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珏起了个大早,但魏军师比他早,早已用过早膳候着等他了。
见柳珏来,魏义东便上前行礼:“王爷,依属下之见,婉妃是比淑妃好的人选。”
柳珏塞了个包子含含糊糊地道:“怎么说?”
“婉妃是御史虞大人的女儿。虞大人生为言官为人清廉正义,有话直说,勇气可嘉,因此圣上刚登基那会很不受待见。”
总而言之就是个意思:整日说柳瞿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这个不对那个不对。被叨叨烦了又不能杀,还要微笑着说:“爱卿言之有理,朕定改。”
这能不受待见嘛。
“淑妃娘娘的父亲赵大人为官并没有什么过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建树,此人力求自保,不像虞大人样嫉恶如仇,粮款事他定然不想摊上。”虞大人可不样,听说西北军的将士们吃饱穿暖都困难定会气冲冲地理直气壮宁愿血溅朝堂也要让皇上解决了。
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不离十。此人日后在史书里定是浓墨重彩的笔。
这就是老顽固的可怕之处。柳瞿看到那些御史就想躲,特别是虞大人。不仅能讲,还是先帝很看好的言官。杀却又杀不得,自己刚登基就把监督上谏的御史杀了。那完了,先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明君的形象瞬间崩塌。
况且那人还是他爱妃的父亲,不能杀。
真是想想都头疼。
魏义东接着道:“淑妃娘娘性情淡漠疏离,即便对皇上也是如此。那种想得又得不到的感觉最勾人心,因此淑妃娘娘在后宫三千佳丽中受宠也在情理之中。而婉妃靠的则是她乖巧懂事,温柔可人。不管这是不是表面上装出来的,最起码能在这深宫中立足,脑子定不笨。”
柳珏吃完最后个包子:“所以只要对虞大人如实相告,老人家定会撸起袖子就去找柳瞿讨公道,何愁婉妃不在我们这边给柳瞿吹枕边风。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就算被柳瞿逮着是我们告诉的虞大人也不用愁,他还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不过还是不留痕迹的好。
清道 作者:乔大道长
”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
留下痕迹势必会影响到虞大人和婉妃。事情解决后也必然会欠他们个大人情,如果婉妃因此失宠那就亏大发了。
等到临近午时,临仙楼的小二领着个头发半百的中年男子上了二楼,走到扇门前停下,弯着腰讨好地笑道:“官老爷,就是这间。”
男人和颜悦色地对他笑了笑,推门进去。待看清了里面的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
小二“切”了声,嘟嘟囔囔地离开。还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小费不给也就算了,用得着关门这么快吗。
雅间里的人自是柳珏。
而那个中年男子,便是让柳瞿头疼的言官虞大人。
柳珏喝了小杯花雕,直接挪用了魏军师对虞大人的形容词,朝他笑道:“本王原本以为清廉正义,有话直说,勇气可嘉的虞大人是个不苟言笑本正经的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和蔼可亲。”
虞大人皱眉,从怀里掏出封书信。此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书房之中,叫自己前来这里有要事商议却没有落款。想来是这位五王爷干的了。
“不知王爷找我前来有何要事商议?”
柳珏并不回答,招呼他坐下:“本王点了大桌子的菜不能浪费,虞大人也起吧。”
虞大人疑乎地坐下来,时搞不准五王爷想干什么。
“虞大人就这么贸然前来,不怕是个圈套?”
“若是想杀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书房放下这封信,那么绝对有能力杀了我。若是想陷害栽赃我,我还有这封信。”
柳珏摇头,暗自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本王佩服。”
封信当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皇上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声,定然不会动他。虞大人次把柳瞿批得体无完肤那是有目共睹,如今民心并不都向着他,动他怕是民间便会有“虞大人直言上谏惹恼皇上,惨遭陷害含冤而死”的传闻。所以到时候若要脱罪,这封信是最好的借口。
被皇上厌弃又如何?身为言官就是要敢说。
“王爷也该直说了。”
“不急。”柳珏给虞大人斟上杯酒,“先吃完这顿饭再说也不迟。”
虞大人迟疑了片刻,还是耐心地陪他吃完了整顿饭。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味道还不错。
柳珏放下筷子丝毫没有王爷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笑了笑:“让虞大人见笑了,这临仙楼的厨子比皇宫里的还要好上几分,时之间便没控制好分寸。”
“王爷不必如此。”因为我也是这样。
但见柳珏却突然悲伤起来:“我在这里吃得如此丰盛,而西北军的弟兄们却有顿没顿。”
事实经过柳珏的故意夸大。从边境小国那里捞来的东西加上自己种的,还是勉强能顿顿吃到东西,但若是要全靠朝廷拨下来的,怕是真有顿没顿了。
“什么?”虞大人大惊,“还有这等事?”
柳珏痛心疾首:“哎,实不相瞒,我们收到的粮款还不及以往的半。现在弟兄们个个勒紧了股腰带也要驻守边疆坚决不给敌人侵犯我大殷的机会,就算饿的面黄肌瘦眼底泛青也是如此尽职尽责。”我就问你感不感动吧。
“岂有此理!”虞大人义愤填膺,“户部的那群人难道也跟着他起乱来?”
柳珏明白,这个虞大人恐怕不是般的老顽固,是个极其聪明,却又爱国尽忠的老顽固。
“所以我想请虞大人帮本王这个忙。”柳珏个字个字地认真道,“我不能弃边关将士的性命不顾。”
“回去我便向圣上上奏。”
看来时候讲通了。柳珏舒了口气:“谢虞大人,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爷请讲。”
“是关于婉妃娘娘。”
果然,虞大人脸色变。
“虞大人可别误会,我只想请婉妃娘娘帮我个忙。大人在朝堂之上直言,皇上必然会心里不忿,这个时候还要请婉妃娘娘来顺顺气。”
“王爷既知皇上会不忿,那么必定会对我心怀怨恨,小女怕是会受到牵连,又如何会听小女的话?”
“恕我直言,皇上怕是早就对虞大人心怀怨恨,但婉妃娘娘依旧得宠。本王相信这事婉妃娘娘能处理地好。”
过了半晌虞大人笑着摇头:“罢了,下官相信小女定会帮这个忙。”
“那本王就谢过虞大人和婉妃娘娘了,日后必定重谢。”
“这里并无旁人,下官就大逆不道回。依下官看来,王爷适合那个位置。”虞大人定定地看着柳珏。
只要王爷想,绝对能拿来。
柳珏笑了笑:“虞大人这是撺掇本王造反?可惜本王并不想要那个位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守着西北便好。”
“我果然没看错人。”虞大人感叹,“大殷有幸有王爷,皇上也有幸有王爷辅佐。”
“少给我戴高帽。”
“当得,当得。”虞大人笑道,“那么在下也有个不情之请。”
“虞大人但说无妨。”
“家里还有个小女,如今年十六,和婉妃样,温柔乖巧,生得也不错……”
还没等虞大人说完柳珏就猛咳嗽,说到这份上意图昭然若揭,忙往外走:“本王想起来自己还有些事,先走步。”
虞大人无奈: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跑那么快。
柳珏脚底抹油从临仙楼溜走,虞大人自然也要离开回去准备准备面圣。
可刚走出门就被店小二拦住了,那眼神跟抢了他东西样。
虞大人眉头微微皱:“何事?”
店小二道:“刚那位爷还没付钱。”
虞大人:“……”
虞大人难得地黑脸,掏出锭银子付账。敢情自己帮他这忙到头来连这顿饭还是自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