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3 / 67 章 · 4,157

宋汝还抱着一点侥幸,在她心里还是想这是一本小说,望舒回头看透了她的想法,说:“书是我写的,你的灵魂一直飘散在兰陵渡城的上空,我索性把你抓了回来,放在月泉里滋养,陷入无尽的沉睡,今天是你苏醒的日子,苏醒在阴君山的梦里。”

望舒问宋汝,想回到以前的世界吗?

那是她的一块伤疤,在以前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快乐,被霸凌,不被看好的人都是她。

宋汝用力摇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想去见见崔玉。”

望舒摸索下巴,道:“他死了,灵魂被假石门吞噬,可能你也找不到他了,只要她醒了你就可以出去了,我会把月树的身体给你。”

一张画面划过,宋汝伸手戳了一下,望舒还在说,你可以叫我月神,一瞬间,她消失在在原地。

望舒沉默一下,她划出那个画面看了一眼,是她小时候的事情,可能连进入到平行世界的宋汝都没想到,她可以回到小时候。

她站在一座桥,故乡虞城的桥,宋爸宋妈牵着她的手给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冰花衣裹着红山楂,甜甜的一家三口。

宋汝看到一条长路,走不到尽头,虞城的石子路太长了,两旁种的玉兰花开了,落在地上像羽毛,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有些分量。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没有神,但有个人和崔玉长得很像,名字也一样,她的脑子里走马观灯。

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邻居,宋奶奶和崔奶奶是姐妹。

崔玉是家里的私生子,他有一个被当做珍珠的姐姐,长得好看,一个院的邻居都喜欢她。

为了讨好他姐姐,一群小孩就去石子路堵他,拿起地上的石子砸他脸上,几个小孩摁住他手和腿,每天都是伤痕累累的回去,新伤未好又添旧伤。

宋妈拽着宋汝的衣服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摇头,前天跟着那群小孩去堵他,拿石子丢他,他咬着牙不喊疼,可她鬼迷心窍闻着花香,看着他身下的玉兰花,零零星星的血迹染红了玉兰花瓣,花香中散着铁锈味。

宋汝跑回家,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崔玉回大院,脸上又是青青紫紫,出了血,崔奶奶吓坏了,她不怎么喜欢他,但也不想出一条人命,索性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宋汝趴在窗户上看,他低着头,脸白的像张纸,后背上沾着一瓣染红的玉兰花瓣。

崔奶奶的儿子早早出去打拼,找了女主人又找了一个小三,女主人不愿意,把小三送到了国外,崔奶奶看他可怜就养在身边,替儿子赎罪。

他奶奶让他远离喧闹的城市,不想让他变成一个两面插刀的人。

可宋汝那时候小,觉得他爸爸是个很好的人,会给大院里的孩子分奶糖吃,还有没见过的巧克力蛋糕。

下雨天,他喜欢坐在台阶角落,抱着身子发呆,宋妈看了之后,塞给宋汝一把雨伞给他送过。

女孩踩着树叶走向他,他没看宋汝,继续发呆,她撑着伞略过他的头顶,好多小孩趴在窗户边,她听到他们偷偷的讲。

“她和那个怪胎玩,孤立她。”

“孤立她,孤立她,孤立她。”

“嗯,孤立她。”

从那天起,宋汝和他一起被孤立了,她拿着糖去讨好小孩们,随着手里的糖一块一块消失,他们也一个一个消失了,渐渐宋汝身上也沾上了玉兰花瓣。

有时雨天,她会趴在窗上看,问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打伞。

渐渐的,宋汝崩溃了,去跳了河,被崔玉捞上来,他摁住我的肩膀问她为什么。

宋汝不知道,没有答案,她哭着,少年的肩膀还算宽厚,让她第一次觉得崔玉是个好人。

宋妈知道她去跳河,拿着棍子追着打,大院里家家亮着昏黄的灯,印在窗帘上的人影在窃窃私语。

“宋汝有神经病。”

“宋汝精神不正常。”

“宋汝去跳江啦。”

“崔玉也不正常,我看他们真般配。”

宋汝摔在地上,宋妈手里的棍子打成了两节,眼里全是黄色的光,她看到一块一块的石头砸向她,少年的肩膀替她挡下了半根棍子。

宋汝满嘴胡话的喊,她看清一个丢石子的人,她就喊一个人名,喊到大院的灯都灭了,捂着脸痛哭,喊着对不起,少年的身上散发着玉兰花香,是她最讨厌的玉兰花。

宋汝跑去虞城桥下的洞住了好几天,水漫了她的腿。

桥底下有个人在哭,她哭的好伤心,像个孩子一样。

他和她越走越近,他们像两个小朋友找到了小团体,两个浑身散发着玉兰花的人,会在虞城桥下抱着取暖的人。

晚上,宋汝洗完澡,趴在窗台画石榴树。崔玉站在院里和崔奶奶讲话。

他说:“奶奶,手机这样用。”

崔奶奶说:“这样啊?呵呵呵我不太会啊。”

他说:“嗯是这样的。”

真是个温柔的人,宋汝就这样想着慢慢的流露出陌生的情感。

宋妈走进来,开始翻箱倒柜,打开衣柜翻找,宋汝小心翼翼的问:“妈,怎么了?”

宋妈还是在翻,她上去阻拦被推了一下,头磕到了衣柜上,委屈的哭起来。

宋妈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崔玉敲敲窗户,他看到了凌乱的一切,宋妈哭着喊:“你班主任打电话说你谈恋爱了,你才高中。”

她哭着哭着就自言自语起来,指着崔玉说:“一定是陆子芯,一定是他,一定是你!”

院里又亮起了黄灯,他们脖子交叉,偷偷的在聊着恶心的闲话。

那晚过后,崔玉每天晚上都会在院里站一会儿,等宋妈查完宋汝房间之后再回屋。

后来在学校分了班,崔玉有时会遇到,起初他会和宋汝打招呼,到后来他都会搂着自己兄弟的肩膀与她擦身而过。

宋汝的心沉了下去,她跑到桥下面等人,淌的两条腿都能感到水的寒冷,晚上回去,他没站在院里。

院里的石榴树掉下一个烂石榴,红汁水淌了一地。

高二的结束,宋汝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崔玉了,崔奶奶晒太阳的时候会跟她讲几句话,她牙齿掉了不少,说话不清。

宋汝就在旁边应和着,宋妈搬着花盆路过的时候听了两句,惊讶的说:“崔玉要走啦?”

崔奶奶点点头,又讲了一些话,宋妈放下花盆说了起来。

“崔玉去大城市发展好,不要拘束于小城市呀,我们要有老崔那个成就啊,宋汝早就去大城市啦。”

崔奶奶摇摇头,宋妈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啦,您就享清福吧。”

崔奶奶听到这句话,笑了,迎着夕阳,一捧黄土已埋半身。

临近高考的21天,宋汝请同桌到家中吃饭,同桌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小星星,她没见过也没听过,好奇的摸了摸,崔玉站在院里看着她房间的窗户,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崔玉要走了,宋汝起了一个大早,院里的人都起来了,趴在窗户上看的,去讨好的。

崔叔叔回头看到她,招呼她过去,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塞给她,又提起一个牛皮袋塞过去,宋汝笑着说:“崔叔叔我都多大了还吃糖。”

他说:“你在叔叔心中永远都是小朋友,永远没长大,哈哈哈哈。”

宋汝问他:“崔玉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崔玉站在台阶上拿着一把伞,递给我,“不可能回来了。”

宋汝接过伞,点点头,提着牛皮袋回屋了。

崔叔叔在后面讲:“阿汝啊,要是有空就去新源市找他玩。”

她回头一笑,回答好。

宋汝回房大哭了一场,哭完就睡着了,做了一个不算太长的梦,在虞城桥上,雨下的急,风刮的大,单薄的身躯衣服上沾了好多玉兰花瓣。

宋汝趴在桥边看,河面上飘着腐烂的玉兰花瓣,白色的花瓣,零零星星的血珠,她捂着嘴哭起来。

醒后,她趴在窗户看,崔奶奶坐在院里晒太阳,枯萎了石榴叶落满了她的身,落在了她的白发上。

高考结束,宋汝选了医科大学,同桌的人生分出了两个道,她爸让她继承家产,她爷爷让她考警校。

崔玉选了z大的经济学院,崔叔叔把他接到了s省,老宅一天比一天空旷,有时崔奶奶就坐在老宅门前晒太阳,和宋汝讲几句话。

讲不太清,但她零零碎碎的听出,崔玉喜欢你,不打算走的,不应该跟着那个孽子走。

等着考试成绩出来,宋汝顺利的考上医科大学,宋妈紧张的刷新了好几遍,终于在第十遍停下了。

崔叔叔举办了宴会,他邀请了大院所有的人,就宋汝没去,只是电话道贺,崔玉给她打电话也没接,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暑假和同桌一块去打工,分了钱,她给宋汝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高跟鞋,那是她人生中第一高跟鞋,黑色的吊带短款裙,一双白色尖头高跟鞋,她说宋汝穿上一定好看,她和她在院中跳着交谊舞,崔奶奶和宋妈在石榴树下看着,血红的石榴花落了她们一身。

离开的时候,宋汝回头看了一眼虞城,自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在石子路上,玉兰花树光秃秃的,没有花瓣,全是石子。

走到桥上,明明是大集却没有人赶集,只有几个人在卖东西,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桥,回头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大学五年,她几乎没有回过家,也没跟父母要钱,爸妈在为数不多的通话中告诉她,崔玉来找过我,听崔奶奶说,他一直在找我。

好像与那个世界一样,崔玉成了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宋汝讥笑他,像一个疯子,满世界找人。

宋汝毕业跟舍友出去庆祝,在厕所前遇见崔玉,酒吧厕所。

他穿着西装,留了一点长发,但是很好看,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宋汝穿着黑色吊带短裙,披散着头发,画着浓妆,他试探着问:“宋汝,你怎么在这啊,这里乱。”

宋汝转身离开,他抓住她的手,攥地死死的,冷冷地说:“等我一下。”

宋汝闷声说:“我有事,算我求你,放开我。”

僵持不下间,崔玉还是松开了,第二天跑到她的学校,远远地看了一眼,不过她要毕业了,宋汝会在哪了,他们又要再一次失去联系,崔玉想到这里,心里下定决心要抓紧了。

宋汝走着走着,她看到了崔玉,他拿出手机问她微信是多少,视线模糊片刻,她看到崔玉白发苍苍,问她,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要不要吃。

他们一瞬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崔玉的脸像一面镜子一样破碎,碎裂痕迹一条一条,宋汝从平行世界走出来,她眼角还挂着泪。

望舒坐在世界树下,手滑动着平行世界的画面,一瞬间人的一生就过完了,宋汝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望舒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说:“你可以叫我月神。”

宋汝点头,望舒不打算用假名字了,她撑着脑袋说:“你不期待阴君山的梦里,下一个画面是什么吗?”

“十二神夺嫡,她会死去。”

“我要做点什么,让她醒来,不能看到这么惨烈的一幕啊,可是呢,她总会想起来的,我好像没有什么办法……”月神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继续说,“想起全部的记忆还是有点麻烦啊,毕竟记忆被深刻封印,就是梅林也无法打开封印的锁链。”

宋汝被惊到了,身边的人是玩弄众人的神明,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睁开,世界继续崩塌了,也就是说,阴君山苏醒了。

月神把宋汝灵魂按在月树身体里,他们都从梦里醒来,月神床边坐着亚伦,他见她醒了,说:“刚刚你和那位小姐走到半路晕倒了。”

那边阴君山醒后,她无比畅快,她没做什么梦,更没有噩梦。

龙族领地很热,她脱下衣服打算换身衣服,身后是一面长镜,阴君山回头拿衣服,抬头看到了胸口一朵雪花印记,她摸了摸,之前是没有的。

阴君山愣了一下,雪花印记的触感冰冷,冷到骨子里,这时门被敲响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