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和晴从来不?知?, 等级会压制力?量,神魔时代的神,严分三六九等。
降级为蛇的婴勺, 就算过往再厉害,如今也不?是天田九的对手。
他死了, 还被吃了。
天田九张大嘴一口吞了婴勺的尸体,受伤的地方可见在治愈。
叶绯和晴受宠若惊, 两块蜀蛇神肉扔在他们面前。
没有犹豫都吃了, 味道?如何不?在考虑范围内,那?力?量实打实凝强,可遇不?可求,只一小块肉,他们就撑饱了。
叶绯和晴露出?谄媚笑,
“九大爷, 你可真威武英俊。”
“九大爷,小的太崇拜你了。”
天田九打了个饱嗝, 撇看两个小狗腿一眼后闭上,懒得与他们开口。
叶绯和晴有眼色献殷勤, 蹲下用力?敲两条大腿, 合上的眼睁开一条缝隙,
“还算有点?用。”
叶绯问,
“九大爷,十二律是个什么地方?”
“听?过天十二次,地十二支没有。”
叶绯嗯了好?一会儿,说,
“大荒经我没看完。”
天田九鼻孔哼她是朽木,晴开口,
“天十二次也称为十二星次,来源岁星记年。地十二支是数字,与时间有关。”
叶绯腆着脸继续问天田九,
“九大爷,十二律是干什么的?”
无?知?又好?奇,天田九伸直了腿,口吻鄙视,
“过去以岁星为源,天庭建立之后以太阳为源,十二律要纠正?复位。”
“复位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时间都变了,你说会有什么变化,笨蛋。”
叶绯不?停眨眼,后知?后觉反应,参照物从太阳变成岁星,时间改变,周天就要变,灵力?法则全部变,一切都要乱套。
叶绯悄声问,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是疯子,才离开?”
晴拼命对叶绯使眼色,说的什么话。
天田九抬腿,直接搁到叶绯肩上,见到她瞪眼,他哼了声,
“天枢那?个疯子,想要这个世?界恢复成一半白日,一半黑日。”
叶绯听?得糊涂,
“以前难道?没有白天黑夜?”
“以前三百六十天,一半是无?光黑暗期。”
“等等,不?是三百六十五天?”
“笨蛋,岁星纪年和阴阳合历的时间不?同。”
“为什么要复位?”
“时间错位后,洪荒时期的神都,彻底消失,而天枢想要找到亶爰。”
“找到有什么用?”
叶绯全然没听?过,眼神中是好?奇,她对搁在肩上的腿,双手用力?敲。
“本君为什么要告诉你。”
叶绯换了个问题,
“天枢是十二律的老大吗?”
“星宿以北斗为尊,你到底有没有读过书。”
天田九越发嫌弃,叶绯嘿嘿笑,
“那?十二律有多少?神?”
“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谁还活着。”
“那?太姆也是星宿神吗?”
“她,不?过是常曦的附属神,大家?给常曦面子,才忍她。”
“常曦是谁?”
叶绯的问题,让天田九陷入了回忆中,久久静默。
他回神之后,训斥叶绯,
“你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太姥山。”
“那?你送我回家?吧。”
“想的美。”
天田九吞下的力?量吸收完毕,他盯看叶绯许久,然后眼露嫌弃,
“你个女人,没点?女人味,比起常曦差远了。”
叶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好?瞧不?上,她点?头说是,
“比不?上,比不?上。”
堂庭山阴面,有冒雾气?的热泉,天田九泡在池水中,吸收力?量带来的躁动,他自己泄出?去。
叶绯和晴待在另外一个热泉中,他们两个愁眉,
“晴,我们要完蛋了。”
“你不?要一遇到事情,就说丧气?话。”
晴撩了一把水,把自己脸洗干净。
“差距太大,不?想丧气?也不?行。”
叶绯搓洗满是灰尘的头发,脏兮兮的脸也变白净,有视线飘过来,叶绯拿湿漉漉的头发包脸,眼朝天翻,看起来又丑又傻。
天田九嘁了声,收回视线。
叶绯闻到血腥味,视线寻找过去,晴的脸上在流鼻血,他的眼睛盯住她胸口,忘记了眨。
叶绯低头去看,头发撩起来后,胸前无?遮,一览无?余。
她放下头发,一兜子水朝晴泼去骂,
“看什么看,臭流氓!”
“住手!看一眼而已!”
晴只是外表幼童,心智成熟,不妨碍他会欣赏春色。
水柱对准了晴喷,他不?停躲,
“老太婆,看你是觉得你还行,你够了!”
“死小孩,你看了有什么用,又不?能硬。”
叶绯逮着他喷脸,晴被喷进鼻子嘴里,咳嗽流泪投降,
“天庭最美丽的月宫主,饶命。”
“这还差不?多。”
叶绯笑露牙,晴仰天自我哀叹,
“本君跟了个什么玩意?。”
白嫩幼脸一副幽怨模样,惹得叶绯发笑,晴朝她手泼水,
“不?许笑,都是你,不?然本君早就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了。”
“好?大的牛,吹得都飘了。”
叶绯直接拍水,晴脸上又被溅到,他不?甘示弱,朝她不?停泼,他们两个忘记周围,玩的高兴。
天田九突然站起来,叶绯和晴停下,空气?,变得凝结,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来。
没多久,他们站在高峰,远处高空有一辆猼羊车在驶来,猼羊形状似羊,九尾四耳,眼长在背上,脖子里挂了一串金铃,没有任何声响。
它拖驶的车,极为艳丽风骚,紫红双层纱幔飘荡,车顶缀一颗硕大光珠,车内坐着一位穿紫袍戴金冠的神君,面容妖冶,眼尾拖出?细长红眼线,仔细看,是红色眼睫。
猼羊停下,来者眯眼打量天田九和他身后的两道?身影,看起来眼神不?大好?,他嗓音极具辨识度,
“小九,许久不?见,成家?还有儿子了?”
他也不?等天田九回答,自顾自说,
“如此也甚好?,给十二律添丁,既往不?咎了。”
天田九原本要反驳的嘴变成了,
“真的?”
天驷笑着说,
“真,回去吧,本君还有事。”
猼羊离开了,天田九转身看叶绯,还有晴,语气?沉重,
“驷哥的话听?见了。”
叶绯和晴头皮发麻,这是什么诡异发展,叶绯试着问,
“晴不?是小孩,这能瞒过去?”
天田九撇撇嘴,
“他那?年纪,就是个小豆丁。”
“我和你才刚认识,这能信?”
叶绯眉皱得紧,天田九比她皱得更紧,嫌弃又略带无?奈,
“要是有的选,本君也不?想要你,蠢死了。”
晴突然有了个苍龙星宿爹,很兴奋,没心理负担,爹爹爹叫个不?停,但对于叫叶绯娘,他泛恶心。
天田九拉着脸,给便宜儿子晴一滴精血,瞬间,晴张大嘴,他的体内在长出?古龙骨,
“本君现在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别和她一样蠢,要是丢本君脸,宰了你。”
晴用力?点?头,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叶绯还没回过神,怎么就从人质绑匪关系,变成了假夫妻。
“晴,去远点?地方。”
“是,爹。”
晴乖巧得不?像叶绯认识的模样,等他离远后,天田九眼神冷,
“就算驷哥让你做本君的妻,你也别妄想得到不?该得的。”
叶绯抽出?腰间扇,给自己送风冷静,发只来得及低束在背后,干净脸写满了烦躁,
“要不?然,你带晴去,我回家?。”
“你还敢威胁本君。”
“你讲点?理,谁要做你妻。”
“本君还没嫌弃你蠢。”
“你这还没叫嫌弃,天天叫我笨蛋。”
叶绯不?愿意?,天田九也不?愿意?。
天驷近距离眼神一直不?好?,误认他有妻有儿了,过往可以一笔勾销,能顺利回去,这种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你敢耽误本君归位,本君让你求死不?得。”
“天田九!你要我合作起码拿出?诚意?条件,凭什么晴得了龙血,我就只受威胁!”
叶绯心里冒火,看不?上她做假夫妻也不?是不?可以,条件给出?来。
天田九鼻孔哼气?,
“回去有你的好?处。”
叶绯狐疑看他,
“你先说清楚,什么好?处?”
“到时你就知?道?了。”
天田九一副她占大便宜模样,看她又看不?上,竟是数落起来,
“你瞧瞧你,长得不?怎么样,脑子蠢,弱,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以后把家?里收拾干净,要学会伺候。”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穷,嫁给你倒霉,还好?是假夫妻。”
“你找死。”
“瞧,还会打女人。”
天田九额头筋在突突跳,
“本君不?打自己女人,你别找事。”
“嫁给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闭嘴。”
晴在外待了一整夜,他体内龙骨长全,天田九的血脉,不?会被质疑。
清晨时,天田九对叶绯发号施令,
“过来,伺候为夫穿衣。”
叶绯从热泉中站起来,翻白眼走近他。
天田九走上岸,高长精壮的身体,暴露在视线中,他那?张脸,之前是故意?变方,原容貌长得颇为阴柔。
叶绯看了一整晚这张脸,手上浴巾粗鲁擦干他身体,这是在回去前对她进行服从性测试。
天田九垂眼看蹲下来的女人,面无?表情。
擦净身体后,叶绯站在他身前,为他穿衣,同样垂下眼,视线不?与之相触。
“抬头。”
讨厌鬼又说话。
叶绯抬起头,触及他冷凉的目光,忍不?住想移走视线,
“什么态度,被看见还以为你不?是自愿。”
讨厌鬼叨叨个没完,叶绯咬了咬内唇,露出?浅笑,手整理他的衣领,
“这不?是不?习惯,你太凶,我见你怕。”
后腰被揽住,叶绯身体僵硬,手停止不?动,天田九的气?息能闻到,
“加快速度习惯。”
“尽量。”
“是必须。”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先松开,我腿麻。”
“忍着。”
天田九看起来也在忍,让自己习惯彼此这么近的距离。
晴回去时,见到天田九坐在树枝上吃青色小果子,叶绯站靠在树下,望天发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受到古龙血等级影响,晴对天田九毕恭毕敬。
“爹,骨长好?了,但不?能变龙身。”
话说完的下一刻,叶绯只看见一道?残影,晴被重重踩进了地内,断骨声清脆。
叶绯打了个寒噤,缩头龟似的转移视线。
在天田九手里,断骨竟还是轻,电击抽打才是重刑。
晴的惨叫声在山中回荡,叶绯躲到了树干背后,低头数脚底下的草。
从太姥山下地宫内,就能知?道?天田九不?是好?性,以虐打瞿如等一众神为乐。
晴得了他的好?,达不?到要求,他不?会手软。
晴除了在幼时遭遇过死亡威胁,之后一直过得顺遂,从未有过虐打。
天田九虽然是在逼他变身,但同时也在享受施加痛苦,他脸上有残忍笑容。
鞭子像是抽陀螺一样,将?晴抽旋转,身体因为旋转,已经扭曲。
等到停下,他摔倒在地,四肢弯曲成不?可能弧度,眼中全是恐惧。
“救命,救命。”
天田九脚尖踢了踢他脑袋,下命令,
“再给你一天时间,变不?了身,把你做成瓶龙。”
叶绯从树干背后探出?脑袋,问,
“什么是瓶龙?”
“瓶子里长颗龙头,就是瓶龙,以后放家?里当?门童。”
天田九说得漫不?经心,晴瞳孔收缩,心里清楚他说到做到。
“你的嗜好?,能不?能专门放在一个房间内,会吓到我。”
“不?能,本君的家?里,想怎么摆放就怎么摆放。”
“那?吓到我,我要尖叫。”
“就你麻烦,蠢还胆小。”
“可怕的东西,别摆出?来,会被误会我和你有同样嗜好?。”
“你真烦。”
天田九的表情可怕,叶绯咻得缩回身体,躲在树干后不?再出?声。
他踩着晴身体走过去,无?视晴痛苦,去把叶绯揪了出?来,
“你躲什么,装纯啊,以后少?不?得见血腥。”
叶绯面色苍白,
“我不?大喜欢暴力?血腥。”
天田九凝视她,连唇色都在泛白,
“你可真无?用。”
“不?是谁都喜欢好?斗。”
“蠢货。”
叶绯抬起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向?来是被逼急了才拼命,平时并不?喜欢打杀,通常给个教训点?到为止。
天田九拉她走到晴面前,站在背后握住她的手,白光电流从他手心出?现,双手包握的拳头朝向?晴的身体。
叶绯抗拒,用力?伸回。
天田九另一手箍住她身体,他们紧贴在一起,拳头准确无?误落到晴的心口,皮绽开窟窿,血沾到了叶绯的手。
她下意?识要去擦,可还未抽出?巾帕,沾血的手被弯曲伸到她嘴边,让她尝。
叶绯使劲摇头,天田九找到了新乐趣,把她紧按在怀里,让她尝血。
“放开,我不?要,你放开!”
叶绯强烈挣扎,浓郁血腥味让她泛恶心。
“舔干净,就放开你。”
“你个变态,快点?放开我!”
叶绯拼命了,要拿剑捅他,哪知?他轻松勾倒她,将?她压在身下,那?只血手往她嘴里按进去。
“舔。”
叶绯要抬腿踢他,被他的细长尾卷捆住。
血腥直冲鼻,叶绯不?断干呕,生理性眼泪冒出?来,天田九啧啧声,
“这世?间居然还有你这种女人,稀奇。”
叶绯流着泪把自己的手舔干净,干呕到了极点?,被放开的那?一刻,她立即扶住树干真吐了。
天田九掏了掏耳朵,
“没用到这种程度,废物。”
叶绯扭过头,眼睛还湿润,
“我是废物,你别再折磨我,好?恶心。”
天田九呵了声,
“废物也得适应,不?能丢本君的脸。”
叶绯朝他哭,
“九大爷。”
下一句还没说,天田九脸色变阴沉,
“你叫本君什么。”
叶绯瑟瑟改口,
“相公,相公,我不?爱出?门,以后就待在家?里,别逼我了。”
天田九实在看不?上她,尝个血都受不?了,他冷冷说,
“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
“不?敢不?敢,绝不?踏不?出?去,我就在家?里等你。”
叶绯说完,又对着树根吐。
吐完,天田九将?她扔进热泉中洗干净,他站在岸上,说一条条家?规。
被遗忘的晴,缓了许久,才把自己的四肢接回去复位。
瓶龙的压力?,让他不?敢有懈怠,不?停地尝试变身。
太阳已经晒烫草根,日光亮刺眼。
天田九躺在树荫底下休憩,叶绯在旁给他扇风送凉,假妻真婢,这日子从未有过的苦。
他似乎睡着了,叶绯停下扇风,开始揉酸涩手腕。
她坐在他身旁,望着远方连绵山脉出?神。
“相公,水师白是常曦的转世?,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天田九没有回答,叶绯双手抱住膝盖,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
“她不?知?道?。”
回应的声音沙哑,叶绯哧哧笑起来,
“喜欢是藏不?住的,装不?知?道?。”
“她和你不?一样,少?乱猜测。”
天田九语气?低沉不?悦,叶绯转过头看他,
“你如果喜欢我,我肯定会知?道?。”
天田九睁开一只眼,
“别做梦,本君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笨蛋。”
叶绯露出?笑,接着又转回头望风景,
“我还有机会回天庭吗。”
“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你,你还惦记什么。”
“除了清虚宫,我一无?所有。”
“你离开也不?会死。”
“相公,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么强大,没人给我靠,会很不?安,不?知?道?该干什么。”
“蠢货。”
叶绯低下头,把自己抱更紧,
“我也不?想的,可是真的没办法靠自己,以前照也教过我自立,可他一旦离开,我又回到了原点?。
想要清虚宫的话事权,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做,脑子一热,就来太姥山了。
我就是个笨蛋,没有聪明时候,可我只想蜗居在一角当?个笨蛋,没有碍着谁。”
天田九翻了个身,背对不?理她。
叶绯手去碰他,没反应,又去摇他,
“相公,说说话。”
天田九猛地坐起来,冲她龇牙,
“烦死了。”
叶绯拉住他衣袖,摇一下,又一下,
“相公,相公。”
天田九觉得她像是在念咒,头疼,
“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保护我。”
“你待在家?里不?出?去,没谁欺负你。”
“那?万一有出?去的时候。”
“你真的很烦。”
“相公,相公。”
咒语又来了,她无?非就是想要一个承诺,天田九眼瞅她,
“我们是假的,没有责任。”。
叶绯失落站起来,轻声说,
“知?道?了。”
她要换个地待,走进阳光,白皙脸上有层柔和茸,背影纤薄,微微有些弯,没有傲挺。
天田九躺下,才闭上眼又睁开,毫无?睡意?,盯着顶上绿叶。
每片绿叶边缘,有条光线,风吹过,茂密叶片之间有碎光闪。
笨蛋烦人精。
都说过是他女人,自然会护她不?受欺,还得寸进尺,谁惯的。
时间一直到夕阳出?现,晴变成一条小龙游到天田九面前,他勉强算通过。
“去喊她过来。”
晴不?敢迟疑,恢复幼童人形,跑去叫叶绯,没多久,把她带了过来。
天田九警告叶绯和晴,
“你们两个听?好?了,要是暴露我们是假一家?,本君把你们的神魂抽出?来搓绳。”
晴元气?满满拍胸脯保证做到,叶绯嗯了声,没下文。
天田九冷冷看叶绯,死女人,什么态度,蹬鼻子上眼了。
叶绯脸上要被他盯出?洞来,她问,
“那?要是你暴露呢,你对我们态度可不?像是丈夫和父亲。”
“这个不?用你操心,扮好?贤妻。”
“是,相公。”
天田九哼了声,冲天变身,体形硕大的青龙出?现,顶上一片天似乎装不?下他,身体盘旋状。
方形龙头呼啸而过,叶绯和晴被扔在龙背上,眨眼间,他们离开了堂庭山。
晴忽然凑近,手指指着叶绯胸前,
“这是什么?”
叶绯低头去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项链,白银链条坠了一块绿玉牌,她拿起看,玉牌上有星宿龙纹。
晴想凑近看仔细,叶绯把它塞进衣领内,
“看屁,我的。”
她发出?笑声,晴翻白眼,
“小气?。”
“就小气?,你都变龙了。”
晴也露出?笑,眼睛变月牙,
“嫉妒吧。”
“嫉妒死了。”
凉玉牌贴到温热肌肤,飞行的龙,腹下蹿出?一股邪火,龙吟咆哮,加快速度回去。
大荒,是个统称,分海外东西南北。
这个世?界地图,是圆状,以天庭为中心往外扩,有五层,其中云海在第三层,第四层已经是荒野境域,第五层是无?尽海,除了几?个岛屿,什么也没有。
世?上所有的水都从这里来,所有的水归到这里,一度被认为这里是世?界尽头。
而大荒,是在无?尽海之外。
据大荒经所记载,东南西北生活着不?同生物。
天田九往南飞,庞大的龙身,在无?尽海高空,竟也显得渺小。
到处是天海相连的水屏障,龙穿过一道?又一道?,有鱼想要跃过屏障,撞得鲜血淋漓。
晴说,
“这是鱼龙门,跃过去,就能化龙。”
天道?公正?又残忍,生物之间有高低,只给一线生机变。
叶绯问,
“你现在已经不?想回天庭了,是吗?”
晴歪头看她,
“回去做什么,跟着爹不?是更好?。”
“你不?怕死?”
“本君现在是龙,可以变得很强。”
再没野心的男人,一旦遇到强者师,那?颗斗心也会燃烧起来。
叶绯望向?已经头破的鱼,说,
“这个世?界,有几?个强,垫脚的失败者才是大多数,争强好?胜,短命。”
晴也望着那?些企图变成龙的鱼,
“生命太平淡,也是一种残忍。”
晴的指间,出?现了一片金色生命叶,有火焰燃起,他和延津的联系就此消断。
叶绯看着生命叶不?断缩减,
“你心肠可真硬。”
晴弹走指尖灰烬,轻笑,
“是你优柔寡断,你以为,他们很在乎你吗,换做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都不?会犹豫。”
叶绯垂下眼,
“你变成了龙,当?然可以说这种话,我又不?是。”
“你不?会主动点?。”
“怎么主动,他天天骂我笨蛋。”
“躺他被窝。”
“我怕被他踹死。”
天田九那?变态性子,保不?准会抽她。
晴叹气?,
“你可真没用。”
“别对我有期待。”
叶绯感觉四肢在发烫,紧接着,胸口玉牌也开始发烫,下一刻,玉牌没入她体内灵府,紫金铃的联系,断了,生命特征消失。
她的脖子里,只剩下细细白银链。
叶绯不?确定开口,
“好?像,我也死了。”
晴躺倒在龙背上,说,
“我们两个都死了,他们也不?用再救,挺好?。”
叶绯双手往后撑,仰望蓝天,不?管在何处,天永远不?变。
“我还以为,你喜欢在你大哥的庇护下。”
“这都要怪你的好?儿子。”
“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
“就准你提,不?准本君提。”
“我是你娘。”
“呕。”
叶绯放声大笑,笑到眼泪出?来,命运爱开玩笑,过去她千方百计逃脱不?得,如今,真逃脱了,有恍然不?真实感。
她站起来,竭尽全力?对那?条连续失败的鱼鼓励喊,
“大鱼,你可以的,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化龙!”
海面上已经看不?见鱼影,只有叶绯的声音在回荡。
有金色光芒直冲云霄,龙啸雷劈下,晴勾起唇,
“你做了件好?事。”
叶绯愣愣看着远方,震撼底层生命往高阶发展,一线生机真的存在。
无?尽海除了水屏障,还有深不?见底的漩涡,能把靠近的所有东西都往里吸,飞龙大吼一声,穿过看不?见的吸力?磁场。
叶绯往底下看,漩涡大大小小有许多,之所以叫无?尽海,不?仅没有尽头,还是生命尽头。
夜里,顶空星浩瀚璀璨,月只有小小一块,不?甚明亮。
银河似长长彩带,在夜幕中浓墨美丽。
晴已经累睡,叶绯睁着眼看星,四周安静至极。
她内心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随波逐流也好?,随遇而安也罢,日子都是平淡过去,精彩缤纷不?适合她。
“相公,谢谢。”
“哼。”
龙息喷出?,
“你竟然有四个男人,看不?出?来。”
叶绯呵呵打马虎眼,
“都是合作者,我怎么可能招人喜欢。”
“真的?”
“千真万确,我长得不?好?看,脑子又不?聪明,谁傻了喜欢我,也就亲爱的相公你,大发慈悲收了我。”
龙吟笑声出?现,
“没错,本君发慈悲。”
大约一个月后,有大陆隐隐露出?,晴兴奋哇出?声,眼神中有期待。
待离得近了,叶绯见到底下全是红色沼泽,生长的树木异常高大,没有路,树与树之间有桥梁。
红沼泽过去,是刀削高耸的即翼山,每座山峰都像是被砍成了一段段,从中飞越过去,眼见到绿色山系。
名叫鹊山的地方,就是天田九的目的地。
大概是天驷已经打过招呼,天田九进入得很顺利。
鹊山的阳面,望过去全是洞,十二律成员们全部住在福洞中,就算门洞看着距离近,内部完全隔离。
天田九来到他以前的福洞门口,靠东,在第五层。
他走了进去,一切都是原来模样。
叶绯和晴四处打量,以后要长住在这里,环境看上去很不?错,灵气?浓郁,地方也宽敞。
当?看见巨大的水师白石雕像,叶绯停下脚步,换了个方向?。
天田九余光见她撇嘴,他抬手,将?石雕抹去,变成了三玄洞。
叶绯抬头去瞧一眼,往下撇的嘴,平了。
没多久,她脚不?小心踢到落地大花瓶,从里面爬出?一只硕大人面蜘蛛。
蜘蛛身五彩斑斓,一看就是剧毒,那?张脸丑陋无?比,叶绯被丑到又被吓到,尖叫跑到天田九身边,手指指向?人面蜘蛛。
“相公,有蜘蛛!”
天田九顺着手指望过去,眉轻皱,
“碧华,你在本君府洞作甚。”
人面蜘蛛开口说话,与脸不?符,声音清脆是女童音,
“捉迷藏。”
“还有谁在。”
名叫碧华的蜘蛛,吹了几?声口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处角落发出?来。
长相奇怪的神兽们见到天田九回来,纷纷跑出?洞。
久无?神居住的福洞,都是它们的玩乐场所。
碧华正?是天驷的宠物,约莫天田九与天驷关系好?,碧华留下来告诉他不?在时发生的事情。
说完后,碧华好?奇看叶绯和晴,
“苍龙神君,他们是谁?”
“叶绯,本君妻,晴,本君儿。”
碧华忽的变成人形,是个可爱女童,她吃惊瞪大眼睛,
“这可真是大消息。”
说完她甩着辫子跑出?洞,大概率是去找玩伴们分享这个消息。
“爹,我能去找他们吗?”
晴看到天田九点?头,他立即追出?去。
奇怪的神兽们离开,天田九对叶绯说,
“你不?要大惊小怪。”
“我见识少?,没见过这么丑的蜘蛛。”
“你刚才要是说碧华丑,她肯定记上你。”
“这不?是没说。”
“没算蠢到家?。”
“你先把你的洞府打扫一遍,不?干净的东西清出?去。”
天田九偏头看身侧,
“贤妻,这不?该是你的活。”
“你先弄干净,以后再是我的活。”
叶绯怕还有其他奇怪东西。
“你先出?去。”
“多久。”
“两柱香后回来。”
叶绯来到洞前的大岩石平台,俯瞰四周,有种置身在蜂巢中的错觉。
在这里,福洞不?要钱似的,十二律成员们家?家?户户一个,错开位置,平台都有光照。
弧状山脉底下,是大片平原,宽阔到神兽们可以肆无?忌惮奔跑。
叶绯吹了会儿风就进去,刚才还阴幽的府洞,已经变得明亮净洁。
出?现了花草精,绿肤,头顶花或草,身高只到叶绯腰部,它们在收拾天田九和叶绯一起住的房间。
叶绯将?自己的日用品拿出?来,交给它们摆放,没有她的事,去了前厅煮茶。
接下来,她什么也没想过。
不?真实感萦绕在心头,茶水沸腾,冲泡后,叶绯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凉,能听?见泉水叮咚,还能闻到花草清香。
坐在杏花树下,叶绯发起了呆,脑子里空空糊糊。
天田九对叶绯没有任何期待,因此当?她展露厨艺时,他微微吃惊。
菜色家?常,味道?也平平,但胜在食材好?,晴捧着大碗,非常给面子吃得香。
天田九飞行了一个月,身体疲累,这家?常菜,他也吃出?了香。
三口之家?其乐融融吃晚膳的画面,让心存疑虑,与天田九不?对付的星宿神闭上嘴。
此地首领天枢,听?天驷说天田九成家?收心了,原不?信,如今看到回溯镜中温馨一家?,对天田九过往的所作所为,理解成年少?气?盛,现在稳重许多。
回来先安顿妻儿,估计明日会来找他请罪。
天枢挥袖,回溯镜中画面消失,若不?是要探真假,不?会去看下属隐私。
他对聚在此地的众神说,
“小九过去年轻,该给他一次机会。”
天枢这么说,那?就是不?计较了,就是有不?满,也只能压下去。
晚上,晴又跑出?去,他特意?留了一条烤腿带去给碧华,想和她交好?。
食物的友情,建立特别快,天驷不?在,碧华一直生吞食物,没有味道?可言。
叶绯沐浴完,无?事可做,又不?想进房面对天田九,他肯定会嫌弃看到她,还不?如等他睡了再进去。
她依旧坐在杏树下,翻阅许久未看的画册。
估摸差不?多时间,叶绯尽量不?发出?声响进房,灯已经吹灭,她在黑暗中按照白日记忆去找白玉床。
床很大,叶绯躺下去,与天田九相隔着一段距离。
被子也不?知?是什么羽毛,特别轻暖,她舒服伸展身体,下一刻,她僵住。
天田九有需求,叶绯知?道?,可他话语间嫌弃瞧不?上她,她以为假夫妻不?会面对这种事。
他野蛮的像是第一次,粗重喘息声喷在她颈窝,痒热,接着脖间被用力?吸吻。
白腻肌肤,就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天田九抱紧一点?也没骨气?的后背,他的瞳孔凝缩成点?。
常曦是处子身,他以前也保持着不?破,该死的女人,那?四个最好?是合作者,不?然要她好?看。
叶绯被他弄的受不?了,屡次想推开被束住手,他一点?技巧都没有,只有力?气?,快痛死她了。
直到隔天清晨,叶绯腰快被掐断了,他还没够,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她声音沙哑说,
“够了吧,不?会再怀疑了。”
也不?知?这话怎么惹了他,他重重咬她。
“啊!痛啊!”
耳朵快要咬掉,叶绯疼出?泪花。
“以后敢勾引别的神君,抽死你。”
“你有病,谁勾引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你个混蛋。”
天田九早起沐浴,神清气?爽离开了。
色龙骗子,说假夫妻,还碰她。
叶绯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修士不?会做梦,可这一次,叶绯有了梦。
说梦也不?准确,应当?是有所思之后的感应。
天庭中,她的视角来源于一枚金币。
金币在延津指尖下打转,晴和叶绯相继出?事,他不?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距离失去生命感应,已经有一个月,延津没有合过眼。
两个没出?过任务的笨蛋,他当?时怎么会考虑让他们继续去深入调查,找到天田九应该停止。
如今想来简直匪夷所思,被下蛊般失智。
金币旋转停止,立在桌面,延津久久盯看,上面有叶绯画的梨印。
金币上出?现一个小孔洞,金绳穿过,挂在了他脖子里。
延津每日处理的公务很多,但他会挤出?时间见水师白。
卜渊感应不?到叶绯的生命后,看上去很冷静,但私下已经疯狂了,对瞿如进行精神虐待。
让他回忆被天田九关押的点?点?滴滴,榨取出?有用信息。
知?道?了,水师白是常曦转世?。
常曦,天琴星宿中的主星,织女星,人间乞巧节为它而设,是拥有广泛信仰力?的星宿神。
天田九爱慕她,之所以选择待在太姥山地宫,是经常能从太姆口中知?道?她的消息。
太姆并不?知?常曦转世?的事情,她一直想取代织女星位置。
而水师白,似乎也不?知?自己转世?身份,周旋在昭阳宫和清虚宫之间,目的不?明。
梦中,场景来到一处茶楼,水师白纤纤素手在弹琴,她的琴技很高,茶客们听?得入神。
延津和苍尘坐在一桌,问,
“怎么就你,他们呢?”
“卜渊不?愿意?浪费时间,宝迦和朝梦玉去找冥王了。”
“找枢阳做甚?”
“据说冥界梦魔可以连接任何人。”
延津喝了口茶,眉头皱起,很快放下,
“若是真死了,你们如何。”
苍尘眼底冰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天田九。”
场景又再变,天庭遭遇小天宫袭击,矣母河水淋下,无?数游魂夺体。
关键时刻,水师白挺身而出?,将?矣母河水运走,为此,她受了重伤。
小天宫恶作剧成功,元显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身后的一名弟子在寻找什么,但没有找到,眼神发寒。
洧一的声音,整个天庭都听?到,
“叶绯,你出?来!有胆做没胆来见我!”
尽管在梦中,叶绯还是不?禁后脖发凉,他怎么就这么较真。
因为他,叶绯从梦中醒来,一时间分不?清在哪里。
时间尚早,她躺下不?过一个时辰,喝了口冷茶压惊,梦魔,该防范。
从梦境中看,不?难猜出?之后,水师白会虏获众多坚冷心。
连天田九这种混蛋都能对她念念不?忘,过去为她守身,可见魅力?。
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她,晴,天田九绑在一起,尤其是天田九,连他的神女都已经放弃,眼前才是最重要。
她死了,其实也很不?错,留在这世?外桃源,不?用面对纷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