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情 “剩下的我们回家再亲。”

35 / 46 章 · 3,296

陈平安并没有放弃, 昨天傍晚被沈辞推开之后,他连夜去了一趟衣末跟他提过的江城福利院。

陈平安一过去,陈院长就像见到福星, 她殷切地跟他套着近乎,陈平安却严肃打断她, 比划说明了来意。

他想查一个人,沈辞。

他急于知道沈辞究竟从何而来, 更急于知道,沈辞跟衣末……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还能怎么认识的,爬山认识的情侣呗!哎哟, 小陈你当时是没瞧见, 当时他们两个浑身都是湿淋淋脏兮兮的, 脸上还挂着伤, 要不是衣末说她是宁城福利院的, 我还真不敢收留他们。”

“他们为什么是情侣?他们当晚就住在一起了!孤男寡女的,不是情侣还是什么?”

陈平安听着听着,慢慢抿起唇角。

他不信。他跟衣末从小就认识, 他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如果当时衣末就跟沈辞在一起了,她不可能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才告诉他。

衣末消失过几个月,她跟他提起过, 她是被一个变态绑走的,困在了一个海岛上。

在那个海岛上, 大家都尊敬地称呼那个变态一声“爷”,爷的身边永远跟着一条走狗,是个刀疤脸。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很清晰,陈平安断定, 沈辞就是那个大变态!

可衣末却不信。她彻底被沈辞弄昏了头脑,她始终认为,沈辞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做过那些坏事,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跟那个变态是同一个人这种可能。

陈平安没有办法说服她,只得另辟蹊径,试图找到证据,试图拉她一把,将她重新拉出危险圈,拉回自己的身边来。

于是他直白地问陈院长,沈辞在这里歇脚的那一天,有没有干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经他这么一问,陈院长还真想起一件事,她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开始三缄其口,支支吾吾不愿把实情说出来。

陈平安急了,匆匆比划说:【事关人命,还请陈院长不要一错再错!】

陈院长被那句话吓住了,什么人不人命的,她说她只是收过一点答谢费,还跟陈平安说,她也不是白收的,她有把衣末给她那条项链还给那个人!

陈平蹙紧了眉头,知道陈院长还有事瞒着他,刨根究底问:【答谢费到底有多少?】

陈院长不愿意说,陈平安又问:【答谢费有多少!】

陈院长被逼得急了,本以为自己今日遇到的是个福星,却不曾想是尊瘟神。她骂骂咧咧了起来,大声说:“一百万!怎的,人家愿意给,我愿意收,两厢情愿的事情,我犯法了不成!”

陈平安气得脸色发红,转身就走了。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陈平安又连夜赶回宁城,回到自己的福利院。他一直躲在办公室的窗边,隔着半拉开的窗帘,看着沈辞将衣末送过来,又看着沈辞独自一人走远。

他视死如归地偷偷跟了过去,跟人跟到城西,

亲眼看到沈辞掏出枪械,面容冷漠,利落地对着一个人头扣响了扳指。

陈平安心脏狂跳,屏着呼吸用手机将这一画面拍了下来。

他一路狂奔,跑得踉踉跄跄,终于赶在沈辞回来之前,先一步回到福利院。

衣末当时正独自一人在厨房里准备小朋友午间要吃的水果和点心,看清陈平安执意扬在她眼前的照片,她一下子便顿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来气。之后陈平安好像还对她比划了很多很多的话,可她一个手势都看不懂了。

她只觉得浑身无力,手腕一软,碗里的汤汁洒落在地,紧接着,整个碗磕在地上,哐当一声,全碎了。

她终于看清了陈平安最后比划的几个动作。

陈平安说,沈辞不是好人,一定要提防他,小心他。

陈平安说,他去了一趟江城,当时他们还在江城的时候,沈辞就给了陈院长一百万,现在那条项链就在沈辞手里,如果他不是那个变态,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用一百万,去换变态送出的项链。

陈平安最后又将昨天见到刀疤脸的事情跟衣末说了一遍,他比划得细致又缓慢,生怕自己漏掉什么,生怕她还会不信。

他明明是个外人,看上去却比她还要着急。

衣末一直都知道,陈平安是不可能骗她的。只是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去信呢?

衣末生生被自己逼出了满额的大汗,大脑混沌之间,伸手就要去捧地上的碎瓷片。

不想就好了。她心里想着,只要她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她装作没看见,那么她就还可以跟他在一起。

跟那谪仙般的人物,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衣末,你到底在想什么!】陈平安还在逼她,他朝她伸手,想要将她糊涂的动作、糊涂的想法彻底制止下来。

可却有人却先陈平安一步将衣末护住了,来人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直直站到她的身前,让她与陈平安彻底隔绝开来。

是沈辞。

他满身煞气,站在两人中间,背脊挺直得就像一株松柏。

陈平安霎时大骇,隐忍看衣末一眼,急着上前一步,想要过去拉她。

沈辞却一步不让,横亘在陈平安和衣末之间,打断他的企图,难得好脾气,皮笑肉不笑地冲他说:“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你是衣末的好朋友,我理应尊重你,但请你自重。”

他说罢就揽过了衣末的腰,耀武扬威一般的,让她并肩与他站到了一起。

他们看上去是那样般配。

陈平安瞪大了双眼,还想比划什么,抬眼的瞬间,却见衣末冲他摇了摇头。

陈平安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从头凉到脚的冰寒,愤愤不平地与衣末对视一眼,红着鼻尖转身跑开。

一瞬之间,厨房里只剩下沈辞和衣末两个人。

沈辞依旧将衣末揽着,瞥了眼地上打碎的瓷碗,又见她紧抿着的唇,想起什么,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宁城那会,在小巷瓦房打碎的那只至今还记在账上的面碗,此刻这碗可是衣末自己打破的,她这般愁眉苦脸,是心疼即将要赔的那十块钱么?

“我帮你赔。”他想着想着就把心事说了出来,衣末不解地朝他转过脸来,他顺势朝她倾身,想要和她亲近。

可衣末却将他无声推开,惨白着脸色,比划说:【这里是福利院。】

沈辞开始笑得痞气又无赖,飞快斜头,冲着她的两边脸颊各自轻轻咬了一口。

衣末的双脸瞬间通红开来,让人分不清是被他咬的,还是被自己羞的。

沈辞心情大好,由衷夸了句:“真好看。”

“剩下的我们回家再亲。”

他依旧听她的话,并未发现衣末的异常。亲完之后,他便放开衣末,转身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收拾地上打碎的瓷碗。

沈辞好心情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他才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衣末拒绝了他的邀请,她显少拒绝他,哪怕他一开始不知轻重,会把她弄哭,她都没有像今晚这样,直言自己想要停一停。

沈辞终于看出了她的异常。她这一整天都神不守舍,恍恍惚惚的,有时候他叫她很多声,她才能听见,就连笑起来,都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宇间似乎总是含着一股散不开的愁绪。

沈辞觉得自己应该做些

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他只得听她的话,她不想要,他就忍下心间所有的悸动不去亲近她。

他开始坐在桌边,拿出已经好久没用过了的纸和笔,等着她一点又一点地自我纾解,等着她和以前一样,疏解好了就坐到他的身边来。

衣末最终果真坐了过来,却不是他的身边,而是他的对立面。

他们很久都没有这样疏远过了,沈辞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微笑着勾唇,安静写道:【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问她,而是肯定。

衣末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知晓自己从来都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她对他的回应。

她之后便没再将头抬起来,她直直盯着桌面,从沈辞的角度看,她就像快要睡着了。

【是累了么?】沈辞试探问,小心翼翼地将纸笔推到她的手边,渴求她的回复。

那一刻,衣末突然眼眶就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道该说哪句,该问哪句。

她很害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所编织出来的一出幻影,她大梦一场,等到梦醒,什么都会留不住。

她第一次想要逃避,可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让她觉得很痛苦。

沈辞安静地等着,看到这样的衣末,渐渐于心不忍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又有些在逼她,想着要不收起纸笔,不再问下去了,却看见她突然抬头,眼眶猩红,与他怒目相对。

沈辞一瞬间就顿住了,手里捏着纸笔,想要从她的眼神里发现什么。

可她很快又将头低了下去,之后一秒都不愿意在他跟前多待,直接比划一句自己累了,就匆匆回了房。

那一夜,沈辞整晚未睡,脑海里总是衣末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不愿意多想,却总觉得,她的那个眼神里带着一股恨。

他们之后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整整七天过去,不论沈辞如何胡搅蛮缠,衣末来来回回都只用一句敷衍他——

她累了,她想休息,想停一停。

沈辞不想坐以待毙,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做些什么。

他很快等来了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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