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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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阵美妙的钢琴曲,在一片废墟中,扬起一片尘土飞沙,天空飞翔的白鸽,洁白的翅膀混着月花花瓣撒下,雪夜到来。

阿蕊莉站在废弃的住宅区前面,单膝下跪,食指中指抵在额头上,她在心里承诺,她会将格林瑞德彻底消灭,给死去的亡魂一个答复。

给予艾拉泽最高的敬意,神圣不可侵犯。

阴君山没有跪下,只做了额头礼,垂下的眼睫挂着雪,眼角是泪珠,低头看到落下的雪,原来这个世界也在替艾泽拉感到愤怒。

雪越下越大,一首钢琴曲落幕,一名枯瘦如柴的老人走到一块断掉的石柱上坐下,手里握着一瓶酒,一口接一口的喝。

雪夜,烈酒,三人,废墟,相顾无言。

这里是艾拉泽的首都温瓦市一处战争遗留地,喝酒老人撑着下巴说,战争的可怕之处在于,死亡后尸体发出的腐臭味,摧残人的神智。

他在这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只有尸体陪着他。

因为烈酒的刺激,老人说的话比平常多,他说:“我出生在艾泽拉的偏远地区,那里有个市叫温斯顿,我的母亲和父亲都是鞋匠,我也会修鞋,然后战争就爆发了,我们四处逃窜,来到温瓦市,房东太太会弹钢琴,她教会了我,也在铁骑破国之日死去,她就躺在那架钢琴上失去了气息,我很懦弱。”

老人手里是一只骨手,他紧紧握住。

在俩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喊住了她们,说:“王女殿下,艾拉泽无法承受战争带来的毁灭,希望您能知道,是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死亡带来短暂的光明。”

是永夜,马车行驶在寂静的石道上,突然停下来,马夫惨叫一声,没了动静,阿蕊莉握紧裙角,盯着脚尖,她在想老人说的话,想到失了神。

坐在对面的阴君山感受到一股粘腻不堪,从地狱而来的腥味,慢慢从脚爬到小腿,她想阿蕊莉会害怕的,从容不迫地抬头对少女笑笑,温柔握住她的手,说:“阿蕊莉,没事的。”

阿蕊莉回神,想要下车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被阴君山紧紧拉住,女人的手抚摸过她的头顶,轻轻笑着。

夜划破一声嘶吼,群狼不满地露出森森白牙,阴君山的手中提着一颗狼头,是狼王的头,群狼无首顿时乱作一团。

巷尾暗处走出一个人,身着黑袍,银色长发瘫在地上,却染不上一点灰尘,他从容不迫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精致充满神性的脸,很假的神性,阴君山到死也不会忘记的脸。

她挡在阿蕊莉面前,“你先到马车上去。”

阿蕊莉答:“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

阿蕊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车上,心中忐忑不安。

阴君山小声说:“这是神的战争。”

圣弥听到这句话,眼睫发颤,问:“梅林在哪?”

他立在夜色中,召唤出圣剑,那把剑叫圣庭的审判,带来神意的降罪,阴君山一点都不怕,早在她做回溯时空这个选择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害怕的余地了。

刺来的圣剑被创世之剑轻松格挡,圣弥眼底的情绪翻滚,他沙哑着嗓子说:“罗纳尔德把创世给了你……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你的盟友背叛了你,”阴君山手里的创世之剑挥向他,但在没想到的时候转了个弯,划伤了他的脸,血顺着下巴低落,女人浅浅低笑,手上的剑快准狠,“你真可怜,没人爱的可怜虫。”

听到这,圣弥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从愤怒转变为暴怒,剑举过头顶劈下,一道金光划过地面,冲着女人去的,被她快速躲开了。

阴君山左手剑换成右手剑,挽了个剑花,刺入圣弥的身体,在人类心脏的地方,神没有心,但创世之剑会给他留下伤痕。

“你说,罗纳尔德在这的话,看到你这幅样子会不会很高兴,”这句话从阴君山的嘴巴里说出来,成了圣弥发狂的导火索。

他几乎是不要命的扑向女人要将她撕碎,圣光灼伤的痛苦蔓延让他迟钝一下,就被轻易躲开了。

阴君山往后退一步,喊:“罗纳尔德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创造了你。”

圣弥胸前的血是金黄色的,在黑袍上像是绽开一朵金花,他痛苦倒地,目眦欲裂道:“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创世之剑架在他的脖颈间,女人想刽子手一样扬起剑,干脆利落落下,圣弥瞬时化成金花,花瓣散开,消失不见。

在雪地中绽开的金色花,在黑暗中遁形。

阴君山站在那,轻轻叹息。

晚上,阴君山和阿蕊莉回到了王宫,阿蕊莉回到书房做最后的通牒,明天她会带着一队军队闯入议政会大楼。

阴君山则回到房间里,解下衣带,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哭诉:“你没有回来,一天都没有回来。”

眼泪落在女人的皮肤上,滚烫又热烈,她没有办法,只好捧起梅林的脸吻上去,带着无限的爱意,长出空缺的血肉。

梅林解开衣带,脱掉上衣,最后脱得精光,只留下一条薄薄的披毯,然后像昨天的一样进了浴室,他闭上眼睛,期待昨天一样粗暴又温柔的对待。

阴君山脱衣服的手一顿,坐在缸边摇晃双腿,手指抚摸过梅林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又抚摸过他的身体,引得一阵战栗。

女人轻笑道:“梅林,你好敏感啊。”

梅林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他泪流,如同一朵被摧残的花。

阴君山脱掉长裙与他在水中拥吻,像是两条交尾的蛇,在黑暗中取悦对方,梅林泛红的眼尾流下一滴一滴的泪,混入水中,发出一声呜咽。

女人掐住男人的脖子,两只手就可以握住,手用力,脖子就会断掉,脆弱又不堪,手突然放开慢慢下移,到他的胸前。

梅林闭上眼睛,引诱道:“爱我吧,永远的爱我,在永夜下发誓。”

阴君山越想越好笑,捏着男人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我在永夜下发誓,永远爱你,直到尽头。”

梅林满意的嗯了一声,疲软的浮在水上。

折腾累了,就回到房间。

“我见到圣弥了,”阴君山与梅林的手交握,用手蹭手背,亲昵得不行,她继续说,“他问我你的下落,我没有告诉他。”

梅林用唇瓣去蹭女人,凑到她耳边说:“他在找新的提灯人,他找不到只好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了。”

石门的看守者叫提灯人,他们提起一盏盏灵灯守护在石门前,守护中州的万物法则。

上一任提灯人是许清柳,只要她没有死去,就不能找新的提灯人,许清柳那么厉害,她可是东大陆创世以来难遇的真神,怎么可能会死呢。

阴君山心神不宁,她不期待许清柳死,因为有时候那个女人对她很好,就像母亲一样,但又会混杂着不明的情绪。

梅林贴在她耳边呢喃道:“规则是会被打破的,提灯人失踪也会被判定为死亡。”

阴君山睁大眼睛,再闭上。

提灯人的规则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正式的第二任是文德尔,圣塞西莉亚的爱人,那个和她分道扬镳的爱人,中州世界最伟大的白巫师,他现在被关在命运三女神的湖底,没有死去饱受折磨。

“我有一个妹妹,叫做岐年,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选做提灯人,仿佛中州所有神都是要为守护石门而生,所以她不愿意被禁锢,自己撕碎了灵魂,获得了自由,索尔斯提斯知道后,悲痛席卷了全身,我也一样,她是全族,是整个海沃德都疼爱的孩子。”

索尔斯提斯,二代月神的名字,在梅林的嘴里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他只为岐年落泪,一滴泪都不肯分给月神。

阴君山替他抹去泪,手心的泪珠顺着指缝流下,最后他抱头痛哭,蜷缩在女人温暖的怀中,哭着说,他也不想做提灯人。

哭着哭着,哭累了,昏睡过去。

大约是半夜,梅林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窒息感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神经,他做了一个噩梦,被人绑在架子上用火烧的经历历历在目,精神仿佛要崩溃到极点,他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一束月光透入窗户,照在阴君山后背,有不少的暖意,比太阳还温暖,她睁开眼睛,在心底目睹了梅林的离开,她站起走到窗前,永夜中的第一束月亮,照在她身上更照在坐在花园的梅林身上。

花园。

梅林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他做了噩梦想散散心,他有些害怕离开爱人的日子,以前他很果断,但现在做个选择都犹豫不决。

他在月光出来后,若有所思道:“索尔斯提斯回来了。”

“嗯,索尔斯提斯回来了。”

梅林背后一僵慢慢转头,嘴巴颤抖得不得了,他看到了阴君山,站在身后穿着一袭黑裙的女人,温柔又神秘。

女人手中是一张毯子,是给他拿的。

阴君山给他披好,坐在他的一侧,靠在他肩膀上,说:“你做噩梦了,对吗,梦到了什么。”

梅林说:“屠巫运动,我梦到死亡。”

“那个时候我在吗?”

梅林摇头,失魂落魄道:“我害怕再次失去你,失去你的日子,我一天都不要过。”

阴君山捧过他的脸,在月光下拥吻。

花园中的月花开了,她在花园中亵神,用舌拉神跌入欲望的深渊,让他在沼泽中越陷越深,月花在月光照耀下发出淡淡的光泽。

他们在花园幽会,一场糜烂之花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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