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廖从头到尾自说自话堪比唱大戏之后,赵煜也看出了些名堂。
原本沉默的赵煜却突然道:“你自己找死。”
“哟口气还不小。”回答他的是那个心魔,“谁死还不定呢。”
“不。”赵煜摇头,“你是自己想要死。”
赵廖邪笑的脸僵了下,随后故作轻松地道:“很明显?”
“丝毫不隐藏妖气就这么冲着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和广泽君你要动手了。知道还有人帮我却仍然独自人前来,还有心魔和本体争抢身体,为的就是卖破绽给我,之前那番话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对你动手吧。”
赵廖不答,默认了赵煜的这番话。
“赵廖,你跟了我这么年,少少也能猜出些你的想法。”
赵廖听后先是捂着额头低笑,继而慢慢变成放声大笑,笑声之中没有愉悦,的是道不明的情绪。
“既然猜到了还不快动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为什么?”赵煜问道。
“心魔也有心魔的尊严,不想受制于人,听命于那个把我引出来的人罢了。”
“毫无可信度。”
赵煜后背轻轻靠在石壁上,衣诀翻飞,山顶上的风也吹乱了他的几根青丝。俊朗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里面有着对他的担忧。
赵廖忙收敛了自己的心神,他怕自己会过于留恋这个人,还真舍不得去死了。
“动手吧,那位大人可厉害得紧,若是死在你手里,于情于理也说得通,顶是我自己没用,把自己玩脱了。若是我自己动手,那便是我背叛……”赵廖笑了笑,“届时狼族危矣。”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把狼族逼到这份上?”
“我也不知。我只知他把这具身体的邪念放大,造出了我。狼族感知危险的本能让我知道,此人很危险。”赵廖说着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说道,“啊帮手来了,王不想动手的话或许可以让他们来。”
来人不必说,便是冯言和慕卿。
赵煜终于动了,他开始走向赵廖。
赵廖掩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不由握紧。
本来便已是将死之人,被他所救活了那么久,也该知
清道 作者:乔大道长
足了,毕竟这人间也着实无趣。
倘若死在他手里,其实也不错。
赵煜朝冯言道:“冯道长,你的剑可否借我用?”
冯言点头,把腰间的长剑递给他。
赵煜的手刚握紧剑谁料赵廖突然直直往剑上扑去。
只听剑入身体的声音,只见空中飞溅出的血。
赵廖半靠在赵煜身上,嘴角缓缓溢出血来。
咳了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面容阵扭曲,却强扯起嘴角装欢笑:“怪不得那些除妖的道士都喜欢把剑往妖怪丹田上捅,果真痛苦。”
说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也变了,显然身体的控制权回到了本体。
“先前打伤您让您差点死于雷劫之中,又对您出言不逊,有冒犯,望王原谅。”赵廖咳出滩血,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开始消散。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大人的目的应该是让天梯再现。”
“我的妖丹王可以拿去,用来疗伤或者增进修为。”
“最后。”赵廖对着赵煜微笑,“再见。”
“啪嗒。”
待赵廖消散后掉下了两样东西。
颗内丹,和个雕着头狼的白玉坠。
赵煜拿起后细看了番。
他懂了,却终是叹了口气。
冯言沉思:“天梯……”
又见天梯。
慕卿和赵煜两人神色皆是动。
慕卿下意识地看了冯言眼,沉声道:“不管是谁,揪出来。”
赵煜点头,脸色也是难看地很:“天梯不能再现世了。”
冯言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这西北必须得去,赵煜之前的话里难免有所保留,届时还得问问师尊,那被掩埋了八百年的历史……
没过两天便是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赵煜和魏义西合撑顶伞在座墓碑前,墓碑上没有刻着任何字。
赵煜轻声道:“这里面埋的便是广泽君。”
“啊?”魏义西不解,“那冯道长……”
“那也是广泽君。怎么说呢……”赵煜摸着下巴,“你可以理解为金蝉脱壳。”
魏义西似懂非懂,就听赵煜接着道:“这里还埋了两个人,都是我小时候的好兄弟。当初父王把我扔给广泽君代为照顾,我便结识了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在这乱世之中被广泽君收留修道。说来我们三个相处了将近两百年,竟是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都以乳名相称。”
赵煜回想起以前儿时的事情,眼神不由温柔起来,带着些许笑意:“其中个叫木头,木头的家都是被妖怪杀的,开始他对妖怪恨之入骨,心想要修道去斩妖除尘沙篇魔,直到被广泽君收留才慢慢看开,却依旧加紧修炼希望有朝日能亲手帮家人报仇,整日跟慕大哥学,木着张脸装老成,实则是个很容易心软也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小白是我们三个之中最早跟着广泽君的个,是只小白兔妖,也是我们三个当中最乖巧的个,很懂事很听话,看着小小的个软软糯糯的,可当有次我和木头遇上麻烦,却是他挡在了我们前头。”
“然后啊……”赵煜苦笑,“广泽君惨死,小白进了天梯再也没出来,我回到了狼族。至于木头,则是创了个门派,叫清道。”
“那不就是冯道长的门派?”魏义西问。
“机缘巧合吧,木头在五百年前便已陨落,没熬过天劫。”赵煜摩挲着那块墓碑,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他怎么连个天劫都过不去呢,好歹也是广泽君带出来的徒弟啊……”
魏义西抿唇,只手轻轻地从身后环住赵煜的腰,把脸靠在赵煜的背上。
他这举动使得赵煜愣,随即明白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之后,先前的伤感顿时消下去了大半——媳妇接受他了。可不得让人高兴?
魏义西轻声道:“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赵煜闭上眼睛,嘴角终是勾了起来。
切都已过去,却不见故人。但至少广泽君回来了,慕大哥也还在,自己又找到了想和他度过生的人。
这种结果,也不算太差。
至少还有人在不是吗?
若真有轮回存在,希望小白和木头能简简单单平平安安地过完生,那比什么都要好。
“你说你们都以乳名相称,那你叫什么?”
赵煜本想糊弄过去,但转身看到那人忽闪忽闪的眼睛,顿时有点不忍拒绝。
“嗯……这个…”
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小名毛毛,平日里就会闯祸打架给广泽惹麻烦。”
来人正是慕卿。
赵煜哼了声:“你来就揭我底。”
慕卿的脸上难得染上丝笑意:“长大了,而且还找到了心爱之人。”
赵煜牵起魏义西的手,带着点小嘚瑟:“那你也抓把劲,你也是妖怪之中老不死的了,再不抓紧保不准广泽君哪天就被人女孩子拐走了。”
慕卿那难得的笑意瞬间泯灭:“下午我便陪着他起动身去西北。”
“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闭嘴。”
赵煜识趣地闭了嘴,欲求不满,特别是求了好几百年还没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
赵煜看时候不早,接过魏义西手里的伞:“走吧,狼族还得回去收拾收拾残局,再给赵廖找个好地方安葬。”
赵煜看了看手中的内丹和玉坠,轻声道:“并埋了吧。”
慕卿则是等赵煜走后走向墓碑,双手轻轻地拂去墓碑上的灰尘,阖眼把额头抵在墓碑上。
清风拂过,温暖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在偷懒
要加把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