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感人啊，啧啧啧。”女妖摇头，“把自己的元神都弄出来了就为了让那个人逃跑。”
元神可是妖真正最重要的东西。妖丹没了修为也没了，再修炼便是，元神散了那可就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赵煜把用元神送魏义西出去，那些鸟可不是什么善茬，赵煜的元神对于他们来说是大补，自然是要抢着啄食，赵煜的元神必然会大损。
“先收拾了你，再去收拾那个书生也不迟。”
赵煜擦去嘴角溢出的血，直直地在女妖面前，仿佛千军万马也无法让他挪开步。
“不许动他……”
女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看来千年妖丹要提前到手了。”
女妖张开翅膀往赵煜掠去，赵煜死死地盯着她，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赵煜的元神带着魏义西到了山下的片空地上，把他护在身下，背上是群啄食他的鸟。
魏义西鼻子酸，元神用大脑袋蹭蹭他，像赵煜那般。
接着就把他推出去示意他快跑。自己则吼甩落背上的几只鸟面对着他们不让他们过去。
魏义西眼睛泛红，脑海里突然闪过二十年前魏家被灭门时候的画面。
群身着夜行衣的人见人就杀，老幼妇孺皆不放过，哭喊声与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宅子。
那时也是这般，母亲把自己锁在柜子里藏好，自己则倒在了柜子前。
那副样子魏义西永远也不会忘。
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好像是最后整座宅子火光冲天，兄长哭着把呆滞的自己从柜子里抱出来，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在大火中护着自己，逃出了魏府。
他直都被人护着，母亲、兄长和赵煜。
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直是个累赘。
此时魏义西只觉道白影闪过，白影上却掉
清道 作者:乔大道长
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陡然间变大成足足有屋子那么大的蜘蛛。
吐出的丝组在起跟个网兜似的，大群鸟被蛛丝黏在地上马上就蹬了腿，身上冒出股子烟。
显然，这蛛丝带毒。
剩下的鸟看形式不对，尖叫着四下飞走。
黑云裂变出六个□□，朝不同的方向追去。
白影则停在赵煜的元神之前，朝他伸出了手，手里有颗透明的珠子。
元神朝魏义西的方向看了眼，低头闭上眼睛，像缕烟被吸进了珠子里。
原本透明的珠子里出现了只正在熟睡的狼。
魏义西着急:“他……”
“别担心。”冯言说完又朝那山洞处赶去，不忘叮嘱，“大黑送先生回去，保护好先生。”
“嗯。”黑云裂朝魏义西道，“你家在哪？”
“带我去找赵煜。”魏义西目光坚定，字顿地又重复了遍，“带我去找赵煜。”
黑云裂犹豫了会突然撇嘴:“算了，反正有我和师傅在你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赵煜靠在石壁上喘着气，面前是滩血渍。
女妖走到他面前，唇角勾起:“再见了，前狼王。”
刚说完女妖便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要剑穿喉而过。
女妖却突然微微笑变成了截木头掉在地上。
见又是替身，冯言便闭上眼睛凝神。
蓦地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赵煜，带出道冷光。
“叮”声响，赵煜耳边有只巴掌大的黄鹂鸟被冯言的剑钉在了石壁上。
赵煜松了口气:“谢出手相救。”
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不由愣，随后不可置信之中又带着狂喜:“广泽君？”
“狼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清道派二弟子冯言。”
赵煜有些惊疑不定，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山洞门口火急火燎跑进来个身影，登时就把要说的话都抛在后头：“怎么又回来了？”
魏义西看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忍不住眼睛热：“你不要命了！”
赵煜笑了笑，把头凑到魏义西怀里：“累死我了，让我睡会，回去我就去跪搓衣板。”
魏义西在赵煜脑袋上轻轻拍了记，不由笑：“我管你跪不跪。”
最后赵煜是被黑云裂背回来的，这觉睡得还挺久，整整睡了三天才醒。
赵煜睁开眼就看到个白衣男子正坐在边看书，见他醒了便放下书走过来把赵煜扶起来。
赵煜靠在床头揉了揉脑袋：“我睡了久。”
“三天。”冯言见赵煜视线四处转悠，就猜到了他的心思，“魏先生去书局送书了，很快就回来。我那徒弟也跟着块去了，不会有事。”
赵煜这才放下心来：“广泽……谢冯道长出手相救。”
“分内之事罢了。”冯言从怀里掏出两颗珠子交给赵煜，“你的元神我已经帮你修补过，还有这颗内丹是黄鹂鸟妖的，可以把修为补回来些。”
“有劳道长费心了。”
“好好养伤吧，这回伤的不轻。我还有事想要问问狼王。”
“道长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八百年前那个持续了百年的群妖之战，还请狼王细细道来。”
赵煜细细想了想，道：“八百年前天梯现，走过天梯便能成仙。据说只要有个人能走过天梯，那么天梯便会消失。我也不知这究竟是真是假，反正那时所有人都信这个，天梯便引来争抢，人人都挤破头想要走天梯，生怕被人走过去后天梯就会消失。”
“哦？”冯言起了兴趣，“那天梯当时在何处？”
“西北。”
“又是西北啊。”
“这也是西北几乎没有什么大妖的原因，差不都折在了天梯。进入天梯的妖怪没有个出来的，天梯又没有消失，所以估计都死在里面了。后来有人发现天梯可以被转移走，只消布个阵法便可，于是便被有心人利用，记恨哪个族便对外宣称天梯在他们那儿，其他妖怪管你是真是假，真的再好不过，假的那也得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于是时间人人自危，打得不可开交。”赵煜叹气，“狼族当然不能幸免，尽管我不想去走天梯，底下其他人也不安分。”
“那最后天梯是有人走过去了？”
“估计是吧，否则也不会消失，究竟是何人走过去我也不太清楚。天梯既然已经消失那再打下去便也没什么意思，妖界元气大伤，我便带着族人来这里隐居。”
冯言边倒水边道：“群妖之战基本都没有被记载下来，是些只言片语，今日谢狼王了。”
“小事而已，倒是我该谢道长。”赵煜接过冯言递过来的水，“不过道长为何要打听八百年前的事？”
“以前只知道大概有这么个事情，并未放在心上，前几天才心血来潮突然想要了解而已。”
赵煜见冯言不愿说，自己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却装作不经意地道：“广泽君也是陨落在那时，道长和他真的很像，若不是因为我亲眼见广泽君陨落，怕是要几乎认为你们就是同个人了。”
冯言愣，问道：“广泽君也是那时的人？”
“是。”
“请问……他是怎么陨落的？”
赵煜垂下眼睑：“万箭穿心。”
冯言手不自觉地抖，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是吗……抱歉。”
“道长不用道歉，都过去了。”赵煜叹气，“广泽君对于我来说就像亲人样，那些人也都没有什么好后果，算是报仇了吧。”
冯言起身：“算算时辰魏先生也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狼王休息了。”
“慢走。”
冯言微笑着点头：“我就住在城里的金福客栈，狼王有事尽管来找我。”
赵煜也不跟他客气，应了下来。
待冯言走后，赵煜闭上眼睛唇角微勾，从床上下来。像个鸭子似的挪着步子，让人不忍直视。
翻出魏义西的纸笔匆匆写了几个字，握着笔的手激动地发抖。手指对着那张纸轻轻点，纸便不翼而飞。
屋子里传出赵煜失而复得的低笑声……
某处不知名的洞穴之中，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细看发现画中人竟是冯言。
在画像堆中，有只黑猫正在蜷缩着打盹，旁边放着丹青。
突然间黑猫睁开眼睛，露出碧绿的眸子，伸出爪子往桌子上拍，爪子下便出现了张纸。
毛茸茸的黑色小爪子变成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黑衣如墨，长发松散地披着，并未束起。脸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安静的山洞中呼吸可闻，在他看到纸条的内容后呼吸滞，继而握着纸条的手开始颤抖。
个字个字地把纸条上的字又看
清道 作者:乔大道长
了遍，恨不得把这几个字烙到眼睛里去。
“等我……”
剩下的几个字消散在了微风之中，山洞里又归于平静。
“阿嚏。”
冯言摸了摸鼻子，继续靠在树上喝酒。
充满果香的甜酒入喉，冯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天生有疤，大大小小布满心口，就像……万箭穿心。
前几天小师妹突然给他送来了幅画，据说是从清道派藏书楼里翻找出来的千年前的旧物。
里面人身着白衣眉目含笑，连他自己都认为这画的是他自己。
这才让他对八百年前那段纷争迭起的日子产生了兴趣。
想来那便是广泽君了。
冯言叹气，不过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看远处黑云裂和魏义西回来，冯言从树上跃下。
去趟西北看看吧。
看看那天梯最初出现的地方。
在狼王位子上坐着的人听完小狼妖的汇报后眉头挑:“黄鹂被挖了内丹？”
“是，属下亲眼所见。”小妖瞄了眼赵廖的脸色，迟疑片刻道，“是上任大王和个道士。”
“知道了，下去吧。”
赵廖挥退小妖之后，起身往外走去。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我就要找你心上人去玩玩了，怎么，不出现了？”
赵廖等了半天，体内还是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快死了吧。”赵廖大笑，“那我得快点把赵煜抓来好好玩玩。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你会不会出来呢……”
说罢赵廖眉头皱，却很快恢复正常:“终于给点反应了，看来时半会儿还是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