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舒服地靠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朝Ken看了一眼。
年轻人这时正背对着床上的人脱了外套,他把衣服挂起来,刚转身就瞧见白天一直对他不太理睬的男人正盯着他。
他被Alex冷落了一天,心里总有几丝挥之不去的失落感。这会儿Alex无声无息地望了他一眼,仿佛有点重新理会他的意思,於是他有点欣喜地觉得那阵失落轻了一些。
年轻人并没意识到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多奇怪,只是抢在Alex收回视线之前,Ken下意识对他笑了一下。
“小混蛋。”Alex别了一下嘴,并不回应Ken的微笑。他扭过头,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调着电视频道。
男人这回是下了决心要好好整治Ken一下。他不是纯情小处男,对方别以为给个微笑就可以让他心花怒放前嫌尽释。
这个人想要独自占有他,却又不肯付出感情,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当他Alex是圣母不成。
在Alex回过头後,笔挺地站在那边的年轻人刚绽开了一点笑容的脸上,瞬间又充满了挫败感。
但他并不气馁,SEAL没有教给他“放弃”这个词。加上Ken的脸皮本来就厚,他压下心里的不爽快和失落,走到离床很近的椅子,在上面坐了下来。
“Alex。”
Alex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有屁就放。”
“原来,”Ken瞟了一下电视,然後对Alex小声问道:“你喜欢这种节目吗?”
Alex朝屏幕定睛一看。顿时黑了脸。
“……”
原来此时播放的频道是一个母婴频道,里面正在讲述一些育婴知识,包括备孕的种种注意问题之类。
他这会儿本来就没有真的在看电视,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冷处理Ken,於是就让遥控随便停在了一个节目上。谁管它正在播放什麽。
“我他妈喜欢看什麽你管得着?”Alex老神在在地盯着电视,一副看得认真仔细的表情:“没事就别来妨碍我。”
年轻人顿时抿着嘴,露出他的半边酒窝又笑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麽有爱。”
Ken这样的笑容常常让人无可抵抗,他也深知这是他的一道杀手!然而这一回当他使出杀必死武器後,Alex却依然专注於电视根本不打算理他。
於是Ken感觉小心脏被刺了刺,他带着椅子,朝男人那边移了移。当他的椅子贴在了床沿,他便轻轻戳戳自己的鼻子,对眼前的男人说道:“Alex,我们也许可以交换一件事情?”
Alex这才转过头,好心地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给Ken。“?”
男人稍有回暖的态度就像一道许可证,Ken趁热打铁地把自己的话讲出来:“Alex,你觉得,唔,他们的技术有我好吗?”
“哈?”Alex靠着床背,故意没有听懂地挑挑眉。
“在床上,他们有我那麽棒吗?”
Alex觉得没什麽可比较。
有资格钻到他怀中的青年或者少年,没有床上功夫不好的。他总是能把他们操到欲仙欲死,当然,他们也能想出各种花招,把他夹得欲仙欲死。
Ken自然不同,他带给Alex的是充满了冲撞的性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Alex总是很容易意识到和自己缠做一体的是什麽人,是谁。
他能准确地记住他们纠结时的感觉,从肌肤到身体深处。闭着眼睛Alex也能感受到,对方是一个纯粹的、和他一样有着勇猛果敢的力气和精神的男人。
他甚至能记住他们做爱时,对方潮湿的呼吸。
当他这样意识到时,仿佛那呼吸此刻就在他的耳边。
是的,两种感觉他觉得都很棒。
除非Ken也被他艹上一回,Alex觉得那样才能比较得出结果来。
於是他回道:“不如你躺下让我‘伺候’你一次,我再给你答案?”
Ken立刻警惕地望着他,“等哪天你能压得住我的时候吧。”
“……你到底要说什麽,你就专程来挑衅我的?”Alex有点不爽了,这个小混蛋,就这麽欠死吗。
Ken“咳”了一下,突然带了些扭捏地低头看着Alex。他对他讲道:“不是,Alex,我认为……也许我比他们更能让你爽到。所以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有需求可以找我,至於我,我也不会不去找别人。”
(7鲜币)缠斗 42下 (微愼)
这就是Ken的交换条件──在有需要的时候,只找对方互相解决生理需求。
“哈……”Alex听完觉得十分好玩地笑了一声。
他不觉得这个条件对他有多划算,但Ken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一大进步。不得不说,这个人良善温润的外表下掩饰着的不仅是自私慵懒,还有很傻很天真。
Alex沉默了几秒後,对此表示了同意。
“也许可以实行,”男人说道:“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希望你给我好好守规矩,如果我发现你做出什麽不该做的,我会让你以後都只能靠屁股爽。”
“嗯。”Ken说,然後,他露齿一笑,毫不掩饰他郁闷了一日後开心的心情,朝着男人躺着的床中央爬了上去。
Alex狐疑地盯他一眼。
“我很久没看过电视了,现在也没事情做,正好和你一起。”Ken脱掉裤子钻进被子里,而後这样给Alex解释。
他像假期里无所事事的高中生跑进好朋友卧室那样,靠在床头舒服地和Alex并排坐着,并抱着一大袋不知从哪搜刮来的乾果仁开始剥壳、进食。
不过一会儿以後Ken怀里那包东西就被Alex提起来扔到了一旁。
“吵死了,要看就给我安静的看。”
“OK,”Ken耸了耸肩:“你说了算。”
他们看了一部战争片,看着看着Alex的手就被一只爪子握住了。
他没理他。很快,他的手心就被Ken开始搔弄起来,酥痒感从Alex的手心一直流窜到头皮,他终於不耐烦地下狠劲捏住了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我说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Alex”,不畏男人的气势汹汹,贴着Alex肩膀的Ken半垂着眼睑,朝他的脸颊倾了上去:“我们不如来做点别的事情。”
难道白天的时候没有医生告诉他,中了枪的某人现在不宜剧烈运动吗?!
“让我来就好,不会碰到你伤口的。”Ken仿佛知道Alex在想什麽,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跪坐在男人腰的两侧。
而後在Alex紧紧盯着他,呼吸逐渐加重的时候,他扶着Alex的腰,让他慢慢躺了下去。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斥着满室的春情荡漾。
因为怕Alex伤口再次裂开,Ken并没有进去。
脱得光溜溜的两个人激情地接着吻,Alex受伤而处於被动的缘故,Ken不免生出一些逗弄的心思,他一边勾弄着男人的舌,“滋滋”地含着它吮吸,将它勾出唇外,又从他的嘴里退出。
看着Alex鲜艳的舌沾着唾液逗留在唇边,Ken不禁又俯下头,伸出舌舔弄它和湿濡的唇角。受伤的男人别有一番风味,缠着纱布做爱的样子,让Ken觉得他更有一种野性粗犷的妖冶俊美。
电视里枪林弹雨战得正酣,外面的两人完全丢弃了关注它的心思。
在被子中看不到的地方,两根溢满淫液的肉枪之间的战役丝毫不输电视里的气势,它们正抵着彼此疯狂地摩擦。
汩汩冒出的液体、沾湿彼此的柱体和Ken握着它们的那只手。上下纠缠不清的身体就算不插入,也一样可以获得快感。
不过那个不敢用力呼吸、甚至不敢怎麽动的男人比起随心所欲操控着他的Ken,就辛苦得多。
到最後他们射出来的时候,Alex已经满头大汗。
喘着粗气歇了好一会儿,躺在Alex身边的Ken才小心地抱着男人的腰,两眼亮晶晶地问Alex:“继续看电视?”
Alex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完整地看完一个节目,或者一部电影什麽的,所以他“嗯”了一下。
Ken这下很乖地搀扶着男人重新半躺起来,进行他们的看电视计划。
最後Alex终於如愿以偿,看完了当晚的探索频道的一档节目。因为看得津津有味,他身边的青年是何时从他背後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手时,他也没有发现。
午夜来临,海湾灯火璀璨而宁静,墨西哥城繁华的永夜如同凝刻的一段时空,从不落幕。
这是在Alex被Ken投入监狱之前,他们之间最後一个如此宁静温柔的夜晚。
半个月後,Alex带着沙漠之匙和Ken一起进入了地下,去寻找早已经消失在人们眼底的传说之域,和他的父亲,以及更多人孜孜以求的未知宝藏。
(15鲜币)缠斗 43
南半球晴朗的天气总是多得要命,雨季到来之前,天空云白风吹大海的一日,墨西哥城依旧散发着狂放火辣的魅力。
这一天恰巧是圣周(复活节)的第一日,街上处处都是狂欢游行的人群,这边的两列吉普在喧闹之中并不显眼。
Ford开着车,慢慢地跟着Alex的车穿过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
拥挤的人群中,有背负十字架的受难耶稣,他走在一队人群前方,目不斜视地引领着他的信徒游走在大路上。
再後面一点有一名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他做着祈祷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地跟在人群中。
还有纯洁的圣母、骁勇善战的士兵等等,装扮的人物遍布在街道上,俨然便是一场基督教徒的化妆盛宴。
Jo坐在Ford的副驾座,对於把他们挤得快水泄不通的游行队伍显得有点不耐烦。“这速度真够急人的,现在不是还很早吗,他们都不带睡觉的?”
开车的Ford安慰道:“别着急,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怎麽不急,老大的车都快没影了。”Jo很是烦躁地把头靠在车窗上,突然,他的视线和车斜後方一名游行者的视线在後视镜里撞了个正着。对方的盯视看起来不像是偶然的一瞥。
不对劲!
沉默了一瞬,Jo再看了一眼那人,但对方的头已经转向了别处。
“Ford,我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什麽?”Ford立刻转过头:“哪里?谁?”
Jo摸出了腰间的对讲机:“我这边车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盔甲,手里拿着旗的男人,还有车子正後方五六米外那个穿着蓝色袍子的,他们刚才在盯着我们的车。”
“哦,再注意观察一下,也有可能是你想多了,别紧张Jo宝贝,人多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视线交汇。”Ford瞟了一眼Jo,对方看起来在犹豫要不要和前车的人通话,於是他说道:“确定之前不要汇报老大,不要给他增添额外的麻烦。”
Jo犹豫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收回了对讲机,他并没有发现他旁边开车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专注地注意着身边所有人的动静,虽然基地在对外联络方面的规矩非常严格,但谁都不能保证这天的行动不会被外泄。
坐在後面的Ed听完前面的人的对话後透过椅背看着Ford。但他什麽都没有说也没有做。
虽然知道Alex让他盯着Ford是有原因的,但他始终无法相信Ford是内奸。
此刻,前面车里的气氛就比後边严肃许多。
在安全问题上,Bill和Alex存在着分歧。并且不可调和。
“随便你了,如果你觉得你的性命还没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宝藏重要,我怎麽样也管不着你。”Bill有点生气。他认为一旦出现危险,Alex就该退回来,因为地下的未知太多,根本用不着以生命去换。
不过Alex始终坚持既然下去,就一定要走到底。
顿了一下,Bill又不死心地说道:“你不为你自己,也该为Ken的安全着想,你不想拉他陪葬吧。”
Ken坐在一边,一直没插入两人的对话。
这会儿听Bill这麽一说,他好奇地转过头,用想要知道答案的表情和Bill一起盯着Alex看。
“有个人陪葬正好,免得我葬身地底孤单一人。至少我死了还有人作伴。”Alex慢慢地转动着方向盘,这样答道。
答完还看着Ken笑了一声。
他把Bill气得吐血。
“而且这件事我们已经定下来了,我会尽量活着回来的,别担心。”
不担心才怪。
前一晚又因为Alex提出了解散的事情而让大家闹得不高兴,虽然说只是一个“假若不能回来便解散”的假命题,但依旧让人心里不爽快。
这些人跟着Alex出生入死,谁能接受说散就散的。
“我不想跟着Alex一起死。”
正在Bill郁闷的时候,Ken说道。“所以我会把他活着带出来。”
他还没活够呢,Alex想拉他一起死没那麽容易。何况祸害遗千年,Alex怎麽看都不像是短命的人,他一定会让他活着,把他完完整整地送进监狱。
说完Ken朝Alex挑衅地勾起了唇角。
“小混蛋,遇到危险你别先溜就行了。”男人对他信誓旦旦的话表示了疑问。
车开了大半天终於穿出人海重获自由。
此後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出半小时,小队人马终於到达目的地。
什麽地下传说、冒险之类的Alex只在电影电视中见过。
那些刺激惊险、不可思议的旅程当然都只是虚构的,不过现在要亲自去尝试一下地下宫殿的探索,电影情节就变得不是那麽虚假可疑了。
甚至,刚到那扇古老的金属门前,Alex心里就升起了和电影主角们一般的强烈感受。
“你们回去吧。”在昏黄的地道尽头,男人对几名手下挥挥手:“如果顺利,在两三天内我们应该就能出来。如果十天我们还没出来就不要等了,Bill,到时候你记得通知我姐姐。”
他的话多少让人感到了一丝沉重。站在前面的Jo握紧拳头,问道:“老大,为什麽不让我们和你一起?!”
“因为这道门只能两个人进去。”Alex转过去,摸着门上潮湿的泥土:“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
当他看到这道门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家族的传言不止是传言。那门上每一道纹理,每一丝潮腥的气息,仿佛都在向他传达着穿越了百年的信息,Alex觉得自己的灵思仿佛都被引进了门里,那门後面藏着的秘密在他亲眼看到它时将深深地诱惑着他。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麽,但他此刻已经跃跃欲试。
“回去吧小夥子们。”
身前的人都沉默不语,於是男人拍了拍他们的肩,又说道:“别哭丧着脸,我会回来的。走吧!”
慢慢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地道。
空荡荡的地下,只剩下了Alex和Ken。
“怕吗?”男人问Ken。
对方摇摇头看着他:“不知道。”
“别怕。”Alex挑挑眉,拉起Ken的右手。
他将他的手慢慢拉到门的位置,放到门上一个雕满图形的地方。在繁复的雕花之中,不注意看还不易发现那是一处凹槽。最後,Alex握着年轻人的手,露出了对方的中指:“宝藏永远为勇敢者敞开。”
说完,他从不知哪里变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尖飞速划过Ken的指头。
随着Ken眉头一蹙,一滴鲜血滴滚落进了凹陷处。
Alex放开他,而後给自己也放了血。
他们两人的血融在一起,最後慢慢地消失在小小的槽缝中。
“现在该用到你了。”Alex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正是前段时间引起不小风波的沙漠之匙。
Ken这才发现,在先前的凹槽处,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锁眼。怪不得上一次他在门上什麽都没有发现,原来竟是要用血作为找到锁眼的楔子。
男人慢慢地把钥匙从锁眼放了进去。
Ken在旁看着,不自觉抦住呼吸,心跳也不知不觉加快。他在期待着。这把钥匙真的是开启地下宫殿的神秘之匙吗……
“哢”。
带着一点沉闷的开锁声给了两个男人答案。
他们从门锁中抬起头,看着对方惊喜的脸相视而笑。
尤其是Alex,他的笑脸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狡黠,他盯着Ken得意地笑得像偷腥得逞的狐狸一样。
不过Ken此时也满是惊喜的探究着,所以没理睬男人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
“来吧,让我进入新的旅程。”说着,男人取出钥匙,缓缓推开了尘封数百年的那道神秘大门。
门後有什麽?
很快,各自背着一个背包的两人就能知道。他们站在门口,满怀着期待与忐忑地看着,原本黑洞洞的地方因为空气的灌入点亮了悬挂於两壁的灯火。
一条不足两米宽的通道跃然於眼前,四四方方,充满了人工痕迹。
两旁是石壁,脚下的过道平整乾净,仿佛常有人打扫一般。蜿蜒向未知的路面像无声的邀请,虽不知即将面对着什麽,Alex还是朝门里跨出了第一步。
“这就是消失了四百年的奇迹。”男人望着四周叹道。沉睡数百年後再次呈现於世人面前的地道散发着古老气息,两旁燃烧的油灯照耀着男人沉默的影子。
他转身朝Ken招招手,坏笑着道:“跟上来,让我的祖先看看他们的後人,还有他的爱人。”
Ken一下就被Alex逗乐了,他走进来,跟在Alex身旁:“你就不怕你的祖先惩罚你爱上男人大逆不道?”
Alex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布置和动静,一边坏笑道:“我这麽开明,我的祖先想必也不会差太多。”
(15鲜币)缠斗 44 告白
闻言,Ken“哈哈”地笑起来:“我总算知道为什麽你们家族会差点绝种了。Alex,你的祖先们和你差不多,他们都是断背吧。”
Alex见身後的人笑得不可自己,心想这个小混蛋是在诅咒他们家迟早灭亡吗。便骂了Ken一句。
而後他又示意Ken小心:“最好不要随便去碰周围的东西,不要以为电视里的东西都是编出来的。一个不小心也许我们俩的命就会葬在这里。”
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蜿蜒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地往深处延伸。别说遇到什麽宝藏,就连一条岔路都没有看见,甚至两旁的石壁都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你的祖先没有留一张藏宝图给你吗Alex,他们既然为後人留了宝藏,就应该同时给你们留下找到宝藏的简洁方法吧。”
Ken有点无聊地打量着四周。
被火把照亮的空间里,墙壁上刻着一些简单的图形,而且整个通道也就只是简单的通道而已,不像电视里那些充满了各种机关的复杂地道,看起来毫无危险可言。
“我有地图,”Alex指指自己的大脑:“但这里就这一条路,要地图来做什麽?倒是需要注意机关,因为地图上并没有标明机关的位置。”
“不是吧,”年轻人手插着裤兜不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走在前面的男人:“你那些祖先是故意放你们前来送死吗?”
“谁知道,也许这就是他们留下的考验。”话音刚止,Alex突然伸出左手制止了Ken的前行,他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动静。
“别动。”男人说着,举起了手里的电筒,朝通道幽深处火所不能照亮的地方照去。
“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
Ken侧耳倾听,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於是他跪下来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地面听了几秒。而後他跳了起来:“有东西过来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迅速掏出了腰间的枪,并“哢”地上好膛。
“如果是僵尸,枪管用吗?”Ken在严整以待的时刻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Alex抽他一眼:“你试试就知道。”
两人半蹲着身子做好射击的动静,他们严肃地并排站立着,枪口对准那黑洞洞未知的地域,四只手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了汗。
不出几秒,目所能见的最远处的火苗动了。
“来了。”
Alex刚说完,突然从那边“扑唰唰”地飞出来一群黑色生物,而它们的後面紧跟着窜出了更多同样黑漆漆的小东西,沉沉一片,从不知尽头的黑暗中冲向两人这边。
“──吸血蝙蝠?”
从来没有见过这麽多的蝙蝠,它们的到来仿佛堵住了整个空间,如海潮一样冲过来,Ken看得呆了。
而正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已经一边拉起他的衣领骂道:“白痴!”
Alex把Ken扑倒在地的瞬间,成千上万只夜之精灵翅膀扇动的“轰轰”声擦过他们,如火车压过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变小、消失。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Alex才抬起了头。
他刚才把年轻人死死地圈在身下,不留一丝缝隙的。
在虚惊一场过後,他身下被压得快出不过气来的Ken才咳了一声,戳了戳他示意起身。
Alex爬起来,望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那里和他们即将前去的地方一样,黑暗空寂仿佛永无尽头。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Ken两个人。
“什麽玩意儿,”年轻人捂着嘴又咳了两声,而後从地上起来:“这些东西在这里边是怎麽活下来的?”
“管别人那麽多干嘛,”这会儿没了危险,男人想起刚才Ken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等死,便立刻大骂道:“你脑子进水是不是?!如果刚才真是什麽吸血蝙蝠,你是不是准备站在那里迎接它们来吸乾你?!”
Alex骂得Ken直蹙眉头,“Alex,我没事,我知道掩护,只是你比我快了一步而已。”
“别想有下一次了。”男人瞪了Ken一眼,调整了一下行装就要继续朝前迈进。
“Hey,Alex。”Ken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如果刚才真是吸血蝙蝠的话,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乾尸了。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奋不顾身救我,为什麽?”
Ken想,如果不抓紧现在问Alex,也许他永远都无法知道答案。
当他们从这里走出去时,将只有一位胜利者。
而关於他和Alex的一切,他时常觉得已经脱离了他的设想,这看似漫无边际的地方总有尽头,而且对即将交恶的警匪二人来说,这一段路是异常的短暂。
至少对Ken而言是如此,不管是一两天也好,还是一两周也好,从他知道即将分道扬镳时开始,时间就在变快,而路程在缩短。
有时候Ken甚至期待时间可以过得更慢一些。
Alex是他的目标。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
在临行前的那几天里,一向最讨厌思考的Ken却反复想了很多事情。他希望在他们警匪交恶之前搞明白那些他所不知道的答案。
“你想知道答案吗?”Alex定定地站在那里,又傲又冷地看着Ken说道:“如果你有心,你应该知道。”
他这辈子对谁这麽好过?除了家里人,他绝对做不出用自己的身体去为谁挡子弹的事情。
明明是这麽明显的事情,面前的这个人却偏偏不懂,或者自欺欺人地装作不懂。
不懂就算了,竟然还敢来问他。
不是找骂是什麽。
说完Alex拉开了Ken的手,背着背包便往前行。
“我不知道。”
Ken紧跟在他身後,抬高了说话的声调:“我不能肯定,如果说我被一个全美洲的警察都痛恨,全美洲的黑道除了想铲除就是想巴结他的黑道大佬给爱上,我敢相信吗。”
“碰。”
刚说完话的人刹车不及,立刻就撞上了前面猛然停下的人的背包。
“小兔崽子。”
Alex猛地转过身,抓着Ken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恶狠狠地问:“你刚说了什麽?”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爱上我了,Alex 。否则你为什麽两次不惜性命的救我。”
年轻人如是回答,一字一顿地,吐词清晰的把他要说的话呈现给他面前这个英俊的坏蛋。
Alex不回答,他只是看着Ken,盯着这个他一直以为非常傻非常蠢的人的眼睛。
男人的呼吸落在Ken的脸颊,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极度安静的地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能清楚地被听到。
Alex以为他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来戳穿答案。他以为他舍命相救,这个人依然能视而不见。但幸好Ken还残留了一点人类应有的智商,还能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乐於救人於危险的大好人。
但Alex却偏偏不给答案,反而不屑地反问Ken。“依你之见呢?你觉得我为什麽会那麽英勇的救你小命?你以为有几个人在我面前放肆却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
他是黑道大佬,他就是大爷,不管在地上还是地下,不管面前的人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意识到了几分。
谁说先爱上的就一定是输家?这种无知的结论在他Alex面前能成立吗?
“不想回答就算了。”Ken想了想,做了个嘟嘴的鬼脸:“那就走吧。”
谁知听他这样说的男人竟真的转身就走。
这和Ken想得有点不太一样,都到这份上了,Alex就不能稍微沉不住气一点吗?
“喂!”他叫住前面的人。
“怎麽?”
男人回过头来,他的脸上挂着如狐狸一般的深邃得意的笑。
“Alex,你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面对青年已经敢於肯定自己是爱上他的问话,男人慢慢张开嘴,最终笑出了声。
“谁知道。”
他这样说着,就像世界上最伟大的国王,征服过高山峻岭,击败了所有的敌军,笑得那麽得意灿烂而英俊。
在凉意入肤的地下,Ken的脸才刚刚烧起来的时候,已经被得意的国王伸出手臂一把揽住。
男人侧头吻住了他,许久,在他们呼吸停止之前,他们的唇才剥离开。
“我的确是爱上你了,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如果哪一天你背叛了我,我死也会拉你陪葬──这就是我爱人的方式。”
Ken的心脏“通”地一跳。
Alex不知道他是卧底,可是却偏偏爱上了他。
这是Ken当初接过任务的时候,怎麽都没想到的局面。他设想过再多的可能,也不可能想到他要追捕的这个男人会对他动了真情。
而且不用对方说,他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身体去触碰,用心去感受就能知道。
他知道Alex是真心的。
越是这样,等对方知道了真相,他们之间会走向什麽境地,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男人?
他只是不善於探究与表达,但并不是无心。
在好奇心得到了回应之後,Ken才觉得,得到了答案後,反而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复杂了。
(10鲜币)缠斗 45 迷烟
地下的时光漫长而无趣,走了两个多小时以後,在Ken深深怀疑他们是否遇到了鬼打墙而在原地打转的时候,他终於眼前一亮,惊喜地发现他们来到了一条岔路。
年轻人终於有了点兴致,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问Alex:“现在呢,该怎麽走?”
Alex往两边各看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左边可以通到一间墓室,右边继续往前。”
“墓室?那岂不是会有收获?”
“谁知道呢,不过可以先去看看,顺便休息一下。”
“嗯,”Ken看了看时间,不到上午十一点,但他早就觉得现在处於半夜。
於是二人便沿着左边的小路往前进。Alex说从这边过去不到半小时。
Ken觉得真是好玩,这里明明是通往地下的宫殿,却真的像古墓一样,竟然有着墓室。
那麽在数百年前,这间保存在宫殿附近的墓室,又是谁为了思念谁,才会舍不得让她/他回归大地?
沿途的路比刚才走的道路还要修得更为平整华丽,挂在两旁墙壁上的金属灯座,也都有着鹰或者阿兹特克人信奉的羽蛇的造型。
Ken对阿兹特克文明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他知道阿兹特克人是会食人的,所以走在这些人所建的宫殿,一路上多少也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古老文化与现代文明的接轨,自然会伴随着许多轰轰烈烈的牺牲。
但这种与发展息息相关的牺牲,并不包括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变成一堆路边的皑皑白骨。
在到达墓室之间,两个男人见到了几具只剩骨架的尸骨。
“现在你知道它们(指刚才的蝙蝠)存活下来的其中一种方式了。”Alex望着那些骨头对Ken歪嘴一笑。
Ken“哼”了一下,耸耸肩道:“只要我不成为它们的食物就行。”
很显然,死在这种地方的不用说都是盗墓者,而这几具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的人骨架引起了Alex和Ken的警惕。
Alex停下来,蹲在其中一具尸骨旁边。
他发现它的手里握着一把样式古旧的枪,於是男人戴上手套小心地将枪捡起来。他打开枪膛,发现里面还剩有几颗子弹。
他抬起头,和Ken对视了一眼。
“子弹没有打完,”他说,而後他开始检查尸骨,在它的头顶上发现了子弹孔,而其他部位都是完整的,也没有中毒迹象。
“中弹死的。”
而後Alex又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竟然无一例外是大脑中枪而亡,并且诡异的是,弹孔都中在同一部位。
“就算是互相残杀也不可能这麽巧全部打在一个地方。”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手:“而且这里有五具尸骨,其中两具手里只握着刀,怎麽都不可能是五个人同时朝他人开枪死亡的。”
“只找到一颗子弹。”他把捡起来的那把枪别在腰间,而後举起从尸骨堆中找到的子弹:“小心一点,马上要到墓室了,那里面很可能有问题。”
“知道了,你在前面也小心点。”
Ken说完之後,Alex立刻意外的朝他笑道:“看不出来你也会关心人?”
“我当然会。”Ken耸耸肩:“不管怎麽说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
“说真的,如果待会儿真发生了什麽事,你不会像他们一样,举枪对着我吧?”
Ken顿了一下才故意不怀好意地回道:“……这个嘛,得看情况。”
男人骂道:“真是只白眼狼,枉我为了你命都不要,你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年轻人不甘示弱,轻轻踢了男人一脚:“快走吧。你是女人吗?何况甜言蜜语对你又没效。”
的确甜言蜜语对这个男人没效,Ken并不排斥说点动听话哄哄人,但那种方式怎麽想都不适用於他和Alex之间。
他们直接用身体说话就已足够。
Alex和Ken终於站在了墓室之外。
这是在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之後,他们看到的第一扇门,这扇门甚至给两人带来了一点新鲜感。
但同时仍旧摆脱不了紧张。
“怎麽开门?”
Ken看了Alex一眼。
男人从怀里掏出钥匙,Ken嘲笑道:“这是万能钥匙吗?”
“退後一点。”
Alex说完便将钥匙对准了锁孔。
不出两秒,站在旁边的Ken瞪大眼睛看着门缓缓开了。
“……”
正当他讶异这把钥匙竟然真的这麽厉害的时候,Alex已经靠到了门外的另一侧,并对他说:“别误会,门没有上锁。”
他们屏息等了几秒,什麽动静都没有。
於是Alex才轻轻地移到门前,慢慢将门推得更开。
“WOW,这间房间可不小。”Ken跟着Alex走进去,望着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麽大的房间,他不禁挑起了眉头。
房内没有灯火,但并不是完全黑暗。
房间的四个角都分别竖着雕像,正中央放着一个半透明仿佛水晶制品一样,光芒四射的长方体,不用说,是一口棺材。
但Ken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
房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像多棱镜一样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反射着一道光线,而光线的来源是那几尊雕像嘴里发出的光芒,以及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最远的角落里,似乎还立着一座雕像。
这五道光被反射过後,分别折射到角落里另外五道镜子上,最後再被折射到最中央那口棺材中。
而Alex和Ken之所以能视物,也是借由这些光线。
“它们的嘴里有什麽?”Ken十分好奇是什麽在发光,在四百年前电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雕像前,打开手电筒,蹲下去想要看清楚它嘴里有什麽。
那道来自雕像嘴里的光一下子被Ken的额头挡住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一瞬,房间里布置完整的光线路径已经被破坏。霎然之间,来自各处的光线通通消失在了他眼前。
黑暗里传来Alex骂着“白痴”的急吼,Ken只觉得有一阵像烟一样的东西钻进他的鼻孔,而後,他什麽都来不及抓住,便身子一软,神识全失。
他跌入真正的黑暗之中,什麽都不知道了。
(13鲜币)缠斗 46 Ken变身真.绵羊
Alex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被Ken气死。
在Ken倒下去的那一瞬间,Alex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混蛋!”
他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把人捞住,心急如焚的看着对方不省人事,抱着他冲出了房间。刚奔出去,Alx就听到背後“轰”的一声巨响。
他回过头去,才发现在他们推开的那扇铁门里面竟然还有着一道沉重的石门。
但现在不是Alex松气的时候。他把Ken放到地上後,害怕的俯身探了探对方的心跳。
幸好,Ken的心跳强健得像一头牛。他的脸色也一如平常,不像中了毒,只是昏过去而已。
但这一昏就不知要多久才会醒,头几分锺里Alex已经慌了手脚,他不知道他的睡美人王子到底是中了什麽,更怕他从此不再醒来,直到在梦中睡死。
等他冷静下来之後这个人依然继续睡着。於是Alex皱着眉头,靠着墙坐下开始思考。
把Ken放在这里,他先去探路,但万一对方遇到什麽危险,或者中途醒来,也许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一直在这里等更不是办法,谁知道这个人什麽时候才会醒。
所以Alex最後决定背着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家夥继续前行。
“就知道找麻烦。”
Alex拉起Ken的手,自己半跪着,准备把人扛到自己的背上。
就在Ken的头刚刚触碰到Alex後颈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呻吟。
“!”
Alex心头一喜,对方醒得还真是时候。
於是他把人重新放下,转回身正准备痛斥对方一顿,却猛地对上一双大狗似的、可怜巴巴的眼睛。
“你──”
“Alex!”
男人的狐疑还没来得急出口,Ken已经飞扑上来,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我、我好害怕。”
Alex一下就怔了,害怕?从Ken嘴里说出来的词,他没听错吧?!
“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继续往前走,这里太可怕了,谁知道前面还有什麽,呜。”抱着他大腿的Ken发出了十分害怕的颤栗,还整个人往Alex身上缩去,生怕被抛弃了似的。
於是Alex愣愣的,彻底搞不懂了。
“你他妈在演什麽戏?总不会被一个棺材吓成这样吧?”他甩了甩自己的腿,没甩动。
而後,他突然想到什麽。不会吧,玩什麽不好玩借尸还魂?!
虽然觉得很可笑,但Alex还是浓眉一蹙,大声问道:“你他妈不是Ken?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Ken啊。”Ken抬起头,咬着下唇望着Alex。
这会儿年轻人已经眼泪汪汪,Alex从来没见过对方这样柔弱可怜的表情,竟看得心脏一跳。
待会儿再来个梨花带雨,Alex恐怕更无法招架了。
但他想搞明白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腿上黏糊糊的东西真的是Ken,他怎麽可能在突然之间产生那麽大的转变?!
从一只小色狼变为一只小绵羊──对,Alex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麽觉得的,他觉得那可口的小警察是一只羊羔。
现在他终於如愿以偿地看到Ken变成他期待中的样子了──如果对方没有在演戏的话。似乎他的反应该是欢欣雀跃才对。
但他完全高兴不起来啊!
不继续前进就无法达到目的,那他来这里干嘛?!来找一个柔软听话的小情人回去?代价也太大了点........
“不行,你必须跟着我继续往下走。否则我把你扔在这里陪死人。”
Alex指了指来路上的那几具尸骨:“你愿意和它们一起还是和我一起?”
“......我、我想回去,我不要死在这里!”
“死屁啊妈的,”Alex有点不耐烦地推了推Ken的脑袋,但他没使大力,所以没有推动,“我说你到底怎麽回事,你真的是Ken?Ken胆子有小成这样?你在耍我是不是?”
但Ken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没有耍你,千真万确。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明明我昏过去之前胆子还是很大的,甚至比你还要大胆。但现在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怕死了,我心跳得好快,怕得都站不起来了。”
Alex狐疑地瞅着跪坐在地上的人:“难不成是刚才的雕像造成的?你是怎麽昏过去的?”
“当时从雕像的嘴里喷出来一阵烟,我想应该是吸进了那些烟雾。”
Alex顿时懊恼道:“谢特,现在门也关上了,除非引爆,但爆炸也会让我们处於危险中。你说怎麽办吧。”
“回.......”
“回个屁。”Alex一把把Ken拎起来:“跟着我,也许一会儿就会变回来了。”
Ken挣扎了一下,但他的手马上就被男人逮住了:“老实点,不然你自己回去,说不定回去的路上有什麽怪物之类的,你就等着被抓去当它们的食物吧。”
“啊──”Ken立刻尖叫着缩进了恐吓他的男人的怀里:“不、不,我不要!我跟你一起,Alex,呜,你要保护好我。”
高大的青年小鸟依人的样子倒没有什麽违和感,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就是装可怜也不让人讨厌。
Alex无奈地牵着这麽大只的巨婴往回走,路过几具骸骨的时候,Ken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男人身上。
“好可怕。”他畏缩成一团,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它们。
可怕个毛啊,作为一个不知暗杀过多少人的特种兵,会觉得几具毫无威胁的骨头可怕,若半个小时之前如此对Alex说他恐怕会笑掉大牙。
可是现状就是如此。
现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懦弱的、只差不会咩咩叫的绵羊。
Ken把Alex的手握得死紧,一点都不敢放松地跟在男人身边。幸好他的性格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极端,体能却和之前一样,没有给Alex拖後腿。
不一会儿Alex就觉得被Ken握着的那只手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没有甩开Ken。
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他舍不得丢开他。一直以来他们并肩而行,无论是生活还是生死的拼搏里,都是彼此可靠的臂膀。
Alex从没试过被Ken如此依赖着,仿佛他就是对方的整个世界,仿佛离开他这个人就会湮灭於黑暗之中。
被人单方面地需要着的感觉是如此新奇,特别是对方在不久之前还是勇猛无畏的强者,以及,他是Alex从内心喜欢的人。
他们背着背包回到岔路口,朝着右边的走道继续行走。
Ken一直紧偎着Alex,抓着他不肯松手。
一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後到了下一个岔路口,两人都走出了一身汗水。“休息一下?”
Ken连忙点点头。
他变得幼齿胆小了,但也比平时乖顺了太多,简直就是幼稚园里最听话的那种乖宝宝。
岔路口有一小块空地,两个人坐在那里也不挤。
Alex放下背包,Ken也紧跟着他的动作放了背包贴着他坐下来。
面对这样的Ken,Alex平日的颐指气使竟然也都不见了,他甚至带着些宠溺地笑他:“真是胆小鬼。”
Ken没有反驳,他只是有些累地坐在地上,望着那两条去路:“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了怎麽办?”
“不会死的。”
男人说。
“但我就是怕──”
年轻人後面的话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在了口中。
Alex绵密地吻着他,很快Ken就响应地张大嘴,两手并用地抱着男人的头,将自己的舌头与对方缠做了一体。
因为Alex受伤的原因他们很久都没有做了。一个吻很快点爆了沉睡的冲动。
他们很快脱光了对方的衣服,裤子,衣物被撒在路上,反正也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
此时,Alex心里自有他的小算盘,现在他们都醒着,算是旗鼓相当,但这个Ken这麽胆小如鼠,难道不正是他反击的好机会。
男人在心里淫荡地奸笑着,看他今天怎麽把这小色狼吞进肚子里!
(11鲜币)缠斗 47 (慎)
“呼,哈、哈……”
“唔……”
两具充满了成熟与力量的身体缠做一体,下面互相摩擦着,很快开始流出透明的粘液。
地下的空气潮湿阴冷,但两个人都浑身发热。Ken躺在下面,挺着腰,双手死死地抱着Alex的背。他看起来似乎想极力忍耐,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冲撞摩擦间的快感,闭着眼睛难耐地在男人耳边呻吟起来:“Alex,啊,好舒服。”
艹,这小混蛋,就算变得胆小如兔了居然还这麽淫荡。
怪不得电视里的人都喜欢叫某些女人“小妖精”,Alex觉得身下的Ken此刻活脱脱就是一只妖精!竟然一边呻吟一边舔嘴唇,舔得唇上都是亮晶晶的水渍,跟诱人的果冻似的。
这分明就是在对他做 “快点吃掉我吧”!
於是男人也不客气,他托了Ken的臀,把Ken的两只腿分开了以後架在自己腰的两侧。
“别害怕宝贝儿,你的第一次我会温柔点的。”Alex弯下腰,在Ken的耳边说道。
至於兴致上来了之後他是否还能温柔得起来,这他就管不着了。但情话总是不嫌多。
“……嗯?”
Ken被分开了腿以後,迷蒙地睁着眼睛看着Alex,对於陌生的体位他还有点没搞清楚状态:“我习惯在上面。”
“嘿,”Alex拍拍他的大腿,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在下面也一样爽。”
大白兔Ken顿时露出半信半疑的疑惑:“是吗?”
“废话,骗你做什麽。”男人说着就抓着Ken一柱擎天的肉柱撸了几把,立刻又把对方舒服地使劲呼吸。
“哈、哈,再快点……”
“你这小骚货。”男人一笑,加快了手中速度。
直到把Ken弄得欲仙欲死,腿间的那根小东西就算不用人握着也硬得垂直时,Alex松开了手。
此刻他手里满是Ken溢出的爱液。
一下子失去爱抚的人扭动了一下腰,疑惑地望着Alex:“怎麽了?”
Alex坏笑着举起自己湿滑的手掌,并慢慢将手放下去,最後落到了Ken臀间紧紧闭合的那一块隐秘之地。
“别担心,我会把前戏做好的,保证让你爽到。”说完便将食指戳到了入口处,并试着用力往里面送。
“唔──”
对於异物入侵完全不习惯,Ken发出短促的一声之後,立刻一把抓住了Alex的手,攀着男人的手臂翻身坐起:“太奇怪了。”他说。
说完之後他熟练而麻利地扭过Alex的手,将慢了他半拍的男人反转过去压倒在地上。
“我还是不行,”Ken咬着下唇,有些抱歉地望着脸贴着地面的Alex:“既然你觉得在下面那麽爽,也许我们还是换过来更适合。”
他动作迅猛、手下使力,眼神却无辜得很,被他用狗狗般的眼望着的Alex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破口大骂他一顿了。
谢特,都已经莫名其妙变得那麽胆小了,为什麽不干脆把近身搏斗这些技巧一起忘掉?!
还有,既然都他妈用暴力解决了问题,就别用一副被人上了之後,希望对方负责的眼神盯着即将被上的人了啊!
想吃肉却每每不得手的Alex已经出离了愤怒。
他知道,在处於下风的此时,要争取主动权又将是一场麻烦的博弈。他也不想那麽麻烦去勇夺上位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时候Ken已经摸上了Alex结实的腹肌:“你的身材真好。”
年轻人叹息。
“废话,啊……”
男人的欲望中心被一把捉住,年轻人粗糙的手指流连过滑嫩的顶端,并在上面捏了捏,立刻收到一声呻吟。
而Alex的後庭已经被顶住,在他穴口蠕动着戳来戳去的东西很快弄湿了外围,在这个没有阳光更没有被褥的阴凉之地,他感到那里凉飕飕的,不禁开始随着肉刃的滑动微微收缩起来。
但滚烫的东西在那里戳弄了半天也没有别的动作,不知道Ken到底要干什麽,Alex一边调整自己的姿势一边皱眉道:“动来动去的烦不烦,你要不会换我来。”
Alex敢打包票,以他的技巧一定会把这只暴力小羊羔艹得咩咩叫,可惜就是不得机会。
“我想让你先出来嘛。”
Ken委屈地回答。明明是想先伺候好了对方自己才正式开动,既然Alex责怪起他来,他还是跳过这个步骤好了。
何乐而不为。
於是照常地做完前戏,因为没有带润滑和套子,前戏感觉粗暴了许多。等到男人适应的时候,两人已经满头大汗。
Ken的肉刃终於慢慢地挤进了蜜穴之中,只是进了一个头,他就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摇摆着自己的腰。
“啊,好紧。”
“紧个屁,给我伺候好了。”
因为面对面,贴得又近的关系,就算所处的地方不是特别明亮,Alex额头上滑下的汗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换了人格以後的青年,依然无时不刻地被身下之人所散发的气息吸引着,Alex总是有本事让他不知不觉靠得更近。
很快的,地下的古老通道里满是春情荡漾。
Alex被压着大腿,门户大开地被Ken插弄。
“啊,啊……”“呼、好棒……”响得最大声的是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呻吟。
其次是沈甸甸的囊带击打在後臀“啪、啪”的声音。
以及在快速冲撞中,越来越明显的“滋滋”声,伴随着每一次进出,剑身摩擦着剑鞘,带进带出大量的爱液。
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涤荡在漫无终点的空间中,还有这两具身体交媾的场景,仿佛早就存在在这里的画面,久久不散。
不久之後,Ken又抬起Alex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他跪在男人身体中间,从侧後位紧贴着对方的入口使劲地晃动着。
年轻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粗长的性器是如何贯穿男人的身体,他们是怎样毫无间隙地结合在一起。
他正盯着结合的地方专注地打着桩,突然收到Alex不满的抱怨:“……不要老是撞、撞那里我屮艹芔茻……”
“什麽,唔,你明明喜欢却说不要。”
“我屮艹芔茻!”
被说中的男人虽然立刻闭了嘴,但後面那张紧致的小嘴依然吞吐着身上人的欲望。
进进出出,就像这个地方一样,让人有永无止境的错觉。
但没什麽是没有尽头的,Ken最後一个挺进,将自己送入Alex身体深处。他最终没舍得从男人体内抽出来,将一整管的爱液尽数射进了密道之内。
虽然上一次Alex已经警告过他,但这样的时刻,Ken巴不得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销魂的秘境,要他拿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Ken射完之後,Alex才夹着他,後方一边收缩着,一边也射了出来。(23鲜币)缠斗 48
Ken圈着Alex的腰倒在地上,他把头放在男人的肩胛,对方强劲并有些紊乱的心跳清楚地传达出来。
两只手爱不释手地在Alex的背後流连,被Alex嫌烦地打开後,他就无辜地蹭蹭对方的肩头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还真是属狗的。”对於这麽黏人的Ken,男人表示了嘲笑。
“我不是属狗的。”年轻人瞪着Alex正经地辩驳,把男人逗笑了。
歇了一会儿Ken从Alex身体里抽出来,两人清理了一下身体穿好衣服,而後吃了一餐简便的午饭。
“你老是盯着我干嘛。”
进食的时候Ken还不时地抬头望着Alex,被对方发现,他就朝他露齿一笑。
如此三五回之後,Alex实在是忍不住,终於对他莫名其妙的行为进行了质问。
“没有啊。”
Ken回答道。但他笑着的,像花儿一样灿烂的脸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眼下这个Ken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Alex虽然在脑袋里肖想过温顺得像小动物一样的Ken是什麽样子,但对方一旦真的变成了他所想的样子,却又跟想象中还是有所差别。
他没有Alex想的那麽听话,没有任他为所欲为,但又比平时爱和Alex对着干的Ken要可爱很多。
他现在的行为看起来分明就是陷入了恋爱之中──这种反应可比正常的时候要老实的多。
於是Alex心下一动,他抬起眉,朝Ken勾勾手指,对方立刻凑到了他面前。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嗯?”大白兔亲热地瞪着大眼睛瞅着Alex。
Alex勾起他的下巴,望着他碧绿如洗的眼睛:“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
对方突然便陷入了沉默。
Alex对他突变的神色表示非常的不满:“怎麽?喜欢不喜欢就摇头点头的事,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和男人对视的那双眼珠动了动,开始看着别的地方,分明是想要逃开。男人立刻扳过他的脸:“看着我回答!”
他不知道这个人在逃避什麽,爱与不爱只是那麽简单的事情。
他和Ken之间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麽障碍,而Ken平日也算是爽直的人,除非对方有什麽秘密或不可道人的东西,才会犹豫,以及对他逃避。
Ken还想要转移自己的视线,但男人那锋利的视线直指着他,牵引着他,他的下巴也被钳住,他避无可避。
“我不知道。”
片刻後年轻人回道。
“你不知道?在犹镇的时候你为什麽会朝自己开枪?那时候你有把握枪里一定没有子弹吗?如果朝我开枪你一样能验证你的猜想,而你自己一点风险都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麽?快说。”
Alex加重了手中的力道,Ken觉得下巴骨都快要被霸道的男人捏碎。
“........只是不想你有危险。”
“因为你不想我有危险,所以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Alex松开了手,却依然盯着Ken:“这都不算是爱上了一个人的表现的话,什麽才算?”
“Alex,我........”
Ken想说,他喜欢的人是Milo Nikolas,但他不能说。而且他甚至自己也开始糊涂,他对Milo的爱,在这一段外出的时间中,真的还如从前那样坚定不移吗?
他遇到了他注定的对手,一个狂傲不羁的军火贩子,这个男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深深地在吸引着他靠近。像磁铁的南北两极,他们不由自主地纠缠。
“你到底在逃避什麽?”男人怒了:“还是你隐瞒了我什麽?”
他们明明相爱,Alex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和这个人厮守终身的准备,可是对方明明离得那麽近,却总是不肯承认对他的感情。
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错了意。
“是,我是喜欢你。”
Ken突然大声地说道,说完,他又面色犹疑,并且不敢太肯定地加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无论如何,Ken知道自己是不该喜欢Alex的。
他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变回来,虽然他很想像平日那样遇到任何事情都勇敢坚定,但他内心里就是胆小得要命。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该怎麽办?等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他还能捉得住Alex,或者他能下得了手捉拿对方吗?
毕竟他是真的对Alex动了心,这是Ken无法欺骗自己的事情。
现在的自己,没有那麽果敢,没有那麽坚决,缺少太多的勇气。甚至连否认这一段不应发生的情感都做不到。
现在的他真是太无能了。
对於Ken的回答,男人的反应也算不上多好或者多坏。Ken的态度已让他心中有所怀疑。但他还是奖赏了年轻人一个香吻:“老实承认不就对了。”
解决掉手里最後一块肉乾,Alex擦乾净了手等着Ken吃完东西。
变成另外一个人,Ken连吃东西都变得斯文许多,Alex也不催他,只是盯着他进食的动作。反过来被男人看着的Ken终於被看得脸红起来:“你还要吃吗?”
他举了举手里的食物。
“从这里出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没有?如果你有想做还没有做的事情,我可以陪你。”
出去之後吗。
Ken垂下眼睑,出去之後就是他和Alex决裂之时,他突然意识到,怪不得他希望这段路程越慢越好。因为他们之间便只剩这段时光。
现在地上是什麽情形呢?
也许Ford已经按计划完成了他的任务,Alex那片充满了火热的年轻气息的基地或者已经被警察围剿,那些和Ken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否都被带走。
也许地面上已经炸开了锅,而Alex在这地下却一无所知。
“我没什麽特别要做的。”
无论他要做什麽,Alex都没办法再陪他继续。不管他能否能顺利捉住Alex,他们的旅程都将终止於地下。
Alex看了看他,而後点点头:“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记得告诉我。”
“嗯,我知道。”
Ken快速吃完剩下的东西,拍拍屁股提着背包站起来:“我们走吧。”
因为之前已经中过一次招的原因,这次两个人格外小心。
所幸这一次岔路上并没有再遇到谁的尸骨,到达尽头之前也没有碰到什麽机关之类。
最後两个人站在一道二人高的门前,Alex还是先试了试沙漠之匙,没有派上用场。
但开锁这事在男人看来是非常在行,他收好钥匙,而後花了一些功夫,最终Ken只听锁眼处传来“嗒”的一声闷响,他知道门开了。
Alex转过头,得意的朝Ken一笑。
此时,“嗒嗒嗒”的声音开始在门内响起,像是粗重的铁链在不断回转。大门便随着这阵声音缓缓地打开,一束白光随之洒向门外。
两人一起闪到旁边,直到门完全打开,他们凝神听了听,里面没有什麽动静,Alex往房间里扔了一个东西,里面还是安静如初。
他这才走到门口,发现门里竟亮如白昼,对在昏黄的过道里穿行了几小时的人来说,顿时产生一种重见光明的错觉。
这里像是一处小殿堂。头顶的天花板上,竟然悬挂着无数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正是这里亮堂堂的原因。
在宽敞的空间里,从门口到後方的阶梯,在中间并列着两排像是用来喷水的柱子,正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但早已经乾涸,池子中央原有的雕塑也已经不知坍塌於何时。
柱子的两旁是两条小径,再往外是花坛,当然里面没有花树。
两个人慢慢地走进去,他们顺着中央的路上了水池後方的台阶,台阶上矗立着一座很大的浮雕。
“上面刻的是什麽?”Ken一直跟在Alex背後,这时候确认没事,才探出头,好奇地望着上面的图像。
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像宫殿的墓地,最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俨然已成一个庞大的体系,但在此之前却没有人知道它存在於何方。
Ken突然意识到,那麽多人之前一直对沙漠之匙虎视眈眈,又怎麽可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现在除了Milo,想必很多人也已通过不同手段得知了Alex进入地下的消息。或许都在等着Alex从这里出去,而後趁火打劫。
现在的Alex就是被群狼守着出窝的兔子,如果真的有宝藏,他要怎麽守稳它?
而Ken能想到这一点,Alex又怎麽可能想不到。这个男人究竟是怎麽打算的?Ken转过头去,Alex不知道他在腹诽什麽,正凝神看着浮雕的图形。
浮雕上是一堆抽象的图形,看来是分成了好几幅图,几幅图最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大白兔Ken依旧没有改变他懒散的惰性,他懒於去研究那些画面讲了什麽,因为他知道Alex总会研究出答案。
不过他也不敢离Alex太远,就百无聊赖地守在男人身边。
半晌後Alex还在认真地研究浮雕,Ken开始研究男人挺翘的屁股。
再半晌,Alex不研究浮雕了,他在研究Ken欠揍的的双手。
Ken被Alex扳着手指,一般喊痛一边附赠给後者一个可怜巴巴的神情。
“给我看清楚发情的场合,小兔崽子。”
“我看清楚了.......唔,痛──”
“真的看清楚了吗?”
“嗯嗯。”Ken小鸡啄米似的点几下头,眼眶里都开始含着水汽。
男人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神情叹了一口气把他放开:“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安分点,还有,你最好快点给我变回来。走吧。”
Ken抚弄着两只手,委屈地跟上去,他们走完台阶,绕过石雕,他跟在Alex身後嘟着嘴怨道:“我也希望快点变回来,但我也没办法。刚才的图上讲的是什麽,你看懂了吗?”
“图并不难,难的是他想告诉我们什麽。”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一道门前。不同於之前的两道门,这道门上并没有锁孔。门的前方有几块石墩。Ken正想上去看,被Alex扬手拦住。
“别踩上去,这是机关。”
Ken立刻退了一步缩到男人後面:“那怎麽办?”
Alex睨了他一眼,而後蹲下去研究地面石墩上刻的图案。
“第一张图是献祭。阿兹特克人的宗教习俗里有一项最重要的,就是每年一度的活人献祭。你看到这一张,是他被送到祭坛上,等着被作为祭品献给主神。”
Ken俯身看了一下图:“太残忍了。”
“一点也不残忍,在当时,武士都以作为祭品为荣。这个人是自愿的。”
Ken好奇地问:“你怎麽知道他是自愿的?”
“因为这个人就是刚才那几张图上的主角之一。中间这幅图,两个人骑在一只动物身上,他们在奔跑,也许代表的是逃跑。”
“既然他是自愿的为什麽还会逃跑?”
“因为有人不想他死,於是把他打包拐走。如果你是那名武士,你会在荣誉和爱人之间选择哪一个?”
“我……会选择前者。”
Alex深深地望了Ken一眼:“真是看不出来,你的荣誉感会这麽强。”
Ken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最後倒数第二张图:“那上边是两个人一起作为了祭祀品?”
Alex点点头:“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殉情,说是陪葬也可以。最後一张图上,那些堆在一起的,应该是人的尸体,为什麽会出现尸山呢?这就和另一个主人公的身份有关系。你知道武士的爱人是谁吗?”
Ken想了想:“难道是某个神明?”
“……你觉得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白痴。他的爱人就是当时的国王。”
“等等,你是说,武士的爱人是男人?”
“这是很值得讶异的事情吗?”Alex翻了个白眼:“既然是国王那麽他就有无上的权力,武士被选为祭品,那代表的则是上天的旨意,当国王的权力和神谕相冲突时,就有可能产生一种结局。”
Ken不可置信地盯着最後一座石头,密密麻麻的尸体堆成了山峰,就古代的人口而言,这甚至都算上一次屠城了,“这些人都是国王杀的?他对抗上天旨意杀了这麽多人,就只为了一个人的性命?”
“这就是他的选择。他既要守住自己的权力,又要保住自己的爱人,所以最後杀了所有针锋相对的人。事实上当时阿兹特克内部本身就存在许多矛盾,这张图上所记载的屠杀应该也算是一次间接肃清政治敌人。”
“如果真的发生过这麽大的事情历史会有记载吧,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排除最後一个答案。”
“笨蛋,你要记住,现在是由我们选择。做这个机关的人为何会把问题抛给後来人?那是因为他自己在当时没有做出他想做的选择。门後面的也许是历史的真相,但历史的真相未必是他发自内心的抉择。你觉得这几个结局,哪一个是他最想要的?”
Ken闻言,和Alex对视一眼:“第四个?”
“哈,你怎麽突然这麽聪明?”
“因为如果是你,你肯定会第四个,既然是你的祖先,他跟你肯定很像。”
Alex刚夸完Ken,一听原因立刻想揍他一顿。
“我不该高估你的智商。”男人说道,而後说出自己的推测:“我想是因为他的爱人最後还是被献祭了,所以他才做了这麽一道机关,否则他抱得美人归又干嘛多此一举?既然他痛失爱人,当然就对所有信奉神明的人百般憎恨,甚至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要杀光这些人,包括他自己?”
“宾果,那麽我们要不要来猜猜这道门的後面是什麽?”
“也许又是一座棺材?”
Alex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也许不止那麽简单。第一个房间那口棺材里装的是谁也因为你的莽撞而没看到,你给我把手脚管好点。”
(12鲜币)缠斗 49
Ken站起来,老实地“嗯”了一声。其实就算Alex不嘱咐他也不敢再乱动周围的东西。
两个人已经商讨出结果,所以Alex深呼了一口气之後便毫不犹豫地把脚踏上了第四块石墩。
石墩带着人沉了下去,在男人心里想着“如果错了最多也不过一死”的时候,随着石墩的下沉,厚重的石门缓缓地往上升起。
“开了。”Ken眼里露出一丝惊喜。
随後他和Alex对望一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站在石门的前面,猜测着即将呈现在眼前的会是什麽,慢慢的,门越升越高,最後遮蔽两人视线的石门终於消失在他们眼前。
他们面对着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仍旧挂满了夜明珠。
除此之外,只有两支一米多高的石架,上面分别放着一只像是箱子的水晶容器。
“WOW~”两个男人眼前一亮。“里面会是什麽宝贝吗?”
“不知道。”Alex答道。
两人小心地朝前方走去,最後Alex停在其中一个石架跟前,他低头看下去,水晶容器里放着一只木头箱子,上面的锁完好地锁着。
“这边是一只木头箱子,那边呢?”站在另一边的Ken问道。
“这边也是。”男人一边回答,一边借着夜明珠的光芒观察房间内部结构。平整的天花板和墙壁,以及地面上看起来并没有裂缝和洞口。
他知道随便动哪一只箱子,他们都有可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乱箭射成马蜂窝,或者掉进什麽插满暗器的坑里,再或者……总之,危险也许正埋伏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处。
但两只箱子几乎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什麽不同,最後男人干脆豁了出去,他直接揭开了左边容器的盖子。
没有出现乱箭、烈火、地道或别的危险,什麽都没有发生。
“吓死我了。”Ken差点没被Alex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尿:“你、你怎麽知道开那边?”
“我随便开的。”Alex也松了一口气。而後他开始认真地研究箱子上的锁。不一会儿功夫,Ken听到箱子上传来“咯”的一声。他知道打开了。
男人慢慢地揭开箱盖,两人朝里一看,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躺着一把钥匙。
Ken好奇地看着Alex把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但之後,Alex又从箱底翻出来一张类似羊皮纸的东西。
“难道是宝藏图和钥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欣喜。
Alex把图摊开,两人研究了一下,发现果然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
“先出去再研究。看看另外一边是什麽。”Alex把两样东西收好,便去开另一边的箱子。
待他打开箱,里面不再是地图和钥匙,而是一支麽指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这是……?难道是解药?!”Ken脑子里灵光一闪:“说不定它就是让我变回来的──”
就在这时候,“碰──!!!”的一声沉重的巨响打断了他後面的话,把他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非常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两人身後的石门已经在之前的一瞬间完全关闭,并扬起了打量的灰尘。
“糟了!”Alex看着刚拿到手的瓶子:“不能动这东西?谢特。”
他立刻皱着眉头把手里的瓶子放了回去。幸好,在他原封不动地将瓶子归位後,门竟又升了上去。
“什麽鬼东西。”男人没好气地骂道。“既然不能拿为什麽会放在这里?”
而後他看了一眼遗憾地望着那只瓶子的Ken:“不要看了,先出去。”
“Alex,这个也许就是解药。为什麽你祖先会把解药放在这里却不让人拿?我觉得他不会做这麽无聊的事情。”
“不然你要怎样?”Alex说:“说不定里面装的是毒药,就算拿到了你敢喝吗?”
“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对的,我们应该想办法把它取出来。”
Alex做了一个“我服了你”的表情:“那你说我们该怎麽把它拿到手吧?”
“我不知道,”Ken无辜又可怜地望着Alex:“但也不能这麽轻易放弃啊。我不想再这麽胆小,我在这个地方每迈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什麽机关,或者遇到吃人的怪物之类的,这感觉太糟心。”
Alex吐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把两边的东西都齐齐拿到手,但这里不是他布置的,他也没办法。
等等,两边的东西不能一起拿?如果是这个意思,那麽也就是只能取其一。如果他把地图和钥匙放回去呢?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门竟然又以缓慢的速度在下降:“糟了,看来这道门的开启时间是有限的。”
这时他不再犹豫,将地图和钥匙放回左边的箱子里,而後试着去取右边的瓶子。
门没有如刚才一样突然落下,但仍旧在不断地下落。
“我们走吧。”Ken也注意到了门的情况,见Alex拿到了瓶子,赶紧催促他:“待会儿说不定就出不去了!”
“等下,你先出去!”
“Alex你要干嘛?!”Ken急得跺脚。
男人已经不再理他,而是将瓶子放了回去。
“你他妈疯了啊!”Ken说着就要去抢。
“我会把药给你带出去毒死你的,你先出去。”Alex按着箱子,坚定地看了Ken一眼,而後他取下自己的背包扔给Ken,把他朝外推了一把。
Ken知道现在不是和Alex争执的时机,而且男人给他的这麽一个眼神便让他慌乱的心镇定了下来。
在来不及多想的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Alex。
既然如此,只能赌一把。“你快点出来。”Ken对已经在看地图的男人喊道,而後跑了出去。
“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在Ken迈出门外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里面的男人如此说。
但他不敢肯定,他想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当他回过身去看跪在地上研究地图的Alex时,对方的侧影是如此凝重而专注,根本不像会分心对他说话的样子。
石门慢慢地落下,Ken已经需要稍微弯下腰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快啊混蛋。”门外的人不安地跺着脚,不受控制地碎碎念着。他多希望自己不是现在这个自己,那麽他也就有胆量有勇气和Alex一起分担。
但里面的男人还是跪在那里没有动。
在Ken的眼里,任何宝藏或是别的什麽,都没有人重要。他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Milo Nikolas需要他站在这里。Milo对他来说是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人,对方是他生活的中心,他的一切都围绕着Milo Nikolas的一言一行中。
而在这争分夺秒的时间里,Alex还在即将关闭的石室中,Ken眼看着门越降越低,已经只有半人身高,他没发现自己急得出了一身汗水。他只是很想对Alex说解药不要了,他可以立刻带着地图出来。
但男人终於在此刻跳了起来,Ken捏紧拳头跪在地上,看着里面的男人飞速地将图放了回去,而後取出了另一边的玻璃瓶子。
门已经到Ken的膝盖以下。
这时候Alex终於跑了过来,门外的年轻人看着高大的男人一个俯冲,就像是电影中最惊险的那一幕,在石门关闭到容不下任何人的前一瞬。
Alex擦着地面滑了出来。
这一刹那,Ken只觉得Alex像极了电影中的那些英雄,而不是一名臭名昭彰的黑道分子。
(15鲜币)缠斗 50
“碰!”
Alex的最後一缕发丝与石门底部“擦身”而过,门贴着他的头侧完全闭合。震荡的声音像锺声一样回旋在他的脑子里,有一片刻Alex都有点眩晕。
“Alex!”
Alex站起来的时候,离他不足两米外的Ken正站在那里。对方两眼水润地,像刚历经了生离死别一样的望着他。
“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安慰道。
虽然很难想象Ken竟然有一天会因为他而红了眼眶,这让Alex还有点不习惯,但被人忧心挂念的滋味还是让他很受用。
他拍拍屁股迈过石墩,立刻怀里就撞上来一只大型犬。
“担心死我了,你这个混蛋!”大狗抓着他的背使劲蹭:“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你来不及出来,这道门再也打不开,你再也出不来怎麽办!”
“放心,我福大命大,怎麽可能在这种鬼地方玩完。”
Alex即刻反手抱住了年轻人。
他拍拍Ken的肩,心里想着,要是原来的Ken怎麽可能这麽老实坦诚,至多是臭骂他两句,而後两个人各自背上包继续前行──真正的Ken才不会这麽可爱地往他怀里钻。
狼狗和金毛,果真还是後者可爱呢。
男人任年轻人拱着他,抬着头想。但为何他心里却有一种空荡荡的的感觉?
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开始想念那张阳光俊朗又嚣张的脸,想着他把他推倒在茫茫大漠的那个晚上,他们第一次那麽热烈而深入地摄入对方的呼吸。
如果从此他所认识的那个Ken再也不会出现,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并肩行走的那一天,他再也看不到青年在他面前嚣张英挺的气焰……
如果他彻底失去了他,他真的会,一直爱着现在在怀里的这个人吗?
“对了,瓶子呢?”
在Alex怀里蹭够了,Ken才想起那支瓶子,侧头问Alex。
男人回过神,答道:“急什麽,先带回去检验过没问题了再说,万一真的是毒药呢。”
“好吧,不过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保管。”
Ken伸出手。
男人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而後把瓶子放到年轻人手心里:“拿好了,就这一瓶子,别弄坏弄丢了。”
Ken点点头,把东西小心地收好。
随後Alex开始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Ken不知道他要干嘛,蹲下去问:“你在找什麽?”
男人掏出了纸笔。
“趁着我还记得,我要把大致的地图描绘出来。”
Ken惊讶地张大眼:“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你全部记下来了?”
“只记了一个大概,不过没钥匙,也许就算找到地方也没用吧。”
於是Ken非常不理解,Alex刚才可是险些就被关在里面,他在外面等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你还冒这麽大的险做什麽?”
男人轻描淡写地答道:“聊胜於无。”他跪在地上打开了记事本,准备开始画图。
他不想解释,如果是Ken──以前那个疯狂胆大什麽都敢干的Ken,一定能理解他为何要这麽做。
现在对方不懂,他也没法解释。他只是竭尽全力去做一件他想要做的事情而已,并非真的需要特定的目的和意义。
这时候Ken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下来,脑子也重新开始转动,突然他想到了什麽,於是对Alex讲道:“我们可以试试重新开门,刚才门可以从外面开,也许现在也可以。”
Alex并不是很抱希望,也不是很有兴趣地开始描起图来:“你去试吧,我先画图。”
过了不到半分锺年轻人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他蹲在Alex面前沮丧地表示:“不行。”
Alex当然知道不行,如果这麽容易让人进出,他的先人还设置这道机关干嘛,吃饱了撑着吗。
也许门能开的条件就是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现在缺了一样,也许以後都再也没办法打开。
他把自己能够记下来的部分大致地画了下来,“行了,回去再仔细研究。”
“那我们走吧。”
“等下。”
男人把记事本放回去,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来。
年轻人生怕他又要做什麽害他心惊肉跳的事情,朝他叫道:“你又要干嘛?”
Alex朝头顶努努嘴,而後笑道:“这麽多好东西,不带两颗走吗?”
他们头顶上的夜明珠正熠熠生辉,就像漫天闪耀的星星。Ken平生也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夜明珠,更不消说满眼皆是。
他不知道这麽多珠子究竟值多少钱,但若把它们都搬出去卖掉,绝对够他花几辈子了吧。
虽然二人都颇为垂涎,但挖珠子的执行难度颇大。
没有梯子,也没有可以攀爬的工具,最後Alex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Ken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那块刻着画的浮雕。
男人摇摇晃晃地踩在浮雕上,任他做尽了努力,看起来很近的珠子却始终在他刀尖的咫尺之外。最後他终於放弃。
“谢特,早知道背一把人字梯来。”
他咬着刀,从浮雕上爬下来。
还用找什麽宝藏,这一屋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藏。
只是看得见摸不着,分外让人肉痛。
於是两个人离开这里,往岔路走回去。
Ken紧跟在Alex身後,眼看着快要走到路口了,他犹豫再三,才在Alex背後问道:“Alex,其实你更想要地图和钥匙吧。”
Alex回头:“怎麽这麽问?”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想要……”
男人停下了脚步,“我是很想要。”
Ken也跟着停下来,因为男人这麽肯定地回答,他立刻垂下了着头,用脚尖在地上无规律地划着:“其实我能不能变回来对你都不会有什麽影响吧。”
对於对方一脸的不自信和自我否定,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Ken肩上,对他说道:“但你不变回来我会很伤脑筋。比起地图当然你比较重要。”
但这回答让年轻人更加自我埋怨起来,“……因为我拖你後腿吗?”
“别想太多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是的,这根本不是Ken,但却又是他。Alex是真的在伤脑筋。
“呜……”对方还是一副不自信的沮丧的样子。
“……我说,你再这样我要揍人了啊。”男人开始不耐烦,但年轻人无辜的样子又让他没法对他冒火:“把头给我抬起来,看着我。你是拖我後腿……喂,再垂下头我真揍人了!给我听着,不管你有没有拖我後腿,我并没有觉得反感和讨厌。以及我会让你变回来的,别担心。”
他把年轻人揽在怀里,揉了一把对方的头,但对方埋在他的肩上,却十分难受一般地对他说:“Alex!你不要对我这麽好!”
Alex有点错愕地笑道:“难道你想我对你坏?”
“也不是,只是……”只是男人越是这样,他将越无法面对他们之间对峙的结局。而且Alex真的对他是不同的,他再迟钝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Ken从来没想到这下面是如此千回百转,这里的空间会是如此的大。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怎麽敢相信。
走到後面地形明显的复杂起来,比起一开始的一条路直通前方,岔路和机关频现。Alex带着个拖油瓶吃了不少苦头,终於到了时针指着晚上六点四十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
两人来到一间石室,确定没有危险後,Alex把包往地上一扔,“咯咯”地动了一圈脖子:“今天在这里过夜吧,虽然也分不清白天晚上。”
“嗯。”
Ken也把包放下,而後挨着男人坐下来。
一旦停下来,地下湿冷的空气很快席卷了他们。草草地吃了些东西,两个人都赶紧钻进了睡袋。
Ken紧紧地挨着Alex躺着,在昏暗的火光里,男人看着眼前盯着自己不放的人,不解地问他:“干嘛老这样看着我?”
“看着你我才安心。”Ken不想说那是因为他不想闭上眼睛,纵使折腾了一天他已经很困了。但在仅剩的时间里,他想要好好的把Alex的样子印在自己的脑袋中。
“怕个屁啊。”虽然这样骂着,但Alex笑了起来,并努力倾过身去在Ken的薄唇上啄了一口:“快睡吧,走了一天。”
“嗯,晚安。”
年轻人在男人的笑意里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到在昏黄的火光下,很长的时间里,Alex一直未阖眼地看着他。
半夜Ken是被尿憋醒的,虽然他在半睡半梦之间忍了又忍,但终於还是憋不住醒了过来。
石室内连一丝风的声音都听不到,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唯一的动静是四壁的火光和影子,在这种时刻却仿佛跳跃的鬼影。
Ken咬着唇从睡袋里钻出来,他本来想叫醒Alex,但又立刻唾弃自己这麽没用。
於是他爬起来套上外套,往对面的角落走去,准备在那里放水。
那边离火把最远,昏暗的地方让Ken少了一点在光天化日之下随地小便的羞耻感。
他走过去拉开裤子,正准备赶紧尿完跑回去,却在这时,突然对上黑暗中的两点诡异闪动的光芒。
“Alex──”
(7鲜币)缠斗 51上
在反应过来那两点亮闪闪的东西究竟是什麽之前,Ken就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
拜他变成一个不仅胆小、还迟钝的笨蛋所赐,Ken根本没意识到这种时候自己是不是该闭嘴。
而後,他理所当然的被袭击了──盘亘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手腕粗细的眼镜蛇。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无论是对Ken,还是Alex而言。
因为男人睡得正香,也不知是在如何美妙的梦境中畅游时,他突然被一声大叫惊醒过来。
“Alex──”
这叫声立刻将Alex从梦中拉回现实,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还未完全清醒,一声更惨烈的叫喊传至耳朵内。
出事了?!Alex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朝声源处寻去。
他看到Ken已经倒在地上,在年轻人不断挣扎的右腿上,一条挂在上面扭动的东西正不是蛇是什麽!
男人根本不及思索,捞起放在睡袋旁的刀便冲了过去。
“别动!”他大叫一声,Ken顿时停止挣扎,在这一瞬间,Alex握着刀,朝甩动的蛇身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刀命中。
“呼……”男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痛啊。”Ken痛得闭上眼睛,他抱着自己的右腿坐在地上,几滴马尿从他眼角溢出。
男人抓起气绝的死蛇扔得远远的,摸了一下Ken的头,便二话不说地逮着年轻人的小腿,朝被咬的两个伤口吸了下去。
Alex一口一口地吐掉从年轻人伤口里吸出的毒血,直到血液变得鲜红。他吩咐Ken不要乱动,而後回到他们睡的地方,从背包里找到随身带来的眼镜蛇血清。
“你这个白痴,幸好是眼镜蛇,如果是其它东西也许就没这麽好运了。”一边为年轻人注射血清,Alex还有些後怕。
Ken并没有解释和反驳,他只觉得此刻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我头晕……”
他双眼迷糊地看着Alex,不到几秒的时间,便倒在了男人怀里。Alex接住倒下的Ken,让对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头。按理说,立刻对伤口进行了处理,不至於晕倒这麽夸张。
怀里的人此刻像睡美人一样安静,但呼吸平稳,身体并没有不对劲。Alex有点纳闷,他该不会是被吓晕的吧?
想到这里男人面上就生出了几条黑线。
“真是没用的东西。”早知道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格转换的事情,以至於现在变成他单兵作战不说,还带着个拖油瓶,打死他都不会带着Ken去那个房间。
Alex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他不知道Ken会睡多久,但拖着这麽一个伤员是没法再钻回睡袋了。
他把Ken抱到休息的地方,他靠墙坐着,仍旧把人揽在自己怀里,只是给Ken搭了件衣服,让他不会那麽冷。
在四壁轻轻跳跃的火光里,Alex撩拨着Ken金色的发丝,此刻他没什麽睡意,慢慢想起他和Ken从相遇到现在的一些画面。
奇怪的是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他们在沙漠重逢的那个下午。
Alex记得自己开着车,年轻人大大方方地坐在车子的後座,对於在惠镇见到Ken,他心中的惊喜绝对是大过了疑虑。
於是他把他引到了沙漠之中,後来,後来小警察在他的车上,他因为得逞而兴致高涨地唱起了歌,并被对方批判“魔音灌耳”。
这一切仿佛只是昨日。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按耐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究竟是什麽,把一切都归之於情欲。
但现在回想起来,事实上真的只是如此吗?
那天下午他唱的是什麽?
《You’Re Beautiful》?不是,《Everybody’S g》?似乎也不是,那一天他似乎并没有唱这些欢快明丽的歌曲。
突然之间Alex陷入对於一个细节的挣扎,想不起那一日的真实,让他烦躁不安。他不知道Ken还会不会重新变回真正的Ken,他不想他们之间仅剩如此短暂的回忆。
然而就连记忆,也都不再那麽清楚真切,并且他知道,越往後,很多东西将越模糊,直至完全忘却。
(13鲜币)缠斗 51下
不知何时Alex睡着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做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梦。
在梦中他仿佛是一只蝴蝶,畅快地飞舞在一个古老明丽的园林之中。但似乎,那又是一处没有尽头的地方,他一直盘旋着,直到最後终於寻找到自己的方向并翩翩停下。
在烂漫的花海之中,他的脚下是一具年轻的肉体,面对着初升的柔和日光,那一具沈睡的身体有着神祗一样姣好的身材。
他以为自己是披荆斩棘的国王,来到这灿烂无尽的天底下只为吻醒眼下沈睡的王子。
但当太阳渐渐地越升越高,他所不能拥吻的这一具身体竟渐渐地支离破碎,最後化作日光下烟消的灰烬。
“不──”
Alex大叫一声,随之,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用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平复了强烈的心跳,将自己扯离出那一出荒诞而哀伤的梦境。
Alex从来没觉得自己软弱过,直至现在。只是那个梦明明没有看起来那麽悲伤,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要拥有的东西就那麽简单地消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遥远。
但幸好,那也只是个梦而已。
Alex终於完全平静下来,他转过脸想看看Ken的情况,而後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Ken仍旧在他怀里,正在很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ALex。
或许是被Alex的叫声惊醒的,他不知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盯了Alex多久。
“你怎麽了Alex?”见Alex平静下来,Ken看起来有些担心他。
Alex摸着他的脸回答道:“没事,做了个怪梦而已。”
Ken的脸色看起来比刚被咬到的时候好多了,而且面色平静,看来是没什麽问题。
但Alex还是撩开他的裤腿,检查了一下伤口,及时处理起到了作用,伤口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他抬头问Ken:“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Ken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他,给他一个微笑:“嗯,没事。”
“没事就好,你刚才哭爹喊娘的,居然还被吓晕。”
年轻人不肯承认地一笑:“有吗?我不记得了。”
“臭小子。”Alex直起身,给了Ken一记爆栗:“那你後边表现好点,别太丢脸。”
Ken马上勾住男人的腰,把嘴贴到他的耳边道:“啊,这样的话你更要保护好我,我好怕哦。”
Alex觉得这个胆小鬼一觉醒来突然说不出哪里不太一样,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Ken打量了一番,对方见他在看自己,就用无辜的眼神狐疑地望着他。
似乎,没什麽不同的。
“你能走吗?”Alex望着Ken卷翘的睫毛,对方的蓝眼睛像宝石一样透彻。
“我试试。”
Ken回道,而後Alex牵着他站起来,他放开男人的手,迈开腿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嗯,OK。”他回过神,抬起眼睛看着Alex,朝男人一笑。
“那吃了早饭就走吧。”Alex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五点,他们现在大概才走了一半的路,而可以预见的是後面的路会比前半段要更难走。
Ken正对着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傻笑什麽,Alex蹲下去拿食物,他也挨着他坐下去,亲热地贴着他,看起来完全不是因为害怕才离男人这麽近。
Alex便有些纳闷地蹙起了眉头:“你是不仅变成胆小鬼,还变傻了吗?”
“嗯?没有啊。”
“那你傻笑个什麽劲?”
“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好而已。”年轻人摸摸自己的鼻子答道。
“不知所云,白痴,快吃吧。”Alex扔了一块肉乾到Ken手上,Ken麻利地接住就开动起来。
Alex记性再好,在反复出现的岔路面前也不够用了。当他们再次站在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而後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到这里该怎麽走。
於是他从衣兜里翻出一卷纸条。
Ken好奇地凑上去:“这就是这里的地图?”
“嗯。”
Alex犹豫了很短的一刹那,但最终还是承认了。年轻人看着他认真研究地图的样子,站在他旁边若有所思。
“往右是一间墓室,左边是正确的路,中间的路在这里消失。”Alex皱着眉头盯着画了一段就消失的路线,“我终於想起这个地方了,当时我就很好奇,为什麽整个地图只有这一处地方没有记载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Ken:“我准备过去看一下,你如果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尽快赶回来和你会合。”
“不要去!”年轻人拉着男人的衣服:“什麽都不知道的话,过去太危险。”
Alex拉下Ken的手:“如果不弄明白我一辈子都会惦记着,你也不想以後再和我下来一次吧?”
Ken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後下了十分不容易的决心:“那我和你一起。”
Alex点点头收好地图,拍了一下Ken的屁股:“那就走吧,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Alex很少看历险小说、盗墓电影之类的,但对於闯入未知的领域他还是和那些角色一样充满了探险的精神。那一块没有出现在地图上的地方,如果他不亲眼去看看一定会抱憾终身。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地图只画了一半,但他知道他祖先建了那个地方,就一定有所用意,他不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
走了大约十几分锺,两壁的火光在身侧骤然消失。Alex和Ken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它从眼前一直往黑暗里延伸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Ken眼神里露出一些胆怯,黑暗仿佛是一个无底洞,电筒的光只能照到眼前不远处,仿佛有什麽东西会突然从幽深的黑暗中扑出来,两个人都心跳得厉害。
在迈脚之前,Alex抽出一支救生棒用尽全力地往黑暗深处扔过去,在一闪而过的光亮里,两人看清楚四周的情况,稍许地安心了一些。
至少在救生棒划过的这一段路上,四周仍旧是平地,只是Alex注意到墙壁上似乎画了一些东西。
Alex从裤腿里摸出一支电筒,把电筒打开後,他把年轻人拉到自己身後:“跟着我,记得看脚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暗进发,Ken也打开手电筒,两只电筒的光照着走道和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除此之外,更加深了灯光所不能抵达的空间的黑暗与未知。
“照着这边。”
Alex示意Ken把电筒移到右边的墙壁上,那一大块墙壁上果然画着图案,他刚才并没有看错。
Alex把电筒举起来,他手里射出的灯光一路往前照去,图画一直延伸到两米外已经看不到的地方。
“又是画,为什麽不用文字记录?在几百年前的墨西哥文字已经是最便捷的记录方式了吧。”对着满墙的画卷,Ken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宝贝儿,你怎麽知道没有文字?在阿兹特克灭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这座地底王宫能好好地存留下来还拜盗墓者们没有顺利从这里盗取过东西所赐。否则废弃的城堡下面还有地宫,那是多麽引诱人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文字记录的东西也许都随着王国的消失一起变成了灰烬吧。”
墙壁上的图画至今还完整地保留着,也因为它不像文本,简单地便能被摧毁。
他们照着那一墙的图案,慢慢地朝前方移动。
这堵墙上的画面一直延伸了好几十米,终於划下了句点。
Alex又照着这一排由一个个画面组成的故事,从反方向走了一遍。最後,两个人停驻在入口处。
他们背後是来时的一路火光,身前是被无限放大的黑洞。
“看懂了吗?”男人问年轻人。
Ken轻轻偏着脑袋:“嗯……大概。”
“真高兴我的祖先们离我们的时代不远,免去了许多交流障碍。”Alex说着嘘了一口气:“这里的图案和我们经过的第二个房间的故事可以连在一起。真是没有想到实际的故事竟然是这样。幸好,也许我们之前猜错了原因,却没有选错结果。”
他们眼前的墙面高过两米,而满墙的画中人物、场景也几乎快达到真实的尺寸。
虽然是靠手电筒才缓慢地看完了一路延绵的故事,并了解了它们的意思,不过让Alex和Ken叹为观止的是,满墙的画色彩饱满、人物栩栩如生,当年不知是动用了多少最优秀的宫廷画匠,才一幅一幅地绘制出其丰满的内容。
而这些画更是无处不在述说着让人神往的当年的奢华宫廷生活。
Alex表示他们的猜测有误,但Ken的思路还没完全跟上。他沉浸在那故事带来的小小的震撼。
面对活灵活现的壁画,他只好睁圆了眼睛虚心求教:“你觉得我们猜错的那一部分是指的什麽?”
“现在我们已经看完了整个故事,你也发现了吧,我的这位祖先,他所一直深爱的人其实是为了王权才接近他。”
“嗯。”不管画面多美,数百年前的生活多奢侈糜烂,主人公之间的爱恨纠缠才是重点。
“他们很小就认识,并且是对方先引诱了他,而後他显然越陷越深,这里应该是这样的。这面墙壁上画的都是他们两人从小到大的生活点滴,以及後面记录了对方是如何作为篡位工具一步步诱他步入爱恨的深渊里。”
Ken点点头。但是後面他就接不上Alex的猜测。为什麽Alex会根据这些画面觉得之前他们猜错了?
这时Alex接着说:“而後他的爱人被选为祭品,之前我们以为他是妥协於神的旨意才眼睁睁地看着所爱之人死掉,但现在我们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一开始就存在阴谋和背叛,并且还被我的祖先发现。所以,也许他并不是妥协,而是因为失望以及恨意,才放弃了保住自己爱人的机会。可以说,实际上是他亲自毁灭了对方,以及他们之间任何在一起的可能。”
“嗯……啊?你是这麽想的?”Ken听清楚最後的话之後,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吃惊於Alex的推论。
Alex看他一副另有想法的样子就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Ken手里的电筒往那面画满故事的墙壁挥了挥,而後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没有从这些图里看出他对武士怀恨在心的样子,如果充满了恨,这些画面不可能还这麽,唔、充满了十足享受其中的色欲感吧。毕竟这些画应该是你的祖先在他喜欢的人死了之後命人画上去的,如果他恨对方,我觉得一定会采用更加阴暗的方式来讲述这个故事。”
面对如此春情萌动的画面,Ken很难想象回忆着这些画面的人同时还充满了恨意。
“是吗?”Alex虽然不认同Ken的观点,但他挑挑眉,没有和对方争论:“你这麽说也有你的道理,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总算是知道了故事的真相。这段路到底通往什麽地方,他(Alex的祖先)的意图又到底是什麽?”
“哈,”年轻人眯着眼睛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Alex重新把电筒打开,照着他兴味盎然的脸,哼了哼:“你现在不怕了?”
Ken立即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歪着脑袋避开电筒的光线:“混蛋,把电筒拿走。我当然还是挺怕的,但是我也有好奇心嘛,你要保护好我。”
Alex这才放下手电,捏了一把面前的人的脸:“那走吧,跟紧一点。”
“嗯。”眼看着Alex开始行动,年轻人赶紧跟在男人身後,寸步不离地贴着他。
他们渐渐走入黑暗,在空缈的世界里,连脚步声仿佛都比之前要清楚许多倍。
途中寂静而无聊,太过安静,或许是怕有什麽会突然冲出来,两个人的神经一路紧绷着。直到走了好一段路之後,渐渐适应了情况,也没有洪水猛兽入侵,终於有人启口说话。
“Ken,你不会也是政府或者谁派来接近我的吧。”走在前面的Alex突然问道。
後面的Ken并没有立刻回答,在看过这麽一个关於背叛与毁灭的爱情故事後,他很理解Alex为什麽会这样问他。
他们脚步不停地照着原来的速度前行,他一边反问:“怎麽这麽问?因为刚才的故事吗?”
“该你回答我。”
“不是。”青年平静地答道。
“那就好,否则我一定会和我的祖先做一样的选择。”Alex冷冷地说道。
後面的人望着他高耸的背包发笑:“什麽?拿我做活人祭祀吗?”
“如果你敢背叛我,或者若你是卧底,我一定会活剥了你。”Alex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後一句话。
他不会容忍任何人背叛他。
曾经有过一次,那人的骨头早已经消化在加勒比海的某头鲨鱼肚子里。
“……”
Ken并不善於编造谎言,而且这时候他也不怕Alex把他抽筋剥皮,他怕的只是男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自己该如何面对对方和面对自己。
Ken想起Ford,Ford明确地表示了自己坚定的立场,Ken相信这个人的确那麽坚定。
但Ken自己,虽然他在Ford面前如此信誓旦旦,但当他越走越深,他就越面临着新的选择。在他明白自己在动摇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已经很不好了。
是真的非常不好。
Ken没有再接话,他不知道接什麽,他怕Alex听出破绽。
男人也应该是相信了他,认真地照着路往前走。因为刚结束的话题的原因,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幸而没走几分锺,两个男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宽阔的平地。
平地後面不再有路,想来这里便是这条岔道的终点。
这一块平地大概有近平的房间那麽大。
中央的地上面画着一些错综复杂的线条,最显眼的是一个图形的外缘,它由一条血色红的粗线条绘成,直径至少超过了四米。
而另一条同样血红的直线在圆形内部延伸、折射,最後构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其次,还有一些粗细不一的线条,它们以古文字或者图案的方式排列在大圆之内。
这一切组合起来就像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驱魔阵之类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何物,但这红色的阵型弥漫着浓浓的神魔或者宗教色彩。
举目望去,两人能把这里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此刻空地周围的墙壁上又出现了灯盏。
“这大东西是什麽,驱魔的阵型吗?”
“不知道,我又没研究过这种玩意儿。”Alex指着五角阵型周围凸起来的几个点:“这几个土包也许是站人的地方?不过他当年在这里做过什麽?难道是进行某种巫术?但是为什麽会选择在这种黑漆漆的鬼地方?你别动,在这里等我。”
发出谁也不会为他解答的疑问,Alex开始沿着像是五芒阵的图形绕圈。
火光在昏暗中晃动,无声而静寂。男人一边走,一边藉电筒的光把面前的东西看得更仔细。
真是不可理解,当年他的祖先修了这个地方,却没有把它画入地图。
是为什麽呢?
因为他不想後人进入这里吗?还是他希望未来的谁可以靠自己从这里发现什麽?
Alex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头绪。几分锺後,他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观察──绕了一圈总算没白费力气,他算是有点收获。
Alex现在站在刚进来的地方。Ken看见男人眉头舒展,脸色隐隐带着兴奋,就知道他有发现:“你发现了什麽?”
“那五个角的土包上都画着图。但其中四个画的是月亮,只有一个画着星星。虽然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我准备从那颗星星的地方进入这个阵。”
他指着这道在几百年以後仍旧鲜艳如血的阵型,对Ken说出自己的下一步打算。
“什麽,不,你不能这麽做,这太不保险了Alex。”
Ken才不管月亮如何星星怎样,他在乎的是,他们都不了解这个东西,这和普通的冒险不一样。如果它是什麽邪门的阵法,Alex贸然踩上去岂不是送死?
他都没有把他扔进监狱,怎麽能让Alex就这麽无缘无故去见上帝──虽然未必真的有危险。
“别怕,相信我。”男人已经下了决心,他开始解背包的扣子。
“我相信你,可我不信你那几百年前就化成了白骨的祖先。”
什麽和什麽,这种时候相信他Alex有屁用?
万一他走进去就被哪里的乱箭射死,或者被什麽火烧死水淹死……岂不是还要连累无辜的路人甲?
“好了,把包给我守着。”Alex扔下背包,不顾Ken的劝阻,几步走到那一颗红色的星星之处。
他不是很相信那些玄乎的东西,什麽电影小说之流不都是编出来的?真实的世界里哪有那麽多玄幻灵异。
Alex站在土包面前,抬头看了看Ken,而後深呼了一口气,一脚踏上去。
(10鲜币)缠斗 53
Alex把他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这阵怒火已经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时候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他想了一想,他仍旧会做一样的选择──不顾Ken的劝阻,走进这个五芒阵或者什麽阵的中心,而後遭遇他此前从来没遇到过、也绝对不敢相信的事。
否则,他怎麽扒开让他如此愤怒的真相的外衣?
就在大约一刻锺之前,Alex的面前还是一个空旷的地底空间,四周墙壁上有照明的火焰。那时候他的脚下是一个鲜艳夺目的阵,而Ken在一旁守着他们的行李,乖乖等他出去。
但意外也是发生在那一刻。
当Alex沿着阵型上五角中的一角走进阵里,并慢慢地走向阵的中心,上帝啊,他妈的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在他一脚踏入阵中心的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全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除了他自己脚下不出一尺之外的区域还有光,除此之外什麽都消失在了眼前。
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Alex从来没遇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他伸出手探索四周,什麽也没有摸到。
“Ken!在的话回答我!Ken──”
他朝四周大叫,但没有谁回答他,连他自己的回音也没有收到。Alex的心碰碰直跳,他再大胆,也不可能在这样古怪的情况下还镇定如初。
“谢特,这他妈是中邪了吗!”男人焦急地打转,他发现不管他怎麽动,都在原地!脚下像是绑住了无形的磁场,他一步也走不出去。
“谢特!这太他妈离谱了!”这究竟是在搞毛啊。
Alex急出了一头汗水,额头密密的汗珠因为他的焦急而汇聚成溪流,并很快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去,钻进脖子下方的衣服中。
Alex捏紧拳头,全身紧绷,这不知何处黑暗是从哪里来的?是Ken不在了、火光灭了,还是他自己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再或者是怎麽回事?
而最要紧的,他根本行动不了,他该怎麽办?他会在这个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的地方待上多久?想到这里,Alex就头皮发麻。
就在男人差点变成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他眼前的黑暗就如出现时一样,霎时间如潮水一样退去。
Alex眼前开始天翻地覆,从头顶到脚下,许多看不清楚的场景如同倒带的镜头飞过他的身边和眼前。
让他眼花缭乱,头晕眼胀。
没有过一会儿,它们开始变慢,Alex开始能够看清楚其中的一些片段,每一个画面里,他发现都有着一个相同的人──Ken。
而那些场景有的是他熟悉的,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主人公之一,那些熟悉的片段他和Ken共同经历过;有的画面则全然陌生,这一部分应该是他所未经历,关於Ken的过去。
只是,他为何会看到这些东西?他又怎麽可能看得到Ken的记忆?!
最终,当这些场景越变越少、速度越来越慢时,Alex的心跳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快。
他有一种预感,他将看到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或许是Ken隐藏在内心中未曾告诉过他,而他会想要知道的。
Alex手心里都是汗水,当他意识到,记忆的轮盘立刻就要停在揭晓结局的一格时,他甚至全身激动得抽搐。
倒带的胶片戛然而止。
一切都停了下来。
Alex的眼前不是无尽的黑暗,也不是燃着昏黄火光的地下,明亮的天空像是久违的一次奖赏,阳光刺眼得让Alex差点逼出泪来。
这里是哪里?
Alex揉了一把眼睛,而後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花园。在这一刻,他对自己突然来到外面,而且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已经不再感到那麽震惊,因为他一直都处於高度的震惊之中,这时候反而弱化了新的变化带给他的冲击。
Alex站在花园里的一条小径上,他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手电筒也好好地别在膝盖旁的裤兜里,看来他本身并没有起任何变化。
他试着迈了一下脚,发现自己仍旧不能真正地移动。
好吧,既然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如果他是被困在了Ken的记忆里,那麽他就等着即将上场的故事,但看无妨。
这天的天气应该是不错的,但Alex可感觉不到任何来自於阳光中的暖意,他在猜测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站在这里,花园里传来了少女的笑声。
“Linda,今晚就是你们的订婚仪式,你还不赶紧打扮得漂亮一点。”
声音是从右手的後侧方传来的,好吧,Alex耸耸肩,反正他想躲也躲不了,而且他觉得对方应该也看不到他才对,也许不需要他向谁解释他为什麽会站在这里。
他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两名娇俏的少女亲热地手挽着手,从後面的小路穿过一座凉亭,朝这边走过来。
“我不用化妆也这麽漂亮了,嘻嘻~”右边的少女摆出自恋的姿势,朝同伴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同伴故意别了别嘴:“哟,少臭美,小心你们家的王子殿下不要你。”
两个人朝Alex越走越近,如Alex所想,她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男人的存在。Linda捏了一下同伴的鼻子,假装不高兴地嘟起嘴:“哼,他不要我要谁?你吗?Mag!”
“他不要你的话,要,诶,Ken?”Mag突然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而把脸转向了那边,她不再回答Linda,朝着那人挥起手来:“嗨~Ken,这边这边~”
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Alex看到了Ken。
那是Alex熟悉的年轻人,但又说不出的陌生。
这一天的Ken穿着军装,看起来朝气又野性,这时候Alex就明白了,此刻他看到的,是在Ken离开SEAL之前。
“哎哟,Ken过来了啦,你脸红什麽。”Mag收回视线,对Linda嘲笑道。
Linda立刻就低着头小声地反驳:“谁脸红了,你才脸红。”
“还说没有……”
等等!她们的对话──
突然间,Alex的心里升起巨大的疑问。
一片阴云在他意识到什麽的时候,霎时间笼罩了他的思维。这两个女人所说的订婚,难道竟是指的这个Linda,和Ken的订婚?!
(7鲜币)缠斗 54上
Alex眼神一凛,在刺眼的阳光下,他站在原本不可能有他存在的时间和空间里看着Ken朝这边走过来。
“你们两个今天怎麽在这里?”还没走近,Ken就朝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问道,他脸上是俊朗阳光的微笑,在Alex眼里,这样的笑容让世间一切美丽的东西都相形见绌。
可惜这时候这个微笑并不是给予他的,甚至让他觉得刺目。
这个人是真的,和别人订婚了?还是他搞错了?
Alex捏紧拳头,等着答案揭晓。
“诶,你不知道吗?”离Alex最近的Mag一下就变得十分惊讶,她瞪大眼睛看了一下Ken,而後又转过头望着Linda:“他竟然不知道今天你和Milo订婚!”
顿时,Alex心中的疑窦落了地,原来是Milo这个混蛋订婚,对了,如果是这个时候,那麽时间大约应该在近一年之前。
那时候Alex的父亲刚躺进了医院,并且告诉了他一个秘密,有关於失落四百年的一场文明的秘密。
他的父亲还告诉他,他那个基本不互相走动、甚至关系绝对算不上好的表哥在此之前已经继承了这个家族秘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听到这样一个消息,Ken的脸色霎时变了。
“……订婚……?”
“是呀,哎呀你这家夥,”Mag带着一丝捉弄地戳了戳Ken的手臂:“叫你不知道珍惜吧,哼,我们的小Linda就要嫁给别人了,现在你知道後悔也晚啦。”
“Mag!”Linda又羞又急地跳了一下脚,拉了同伴一把:“你别乱说!”
这时候Ken已经镇定下来,Alex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他奇怪地看着Ken重新笑起来:“Linda和Nikolas订婚,这是喜事啊,我刚才只是太吃惊了,我才不会和长官抢女朋友!”
说完Ken弹了弹Mag的额头。
“啊,痛!我知道啦,和你开玩笑的,大笨蛋!”Mag可怜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不高兴地撅起嘴巴,Ken把她的额头弹得真的很疼,简直像是故意的。
Linda拉住Mag,对Ken说道:“听说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恭喜哦。”
Ken笑着说了声“谢谢”,三个人就站在原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只有站在他们之外的Alex才觉得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是多麽的不和谐。
Alex知道Ken是只喜欢男人的,Ken也许会和女人订婚不足为奇,毕竟很多此道中人最後仍选择了与女人过完後半辈子。
但最奇怪的是,喜欢男人的Ken为何在听到那两人要订婚时,脸色变得那麽不好看!那太明显了,分明是受到意外的打击而猝不及防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也不可能是Alex看走眼,他可是把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Ken是不可能因为Linda要嫁给别人而如此错愕的。
那麽。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想到这里,Alex突然有一种巨大的、不知从何说起的心乱的感觉。
他一直没想过,Ken竟然是喜欢Milo Nikolas的,尽管前者诱奸过後者,但因为Ken的秉性使然,Alex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色欲熏心。
但他这次大错特错!
正在他开始心乱失常,脑袋里突然乱糟糟的有什麽像是要冲出脑海的时候,突然之间,庭院的阳光,和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两名年轻的女子也从Alex眼前失踪。
Alex额头冒着冷汗,自己却浑然不觉。这时候,他不再看得到天空,刺眼的光从日光变成灯的光芒。
在瞬间,他到了另一个地方,面对着在他面前的另外两个人。
这真的太无法想象,他为什麽会穿越到过去,穿越到Ken的时间里去?
以Alex知道的知识,或者说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若以科学作解释,这除非是他在做梦。
但Alex不相信有这麽清晰、清醒的梦。
而且这样有逻辑的场景和人物交流,也不可能是梦里的行为。
此时他面对的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Ken,一个,是Milo Nikolas。
Alex屏住呼吸,心乱如麻,他似乎开始知道了什麽,但他又不愿相信。
这时候,Nikolas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朝Ken走过来──Alex就站在Ken的背後,而Ken就跪在他的身下。
他为什麽会跪着?!
(12鲜币)缠斗 54下 真相
Alex心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舒服,这会儿意识到自己身前的青年以一种非常谦卑的姿势跪在另外的人面前,他的火气顿时更大。
他妈的,这小子从没在他面前这麽老老实实过,而这会儿呢!竟然跪在别人脚下!
此情此景让Alex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尽管这是发生在快一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完全还不认识Ken。
但他肚子里就是一肚子酸水。
“臭小子!”明知道Ken不可能听到,Alex还是把牙齿咬得作响,顺便朝Ken的背上踩了一脚,不过他的脚穿过了Ken的身子,什麽都没有踩到。
他狠狠地朝安静地垂头跪着的Ken骂了起来:“我他妈回头再找你算账。”
此时Nikolas缓慢地踱到了Ken的面前。
Alex就站在Nikolas一米之外的地方。
Nikolas穿着笔挺的军装,长长的军靴包裹着他的裤子,上乘的布料更显得他的腿匀称修长。尽管已经三十多岁,但过肩的长发和一张冷漠的面孔令他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年轻许多。
和Alex这种混世魔王不同,Nikolas看起来天生雍冷高贵,只消一看,便知他出生於名门世家。
当然,Alex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他和这个人可是有着摆不脱的关系。
可惜无论在何时何地,他对Nikolas都喜欢不起来。
Nikolas的脚此刻就放在Ken的额头下,只要他轻轻一抬脚,脚尖就能碰到年轻人的鼻梁。
尽管Alex想要把Ken拉起来,再大力地教训他一顿,但现在他除了看着之外什麽都做不成。
Nikolas手里拿着一根才剪开的雪茄,他把雪茄拿到身前,两只手轻轻摩挲着它。
Ken仍旧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Alex紧握的手心里都是汗,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即将发生什麽事,但他的心跳在Nikolas开口说“我只需要你为我办件事”的时候,就“扑通扑通”地飞速跳了起来。
Nikolas抬起了右脚,这只脚在Alex眼里,是如此的刺眼。
因为它在这一秒,踏上了Ken的肩头。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吗?”
在Alex越来越不能控制那一股阴沉的怒火的时候,Nikolas朝脚下的人问道。
年轻人不会知道这个时候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第三个人洞悉,而一年前的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他身子一动不动,只是回答:“不知道,长官。”
“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前一晚的所作所为我便既往不咎。”
盯着Ken的Nikolas说完这句话後抬起了头,他的视线穿过Alex看着几米开外的墙壁,又仿佛什麽都没有在看。
“完成这件事,我就当什麽都没发生过,你仍旧可以留在SEAL,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Nikolas慢慢地收回了脚。
而後Ken终於抬起自己的身子,Alex看不到年轻人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全身都充斥着惊喜。
“真的吗?”
他听到Ken不敢相信地问Nikolas。
Nikolas居高临下地看着Ken,和他对视着。
这一刹那,Alex看到Nikolas的表情竟有所软化,於是心里嘎!了一下。
他渐渐想了起来,Ken做的那件事情,Ken诱奸了自己的上司。
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按捺住强烈的心跳,Alex强制自己继续看下去。
Nikolas点了头。“我一向说话算数。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不计较你在我订婚的夜晚做了那种事情……但是你记住,我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也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了。”Ken的嗓音立刻从兴奋变得有些挫败:“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你认真的读完。”Nikolas走回办公桌前,从桌上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Ken:“他最近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我相信不久之後他应该就会有所行动。我要你接近他,想办法到他身边去。”
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在突然之间,Alex脑海里的疑窦变得更加清晰而明确。他甚至已经能够确定,那个袋子里装的──就是政府调查到的有关他的一切。
Ken打开了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纸。Alex却不再好奇他会看到些什麽。
“Alex ?中国人?”果不其然,他听到年轻人如此陌生地读出他的名字。
“起来吧,”Nikolas深呼出一口气,让Ken站起来说话。“你再往下看。”
“嗯。”Ken继续看下去,一会儿之後才从那上面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他是你的──?”
“是的。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我是警他是匪的事实。而且我和他现在都想做同一件事,只是……这件事我恐怕是办不到,至少目前办不到,所以我要借助他……”
“要我把他抓进监狱吗?”
“抓他进监狱是其中一个目的,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他要找的东西拿回来给我。”
Ken茫然地问道:“他要找的东西是指?”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或者那些东西究竟是什麽,而且现在我没法给你透露太多,但只要你顺利的到他身边就自然会知道。我已经在他那里安插了一名卧底,他的主要任务是收集Alex的犯罪证据,在那段时间里可以作为你的内应。”
Alex的脑子里又是一锤重击。
他的人里果然有卧底。当Bill告诉他在专用电脑上收集到Ford的指纹时,他还宁愿相信那是Ford无意弄上去的。
好在在下来之前已经做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但是现在地上情况如何了呢?也许基地已经被警察抄了个底朝天。不知道那些小混蛋是否都安全。
有Judy帮忙,他们应该能及时地撤离吧。
但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Nikolas说的东西,自然就是今天他所要取的。Ken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精心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与他的偶遇。
一开始引诱对方跌进自己陷阱的就不是自己而是Ken。
多麽讽刺。在此之前Alex一直没有怀疑过他和Ken的纠缠究竟是偶然还是预谋。
但现在他终於意识到,在那个燥热的夜晚里,英俊正气的骗子就已经对他下了迷幻药。
他螳螂捕蝉,却不知蝉既是黄雀。
他洋洋得意地勾走了没有责任感的小警察,却不愿意去想对方早已决定顺藤摸瓜。
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真相为何,可是恼到了极点,Alex却反而沉静了下来。
“可是我没做过卧底,要怎麽才能取得他的信任?”这时候的年轻人还有点不太肯定能完成这种命令,他嘀咕道:“如果要我一刀取了他的命我保证可以完成。”
“我不要他的命,他毕竟是我弟弟。”
Nikolas叹息道:“你只要亲手把他抓到我面前,并把最後拿到的东西交给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12鲜币)缠斗 55
“至於你要怎麽获得他的信任──”Nikolas盯着手里的雪茄,突然在唇边挂起一抹冷笑:“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嗯?容易?”Ken露出十分疑惑的神色。
“你知道我这个弟弟最喜欢什麽吗?”Nikolas的冷笑骤然在脸上扩大:“他和你一样,最喜欢男人。”
Ken顿时怔住了:“你要我、去勾引他?”
Nikolas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反问道:“你认为呢?”
年轻人难得有点急躁地说道:“你明知道我喜──”
“没人比你更适合这次的任务,”Nikolas 打断Ken接下去的话。若不是这个人从小就跟着他,换成其他人,他现在根本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
为了让年轻人乖乖听话,Nikolas 耐着性子又说道:“而且除你之外的人我都信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Ken。”
他现在还需要Ken,所以不会这麽简单就把这个爬上他床的年轻人处理掉。
何况养一只狗久了都会有感情,对这个平时还算听话的手下,要他死,Nikolas多少也有些不舍。
年轻人顿时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他此刻像少年一样无辜又难过的表情全都落到了这个房间第三个人的眼里。
纵使这一刻Alex心里是电闪雷鸣,但看到年轻人霎时间变得这麽难过,他竟然还是觉得心痛。
这些日子以来,Alex自己都舍不得让Ken吃一点苦头,潜意识里总是希望他会一直保持那阳光洒脱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又怎麽会乐意看到Ken因为别人而伤心难过。
不,不单单是因为“别人”,还因为那时候的青年,被喜欢的人逼着去勾引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那时候他们素不相识,Alex还男女不忌花天酒地,那时候他哪里想过,原来自己此生的命运即将与一个立场相对的人纠缠在一起。
Ken是不愿意的,虽然有点出乎Alex的意料。
Alex一直以为这个人和“专情”挂不上边,然而此刻当他看到Ken难过地低下头,藏住了自己想要拒绝的隐忍的眼神,他才知道,原来他所认知的“Ken”,并不是对方真正的全部。
他呼风唤雨,纵横扬厉,但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他喜欢的年轻人难受了,他也会难受。
虽然对方根本就是因为不愿意接近他而难受。
但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Alex想,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麽可以要求公平。
他怒恨Ken的欺骗、Nikolas的算计,但也没法骗自己,关於这一秒,从他心中穿越而过的刺痛。
只有真正冷酷无情的人,才舍得把别人对自己的喜欢理所当然地加以利用。
“我知道了,”Ken仍旧低着头,他慢慢捏紧拳头,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我会去的,我会把他抓到,并拿到你要的东西。”
可惜有人愿打,有人愿挨,Alex在这里气得乾瞪眼又怎样,他以为自己是人生的主角,兜兜转转,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别人故事里预设的炮灰。
只是,Ken还会回去吗?又回去做什麽?Alex盯着Ken,恨铁不成钢。
回来这个地方,Ken也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幸福而美满地。
Nikolas的未来蓝图里,不会有Ken的一席之地。Alex了解他这个在白道势焰熏天的表哥,这个人和他们家族一代又一代的人一样,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利害关系。爱情?那只是个笑话。
“那麽就这样吧,”Nikolas淡然地放下雪茄,根本看也没有看Ken:“你去准备,具体事宜我让人给你安排。”
Ken抬起头看着Nikolas背着他坐进了椅子,自从他趁着Nikolas喝醉和对方上了床,对方就再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只是虽然早知道了这样的结果,Ken此刻看着对方背影的眼神仍旧难过得要命。
“那我出去了。”
“去吧。”
“……”
没有再得到挽留,年轻人的唇边露出一丝自嘲,而後决然地转过了身。
“唰──”的一道白光穿过脑际,Alex还在怒不可歇,突然之间那个房间以及周遭的一切都消失在了他眼前。
“Alex!!”耳边有人焦急地大叫着他的名字,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又是到了哪里,就只觉得全身都像失重一般漂浮和难受,外加头晕目眩,胸中作呕。
腋下穿过来一只手,那只手牢牢稳住了男人踉跄着往後倒下的身躯。
“好难受……”
好几秒後,还在眩晕的Alex突然意识到,幻想都消失了,他已经不再在过去的时间中,现在他在石室里,四面是火光和墙壁。
“你到底怎麽了?”紧贴着Alex的Ken从後面稳稳地揽住男人,他蹭着他的耳朵,十分焦急地说:“Alex,你刚才吓死我了!”
男人并没有回答年轻人的问话,等眩晕感稍微减轻,他推开了扶着他的Ken。
Alex慢慢转过头去,Ken疑惑的望着他,他终於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的、认真的看过Ken。
他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看到的那些部分当做是对方完全真实的性格,但Ken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好色成性、放荡不羁?真的没有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真的和他心有灵犀地面对过枪林弹雨吗?
那个在犹镇对自己脑袋开枪的Ken,那个在瓢泼大雨里冷得如冰的Ken,那个因为他找了别人上床而不爽的Ken……这些Ken,有哪一部分是因为任务所需,哪一部分又是真正的他?
Alex无法确定。
在幻象中时,他是那麽恼怒,怒得发誓只要回到现实他一定不会放过Ken和Nikolas这对狗男男。
但现在他回到了真实中,他却没有想像中的怒发冲冠,Alex突然觉得很荒唐。
包括他追着Ken的屁股“拐带”了他,包括他答应他老头子一定会把宝藏给带出去,包括许多年以前他父母离婚的时候他第一次嚎啕大哭。
突然许多事情都变得不真实,他也不那麽在乎了。他知道自己是气到了极点才会这样,但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把Ken打得半死,然後再去找Nikolas报复?
那不是Alex现在要做的事情。
他就那麽盯着Ken,想了许多,又彷佛什麽都没想。
Ken却不知道缘由,Alex推开他以後又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他疑惑,并有点不自在:“你刚才究竟怎麽了?突然就不动了,然後又不知道为什麽开始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我怎麽叫你你都没有反应,就像中邪一样。”
“我是中邪了。”Alex说。
“什麽,”年轻人不是很相信,他以为Alex在和他开玩笑,於是一下笑了起来:“那你现在好了吗?”
“我想,很困难。”不待Ken继续发问,Alex话锋一转,问道:“从这里出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你之前问过我……”
“我忘记你说过什麽了,所以再问一次。”
“我说我没什麽特别想做的。”
“是吗。那我怎麽说的?”
Ken顿了一下,答道:“如果我有想做的事情,你可以陪我一起。”
“那现在你有回答了吗?”男人突然欺近,他的鼻梁几乎要碰到Ken挺直的鼻尖,在他们的呼吸之间,是Alex直直地望进Ken的眼眸。
逼得对方无处可逃。
“Alex……”
“回答我。”
(13鲜币)缠斗 56 完结倒计时
Alex抓住Ken胳膊力气之大,让对方只能看着自己而无法转移话题。他继续说道:“告诉我,从这里出去之後,如果你要去做一件事情,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我?”
Ken被Alex充满强迫的眼神所震慑,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也隐隐意识到了什麽。对方不让他逃避,他便也不再逃避。
於是他直视了高大的男人。
“……是,我希望是你。”年轻人对对方说道:“我希望将来能和我一同去做所有事情的人,他叫做Alex!”
Alex终於听到了答案。
於是他明白了。
他在刚才所看到的那些幻象,也许是真的。
因为对方在这个时候用了一个词,希望。
Ken说希望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是Alex,因为只是希望,因为在他的行程簿中,他将要把这个大坏蛋抓进监狱里。
无论Ken能不能逮到这个黑道分子,这幽深的地下都是他们旅行的终点。
慢慢地,男人看着眼前的人,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放开了他金发的王子,轻轻地把对方推离自己的身前。
他第一次见Ken穿着迷彩服是在基地的那一次真人CS游戏中。明明都是相似的衣服,但在这一刻的昏黄光影中,Alex才发现眼下的年轻人看起来更加的英俊、光芒四射,而正直。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Ken天生是不属於黑暗的。
纵然在这样的地方,对方也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但越昰这样,Alex越难以忍受。
他转过了身,走到来时的路口捡起了地上的背包。
“走吧。”他说着打开了手电筒。现在多看Ken一眼,Alex就越恼火与痛苦,他就越怕自己会忍不住爆发。
他走入黑暗之中,很快,身後传来Ken紧跟上来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们不再停顿,一路上Alex都没有再主动找Ken答话,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沉默地行走在寂寥的地道中。
终於在三个多小时以後,地道变得更加宽敞,不到几分锺,两个地下旅行者站在了一道大门前。
“到了。”男人停下脚步,他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随之,跟上来的Ken一下紧张了起来。
马上谜底就会揭晓,埋葬於地下数百年的宝藏也许就要因为他们的这一趟旅程重见天日。但是,也是他和Alex……
他们站在门下观望。身前是一道比之前的门都要高大巍峨的厚重铁门,由左右两扇各自宽至两米多的门构成。两扇实心的门上雕刻着更加繁复的各种印花,抬头望去,到门顶的高度至少有四米以上。
在门的两边,端坐着两座两米多高的雕塑,一座是鹰,一座为蛇。
Alex走上前去,在门上摸索了半天但一无所获。“奇怪。”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在最後这道关键的门上应该有开锁的机关,但他什麽都没有找到。
“是不是这里?”
这时,站在鹰的雕塑前的Ken朝男人喊道:“这边有一个像是机关的装置。”
“哪里?”
Alex一边问话一边快步走过来,Ken让开一点位置,指着鹰身下的一个形状迂回怪异的凹槽。
因为鹰身与底座贴得很近,加上光线并不好,要发现这个拳头大的凹槽并不容易。
换在平日Alex早就表扬年轻人聪明伶俐了,但此刻他实在没有办法装得和平常一样。
他打开手电筒,照着呈“!”字形的凹槽,不禁皱了皱眉头。
同时他想起了什麽,在进入这里之前,他们也开了一扇门。於是Ken看着男人突然吐了一口气,仿佛心情也变好了许多地对他说道:“把刀拿出来。”
Ken立刻乖乖地抽出瑞士军刀放到男人手里。
“手伸过来。”
“嗯?”难道又要放血?
但Ken现在不准备惹Alex,还是听话地把左手伸了过去,放到男人身前。
Alex捏着Ken的中指便是一刀轻划,动作快得让年轻人差点条件反射地收回手。
一滴血溢出之间,对准凹陷处滴了下去。这时候,由於血液的触碰,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水立刻灌满了整个凹槽。
Alex放开Ken,又在自己指尖放了血。
他看着自己的鲜血滴落进稀释了Ken的血的水中,立刻散发开去,很快不见了踪迹。
与此同时,“轰隆隆” 的笨重声音在他们耳侧响起,两个人随着这声音同时侧过头去。
那一道由两扇门组成的最後的大门,在他们眼前缓缓打开。
明亮的光线顿时从慢慢开启的门里漏了出来,和门外昏黄的灯光比起来,是那麽的明亮刺眼。
“天啊。”Ken情不自禁地朝门口走去。
如阳光一样明亮灿烂的光芒像引诱着他的脚步,他期望门内会别有洞天,期望他们要寻找的宝藏就在这道门之後。
这门後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
然而,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人大失所望。
一堆废墟。
看得出这里曾经是多麽的热闹繁华,是历代国王诞生、成长、娶妻生子、老去的地方。
多少的人在这无双的宫廷留下过自己过往的影子,国王、他的王后、他们的孩子、漂亮的宫女、辛勤的园丁、来来往往的朝廷臣子……
那数百年的时光,如今被尘封在什麽都没有的地底。被埋没在厚土之下的,不仅是残垣断壁,更是对漫长的不会再有的时光的叹息。
“宝藏在这里?”好一会儿,Ken才面对着偌大的早已经废弃的故宫问道。
“这里就是终点。”
男人回答。
说完,他开始寻找他要找的东西,他们路过每一条废弃的小径,把宫里的每一个房间里都走遍了,但除了废墟之外什麽都没有。
最後,他们绕过像是中庭的地方,来到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
Alex踩上走进大厅的石梯,突然,他感觉自己往下沉了一点。
“不对劲!”他立刻大喊一声,阻止了身後正要上前的Ken。
“别动。”Alex不敢动弹,这时候,两个人都看到Alex身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排石墩。
那些石墩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因为嵌入地表,颜色和周遭的颜色相同,就像是普通的地表雕刻,所以没有被人察觉。
当Alex踩中了机关,这些石墩都因为机关的启动而升了起来。
Alex朝四周望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暗器布置,但他也不能松气。“把望远镜给我拿出来。”他吩咐道。
Ken利落地从Alex的背包中找出了望远镜:“你不要紧吧Alex?”
他从侧後方看到男人额头上溢出了几颗汗水,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接过望远镜的男人说了声“没事”,而後挨个把眼前的十几个直径六十来公分的圆形石墩看了一遍。
“奇怪,每个石头上的图案都一样。他这是要我们怎麽做?”
Alex纳闷地又重新看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试着走过去把。”
“你跟在我後边,脚最好踩在石墩上,不要沾地。”Alex收好望远镜,回过身去吩咐道。
“嗯。”年轻人稳重地点点头。“你在前面小心点。”
“我知道,”男人收好心神,深呼吸一口,在他准备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背後的人突然拉住了他。
“干什麽?”
“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Alex。”年轻人突然从背後紧紧地抱住Alex。
他的气息就吐在他的耳边,温热厚重,仿佛滚烫的眼泪。“我希望我能够有机会和你一起去做许多的事情,无论是你想做的还是我想做的。我希望我们还能够有许多、许多的时间。”
Alex沉默了,好一会儿後,他才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丝讽刺地问道:“……那麽?”
“我很高兴和你相遇。”仿佛临行的告别一样,年轻人那麽舍不得地用额头蹭着Alex的後颈,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这时候支配了他的神经。
他身不由己,他只是希望这个男人明白。
有时候,人总是别无选择。
(6鲜币)缠斗 57上 完结倒计时
Alex没有回头,此时此刻他也无法回头。因为後面的人那麽用力地紧抱着他,仿佛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道,不给他回身看一眼的机会。
男人知道,这一刻的Ken没有说谎,因为行到此处,他已经没有对他说谎的必要了。
手臂上的温度和力气都是来自於他最喜欢的青年,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善於说谎,只要Alex用心去怀疑,他就能很容易地看出许多疑点。
但这麽久以来,这个明明也算是聪明的男人却什麽都没有发现。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警察,从一开始,他就任自己放纵地去信任对方。
他并不是没有机会逮到Ken的把柄。
这种机会,是他自己在潜意识中心甘情愿放弃的。
明白到这点,Alex才幡然醒悟。
他是没办法再报复这个骗他的小警察了,谁让他是甘心被骗呢?
“走吧,别浪费时间。”
Alex低头,把圈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毫不留情地从身上剥离开。
如果Ken执意要抓他,那他们之间还有什麽好说的。
後面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关於宝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结局已经尘埃落定。虽然这是Ken自己选择的,但在男人掰开他手的这一刻,巨大的失落笼罩了他。
他失落地,慢慢地放开了Alex。
“小心脚下。”男人迈出了第一步,同时说道。
“嗯。”
後面的声音听起来有浓浓的掩饰不住的伤心。
被这道声音弄得心神不宁,男人烦恼地骂道:“谢特!”,便加快了速度。
在跨过十几个石墩的短短的一分锺之内,有好几次,Alex都想回过头对Ken咆哮。
既然这麽舍不得和他闹翻,那他妈就抛弃卧底的身份和他一起啊!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傻帽在想什麽,当特种兵或者警察真有那麽好?
或者Ken的正义感真的就那麽强?
明明现在的情况就是两情相悦,却非要弄得敌我两散?!
这他妈又不是在拍狗血淋漓的电视剧。
但直到两个人都安全着地,Alex却什麽都没有干。
他们从大厅的那头到了这头,一座华美的石雕立在眼前。上面刻着的看起来是什麽神祗,Ken并不认识,但Alex知道。
这是阿兹特克人的主神──威济洛波特利,威济洛波特利同时是战争与太阳之神,对阿兹特克人而言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除了雕像之外,大厅里并没有别的东西。
根据地图记载这里已经是地底通道的尽头,Alex转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大厅内什麽都没有发现。
难道又有机关在雕像上?
於是他又将目光转回雕像,Ken正在对雕像上下其手,他在人体上慢慢地细致地摩挲。在Alex看起来,对方就像是在猥琐雕像一般。
於是Alex咳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问道:“有什麽发现?”
“还没有。”年轻人头也不抬地答道。
Alex看了他一眼,也加入了猥琐雕像的行列。两个人一个从头往下,一个从脚往上仔细地摸索。
刚才Ken还能心无旁骛地检查机关,但自从男人也加了进来,他就有点不在状态。
直到他慢慢往上,在摸到雕塑大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指尖,他的手指顿时触电般的抖了一下。
“……”
Alex眉头一锁,接触到年轻人猝不及防的视线。
Ken看到Alex看着自己,立刻重新埋下头去,一副在男人这里受尽了委屈的表情,弄得男人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巴掌。
他妈的,这小畜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分明就是传说中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现在到底是谁要抓谁?
作家的话:
虽然立刻就要结束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但反而完全就索然无味了。
好想立刻开新坑,新坑是自己比较擅长的国内背景类型。被误认为第三者的牛郎X被女友甩了的汽修工X花心霸道黑道纨裤子弟X纨裤子弟的左右手……的爱恨纠葛……其实,就是牛郎和他冤家路窄的汽修工的故事。
这次的受终於不是纨裤子弟啦(但纨裤子弟同学仍旧有重要的戏份,我是有多爱纨裤子弟),汪!有姑娘会期待吗。
(5鲜币)缠斗 57下 完结倒计时
Alex沿着雕像左腰身摸索上去,最後按到了雕像手臂上,他用了几成力沿着抬起的手臂往前推,“咯”的一声,雕塑动了。
“!”同时感受到雕像的动静,Ken立刻抬起眼睛和Alex对视了一下。而後他直起身,站到男人身边。
两个人手臂挨着,一起使力,沉重的雕像慢慢地沿着圆形的弧度转动。
最後,他们的耳边再次“咯”地一响,雕像终於推到极致,再也纹丝不动。
“奇怪,并没有什麽变化呢。”
Ken四顾室内,没有发现什麽东西出现,或者什麽东西消失。
“不,已经出现了。”
“……什麽?”
但男人这时已经顾不得看他,而是抬着头望着空中。
在Alex的提示下,Ken才发现,空气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如同飘动的薄雾一般,还未成形,只在不断地动着。
“这是什麽,我们的幻觉吗?!”Ken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因为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吓跑”了眼前的幻境。
Alex已经经历过“回到Ken的记忆”这种不思议奇事,所以对漂浮在空气中逐渐变得清晰的画面没有Ken那麽吃惊。
但当画面逐渐清晰,慢慢由飘动变得固定而立体时,他也意识到眼前所见何止是回到记忆那麽简单。这时候,Alex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两个男人都察觉到了,他们眼前所见的,是穿越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画面。
有人远远地走来,他赤着脚,肩上扛着像是锄头一样的器具。他沿着乾燥的路径快步地向这边迈进,路两旁是碧绿的青草和点点繁花,不远处有潺潺的溪流穿过碧草如海。
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画面宁静遥远而美丽。慢慢的,那个人在走到Alex和Ken面前之前消失了,安静无人的碧草蓝天也瞬间换成了另一幅画面。
繁华的城门口有骑着马、驮着两大口袋而过的小商人,有三三两两在城门外不远的小溪里浣洗衣物的妇人,有守在城门口的严肃士兵……
和刚才的宁静截然不同的热闹依旧吸引着Alex和Ken的视线,在好一会儿的时间里,他们都无法思考、无法动弹。直到画面又变幻,Alex才猛然醒了过来。
他应该把它们都录下来!
他立刻从裤子里摸出手机,因为激动,差点把它掉到地上。
他把摄像头对准环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影像,很幸运的是,它们并没有受到磁场之类的干扰,全部顺利地被收录进手机中。
Alex激动得拿电话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猜测,或许所谓的宝藏其实根本就不曾真正地存在。
因为“宝藏”,就是此刻他眼前所见!
就算没有宝藏他也一点都不觉得遗憾。有什麽宝物,能比这段独一无二的逝去时光的画面更有价值?
没有。
这是再也不可能回到的过去,是曾经璀璨的文明为世人所留下来的最好证明、最贵重的珍宝。
而这段时光能为他Alex所亲眼看到,他能身临其境,是何其幸运。
(18鲜币)缠斗 58 倒数二章
这是本该彻底消失的城市特诺奇提特兰的旧时重现。
一段又一段画面看得两个人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在好长的时间里,他们都觉得自己进入了那一段时空。
直到最後一段影像逐渐消失,慢慢地变得漂浮隐约,最终彻底不在。
沉浸其中的两个人好一会儿之後才各自吐了一口气。
“这就是‘宝藏’?”
“我猜,也许是的。”Alex收好电话,突然觉得周围有什麽不对。
“门关上了!”这时候Ken在他耳边喊道,喊完又指着他们过来的那个原本乾涸的水池:“有水漫出来了。”
果然,一滩水出现在池底,虽然很少,但是仍旧在缓慢地变得越来越多。
“糟了,谢特!快过去。”Alex说完奔向他们过来的石墩,正当两个男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发生了奇迹──
Alex踩在石墩上时,远处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关上的的门又“轰轰轰”地打开了来。
他欣喜地回过头看了Ken一眼,也在年轻人眼里看到了惊喜。
於是两个男人快步地朝来处奔去。
在跑的过程中,挂在Alex腰间的一支荧光棒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水里。
“谢特。”
Alex朝底下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眼让他出了一头冷汗。
荧光棒迅速地消融在了水中,水里有强烈的腐蚀性!
“快走。”男人大喊道,快步并小心地朝门口奔去。
两个人原本都没觉得害怕,但看到光荣牺牲的荧光棒的下场後,这时候石墩都仿佛变得不再那麽平稳,踩在上面都有些摇摇欲坠的错觉。
但幸好顺利地通过了最後一个石墩。
“碰!”
在Ken一脚迈上平地的瞬间,门落了下来。
一阵阴寒冲进了两个人的肌肤,让他们同时背脊发凉。在短暂的一瞬间,两个人头脑里同时冒出了无数种的可能,最後同样的一个可能定格在了他们脑子里。
於是Alex抬起脚就要往回走,但猝不及防地,他被Ken擒住了手臂,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把重重地掀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麽?!”男人晕头转向地吼道。
但年轻人无暇回答道,已经快速抽身,一脚踏上了石墩。
慢慢地,门再一次打开了。
Alex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楞楞地望着缓缓开启的门。
这下他已经能肯定,门开门关的机由何在。
若有重物压住石墩,门便会开启。一旦重物离开,门即刻被关上。
只是,Alex没法想象,当Ken当机立断地阻止了他踏上石墩的那一刹那,年轻人是在想什麽。
就和在犹镇的那时候一样。
在这样最关键的时刻,Ken的反应和行动力总是迅速得惊人。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你先过来,我们把背包扔在上面试试。”
Ken犹豫了一下,他看了Alex一眼,“把你的背包给我。”
Alex把背包拿下来递给年轻人。
Ken把两个背包栓在一起,而後小心地把它们放稳,自己才离开石墩,但门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Ken在门落下的那一刻迅速地抽出刀,把刀锋按在自己脖子上:“Alex,去把背包拿回来。”
“别做傻事,你他妈是小孩子吗?!”男人急得就要去夺年轻人脖子上的利器。
“别过来!”Ken喊道:“我会割下去的。”
同时,一丝浅浅的红线沿着刀锋出现,那是Ken被割破的脖子所流出的鲜血。
“妈的──”Alex觉得这个小白痴简直脑子装满了SHI!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顾着自己的安全,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吗?!
这个白痴小警察干的完全相反!
但他也注意到Ken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为了不让Ken再割得更深,男人只好含着一肚子怒气把包拿回来“碰”地扔到地上。
“行了吧!”
Ken笑了笑。慢慢地退到石墩前,而後站了上去。
“妈的,你到底在想什麽?!”
这时候,年轻人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像小型对话机的东西,在红色的按钮上按了一下,Alex听到“滴”的一声。
“这是什麽?”
“通讯器。虽然在地下不能和上面通话,但不妨碍我传送信号。Alex,你走吧,现在收到了我的信号,Nikolas会立刻带着人下来。他们会救下我的。”
“他们找得到路吗,还没等他们来,你早就化成一滩水了!”
“我没你那麽傻,笨蛋,我在沿路都做了记号,他们很快会赶来的。”
Alex知道很快是多久,就算全速前进,Nikolas的人没有个大半天的时间也是不可能到达这里的。
“我不想和你争论,但我不会欠你这条命。”虽然Ken看起来心意已决,但男人的决心也很坚定。他虽然恨Ken骗他,但到了这样的时刻,他还是希望两个人一起出去。
如果只能一个人活着,他希望那个人是Ken。
“你打不过我的,Alex。”只是Ken的想法和男人一样,他站在石墩上,镇定地对Alex说道。
看着对方坚毅的、绝无商量余地的眼神,Alex总觉得有什麽不对,他狠狠地瞪着Ken好久,才突然意识到,他妈的,这小子不是吸入了那什麽该死的烟,变得胆小如鼠了吗?!
“你他妈的……你什麽时候变回来的?!”Alex吼道。“你不是变得跟兔子一样懦弱傻逼了吗?!”
“……”
Ken没想到Alex在这种时候竟突然改变了关注点,听到男人这样问,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一副被家长抓住逃课的学生的表情,哀怨地努了一下嘴:“你才发现。”
他们这一路虽然不是险象环生,但也时刻面临着严峻的环境,谁有那麽多心思去关注这个小混蛋变来变去?Alex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但他还是有一种被Ken再一次欺骗的感觉:“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吧!”
“我没那麽无聊,”年轻人回道:“我是在被蛇咬了之後不久就清醒了过来。但你没问我,我也就懒得和你说罢了。”
“小兔崽子。”Alex咬了一下牙齿,望了一眼四周,带有腐蚀性的水还在不断地溢出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只会变得越来越少,看这样子,最多在两三个小时之後水一定会涨满池子,湮过石墩。现在该回到主要话题了。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输了的离开,赢了的留下。”
“我不赌。”Ken知道Alex会想歪办法赢他,所以直接拒绝了提议。
Alex明白这时候不管软硬Ken都不会吃,而且他不可能真的和他打一架,除非他嫌命长,不怕直接掉进池中。
“宝贝儿,你知道吗,”男人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试图向前:“我真的很爱你,我舍不得你死。”
他豁出去了,反正今天一定会死一个人,他不想把遗憾留到他或者Ken死了之後。
“……”Ken没料到男人竟这样直白,他怔了一下,并有些狐疑地望着对方。
“最开始我不过是想和你玩玩,但你太特别了,人家怎麽说的?天生一对,你知道吗,这个词就是在说我和你,所以我很快就爱上了你。”
“但你这小混蛋却竟然一直在骗我,你知道我多生气吗,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Ken打断了男人的话,警惕地阻止了Alex。“别过来,我不想和你一起掉下去。”
“就在不久之前。”Alex只好老实地站在那里回答:“别管我怎麽知道的,但真的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我才发现,我仍旧不想你死,尽管你根本不值得──但我依然宁愿用我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你他妈知道吗?你这忘恩负义的兔崽子。”
说着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反正我出去也会被抓,对吧,你们的人现在一定埋伏在洞口等着我自投罗网,而我被抓你也不会觉得有一点心痛,我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至少你这辈子都会因此而忘不了我,至少在你和Nikolas风流快活的时候,我的灵魂会一直在旁边死不瞑目地憎恨着你们。”
“不是。”年轻人听他这样说,微微地别过脸,小声说道:“我和Nikolas是不可能的……”
但当他这样否认过後,一道惊诧的光线自他的眼前划过,他的瞳孔一缩,猛然转过头来:“你怎麽知道?!我喜欢Nikolas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你以为你还有什麽可以瞒我?”男人恶意地问道:“暗恋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的滋味好受吗?”
“混蛋,”Ken生气地皱起眉头:“嘲笑我的感情让你很爽快?”
“玩弄我的感情,又让你很爽快吗?”Alex反问回去。
“我无意玩弄你。”年轻人神色黯淡地回道。
“放屁!”男人阴狠地骂道,他差点朝Ken扑上去:“你在接下任务的时候,Nikolas让你来勾引我的时候,不就是你玩弄我的开始?你真当我是不会生气、不会吃醋的白痴?!”
“一开始是那样的,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Ken握紧拳头,他深呼了一口气,望向Alex怒气冲冲的脸:“你以为我为什麽站在这里,为什麽宁愿让你安全离开?我是喜欢你的,我不否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听到他这样说的Alex却一点都不吃惊,反而大笑起来,笑得像疯子一样地弯了腰。
“你笑什麽?我承认喜欢你值得你这样?”Ken不解地蹙眉问道。
“你终於承认了宝贝儿。你终於舍得承认了,你喜欢我──我当然知道。”男人笑够了,才直起身来,在年轻人惊讶的眼神里换上了得意的神色:“看来不激你一激你永远不会坦率的承认。”
Ken更是怔愣:“你怎麽又知道?”
“我为什麽不能知道?”Alex拂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那麽现在有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你自己是喜欢我的,为什麽你还要送我到Nikolas手里?你的正义感真的这麽强?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知道,Nikolas和黑道的关系可一点也不浅。那麽就是,你对Nikolas的忠诚度让你不能背叛他。”
“不是这样,因为……”
“不要说。”男人站在平地上,他离石墩不过一尺之远,在这一刻,他阻止了心爱的年轻人後面的话:“我要你站在地面上告诉我原因,我不会再阻止你自己送死的行为,但是我会一直在地上等你。告诉我,会不会有那天?”
“会的。”
年轻人毫不迟疑地回答。“会有那一天,Alex,我向你保证。”
(19鲜币)缠斗 59 终章(慎)
在某一段时间里Alex一直觉得,互相利用,对他和Ken来说都算是最好的相处方式。除了肉体以外点到即止的触碰,也是他们相处最好的程度。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这个专横跋扈的男人开始懂得了温柔,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一天,他没有等到Ken的出现。
当直升机和手铐带着他奔向全南美最大的监狱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如此明亮灿烂,像他们在惠镇相遇的那一天。一切都明朗得没有瑕疵。
之後,Alex在那里被关了好几个月。
在正式判决之前的一天,他仍旧被押上了飞机。在飞机上他扔了一个硬币,坐在他旁边的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在干嘛?”
“我在打赌。”
“和你自己吗?”
“不,和命。”他说。
“你给我老实一点,也许我会帮你找点关系,让你不至於被关上一百年。”那人依旧那麽冷傲地看着他。
“我的表哥大人,你什麽时候对我这麽好了?从小时候开始你不就特别讨厌我吗?对了,我一直想问,为什麽你这麽不喜欢我?”
“因为你这个人很烦!”Milo Nikolas回答道。
他不会告诉他这个立场完全对立的表弟,那是因为在很多年前,他手底下最听话乖巧的那个孩子在见了Alex一次之後,竟然会对他说对方是个不错的人。
那时候那孩子和Alex都还年少,他们两个人後来也再没有见过面,甚至Alex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因为那句话,让Nikolas莫名其妙就开始厌恶起Alex来。
加上後来Alex和他姐姐开始触碰军火走私,Nikolas更是与他势不两立。
当然,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Nikolas知道,没有什麽结局会比抓到Alex并将他关上个几十年更好。
Alex在被告席上百无聊赖地听着自己的罪证被一项项罗列出来,他看到Nikolas在观众席上冷漠地看着他,於是他突然很想知道,当Nikolas知道Ken爱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时候,他这个表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会怎样。
但对方知道与否,其实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小警察现在在哪呢?是重新回到SEAL当特种兵?还是继续做警察当卧底?或者,他已经……
这几个月来Alex被严密监控,他连见他姐姐的机会都没有过一次,更别说探听别的消息。
现在他什麽都不关心,包括他自己的判决,除了知道Ken安全与否之外。
审判结束,Alex被判了他一辈子都别想出来的时间。八脚蜘蛛的伏法让南美多国以及美国政府都大为欢欣。
此後,Alex再也没有见过Ken。
半年後。美国赌城阿拉斯加。
Bily终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住所,这一处坐落在繁华市区里的高级别墅是这个年轻的荷官买不起的。
这是一名正在追他的富婆送的,他收下了房子,但还没有正式接受对方的追求,毕竟对方年纪稍微大了点,而且已经没有任何姿色可言,更重要的是Bily只对男人硬得起来。
月色晴朗,Bily洗了澡出来,拖着湿淋淋的头发直接倒进了床里。
在他就要入睡之前,突然,他感受到了一点似有似无的动静,这让他意识到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人,或者什麽东西。他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月色下,正对着床的窗栏上此刻正被一个庞然大物所占据。
那是一个人。
Bily的手一下伸进枕头,迅速握住了放在那里的枪。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无法看清样子的人,空气里蓄势待发的紧张空气像拉满的弓,弦上之箭随时都可能射出。
“我来取走属於我的东西。”突然,那个人静静地开口了。
咚!
Bily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之後,顿时激烈地无法抑制地跳了起来。
他握枪的手松开,开始微微地颤抖,但他面上依然平静,他看着越狱的男人像猫一样蹲在月色下的窗栏。
“我这里什麽没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床上的人不惊不乍回答时,那人已跳进了房间,快步的走过来逼近他眼前。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跨上床跪在Bily的身侧看着他。几秒之後,那人俯下身,扯住了Bily柔软的额发,狠狠地朝他吻了下去。
Bily是Ken临时的新名字。
他正式调离了SEAL成为一名警察。因为有一次成功的经验,他再次被选中踏上了卧底之路。这一次他要抓的,是美国政府的另一枚眼中钉。
很久很久,男人终於放开了身下的人,放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湿润滚烫的口腔。
“真的没有?我来带走我的人。”越狱者说道。
“这可不行。”说着,年轻人挑衅地在黑暗里擦了擦唇角湿润的水渍。
“你这个小叛徒,”另一个人骂道:“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下班时间可够晚的。”
“你越狱了?”
“别说的那麽难听,保外就医,只是医生和我正好有些交情,稍微用了一点方法让我溜出来了而已。灯呢,把灯打开。”
Ken听话地爬起来开了灯,光明顿时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他还没回过身,已经被人一把抱住:“我想死你了,宝贝儿。”潮热的呼吸从身後人的嘴里吐至年轻人的耳上,他的前面顿时硬了起来。
一只手适时覆在了他腿间:“看来你也很想我。”
男人坏笑着,咬住了年轻人的耳朵。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以及对你说。”Ken的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在呼吸全然凌乱之前,他说道。
“待会儿再说。”
高大的男人已经等不及地吻住了他的脖子,使劲地舔吮起来:“啾啾──这一年你怎麽解决需要的?嗯?”
“你觉得呢,唔……”
一只手钻进了Ken的内裤,他昂着头,靠在男人肩上,任男人的双手为他服务。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麽对待,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敢背着我去找别人我打断你的腿。”
“啊──轻点,你想我不举吗?!”
“不举正好,我伺候你也一样。”Alex坏笑着扒掉了Ken的睡衣,而後他们倒进了床里。
关於肉体的交锋,在一年之後Alex仍旧败落。
他被年轻人压着,草草地做了前戏,因为很久都没有做,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弄得Alex痛得嚎了一嗓子,但Ken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冲刺起来。
後庭开花的男人只好自行调整寻找快感,很快,两个人就如两只交媾的野兽,把床震得直响。
进进出出的肉刃在激情之间膨胀到极致,简直要把Alex的肠壁撑破,滚烫的深穴紧紧地含咬着满布青筋的性器,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它的形状。
Ken晃动着腰臀,交合的部位早就精水直流,“滋滋”作响。
“唔唔,啊妈的,撞到头了,啊……”
“呼、哈……”Ken把Alex往後拖了拖,便又重新压下去,按着男人重重地插往深处。
大概这一次要做的是一年的份,Ken以要把Alex的腰做断、屁股插烂的架势,里里外外地折腾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战争”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直到快到傍晚,Ken才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宝贝儿,你还是这麽生猛。”他才睁开眼睛,耳边立刻传来Alex不怀好意地调侃话语。
Ken转过头,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碧绿眸子,笑了笑:“不然怎麽能满足你?”
Alex挑了挑眉,在被子里拍了一把Ken的屁股。
“你怎麽知道的?我喜欢Nikolas,还有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想问你。”
“我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可以探知人心。”男人回道。
“少来。”年轻人坏笑着翻过身,压住Alex:“告诉我,不然我把你就地正法,让你真的躺进医院。”
身下的人却不怕死地顶了顶他的腿间,用已经抬头的肉刃戳到他光溜溜的半勃的性器:“我告诉你有什麽好处?”
“好处就是我可以酌情少干你两次。”Ken俯下身,逮住男人的唇狠命地吻了下去。
两个人真枪实弹地来了一次,最後洗了澡,简单地吃了晚餐。
在Ken再次询问之下Alex才说道:“你知道为什麽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成功见到‘宝藏’吗?因为要打开特诺奇提特兰宝藏之门,只是靠钥匙和皇族後裔的血这两个条件是不够的。开门不仅需要我自己的血,还需要你的,若非你和我心意相通,门不仅不能打开,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葬身地底。你明白了吗?当我和你的血融合在一起,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那时候爱的人是我。”
“如果那时候我不喜欢你,那你岂不是也处於危险里?”
“所以那是我人生的最大一场赌博。”男人坐在客厅里抽着烟,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Nikolas呢?你怎麽知道我从前喜欢他?”
“宝贝儿,我说过我是超人,可以洞知人心。”
“……艹。”
“该你了,告诉我你为什麽非要做警察,一定要把我关进监狱。你这麽爱我,宁愿你自己死也不愿我死,应该舍不得我离开你才对。”
“是我父亲的意志,他希望我能做警察。他曾经是SEAL的老队员,在他退伍之後做了警察,但因为牵扯进过去的一些事情,後来他被人陷害致死。我必须要达成他的遗愿。”
Alex笑:“你可不算什麽好警察啊。”
Ken看着男人说道:“我父亲只希望我做警察,没要求我当好警察。”
“HO,宝贝儿你赢了。”男人看着这个睁眼乱来的小警察,继续说道:“继续说,你怎麽逃出来的。”
“我能逃出来得感谢Nikolas,他在我发信号之前就已经带着人下来了,所以及时救下了我。”
说到这里,Ken始终心有余悸,在他独自在地底的那两个小时里,他想的最多的,是自己和Alex之间的一切。从他们相遇,到结束,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断在回忆。
他最後答应Alex会回到地上,但事实上他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幸好Nikolas提前带着人进来了。否则,他再也不会有机会和Alex在这里见面。
“那我回去的路上怎麽没遇到他们?”Alex皱了皱眉头。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什麽岔道错过了。”
Ken含着一支烟朝男人嘴上泯泯灭灭的烟头上凑过去:“接下去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本来是来拐走你的,但看来你不准备和我一起?”
“我是惩恶扬善的警察。”年轻人瞟了男人一眼,往他脸上吐了一缕青烟。“岂能与你同流合污。”
“那我和别人私奔你也不在意?”
“──!Alex,你他妈又和谁搞上了?”
早知道他就不托人把那段仅有一份的录像帮这个混蛋寄给他远在中国的老头。
要知道Alex在离开地底之前把手机交给他的时候,他可是一万个觉得自己完成不了这使命。
什麽“如果你没出来,我也只能让老头子失望了──作为他让我失去爱人的报复。”
这边被他压在沙发上扒裤子的男人开始挣扎:“警官,我只是说说而已,喂,说归说,谁允许你动手了,艹!”
在狼与蜘蛛的终极较量中,在无关正义与邪恶的对决里,在这两个男人各自算计的预谋背後,命运的红线早已缠绕在他们指尖。
他们无法殊途同归,但他们之间的缠斗将会是一辈子。
作家的话:
终於终於完结了TAT
呜呜呜呜大哭TOT!!!!
感谢一路支持的姑娘们,过阵子会放送两个番外。
一个是两人的初相识,一个是女装攻第二弹。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