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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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毅望向来人,快速游回岸边。

他把衣服带子绑了又绑,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神色。

“你都几天没来看我了,莫不是把我忘了?”

夏楠连连摇手:“怎么会,我念你还来不及。夜里水凉,你快些上来,我们一起喝酒。”

“今日我搬东西把手给伤了,现在酸疼得紧,你下来拉我一把。”宋毅喜上心头,并不觉得水凉,只想和他一起戏水。

河边的竹子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竹竿晃动发出吱吱声。

夏楠被宋毅一把搂住:“好冷。”

旁边的官道上,吴燕如熬着一双通红的眼,几乎把手里的帕子扯烂。多丽缩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停车,我让你们停车!”吴燕如心里憋闷,不想立时回家。

多丽唬了一跳,西山寺虽然是官家寺庙,但周边都是连绵大山,除了山上的僧人和官道上零零星星的商铺,连一个村庄都没有。

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岭的,家丁又没跟来,若是遇到强盗,她们可不是丢性命这么简单。

刚才在山上,小姐听见老太太和温秋在厢房里提起进京的事,就一声招呼也不打跑了出来。

这气头上最容易犯错,万万不可顺着她的意来做。

吴燕如见多丽和车夫装聋作哑,越发生气,她掀起帘子,作势要跳:“好哇,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去死好了!”

“小姐,这里有土匪出没,你想不开也别便宜了这帮恶人啊,到家后还不是随你折腾?我听说夏公子今天已经回来了呢。”

多丽紧紧拉住她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她就真的跳下车。

这消息对吴燕如老说胜过千言万语,她把帘子放下,转过身抓住多丽的肩膀:“你没有诓骗我吧?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早上为何不说?”

多丽低下头撇撇嘴,这消息当然不能说,因为本来就是她临时捏造出来的。

“我也是听见梅姑娘的丫鬟随口提了那么一句,没核实所以就没敢报给你。”

吴燕如抱着迎枕躺倒,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夏广安这一去都有一个月了吧?也不知他会不会带礼物给自己?

车夫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马蹄过处,尘土飞扬。

宋毅和夏楠从竹林后面出来,看着远去的马车,一起摇摇头。

“这就是你家少爷的未婚妻?”

宋毅对声音是过耳不忘。

这姑娘他今天刚见过,他对她藏在薄纱后面的面容毫无印象,却记得她脖子上的粉末汗渍,和那股若有若无的汗酸味。

夏楠帮他拿刚才换下的湿衣服,边走边拧:“我家少爷还没说亲呢,哪里来的未婚妻。她是首富吴家的千金,和少爷只见过几面。”

“我就说嘛,一个有洁癖的人万不可能会看上一个不勤洗澡的姑娘。”

宋毅看向房子旁边空地上的马,回头看向夏楠:“你今夜留下来吧?”

眼神太过炙热,夏楠:“好,都

依你。”

对于外面的事情怀秀一无所知。

山里风大,她盖着厚棉被一夜无梦。

阳光穿透新换过的窗纱,把房间照得暖洋洋。

她翻身趴在枕头上,看着怀灵额头上的锅灰印记,无声笑了。

小姑娘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粉嫩的嘴唇微张着,还在打小呼噜。

怀秀伸手探到她身下,发现她后背没有汗湿,裤子也还干爽,才放心起身下床。

她披散着及腰的长发,拿着梳子轻轻打开房门。

天井里刘老太正在打水,看见怀秀出来朝她招手:“我们今天进城,你先检查一下家里还缺什么东西,这次一并买齐就能开张做生意啦。”

怀秀靠在门边慢慢梳着头发,眼睛绕了房子一圈,一字一顿:“进城不是易事,我们怎么去?”

从这里坐车进城少少也要一个时辰,她们有老有小,走路去更加不切合实际。

刘老太想了一阵,往门口走去:“我上宋先生家去问问,看看有没有顺路车从这里经过。”

“奶奶,顺道把银子还给人家吧。”

欠人东西的滋味可不好受,早还早舒心。

怀秀转身进房,从衣柜里拿出那袋沉甸甸地银子,递给刘老太。

刘老太觉着光提钱袋子登门稍欠诚意,不足以表达她们对宋毅的感激之情,就又转进厨房,从梁上解下两只腊鸭一并出了门。

山里空气清新,刘老走到门外站定,抬头把家门口再细细看了一遍。

一切清爽,她只觉心满意足。

沿着官道,她边走边查看房子旁边的空地。

除了青砖铺过的停车场,靠近山脚下还有一大片空地,若闲时中上些瓜果蔬菜,一年下来又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夏楠的老马独自待在空地上整整一夜,看见刘老太过来打了两个响鼻,尾巴摇摇摆摆,想求老太太解开栓绳。

谁知老人只顾看东看向,丝毫没注意到它。

它似乎也懂生气,扬起前蹄鸣叫几声。

夏楠听见声音,急忙挣脱宋毅的怀抱,起身穿衣。

“这就回去了吗?”声音慵懒,眼波流转。

宋毅从凌乱的被窝中伸出瘦削的脚丫,在夏楠后腰上的红痕上划过,跟着起身。

夏楠回头朝他宠溺一笑:“今天公子回来,我先回去待命,若是没有安排,我再过来寻你。”

两人眼神交缠,眼看又要滚到一处,却被刘老太的叫门声止住。

宋家的大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和红色的大门营造出喜庆祥和的氛围。

刘老太心里盘算着晚上也叫怀秀把灯笼挂上,红红火火才是新居新气象。

大门被打开,刘老太却弄不清眼前境况,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毅牵着个络腮大汉。

她倒退几步,结结巴巴地开口:“宋先生,昨天辛苦你了,这是还你的工钱。”

银钱对于宋毅来说就和空气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朝老太太笑了:“银子就不要了,腊鸭我倒是想要,这味道闻着真香。”

刘老太几乎是逃着进家门,靠在房间前的柱子上不停顺着胸口。

“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宋先生家了吗?”怀秀正在拿淘米水洗脸,这边气候干燥,她的蛇油膏正好用完了,脸上有些脱皮了。

厨房里飘出饭香味,刘老太缓过神来,坐到台阶上:“你可还记得前天在城里吃饭时,遇到的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怀秀当然记得,他的二胡现在还在她房间里。

“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人看着也不像坏人,那天却为何会说那些奇怪的问话呢?他又怎么知道她们姓刘?

刘老太心口砰砰跳,捏住自己的脸颊用力扯了扯:“刚才我在宋家看见他了。”

年纪相仿的男子有交集也不奇怪,怀秀毫不在意,把水倒进厕所的蓄水池里:“管他呢,和我们没相干。对了,您问宋先生没有?有没有车?”

“他们看着奇怪得很,好像,好像关系非比寻常。”刘老太对上怀秀纯洁的眼眸,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这般好的孙女婿人选,怎么就不爱姑娘呢?

果然还是她们见识短浅,这大城市的人竟有这许多怪癖。

怀秀自然不知道刘老太心中所想,她只觉得自家奶奶浑身透着古怪。

“您怎么把银子又拿回来了?可是宋大哥不要?”

喜欢山野的男子,想来是视钱财如粪土的。

虽然这种人在怀秀看来,是欠揍的。

刘老太回过神,点点头:“他只收下那两只腊鸭,钱财不肯收。”

“给不给是我们的事,而收不收却是他的自由。人情一时半会也还不完,我们将来是要做长久邻居的,慢慢还就是了。”

进城是进不了了,怀秀便想着开荒种菜,以后也好自给自足。

这个想法和刘老太不谋而合。

眼下这个季节,种红薯既能吃菜叶子,冬季又能吃红薯,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刘老太拿出那一篮筐红薯,切成厚片,埋进草木灰里。

而怀秀则带着怀玲,扛着锄头来到山脚下。

虽然是入秋了,但是气温还算温热。

这边山脚下杂草众多,怀秀怕有毒蛇,就让怀玲坐在房子边上的空地上,不给她靠近。

她每弯腰锄一次草,便回头看一眼妹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杂草丛生,石头又多,到刘老太忙完出来时,怀秀也才开辟出一小块菜地。

她把处理过的红薯埋进一个个小坑里,自顾自地念叨。

怀秀起初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仔细听了半天,才听清楚老人家是在祈祷风调雨顺,来年能有大丰收。

“奶奶,你说这老天爷真的能听见你说的话不?我离你这么近,听得都费劲呢。”

但凡上了年纪的人,多多少少都信命。

刘老太更加。

她一生历尽坎坷,始终能留有善念,就是受因果轮回这种思想所左右。

听到怀秀说出这种在她看来,是大逆不道的话,她难得地对着怀秀发脾气了。

“快快像菩萨认罪,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诚心了?”

怀秀梗着脖子,笑得直不起腰:“奶奶,我说的是老天爷,关菩萨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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