叶绯,怕我知?道你和她曾经是?恋人吗!”

“这又不是?秘密。”

“你对?她是?不是?余情未了!”

“这话说的,除了她,本君以前女人多了去,有余情会很忙。”

卜渊是?个?多情妖,叶绯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片段。

景葵仿佛受到刺激,他亲口承认有过很多女人。

“有多少,十个??”

卜渊笑出声,

“景葵,你还是?好好跳舞吧。”

“你说清楚,你有过多少!”

“你记得清吃过多少饭吗。”

景葵脸上的血色在退去,紧接着,她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转移话题,你很在意叶绯,之前在玲珑的酒屋遇见?她,你出来后就心不在焉。”

“随便你想。”

卜渊抽出自己的手,抬腿就走,景葵抓住他,

“你心虚,不准走!”

卜渊越是?避而不谈,景葵越发?肯定,

“你刚才就是?在想她,是?不是?!”

“是?,本君是?在想她,听到了,松手。”

猝不及防,他就这么承认,景葵抓紧他的手,松了力。

卜渊走了,没有停下?回头看她。

景葵问自己,这是她想要的吗。

景葵抬头看火焰树,她刚才只是?在委屈,她在前面走了那么久,他都?没有跟上来。

她是?舞蹈家,踮起脚尖旋转是?常事,可是?她不想踮起脚尖去够别人随手能碰到的东西。

分开那么久,卜渊依旧会为叶绯停驻在一棵树下?,该死的,还只是?一棵树。

他对?她吝啬得连完整看完一场演出都?没有过。

一棵破树,他看了那么久。

卜渊去了玲珑的酒屋,

“小圆,老样子。”

冰酒放在他面前,玲珑奇怪问,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

“想喝酒。”

陪客聊天也是?老板工作之一,玲珑来到他前面,

“有什么烦心事?”

卜渊摇晃手中?酒杯,冰霜的雾气?在浮散,

“叶绯不会出来了。”

玲珑反驳,

“不可能,诛神崖那种地方,她肯定受不了。”

卜渊垂下?的眼,稍稍掀起眼皮,光净台面倒映出他修长手指,在旋转酒杯,

“她老鼠进?米缸了,以前就爱待在塔里不出去。”

玲珑不信,

“那是?牢狱,她怎么可能待得住,多无聊。”

“她不仅待得住,还会很高兴,那个?邋遢姑娘,最好不用见?人。”

“你认识的肯定不是?叶绯。”

卜渊仰头喝下?一口冰酒,

“是?她会骗人。”

玲珑和小圆换了个?位置,他站在卜渊对?面,

“你和她很熟吗,上次看起来像陌生人。”

卜渊低低笑,手指尖拨酒杯口,

“她待在诛神崖舒服,本君很不舒服。”

“她得罪过你?”

卜渊唇抿动,沉默了片刻才说,

“发?觉自己还爱着她,很不舒服。”

“为什么?”

玲珑对?他们?的过往有了兴趣。

卜渊开始喝第二杯酒,他看着风流不羁,其实感情比谁都?要内敛压抑。

“如果她变得面目全非,也就不计较,算了,但偏偏她还是?她。”

“本君不大明白。”

“一个?性?情大变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理解,因为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

但叶绯她没有全变,而是?保留着自我,她对?我们?做过的残忍事情全部出自她本心,并不只是?立场。

她在伪装,博取怜悯放过她。”

“她伪装什么了?”

“伪装成被胁迫的受害者,其实不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还是?以前模样,顺她就是?爱,逆她就是?不爱,在这里更加放大。

在诛神崖,她受到保护,逃过来自两方的责难,叫本君心里怎么舒服。”

卜渊把酒一饮而尽,被骗了,他竟然真的一点也没想计较,当初差点死了,弱点全是?她暴露。

不爱了,就要致死地,可真有她的。

今天落灯节,空中?飞着各色各样灯,夜幕华美绚丽,遮住了星和月。

叶绯坐在霖湖边的石阶上欣赏,隔着光墙,旁边犯人躺平在草原上睡觉,他那边还是?白日。

他叫申屠旭,复姓申屠,和叶绯等人本就是?仙道不同?,他是?凡胎,从寿命短短六十载的凡人,登天来到了天庭。

申屠旭被关押在这里,很久了,连石千照都?只能从记录中?知?道他被关原因。

他想要做的事情实在骇人,要把所?有的地域境合在一起,整合成一个?大世界。

通过月相催眠,让所?有凡人都?修炼,达到有无限灵力可吸取。

申屠旭的修炼方式,叶绯从未听过,他对?着月亮絮絮叨叨,灵力自发?靠近他。

尤其是?唱赞美月亮的歌曲时,那灵力汇聚成光团直接没入他身体,看得叶绯惊愣,世间竟然有如此?快捷的方式。

叶绯之前说隔壁吵,就是?因为他整天都?在说话,没完没了。

他所?有的话,都?对?月亮说完,叶绯至今没和他交谈过一句话。

叶绯嘴巴淡想吃甘草,站起来回去拿,她从地下?台阶走上去,有道身影站在室内,她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苍尘结束对?房间的打量,转过身,扬了扬手中?的一篮蕉叶糍团,

“来陪你过节。”

“我是?问你为什么能进?来?”

苍尘露出笑容,

“人缘好,朋友帮忙。”

叶绯头皮发?麻,站在原地不动,

“我这里不过节,你回去。”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多不好。”

苍尘自然地把篮子放在桌,朝叶绯走去,她立即躲着走,

“回去,我这里没事。”

没有距离相隔,叶绯对?他很不自在。

苍尘和她玩一样,她躲他追,把她堵进?角落。

“来一趟很远。”

“没让你来,快点回去。”

叶绯后背贴住墙,长发?半束,后脑也靠墙,她眼神往旁移。

苍尘双手撑墙拢住她,低头故意挨近她的眼睛,她躲视线,他就去堵住,来来回回好几次,叶绯被他弄的没了脾气?,

“你到底要干嘛。”

“来看你。”

苍尘很爱笑,特别平易近人,他朋友向来多,受同?性?异性?欢迎。

他现在的笑容,叶绯再熟悉不过了,她滑墙下?蹲要溜走,被他捞住。

“苍尘,你别玩火,会烧死我。”

叶绯被他按在怀里,脖间耳廓传来似有若无的吻。

“火烧来,我们?一起殉葬,有始有终。”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

两人推搡间,苍尘勾她腿一起倒在地毯上,移动屏风遮挡狱窗。

叶绯身上很快有痕迹,腿被抬得高,衣服全部挂在腰上,皮肤白得像道光,高健身体覆盖在上,力气?大得让她攀紧他脖子。

苍尘不是?个?节制人,他要尽兴才行。

看外表,很难看出私底下?他欲大,会以为他风仙道骨,清心寡欲。

叶绯和他滚了好几圈,时间带来的陌生疏离全部被滚没。

她从背后抱住他,吻他脖子到肩膀,抬手抓住他的下?巴,往后转接受她的唇吻。

位置颠换,是?情趣,苍尘顺从,感受被有力亲吻的快感。

又没过多久,两人在霖湖湿身,叶绯坐在他肩上指位置,他在湖水中?摘灵草。

苍尘赤着上身,白银发?湿漉漉在滴水,叶绯同?样湿透,坐在他肩上腿夹住侧腰身,眼睛在找会变色的灵草。

她手里有一把小豆子,找到位置,扔一粒过去,苍尘在水里走,拨开缠人的水魂草,它们?喜欢把叶子缠在活物上。

摘了一捆灵草后,叶绯从苍尘肩上滑下?,他托抱住她在水里缠吻。

隔壁在对?月亮说话的申屠旭,愤愤进?屋,把门摔得震响。

叶绯和苍尘停下?,转头去看了一眼,

“欲求不满发?病。”

“他自言自语像个?疯子。”

“怪人一个?。”

邻居不满也无用,叶绯继续低头吻他,身体被填满充盈,她把他抱得紧。

隔壁突然一声吼,

“你们?羞不羞!”

这是?叶绯听到邻居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欲饱后,叶绯在炉前熏干灵草,去掉水分制成甘草条。

苍尘在阅览她的画册,这些年下?来,绘画累积厚厚许多册,这个?爱好她从来没有丢弃过。

有些纸张泛黄,颜色也有淡褪,苍尘从每幅画中?推断她当时的心情。

越是?心情阴郁,她的画作越夸张,颜色也艳丽,其中?有条鱼笑得瘆人。

这样的浮夸画,在毕乌死后那段时间,有连续三册,其他都?是?偶尔穿插出现。

苍尘转头去看叶绯,她蹲在炉前,手中?扇子控制风火,简单编成一尾的发?,有碎发?丝散在额际。

衣是?穿软的旧衣,身上一样首饰都?没有。

她过去就活得简单,连来找他都?嫌烦,只想窝在自己那块地方不动,让她下?山做任务,绝对?没好脸色。

一时被虚荣迷住眼又有什么关系,都?是?因为没人保护好她。

苍尘和叶绯相处,会自发?带入师长去包容,她的任性?,在他这里从来就不是?问题,是?可爱,是?特性?。

有人嫌的缺点,也有人觉得是?优点。

叶绯嘴巴叼一根甘草喂苍尘,钓鱼 一样钓他嘴,苍尘只会觉得有趣,配合她一起玩。

苍尘留了许多天,教她炼丹,以前她跟他拿就行了,自己不会炼。

“绯绯,你要注意火候,炸丹是?因为热温不均匀。”

“我有注意,是?不是?炉子不够好。”

“这和炉子无关,和你水平有关系。”

“我水平要是?好,还要你教。”

叶绯手比嘴快,手拍到苍尘背,他哎呦一声,然后抱住她故意吹痒耳朵。

她是?喜欢被他拥抱的,有种干净阳光的气?味,两人单就唇追唇也能玩许久,时间浪费,并不觉得可惜。

丹没炼几颗就到了傍晚,苍尘去捞小湖鱼,拇指大小。

叶绯的厨艺,不能说很好,但也过得去,她做了一整锅香炸小湖鱼。

两人坐在湖边的台阶上吃,夕阳把湖水照得金亮,天边晚霞在赶来。

苍尘吃得香,说,

“这小鱼好吃。”

“是?我做的好吃。”

“那材料也很重要。”

“刚才是?谁说水平的问题。”

“这都?还记得。”

苍尘失笑,喂她吃一条。

平静又不失快乐,他们?过去就是?这般美好。

“绯绯,你不想出去了吗?”

“这里挺好,出去好烦。”

“那等我把烦恼解决了,你跟我出去好不好。”

“我考虑考虑,你现在可是?穷小子。”

“有寿光,我们?去蹭玲珑。”

“哈哈哈,你好不要脸。”

“天庭有谁比玲珑更富,不吃他吃谁。”

“有你这种老丈人,玲珑算是?倒霉了。”

小鱼吃完,夕阳也消失了,晚霞映在湖面上,水上花与霞光开败在一起,风轻轻吹来,叶绯的手也被轻轻握住。

他待她向来爱惜,舍不得说重话,若不是?天外有天,他不会离开。

叶绯心里是?怨他的,后来的很多人,她说不清是?在向他示威炫耀还是?其他。

看,我找的人不比你差。

手被他包裹在手心,不用用力,他会紧紧握住,就像她不需要努力,他就会爱她。

委屈铺天盖地袭来,伴随的还有无力感。

他对?她的爱从未变过,但她无法?确定,他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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