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与人在各种戏曲话本中都是热门的组合,在常世中自然也不算稀奇。
青丘亦有不少随伴侣回来的人族,因而班媱的出现也并非是例外。只因她是明珑带回来的,这就不得不让众人产生极大的兴趣了。
“主上不是要渡过九重雷劫马上位列仙班了?怎么这时候动了凡心?”
“不清楚嗳,说起来倒有一段时日没见到主上了,不知发生何事。”
“看主上身边那小丫头,也不是特别美艳,原来主上喜欢这样的……”
“……”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轻飏轻咳了几声,一个眼神递过去,驱散了偷瞧的众人。
其实他心里也纳闷,不过主上向来做事分明,想必那人应该有过人之处。
轻飏如此想着,看到抱着一个骨灰坛兴高采烈往前头紫藤树下跑的班媱,转瞬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修仙烦闷,主上大抵想找个傻瓜消遣。
不过说归说,轻飏也知道明珑的脾气,若非在意,他也不会随便带个人回来青丘。
虽然轻飏心里对班媱有一丢丢的嫌弃,觉得英明神武的主上身边跟个傻丫头怎么看怎么违和,可平常轻飏还是对班媱很尊重,就算班媱踩着他肩膀摘菩提树上的果子,他也没有拒绝。
倒是明珑意见挺大,隔日就把长了叁百年的菩提树着人砍了,摘下来果子都给班媱串了手串。
轻飏从同族姐姐那里了解到主上这种行为叫“争风吃醋”,此后便少往他们跟前凑,看见班媱更是跑得没影。
班媱对青丘的生活适应得很快,或者说从一开始就顺其自然没有丝毫的不适。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最主要的就是遍地可见的精怪,好似真的进入了志怪故事中的世界。
跟明珑来青丘的时候,班媱舍不得将爷爷一个丢在山中,听了明珑的话,将爷爷的骨灰坛也带了过来,就埋在最大的那棵紫藤树下。
每日午间,班媱都会来这里跟爷爷说上一会儿话,把昨日自己吃过什么玩过什么都要说上一遍。
一日,明珑听到她将他们修炼的进度也只字不漏,莫名有股心虚,看着紫藤树下的坟茔,觉得要不是里边的人早就成了灰,可能下一刻就会揭开棺材盖蹦起来。
一把捂住班媱喋喋不休的嘴巴,明珑垂眸告诉她:“等你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再提不迟,泄露天机是要遭雷劈的。”
班媱眨巴了一下眼睛,头一次有点心急,她实在太想告诉爷爷好消息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很急?”明珑的目光笼着她,蒙着浓浓的幽暗,偶有狡黠闪烁。
班媱重重地点头,表达着自己迫切的内心。
“那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班媱握起了拳头,两眼泛光。
“今天太急了些,来不及准备……”明珑抚着下巴思考,“还是明天吧。”
班媱伸了伸手指头,觉得一天也差不太多,于是高兴地答应下来,而后又问:“那要准备什么?”
明珑拨了下她发髻上微垂的流苏,手指沿着她的脸颊划到下颚,微微抬起,拇指抵着她粉润下唇的小窝,道:“脱光,洗白,躺好。”
可能因为他说得过于简便,班媱有点理解不来太多的意思,仰着脸想了半天“噢”了一声。
明珑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不像个狐狸,倒像个禽兽。
不过禽兽囊括的太多,倒也包含了他们,倒是没什么差别。
欺负班媱这样心地纯良、心无杂物的小白兔,让身为狐狸的明珑多少有丝心虚。
不过他原本也就是想逗逗班媱,虽然心存欲念,却也不急在一时,这丫头估计连男人跟女人的构造还不清楚。
倒是这一日,班媱自己气呼呼地来找他,脸鼓得像一只小金鱼,极力表达着自己的不高兴。
明珑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抬,觉得挺神奇。
“别人抢你果子了?”
班媱重重摇头,大大的眼睛依旧瞪着他。
明珑心想大抵也不是这些事,不然她早就跑来跟自己说了,正寻思间,听到她的质问:“你怎么骗我呢?”
“嗯?”明珑不明所以。
“姐姐们告诉我,脱光亲嘴是要做夫妻之间做的事,并不是修炼!”班媱似乎很是在意最后的结果,声音略高了一些。
听前半句的时候,明珑还稍稍讶异了一下,等到后面的时候反倒一派自若,“你知道夫妻是什么?”
班媱回想了一下族中成过婚的姐姐告诉她的话,一板一眼道:“就是要睡在一起,以后要生娃娃的!”
“睡在一起做什么?娃娃要怎么生?”明珑循循善诱,继续问道。
“就是……就是也要亲嘴,还要敦伦。”
“敦伦是什么?”
班媱这下被问住了,皱着眉十分苦恼,旋即就要跑回去问那些族中的姐妹。
明珑拉住她,手指抚着她红润的唇瓣,眸色惑人,“他们有没有告诉你男人跟女人为什么要成为夫妻?”
班媱点点头,脆生生道:“彼此喜欢就可以做夫妻!”
“那媱媱喜欢我么?”
班媱几乎没有犹豫,“喜欢的!”
“真巧,我也喜欢媱媱,那我们做夫妻怎么样?”明珑笑得眯起眼来。
班媱思考了一瞬,觉得这事并不难考虑,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明珑亲了下她的唇,又道:“那现在来说说,方才为什么生气?”
班媱才想起来这茬事,再度嘟起嘴,不过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严重了,“你骗我,那根本不是修炼!”
看着她清凌凌的眼底,明珑知道她生气的点大概不是自己厚脸皮骗她做亲密的事情,而是没有修炼的事实,他方才亲她也并不见反应。
但是明珑还是确认了一遍,“不讨厌我亲你?”
“不啊,明珑不是要跟我做夫妻么?夫妻不是就该亲嘴嘴么?”
“姐姐们没告诉你夫妻还要做什么?”
“要敦伦。”
看着她一本正经又单纯地说出让世人都赧然的事情,明珑只想笑。
不过说到这个事上,班媱又疑惑起来,乖巧询问:“那敦伦该怎么敦?”
“应该……”明珑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璀璨的眸底像一片深海罩过来,却在下一刻又褪去了汹涌,一片风平浪静,“等我们成了亲再教给你。”
“我们现在不是么?”她喜欢明珑,明珑也喜欢她,不就是夫妻了么?
明珑难得正经起来,耐心地同她说明,纵然她依旧似懂非懂。
很快,明珑要成亲的事情传遍了青丘,无不令族人感到惊异。
一来明珑修为已达化境,证道成仙是很自然的事情。二来就是班媱的问题了。
人族与狐族的寿命短长本来就相差悬殊,人的一辈子可能漫长而遥远,对于他们来说却不过转瞬。众人都觉得对于明珑来说,实不必再挂恋红尘中事。
不过明珑素来做事没有因由,他要如何众人也不会有异议。
而班媱更不懂其中的关节,只知在一场热闹中成了明珑的新娘子。
跟她要好的几个狐族姐姐见她懵懂无知,暗地里都在埋怨他们主上,如此骗一个小姑娘,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主上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我瞧着主上对媱媱也是不错,有主上护这一世,倒也可保安稳。”
众人听闻此言,倒也觉得有理。只是看班媱傻乎乎的,怕是连怎么做夫妻都不知晓,只能抓着她一通叮嘱。
于是不等明珑亲自教学,班媱已经学会了举一反叁,光着身子将他压在了被窝里。
明珑放松全身,由得她像个没头没脑的小牛犊子一样在自己身上作乱,却只觉得皮肤上跟什么挠一样,引他发笑。
听到班媱趴在自己身上眼巴巴问这样是不是就敦伦了的时候,明珑忍不住笑了一声,撑着手将她带起身,将一旁匆匆剥落的大描金妆花袍披在她身上,遮住她嫩玉一般的身体。
“笨!”明珑嫌弃地点了下她的鼻尖,随后正身,手掌轻抬起她的一手,见她没骨头一般朝自己怀里倒,将她拨了一下,“坐好!”
班媱听话坐正身,看到指尖泛起的点点清辉,目露好奇。可随着体内汹涌的灼热,她有些坐立难安,不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烫……”
明珑阖了下眼,扣着班媱的手中似有若无的光华源源不绝地聚往她身上。
瞧着好看,班媱却只觉得越来越难挨,像进了一个炼丹的炉子,要将她烤化。
“难受……明珑我难受……”班媱眼眸泛起潮气,伸着一手想抓他。
明珑将她整个揽过来,抱得紧紧的,只是扣着她的那手仍未松开。
班媱难受得想要挣脱他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意识混乱中,时间便成了虚无。
班媱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像重新活了一遍,心里委委屈屈的,觉得敦伦一点都不好,狐族姐姐们说的好处她一点都没感受到。
班媱将自己的感想如实道出,却引来明珑的嘲笑。
“傻不傻,又没告诉你这是敦伦。”看着班媱仰起的粉白脸蛋,明珑的眼底晕着墨色,“这是成亲必备的仪式,此后生生世世你便只能跟我在一块儿了,再逃不掉,后悔也没用了。”
明珑神情散漫,却默默收紧扣着班媱的五指,不再等她回答,像是冲开了所有的束缚,灼热的气息一径盖过去。
“现在给你吃糖。”
班媱脑子里嗡嗡的,听到明珑唇缝间溢出的低语,迷迷糊糊地想糖在哪里,她又尝不到甜……不过明珑的味道也很好闻,像她每日呼吸到的山林草木,有股迷醉的吸引力。
不自觉地,班媱便随着齿间的缠绵而沉沦。
她懵懂纯然,却在明珑的步步为营下已经同他有了绝佳的默契。唇与舌的勾卷挑逗,都带着不自觉的直白,反倒是明珑喘得有些急。
“啧……你才是属狐狸的吧?”明珑舔舔唇,如是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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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媱尚且迷迷糊糊的,听到明珑的话下意识就朝自己背后看了看,以为自己已经修成了正果可以变成狐狸了,看到光溜溜的一片还挺失望。
明珑看她在自己光滑弹润的屁.股上抓了两把,本来露骨的动作,配着她眼底的纯然,偏偏让人觉察不出一丝猥琐。
明珑不觉有些手痒,自然又大方地享受了一下那手感。
班媱倒是知道你来我往的原则,也探手去摸他的腰臀,大概是觉得两人摸起来的手感不太一样,脸上带着好奇的恍然。
最后班媱得出结论,还是自己的比较好摸,两指掐掐自己胳膊上的软肉,舒服又开心地笑。
明珑将她整个拢到怀中,柔柔软软的一团确实很不错。
“这就是敦伦了么?”班媱还记得这回事,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明珑一下一下轻拍着班媱的肩膀,跟往常哄她睡觉一般,答得坦然,“算是敦伦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班媱一骨碌翻过身,睁着毫无睡意的大眼孜孜不倦地询问。
“此事要讲究循序渐进,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明珑深谙班媱想变狐狸的心愿,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看向她巴巴的眼睛,“浑身长黑毛,将来会变山猪。”
班媱想象了一下,果断不再提此事了。
洞房花烛夜,两人倒是盖着被子一.夜好眠。族中那些个已成婚的姐姐妹妹倒没有一个不替班媱操心的,翌日就找到她诸多关怀。
班媱心底单纯,几句话就被套出来了,众人得知她还是完璧之身,不禁泛着纳闷。
“主上巴巴地要跟媱媱成婚,结果到嘴的肉碰都没碰?”
“为什么呀?”
“是啊……主上难道不行么?”
……
众人窃窃私语,又看向毫不知情的班媱,均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明珑尚不知自己在族人眼中已经变成了需要同情的对象,只是每日关起门来耐心教导着自己还未开窍的小新娘。
在他心里,班媱并非痴傻,只是保持着从未沾染过世俗的纯真,这世间多少人都不敌她心如琉璃。
这一点,在班媱的好学之下尤为明显。
明珑不禁感慨自己当真是教了个小狐狸出来,而班媱也把他这话当作一种嘉奖,每次听到都要高兴许久。
明珑虽自恃身份,但对于自己的私事向来不喜声张。他成婚的消息只有青丘的族人知晓,其他人还是在许久之后从旁人的嘴里传了不知多少遍才得到一言半句。
“堂堂青丘之主,终身大事也这么不带声响的,可不符合你的身份。”
面对间接造成自己上次渡雷劫而发生意外的罪魁祸首之一,明珑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不客气道:“怎么你玄狐族的族长一点正事没有,专打听别人家的闲事?”
云尘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的气还没消。本来这次他就是专程来致歉的,摸摸鼻尖也有些心虚,“上次是我们的不是……”
“怎么致歉就你一个来?还有一个呢?”虽然有些小意外,明珑本来也不想计较,只是跟云尘素来针对惯了,看见他就忍不住想咄咄逼人一下。
“袅袅怀着身孕,不便前来,此番就都由我代劳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明珑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怎么瞧都有种炫耀的成分在里边,心里没好气,就没见过这么能作的夫妻,吵架不找个犄角旮旯,专挑别人渡劫的地方,实在是害人不浅。
“不过一介凡人,你至于么?”明珑看着云尘不掩嫌弃,看他那一脸快要乐出花的表情,实在不能理解。
云尘心道你个千年老光棍哪里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过这话估计又要让他炸毛,眼下还是安抚着他些为妙,再者说来这人现在也成了婚,这话倒不契合了。
明珑仗着自己有理,狠狠嫌弃了一通,看到班媱进来时方才止住了话头。
云尘的目光随之掠过去,早听说明珑成婚,但不知他娶的是族中哪个小姐,这一看却难免感到惊讶。
这厮嫌弃了他半天,到头来自己还娶个凡人???
云尘笑着哼了一声,看向明珑的眼神带着某些深意,啧了两声:“不介绍一下?”
知道他心中门儿清,明珑懒得多言,倒是班媱坐下之后,眨眨眼询问:“对啊,这是谁呢?”
明珑摸了把她手里捧的小鸡仔,甩出一句:“仇人。”
云尘抬抬眉,对此没有申辩,饶有兴趣地瞧着座位上那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见班媱一脸单纯,也没有特别之处,趁着明珑不注意之际,暗地里一探,抽神的工夫还差点被他发现。
“明珑啊明珑,你可真行……数落我半天,自己还煞费苦心地给一个凡人结印?”云尘说着笑起来,似乎觉得这十分好笑。
明珑蹙了蹙眉心,不耐他私下探寻班媱的神识,当即呛道:“关你屁事!”
“好好好,不关我事。”云尘摊摊手,也确实不想多管,只是感到讶异。
在他的印象中,明珑一直是清心寡欲,再不济就是臭屁自大,除了修炼似乎并无其他的爱好。他也觉得明珑最终会证道飞升,与这红尘诸事不会有关联。
倒是没想到,明珑如今也栽在一个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凡人手中。若是贪图一时新鲜也罢了,这印记打在那凡人的神魂之上,随着轮回转世都不会消散。
明珑打的什么主意,云尘不需多想就知道,摇摇头暗道他嘴硬,如今还不是跟自己一样。
“行了,我也回去了,等我的孩子出生,别忘了来喝满月酒。”云尘也不管明珑的气消没消,先把邀请放下了。
明珑摆摆手,像挥苍蝇一样,只顾着垂眼看班媱跟小鸡仔玩耍。
云尘起身又停住了步子,想起来提醒道:“对了,近来玄隐山附近不少灵兽被夺了内丹,我感觉事情不同寻常,你也留个心。”
这事明珑也听闻了一些,正色了几分,“没查到人?”
“看样子应该是江湖上一些邪修,想借用灵兽内丹修炼,我已经让人放风给那些修仙门派了,想来不久他们也会派弟子清缴。只是对方神出鬼没,我到现在还没能抓到行踪,得多加注意一些才是。”
明珑点点头,对此事并未掉以轻心。
班媱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好奇问道:“什么是邪修?”
明珑抓了把她手里的小鸡仔,又罩住她的头揉揉,“专门吃人的怪物,所以不能乱跑,让他抓到你小命不保。”
班媱想了想,觉得自己听到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那个穿黑衣服的不是说邪修抢灵兽的内丹修炼么?可我不是灵兽啊?”
明珑暗道她现在愈发学会了举一反叁,骗都不好骗了,只好继续找补:“你跟我修炼了这么久,身上自然也有修为,那些邪修说不定会来抢。”
“原来是这样。”班媱恍然大悟,但是一点不见担心,把小鸡仔放到了轻飏刚编的笼子里,抓了把米撒进去,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小鸡啄米,寻思等小鸡长大了她就可以给明珑做烧鸡了。
因为邪俢的事情,近来青丘的气氛都紧张了不少。
只有班媱如常随性自在。
明珑对她反倒比较宽心,再者知道她也不会随便跑出去,青丘境内又有结界,尚且安稳。
明珑与玄狐一族调查邪俢之事,这几天陪班媱的时间便少了。经常班媱一睁眼就不见他了,不过明珑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人间的小玩意儿,班媱渐渐期盼起这样的时刻来,觉得他不在的时间也不会太过无趣了。
这日明胧迟迟未归,班媱一直在那棵大紫藤树下等他,凝白的脸上浮着些许着急。
狐族的姐姐们路过见状,都要劝她两句,每次见她乖乖点头,等他们折回来人却还在树下未动,均是摇摇头。
眼见太阳都从西边移了过去,班媱开始有些不高兴起来,一扭头看见青草地上蹦蹦跳跳的白兔,却又被吸引了注意,转而就追着去玩耍了。
白兔蹬着四条腿灵活无比,班媱追了半路脸际都挂了两滴汗珠,眼见就能伸手捉到了,那白兔却猛然一跃,从前方茂密的草丛里窜了进去,立时不见踪影。
班媱匆忙上前扒拉了一番,不禁遗憾地啊了一声,她直起身正要回去,却见草丛掩映的沟渠中一股莫名的力道将她拖曳进去,她遗憾的声音顺势拔高了一截,变成了惊恐。
她还未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从那狭小的沟渠中窜出来的,心口好像被掏了个大窟窿,火辣辣地疼,疼到她都发不出来声音。
一个长得怪模怪样的人背着一个大葫芦,从她正面走过来,投下一片阴影。
“啧……怎么这地界还有人?白费了我一番力气……”那怪人见到班媱,不无失望,甩甩满手的血迹,转头便走。
班媱自觉不认识这个人,张了张口却是血腥味直冲鼻端,低头看见樱粉的裙衫上也都是血污,不禁抬手抹了抹,却越抹越多,随着心口的钝痛不省人事。
明胧是在族人的传信下赶回来的,甫一见到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班媱,眸色霎时淡了几分,像是冬天一瞬间结起来的冰。
他跨步上前,带着一身沉郁的气息,轻飏却看到他抬手运功的手有些许颤抖。
“告诉云尘,如果找到人先带到这里来。”明胧吩咐了一声,一眼不错地看着榻上的班媱,掌心的光晕亦持续不散。
班媱到底是凡人之躯,此番已是伤及心脉,若非族中人发现得早一直用灵力吊着,也许早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到底……
轻飏见明胧神情,当下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班媱如今没什么意识,在明胧不断的输入灵力下也只是偶然抬抬脸,不消片刻就会灰败下去。
明胧便是灵力充沛,对班媱一介凡人来说也效用不大。为此明胧不惜动用族中的至宝,但也只能暂且吊住班媱一缕气息。
“主上……媱妹妹并非修仙之人,灵力于她效用甚微……”怕是并不能回转天命。
众人不敢将话说尽,眉间均是不展。
“那便不当这个人。”明胧似乎是在跟天命赌气,说了一句后将灵力催发愈甚,源源不断地往班媱体内输入。
邪俢在玄隐山为祸多时,云尘也一直在防范,只不知这次居然直接落在了班媱头上。
云尘不解班媱一个凡人怎么这么倒霉被邪俢撞上了,只是有感明胧对班媱的重视程度,大概不将那邪俢大卸八块都不泄气,片刻不敢耽搁,出动了所有的人几乎是挖地叁尺将人捉拿回来,连那些修仙门派也未只会,直接送给了明胧处置。
在此期间,明胧一直没离开过班媱身边,见到人也只是略略一撇,一言未发。
就在众人都不解他要将人如何处置时,只见他抬手一收,竟将那邪俢所占的内丹尽数剖了出来。
“伤了她还妄想修仙?做梦。”
那邪俢被硬生生夺了内丹,滚在地上哇哇乱叫,顷刻间就像失了水分的枯木一般,连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
明胧轻耷着眼皮,睥睨一般的神色,看了看掌心上托的内丹,将其中一颗缓缓推向班媱。
轻飏见状,有些犹豫着开口:“……主上,凡人之躯多半承受不了灵兽内丹,请主上叁思。”
且班媱毫无根基,便是有了这内丹也不懂如何调息运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命丧黄泉,这实非明智之举。
明胧心中又岂会不明,可若眼睁睁看着班媱咽气他又如何肯依,心底经过了一番挣扎,仍是决然将内丹推向班媱。
灵兽的内丹是极佳的修复之物,对班媱的伤来说自然助益良多。只是内丹的灵力在她体内充盈却无法流转,四肢百骸的经脉像是被硬生生撑大,胀得发疼。
班媱意识未清,已经难受得再榻上翻滚。
明胧仍旧不敢松懈,一直运功帮她调息,见她要翻滚到地上,忙一手将她揽住抱入怀中,“媱媱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班媱难受得紧,听不清他说什么,一味挣扎叫喊,泪珠子在紧闭的眼皮下滚滚而出。
明胧眉心紧皱,将不忍尽藏在眼底,紧紧箍着班媱的身体没有放松。
(纠结肉肉要怎么写_(:з」∠)_)
明胧对自己不可抑制地恼恨起来,恨自己此前不该多嘴,以至于一语成谶。
班媱的情况凶险,明胧固有的骄傲也在暗暗支撑着他的神志,那就是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班媱从鬼门关拉回来。
想到此处,明胧抱着班媱豁然起身,健步向外走去。
轻飏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上,见明胧带班媱直驱后殿灵潭,便在台阶下止步,安静在外面守候以防明胧传唤。
灵潭是明胧平日修炼之地,因为底下的灵泉贯通,温度要比别处低一些,也正因如此可以极大的缓解修炼时灵力暴涨而走火入魔。
甫一接触到灵潭,班媱便觉得脉络中的胀痛缓解了一些,但她不懂调息,在求得片刻的舒缓之后体内的不适感也愈发明显,意识朦胧中仍旧蜷着身体难受地哼哼。
明胧将她抱过来一些,趁着她稍有神志,一边运功帮她,一边在她耳际低语:“媱媱,听我的话,气息往下沉,慢慢呼出来……”
他的耐心终是起了些效用,班媱的气息比之前顺了些,眉心的褶皱亦浅了许多。
明胧却不敢稍有放松,掌心的光晕一直充盈着,不断融入班媱的体内。
灵潭内遮天蔽日,身在其中难辨岁月。明胧一心系在班媱身上,也无心他顾。
只是观察班媱的伤势,明胧推算已有两日时间,班媱的外伤已然恢复,但清醒的时候很少,对猛然接收的灵力尚不能调转自如,所以极为依赖他。
明胧帮了她几次,后发觉这人就是赖皮,他一有离开的迹象就哼哼唧唧,俨然将他当成了运转灵力的载体。
“木头都能开花了,还需要我来帮你?坐好了!”明胧见班媱无大碍,不客气地拍了下她的屁股,将她从怀里扒拉出去,将她的胳膊腿摆得规规矩矩的。
大概是感觉得到明胧这点威慑力不足,班媱呼扇着眼睫看了他一眼,又锲而不舍地往他怀里钻去。
明胧推了她几次,终是不敌她比往常还厉害的缠功,败下阵来,无奈捏了把她的鼻尖,见她轻皱眉头说难受,心一软低了下头,她嘟着嘴巴急吼吼凑上来时又忍不住笑:“小色胚你到底在想什么?”
班媱仍旧未懂男女之间的事,对明胧调侃的话也没在意,只是单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能让自己舒服,因而直白道:“你亲亲我就不难受了。”
她方才从鬼门关回来,明胧心里还一直后怕,对她所说的话也不深究真假,眸底带着一丝妥协跟无奈,覆住她唇瓣的时候还是将自身的灵力渡了一些给她。
他离开的时候,班媱的小舌还未来得及收回,正在嫣红的唇瓣间不甚餍足地舔了舔。她如今有内丹的加持,已非常人,这几日在明胧的引导下,眼眸间多了几丝流转的光华,偏生配着她这幅懵懂又引人遐想的动作,倒凭生出许多诱惑来。
明胧垂下了眼,两指捏住她的嘴巴,将她粉润的舌尖挡在外边,“小狐狸,你是来勾引我的吧?”
班媱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心无杂念,不过听到狐狸二字还是一如既往地兴奋。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要比以往轻盈许多,此前的生死一线早已不在脑海里,只当自己已经修炼出成果,笑得满脸开心。
“就知道傻乐!”明胧戳戳她的脑袋,又将她一把捞回来,俯身吻下时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灵力,单纯的缠绵之中多少带了些失而复得之感。
没有明胧刻意的调息,班媱觉得接触久了就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揪着他的衣衫与他分开,两眼还认真地在他脸上逡巡,好似在思索为什么这会儿又吻得难受的答案。
明胧只是笑了一声,又覆了过去,这次也不管她扑腾着脚吚吚呜呜说难受了。
班媱见明珑不肯心软,自然而然就顺应了亲密多次而学会的法子,只是明珑的舌头堵在她嘴里气势汹汹的,她应接不暇,琼鼻极速翕张换取着周身的空气,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溺毙于此。
即便如此,明珑的攻势并未停下,想到怀里的人差点就没了,到底心有余悸,因而满腔的情绪都倾注在了热切的气息中。
“冷……”
灵潭内不比寻常之地,灵气的侵袭亦有些许冷意,班媱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顶着被揉得乱糟糟的额发一脸迷茫地出声。
明珑的一只手尚揉在她腰窝下边的裙腰处,闻言顿了一下,却是干脆将她堪堪挡住臀部的裙子扯去了一旁,在她惊呼之际翻身压下。
班媱下意识闭了闭眼,随后发觉身下尽是柔软的布料,而触手之处的肌肤则如同自己一般光裸,却滚烫无比。
纵然班媱还未通人事,但在青丘其他小姐姐们的熏陶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倒是没少听。她心中意识到些什么,心跳不由得砰砰加快,腿心雄赳赳气昂昂贴过来的饱满肿胀,更是陌生又炙人,樱口微张,发出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一声嘤咛。
明珑轻抚着她两鬓的细发,缓缓划到她的眼尾,又安抚性地亲亲她的唇瓣。
班媱尚沉浸在他温柔似水里,待要张口时面色一变,眼睛就像沁出泉水一般,汪汪不绝起来。
“疼……”
明珑看班媱可怜巴巴的神情,略略停顿,用紊乱的嗓音依旧一如既往狡猾地哄骗:“疼过就能脱胎换骨,突破修炼的新境界了,媱媱乖……忍一忍……”
班媱一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闻言咬住唇把声音都咽了回去。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明珑不禁失笑,低首垂眸,诱哄似的在她耳边道:“舒服或不舒服都可以叫出来……”
班媱贪恋他的气息,在他返回唇边之际忍不住受他蛊惑张口,心里虽在犹豫,声音却随着身下的撞击破碎倾泻。
明珑的胸腔中亦压抑着滚烫的喟叹,眸底不复平日清冷,熏染上了一抹赤红。原本打算循循善诱班媱这棵心性纯良的小嫩苗,一突破却是情难自禁,结实的腰身紧覆着底下凝白雨润的一截,起伏的缓慢又充满力量。
班媱感到自己像浪头上的小舟,被摇得神思迷惘,忍不住抓住明珑的肩膀,想减轻那种被冲撞欲散的感觉。
只是情欲的浪潮太过迅猛,她的小小抵挡根本不足为惧,只能被一同席卷而入,分不清自己脑海里想着什么,口中又叫着什么。
班媱逐渐回过味儿来,这跟平常的“双修”病不一样,断断续续地骂了一句“骗子”,听到明珑的轻笑,又泛起恼意,在他后背抓了两把,结果又换来几下猛捣,眼泪花顷刻涌了出来。
两人这厢翻云覆雨不知今夕何夕,外面的人心急如焚,轻飏好几次都忍不住要进去看看,只是怕打搅了明珑又生意外,只得忍下。
云尘处理完族中事务,知晓班媱情况不妙,特意赶了过来,见轻飏等人还守在灵潭外,心底预感不太好。
“还没出来?”云尘心想这都两日了,人若救不回来还强行施法,另一个怕是也不好……
云尘想到此处,没有犹豫,提步正要走上台阶,却见明珑抱着班媱走出来。
一伙人赶紧上前,轻飏见班媱仍旧双目紧闭,心里一咯噔,“主上……”
明珑说了句无事,抱着班媱径直往前走去。
各人面面相觑,尚不解其意。云尘瞥一眼明珑不甚贴合的衣襟,方才从他身边经过时那满身的情欲遮都遮不住,也就其他人着急心情才未注意,这人一脸餍足怕是在里头滋润良多。
“若是有事你们主上也不是这幅样子了。”
见云尘抱臂调侃,轻飏等人相觑无言,又听对方忽然提道:“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们主上预备点大补汤,这两天两夜可亏得慌。”
其他人没懂云尘的弦外之音,倒是甚觉有理,寻思这两日主上怕是耗费了不少灵力,的确该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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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劫,明珑俨然将班媱当成了易碎的玻璃人,就是青丘上下也没有不在意她的。
班媱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有关那天的事情也早就抛诸脑后,好像只是摔了一跤昏睡了一夜罢了,倒是身上隐隐的改变让她抑制不住自喜,又加上明珑的一顿忽悠,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得道精进了,对于修炼之事乐此不疲,就是明珑这个以往一心修道的积极劲儿也不及她。
为此,反倒是明珑怨言颇多。
这日一大早,明珑就没见着班媱人,也不知又跑到哪里玩了。
明珑摇摇头,提步欲往后园去,见轻飏领着一人过来,便暂且停在原地。
“玄狐族派了使者来。”轻飏说着指了指后面车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原也是正要找明珑来料理此事。
明珑知晓这是云尘的意思,当初班媱性命垂危,他心急之下难免过多牵连,此事说来本与玄狐族无关。
不过礼都送来了,明珑觉得也没有退回去的必要,届时反是不给人脸面。
玄狐族的使者见明珑没有推拒,暗暗松了口气,不过瞥见明珑头顶的耳朵跟身后的九尾,又止不住纳闷。
青丘九尾的威名在他们狐族中一向传得神乎其神,这位估摸着也是千年的修为了,竟连原形的基本特征都隐藏不去?
使者心中寻思着,颇为自家主上而感到自得,抬眼便见一个俏丽的姑娘跑过来,身上粉白的裙衫,像落英一样飘飘然就落到了那位手中。
使者正茫然,听到明胧对其的称呼,转瞬了然。
原来就是引这位动雷霆之怒的人族啊……
使者眼观鼻鼻观心,暗地里却也好奇班媱到底是何方神圣,旋即看到她踮起脚,很自然娴熟地去摸明胧头顶的狐耳。
使者的惊讶还未呼出口,便见明胧也跟着歪了下头,把自己的耳朵恰到好处地触进班媱的掌心,虽然满是嫌弃,四肢的反应却很诚实。
班媱揉摸了两把,转而便抱着明胧的尾巴,一副享受又满足的模样。
周围其他青丘的族人都见怪不怪,反倒是玄狐族的使者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敢情这位留着耳朵尾巴是逗乐子呢……
想到自家主上对夫人也是百般迁就,使者不禁暗叹狐也以群分。
班媱看着没多少胆子,明胧却知她一向是闲不住的主,就是以前一个人住在山里,每日也是山上河里不停地跑。
跟玄狐族使者说两句话的工夫,她人又跑得没影了。
明胧暗自念叨就该把这不乖觉的拴在腰带上,一边循着班媱以往常去的地方仔细找寻,直到转了一大圈回到房里,看到里头翻到的木架跟物品,活像是被人打劫了一般。
他在门口驻足片刻,视线落在散落的床帏底下蠕动的一小团上,垂着眼懒散走过去,也不急着动作,看着那床帏翻啊翻,翻出来白绒绒的一只兔子。
那小兔子瞧见他,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前肢朝着他跑,因为姿势怪异一下子就朝后倒去,继而又一骨碌翻过身来,蹦到了他跟前,埋在他袖子里不住蹭,本来就红的眼睛仿佛急得颜色更深了。
“不听话。”明胧板着脸,一手便将小兔抓了起来,“现在知道着急了?教你点儿皮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近日他方教了班媱幻化之术,她就跟小孩儿得了糖果一样,正是稀罕得紧,每日都兴致高涨的。
只是凡事都需有度,她本身并无根基,不过得益于那灵兽内丹。这青丘虽说有他坐镇,可也保不齐再有上次一般的事情,以她这点过家家似的本事,被人当成鸟兽捉了去也未可知。
为了给班媱一个教训,明胧任由她着急得刨自己衣角,“你初学幻化之术,本来就火候不到,一时学岔了我也没辙。”
班媱急了,叁瓣嘴动啊动,一副快哭的样子。
“过十二个时辰法术消失自可解。”明胧看她在掌心焦急得翻腾,险些掉下去,忙收了下手,忍住笑意,“看你下次还敢变来变去!”
班媱撑着前肢坐着,两只长长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的兴头都被眼前的困窘打击没了。
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明珑又道:“本来巨日还打算带你去人界的集市瞧瞧,如今——”
不等明珑说完,班媱急急忙忙回应:“要去!要去!”
她不住挥着前肢,迫切之感溢于言表。
明珑眼底含笑,等她急了一阵才将她捞入袖子里放好,出言叮嘱:“如此就好好当一只兔子,若是被人瞧出来异样,当成妖怪捉了去我可不负责。”
班媱点点头,亮着眼睛在他袖子里藏好,一路上只管乖乖的,只偶尔看到好玩的出来瞧两眼。
班媱虽有变兔子的本事,修炼的根基却寥寥无几,不似明珑已达辟谷,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她每日的叁餐都是定时的。
听到班媱喊饿的声音,明珑顺手就在一个菜摊前拿了一根胡萝卜。
班媱嗅嗅鼻子,嫌弃地别开脸,“我想吃烧鸡!”
“兔子就该吃胡萝卜。”还烧鸡呢,这人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什么的。
班媱不说话,愈发蜷成了圆圆的一团,从她起伏的身体来看,明珑断定她是生闷气,故意用胡萝卜又戳了下她的尾巴。
班媱挪了下位置,还瞪了他一眼。
明珑觉得甚是有趣,故意又逗了她一番,最后还是坐在了一个烧鸡铺子里。
看外面日头也不早了,明珑也不忍真让班媱饿着,要了两只烧鸡,也不顾及平日那般爱洁,徒手撕成等份大小的块喂给班媱。
烧鸡铺子的老板看见了,惊讶地直睁眼:“真是奇了!我活这把岁数还是头一次看见兔子吃烧鸡!”
“我这兔子可不一般,是个宝贝呢。”明珑弯着眼睛,点了点正埋头苦吃的班媱。
在班媱心里自己还是个大活人呢,完全没有被这身皮囊所束缚,直吃得肚皮都滚圆了,鼓鼓地一个横着都看不着她的脑袋。
“吃饱了?”明珑摸摸她圆溜溜的肚皮,听到嗝儿的一声,笑意更甚。
虽然班媱并没有做兔子的自觉,不过顶着这幅皮囊到底不比平常尽兴,兴致不禁减了大半,扒着明珑的袖口瞧了会儿热闹,便仰着肚皮睡着了。
明珑觉察她没了方才的动静,提了下袖口,掌心托了下里头的一团,感觉到绵长有规律的呼吸,无奈摇摇头,寻个无人处捏个诀便回青丘了。
这会儿日头已经落了,明珑寻思班媱这一觉睡起来晚上必定又精神得很,阴阳紊乱于身不利。可又推又摇了几次,班媱都不为所动,脑袋一埋睡得无比香甜。
“卖了你都不知道。”明珑到底拿人没辙,见班媱垫着自己的前肢,睡相倒是兔模兔样了,便隐没了指尖聚起的光晕,势必让她这个教训吃到底。
只是心中如是想,掩上门窗后,明珑再回到床前便化了原形,轻轻跃到床榻上卧在班媱身旁,尾巴将她往怀中扒拉了一下。
班媱触着熟悉的软蓬蓬,习惯性地一抱,连带梦中都起了暖意。
明珑见自己被霸占的一条尾巴,眼睛里泛着柔光,只好又分过来一条,搭在班媱身上,阻挡着丝丝春寒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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