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了解事情真相的赵煜和魏义西找到了魏义东。
当魏义东缓缓说完整件事情经过后,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沉重。
赵煜在底下偷偷握住魏义西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贺淮默默地看了两人眼,学着他们的样子照做。
魏义东也不看还有赵煜和魏义西,直接靠贺淮身上:“魏家灭门后当时切证据都指向二皇子,太/祖震怒,二皇子算是栽了,太/祖也气驾崩。”
“那三皇子呢……”
魏义西对于这段往事了解,因此不解:后来坐上皇位的可是四皇子!
“三皇子太过于仁善,凡事顾虑太,没有自己的主见,很容易被他人所左右。没了爷爷,三皇子说到底也成了优柔寡断的草包。”魏义东冷笑,“又怎会是四皇子的对手呢。”
魏义西是极聪明的,这么句话让魏义西背脊发凉:“真正的凶手……是先帝!”
“二皇子倒台之后世人皆以为三皇子将成为新帝,后来却被发现他并非皇嗣。”
“什么?”
众人时间有些傻眼。
“是真是假谁知道呢。”魏义东不屑地笑了笑,“或许是假的被先帝所污蔑,又或许是真的被先帝所揭发,反正三皇子是倒了,他的生母也被问罪。毕竟事关皇家颜面,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当时,只剩下先帝和王爷。”
“王爷当时年纪还小。”
魏义东眯起眼睛:“所以先帝自然而然就登基了,名正言顺。当初表面是个不问政事心文墨的闲散王爷,可暗地里是为二皇子出主意的人,否则就凭二皇子那个不三不四的人怎么可能和爷爷扶持的草包斗那么长时间。”
贺淮小声提醒:“小声点,被别人听去就大逆不道了。”
魏义东睨了他眼,放低声音:“还算他有良心,王爷是他唯个亲兄弟了,因此他对王爷倒是不错。”
魏义西问道:“哥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魏义东有些惆怅地回忆道:“当初安顿好了你,我便想让你无忧无虑的,别去管什么报仇,我来就好。便来到沙海城找王爷,没想到遇着个傻子差点把我轰出去。”
魏义东含笑看向贺淮,贺淮不好意思地看别处袋:“这不当初不太平吗,你个细胳膊细腿的书生来这危险啊。”
魏义东接着道:“后来我进了大殷军营,遇见了个大概十岁出头的小孩子……”
八年前,殷军大营。
因为魏义东来就出计大退敌军,众人对魏军师都是刮目相看,不敢小瞧了他。
魏义东本想去找柳珏,就见柳珏军帐外有个小孩子踌躇不定,见到魏义东,自觉地让出路来。
“外面那孩子是谁?”
军营里面还有孩子?稀奇啊。
柳珏道:“那孩子叫陆千昀,他爹是皇兄的暗卫,刚走没久,他被他爹的仇家下了毒,浑身凉飕飕的,找了很大夫都解不了。我看他骨头架子轻,是个练轻功的好苗子,又被他爹生前培养的不错,武功底子好,就把他带到军营里来了。不过大概是因为中毒的关系,这孩子总是闷闷不乐的,心里好像藏着事。”
“去找他聊聊吧,我看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找你。”
“是吗……”
魏义东和柳珏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走到营帐外面对陆千昀招手。
陆千昀低着头犹豫了会,还是走了过来。股凉气扑来,魏义东舒服的眯起眼睛:果然凉飕飕的。
“吃饭了吗?”
陆千昀摇头。
魏义东递给他从柳珏那里顺来的几块糕点:“填填肚子吧,味道还不错。”
陆千昀接过糕点,口口地吃着,不发出半点声音。
魏义东看着有些稀奇:“你怎么点声音都没有?不像我那个弟弟,吃东西总是吧唧吧唧把自己整个嘴都塞满。”
说到魏义西魏义东难免有些牵挂: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陆千昀面无表情,说话间带有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他说个好的刺客不能发出声音,否则就暴露了自己。”
魏义东皱眉:“他是谁?你父亲?”
“嗯。”陆千昀继续声不响地吃东西。
“他还教你什么了?”魏义东既当哥又当爹的,对于陆千昀他爹这种教孩子的方法很不赞同!
“我不能回答你,否则和你交谈太会暴露不该暴露的东西。”
魏义东扶额:这肯定又是他爹教他的。
魏义东用手把他的嘴角往上扬:“笑笑,你会有很朋友。”
“有太朋友便会有太顾虑和牵挂,不行。”
魏义东:“……”熊孩子。
“算了。你进去吧,王爷找你。”待会再收拾你。
陆千昀听后愣,但还是进去了。
柳珏关切地问:“千昀,军营住得习惯吗?”
“嗯。”
“那吃的习惯吗?”
“嗯。”
“喜不喜欢待在军营里?”
“嗯。”
柳珏:“……”
然后柳珏找不到话题了,索性放弃:“千昀,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陆千昀好像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王爷,下次回京能不能带我去魏丞相埋葬的地方看看?我不知道他们埋在哪里。我要忠于主子,所以想征求王爷的同意
清道 作者:乔大道长
。”
柳珏意外:“你要去魏丞相埋葬的地方干嘛?”
在陆千昀心里柳珏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主子,主子问什么他都要照实回答。
“因为我是魏家的后人。”
“等等等等!”柳珏觉着这事有点复杂,便唤人叫来魏义东。
魏义东刚掀起军帐的帐子,就听柳珏道:“义东,千昀说他是魏家后人。”
“啥?”
“我真的是。”陆千昀道,“我娘是魏丞相的女儿,为了我父亲便逃出魏家了,这是她之后告诉我的,我没告诉任何人。”
魏义东听后仔细回想,还真是!自己还真有个姑姑逃出魏家跟人私奔去了的,当初爷爷可气得都摔东西了,外人都认为姑姑是死了。
魏义东问道:“那你娘呢?”
原本平静的陆千昀情绪终于出现了丝拨动,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被我父亲杀了。”
柳珏和魏义东对视了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
“我娘恨我父亲灭了魏家门,生了我之后想要逃出去,被我父亲发现担心她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杀了我娘。”陆千昀双目赤红,“当着我的面把我娘杀了,警告我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原来如此。”魏义□□然笑了,笑得勉强,“难怪难怪,这个仇人不般啊。”
“义东,可能是……误会。皇兄他……”柳珏说不下去了,这事他皇兄肯定脱不了干系,只好道,“别冲动。”
“我明白,大局为重,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魏义东说罢转身离去。
柳珏心烦地挠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最后柳珏双手搭着陆千昀的肩,认真地对面前这个沉默的少年说道:“刚刚那个,是你表哥,亲的。”
……
魏义东在高台上吹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就发现有人拉自己的袖子。低头看是陆千昀这个小屁孩儿。
陆千昀递过去捧瓜子:“吃。”
“不。”
陆千昀抿唇,还是把手伸着:“吃。”
魏义东被他弄得没了脾气:他跟西儿样,跟这么个孩子实在生气不起来。
魏义东抓了把瓜子,在高台上开始嗑瓜子,陆千昀也拿着剩下的瓜子磕。两人言不发,大有磕到天荒地老的趋势。
“你是不是很恨我?”
魏义东嗑瓜子的动作顿,接着问道:“是你做的吗?”
“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恨你?”
“可是……”陆千昀低着头不说话了。
“装什么老成。”魏义东把黏在陆千昀嘴边的瓜子壳拿走,“你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吗?”
陆千昀摇头。
“既然不想,那就做自己,别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等你交朋友了,你会发现有朋友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魏义东弯腰和他平视,“随心。”
随心……
陆千昀缓缓露出个笑容:“嗯。”
……
“魏军师和魏先生是我的亲人,我很感谢魏军师和王爷。”
陆千昀深吸口气,让自己看上去轻松的样子:“母亲开始对我总是冷眼,因为我是她和她仇人生下的孩子,我又被我那父亲教得越来越像他,她看我的眼神从原来的冷淡变为怨恨。曾有很次她想让我死,但总是在我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收手,大概因为我是她亲骨肉吧。”
“我无数次都害怕睡着,我怕醒来我娘就拿把刀架我脖子上,后来有次估计受了什么刺激醒悟了,开始有做母亲的样子。说她以前对不起我,带着我开始谋划逃走。”
“我很开心,因为那时候母亲的爱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再者我也不想再面对我那父亲非人的折磨,我每天都新伤添旧伤,饿肚子爬悬崖也就罢了,甚至在我六岁的时候逼着我去杀人。”讲到这陆千昀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所以我很想跟着我娘起逃。”
“后来被发现了,我娘当场死在我面前。本来我也逃不了,但估计我练武天份好,又或者他花了那么精力培养我不想放弃吧,给我下了种慢性毒,便是‘落霞’。所以我的毒根本就不是他的仇家下的,而是他亲手下的。”
“报应不爽,天晓得他练了什么武功,练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昏倒不省人事,于是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我……”
眼泪猝不及防从眼眶中滑落,陆千昀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阿加安西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带着温柔与安慰。
陆千昀没有暴怒,也没有推开,只是默默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