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下起了小雨,戈尔温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床在往下陷。
在做梦吧,他想。
直到被子被掀开一角,冷风钻了进来,随之是一双冰冷的手。
那双手将戈尔温牢牢环住,窄小的单人床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戈尔温被冰的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镜子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戈尔温的声音有些嘶哑。
镜子没说话,只是将戈尔温抱的更紧了,温暖的躯体和强有力的心跳刺激神经,他从戈尔温的身上闻到了鲜活的味道。
镜子贪婪的汲取着。
戈尔温以为他不想回镜子里睡,于是将他抱住,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起来。
镜子不需要睡觉。
他听着戈尔温睡着的声音,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他想了一夜,也没有得到更好的方法。
最后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埋进了戈尔温怀里。
清晨,入秋的巴顿开始降温,见镜子还在床上睡得正熟,戈尔温轻手轻脚换上了长袖的休闲衫,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在卷发女人咖啡店里买的咖啡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戈尔温寻思下次去杂志社的时候顺路再买些。
戈尔温回头,被身后盯着他看的镜子吓了一跳。
“怎么起这么早?”镜子揉了揉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
戈尔温被他逗笑了:“你还可以再睡一会,我今天要工作了。”
镜子从床上起身,他还穿着那件白色托加,银色的头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
戈尔温看呆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掩饰的干咳了几声。
往后的日子里连续几天,戈尔温都在桌前画设计稿。
阴天的时候镜子都会陪着他。
镜子很安静,他习惯沉默。
“刷刷刷”
铅笔落在纸上的摩擦声,戈尔温问旁边一直看着他的镜子:“不觉得很无聊吗?”
镜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什么?我不会这么觉得,这比我以前的生活有趣很多。”
又来了,这种温顺过头的感觉。
戈尔温停下笔,转过头和他对视。
“可以和我分享你以前的故事吗?”戈尔温观察着镜子的反应:“这可能对我的灵感有帮助。”
镜子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开口:“当然,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您。”
戈尔温静静地听,窗外的雨击打着玻璃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镜子回忆着开口:“我第一次是出现在一个宫殿里……”
宫殿里有一只鸟,我很喜欢它,但每次去见它的时候都需要避开叫我怪物的人,不然就会受很重的惩罚……
镜子在这里停顿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意避开惩罚的内容接着说。
“我几乎每次阴天都会去看它,贵妇们总是拿着鸟食逗它,看着它在笼子里着急地叫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镜子会在贵妇们离开后将它喂饱,他将鸟食捧在手上,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就会凑过来啄食,弄得他手心痒痒的。
它和自己很像,只是镜子更幸运,他在阴天的时候可以从“笼子”里出来透透气。
再后来宫殿被攻破……
雨是从半夜才开始下的,那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镜子在走廊里奔跑,他遇见了很多叫他怪物的人,但他们看起来很奇怪,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缺了些零件,有的甚至是半边身子。
他们沉默的没再阻止他,镜子很顺利的到达了小鸟的身边。
但小巧精致的鸟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挂在窗边。
笼子被打翻在地,盘子里的鸟食也撒的到处都是。
一个带血的肉色小团子蜷缩在笼子里,镜子避开地上的鲜血和碎玻璃渣,小心的将笼子捡了起来。
鸟的羽毛几乎都被拔光了,它皮肉裸露在空气里,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小鸟死了。
它死在笼子里。
但镜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只是知道现在那些人不会再阻止他,他可以经常来找它。
镜子将幸存在盘子里的鸟食拿了出来,像往常那样叫它的名字:“乌拉诺斯。”
这是他偷听到的,贵妇们都这么叫它。
这次很反常,乌拉诺斯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快的叫着。
它依旧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镜子以为它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它。
他将笼子抱回落地镜面前。
在那里倒着一个没有头的女士,他轻轻拍她,希望她别在这里睡,但女士却仰面倒了下去。
镜子发誓他只是轻轻拍了这位女士一下。
镜子将鸟笼抱着,走回落地镜里。
“咚。”鸟笼掉在地上。
他从落地镜里伸出手,想将笼子拖拽进去,但是失败了,笼子被隔绝在了镜子外。
镜子尝试了很多次,最终放弃了,他将笼子藏在了落地镜的后面。
接连几天的阴天,镜子都会和往常一样去找乌拉诺斯,但是乌拉诺斯还是睡着的状态,它的身上和旁边那位女士一样都散发着恶臭。
“你说这能有什么宝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镜子躲在了窗帘后面。
“吱呀。”门被推开,走进了两个士兵模样的人。
一个手里拿着酒瓶子的人说:“这里可是王后的宫殿,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吧。”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说:“这里真臭,快点,拿完东西我们就离开。”
随后他们俩就翻找起来,抽屉被拉开,里面的珍珠和宝石掉了出来。
“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贪婪地将珠宝扫进自己的蛇皮袋子,等翻找的差不多了,拿着酒瓶的人指了指落地镜:“你说,咱们把这镜子拿去卖给那些富人怎么样?”
另一个摸了摸脑袋:“血都溅在上面了,有人会要吗?”
“你说什么呢,擦干净不就好了,这面镜子这么漂亮,在女人那里肯定很抢手。”
敲定之后,两人将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拴在腰间,合力将镜子搬了起来。
房间里在缺失了落地镜后显得空荡荡。
镜子从窗帘后走了出来。
落地镜被搬走,笼子暴露了出来,乌拉诺斯的身体腐烂的隐约能看见白骨。
镜子知道自己不能再陪着它了,下一个晴天不知道自己会在哪。
他叹了一口,在宫殿里找了一天才找到那把钥匙。
钥匙捅进锁眼里,锁扣发出了轻响,镜子将笼子里的乌拉诺斯拿了出来。
“你很喜欢外面吗?我看你常常看着窗边。”
乌拉诺斯没有回答。
“我就要走了,不能再来看你了……我把你还给天空,你能再和我说说话吗?”
依然没有回答。
雨过天晴后,阳光照进屋子,只剩下乌拉诺斯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哈喽大家,这里是鸠鸠,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我以后会努力更新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