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时间, 校门口来往的人群很多。
喻露和任思涵往前走出了几米才发现齐悦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她正停在原地，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个子不是很高, 穿着驼色的风衣, 气度不凡, 他低眉看着齐悦呆呆地转回脸，清隽的脸上有温和又宠溺的笑。
齐悦看见他, 惊讶地都说不出话了, “...祁明哥？”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惊讶又懵懂的可爱表情还和小时候一样。
祁明不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口吻亲昵, 动作熟练，“好久不见了, 齐悦。”
瞅这架势，像两人已经认识许久了。
喻露和任思涵于是跑上前来，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帅哥哥。
“齐悦，这是谁呀？”
“他......”
“我叫祁明。”
祁明大方地抬手跟她们打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们。”
“祁明、齐悦？”喻露狐疑问：“那他是你哥啊, 你咋没说你还有个哥哥呢？”
齐悦否认, “他不是...”
说到一半又看了看祁明的脸色, 抿着唇，没再说下去。
“我不是她哥哥。”祁明见她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细心地替她解释，“我是她妈妈的学生, 以前给她做过一阵子家教。”
任思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悄悄顶了顶齐悦的胳膊，“家教呀？青梅竹马喔。”
她调侃的语气听得齐悦一头雾水, 她抬起眼望着祁明，问他：“祁明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祁明之前一直在临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溪，还在她的学校门口？
祁明：“来接你放学。”
“接我？”
齐悦有点懵了。
祁明笑笑，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问：“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么？”
刚才见她们三个一块出来，言语间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体贴道：“我今天开了车，可以送你们一程。”
星缘街离四中不远，齐悦想说不用，喻露却抢先一步说了：“那太好了！”
“那走吧。”
祁明热情邀请，喻露和任思涵都没有拒绝。
齐悦也不好跟她们唱反调。
几个人朝着他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严思月和几个人出了学校，远远就看见齐悦上了一辆白色轿车，还有个年轻帅哥在给她开车门。
“咦，那不是齐悦吗？”
“是她，还有喻露和任思涵。”
“那男的是谁啊？”
“没见过，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啧，长得还有点帅。”
袁晓丽羡慕的语气惹来严思月的白眼，她顿时噤了声。
严思月看着祁明的车子开走，不屑道：“不过就是个开宝马的，装什么装。”
“就是就是，哪能跟你比呀。”
“你可是严家的小公主呢。”
“哎呀不管她了，我们快走吧，不是说今天请我们去吃饭嘛。”
严思月被一顿吹捧，脸色也缓和下来，哼了一声，“走吧。”
-
星缘街上逛街的主力军都是年轻人，这地方商铺多，奶茶店也多，但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却少。
祁明说请她们吃晚饭，四个人便去了咪酱。
齐悦上次来这儿还是江烬带她来的。
时候还早，店里没什么人。
服务生让他们随便选位置，祁明把这个权利下放给齐悦。
她随手指向靠窗的大沙发，服务员却说那是六人座，他们四个人坐不了。
她愣了下神，然后才反应过来，重新选了圆桌隔壁的四人位。
说完感觉祁明好像在看她，齐悦解释道：“我刚才指错了。”
她这明显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几年不见，齐悦好像变了些。
祁明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和她们一道入了座。
咪酱在这条街上的环境和价位都算上乘。
任思涵和喻露都来了好多回了，刚坐下没多久，祁明让她们点菜，她拉着喻露说要出去买点奶茶。
齐悦也想跟着，但她起了身，坐在外侧的祁明却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那我也去...”
她疑惑地看着他，“祁明哥？”
“你去什么呀！”任思涵见状一把将她按回座位，“我们两个去就行了。”
她说话的时候又在挤眉弄眼。
齐悦看不明白。
“……”
等她们两个走了，翻着菜单的祁明忽然出声，“你这两个同学挺有意思的。”
齐悦见他噙着笑看了她一眼。
她轻轻坐下来，“她们...是我朋友。”
“你现在愿意交朋友了？”
齐悦低下眼去，抿抿唇，没出声。
祁明点完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转头见她神色黯淡地低着头，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笑：“怎么又紧张了？”
“学会交朋友是件好事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祁明一贯温柔，这种熟悉的安抚动作也让齐悦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以前他就喜欢这样揉她头发，但那时她还小，现在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往里缩了缩，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头顶的手，“祁明哥，你怎么会在北溪的？”
她的回避比想象中明显，祁明淡淡收回手，笑了笑，“公司有个项目，和高主任现在的学校有合作研究，我被派到她的研究室。”
两年前，祁明在高丽梅的学校读研，经常去实验室加班加点，高丽梅看中他踏实能干，对他大为欣赏。当时正好是齐悦即将中考的关头，她顺便请他闲暇时候给齐悦辅导一下功课。
他那会儿研究生即将毕业，齐悦不过是个初中生。
说辅导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无非是看在高丽梅的面子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两年过去，他又跟高丽梅在一块工作了。
这次他还是甲方。
齐悦有些好奇，“妈妈不是说，你选择留校了吗？”
“想留的，没留成。”祁明喝了口柠檬水，表情有点晦涩。
齐悦不明白他说的没留成是什么意思，但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也就没再问了。
说完了祁明，轮到齐悦。
“我这次见到你，感觉你比两年前开朗了许多，身边也热闹了。是交朋友的好处？”
祁明比齐悦大一轮，这一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每次跟他说话，齐悦都有种他什么都看穿了，却还配合着她演戏的错觉。
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这里比临江...自由很多。”
“是么。”祁明也不藏着掖着，坦白道，“其实是高主任跟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以为她说的不好是跟之前一样，这才担心着赶过来看看你。”
齐悦问他，“那现在呢。”
“现在不担心了。”
“...为什么？”
祁明思忖了一会儿，笑着歪头看她，“虽然你现在的状态跟高主任理想的是有点出入，但我觉得这样的你反而更可爱。”
齐悦微怔，脸上迅速烧起来，微微的粉色透出白皙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祁明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祁明笑容更大些，“这不是笑话，是真话。”
喻露她们恰好进来看见这一幕——
齐悦害羞的满脸通红，祁明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那氛围，别提有多暧昧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彼此的表情中看见了猫腻。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祁明善谈而有风度，和学校里那些喜欢成天呼来喝去的臭男生完全不一样。
结账前，祁明见喻露两次看向收银台后面柜子里的玩偶，等结完账出来，他就拿着那只玩偶送给了喻露。
喻露接过玩偶的时候都呆住。
她仰望祁明的眼神简直像看见了珠穆朗玛峰上的太阳，“谢、谢谢。”
祁明温柔地说，“小玩意，没事。”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祁明提出送她们回去，但任思涵还想再逛逛。
齐悦不好撇下祁明，只能让他送自己一个人回去。
四个人便在路口分开。
星缘街离得近，开车回家只用了十分钟。
齐悦犹豫要不要让祁明到家里坐坐，又觉得要是高丽梅不在，他们两个人会有些尴尬。
还好祁明主动说还有工作要处理，他得走了。
齐悦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祁明哥路上注意安全。”
“嗯，去吧。”
齐悦下了车。
车窗降下来，祁明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我有时间下次再来看你。”
齐悦弯下腰对车里的人点点头，“嗯，祁明哥晚安。”
“晚安。”
直起身，看着白色的车子起步，车尾灯消失小区楼下的在黑夜里。
齐悦转身上楼。
进入单元楼前，余光不经意瞥向不远处的花坛。
那边貌似矗立着一道人影。
夜里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
齐悦只见那人颀长的剪影，微微塌着的肩膀轮廓有些熟悉。
脚步一顿。
半个呼吸后，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朝那边靠近。
“江..烬？”
这几天肖飞宇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江烬天天跟他耗着，烦不胜烦。
今天肖飞宇终于心血来潮要去网吧活动活动，两人傍晚往暴龙去的路上又正好碰到严思月。
她们一行人在便利店里买雪糕。
江烬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听见她们提起齐悦。
“你们说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说不定是人家哥哥呢。”
“你哥来接放学过？”
“……没有。”
“看不出来齐悦平时闷不吭声的，一出手竟然是个这么成熟的。”
……
江烬从没听谁说起齐悦有个哥哥，但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他拐进去拿了包口香糖扔在收银台上。
买完单，他看向最后说话的严思月，“嘴太闲别嚼舌根。”
“……”
“……”
“……”
便利店里鸦雀无声。
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严思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嚼点别的。”他冷冰冰对她扯了下唇角，把口香糖扔到她手里，转身走了。
在网吧心不在焉地玩了两把游戏，江烬觉得里面太闷，出来透口气。
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刚好看见齐悦从那人车上下来。
她刚才叫他什么？
什么哥？
呵。
还真挺亲切。
花坛里灌木丛生，几颗常青树被风吹动着，树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秋月微凉，月影婆娑洒在江烬身上，衬得他脸上表情阴阴淡淡的，连眼睛都看不真切。
齐悦嘴巴微张，“真的是你啊...”
他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她震惊的表情让江烬眼色稍微有些松动，他眉梢一挑，冷着调子说，“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玩的这么快活啊。”
他语气似乎带着嘲讽，齐悦一怔。
反应过来他在这儿可能是看见了祁明，慌忙解释道：“我没玩，我只是跟祁明哥一起吃了晚饭而已。祁明哥是我妈妈的学生，以前给我做过家教的。他最近来北溪工作，顺道看看我，晚上吃饭也是请喻露和任思涵一块的。”
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这么紧密的语速。
江烬眉梢挑的更高了一些，尾音不易察觉地有个上扬，“你跟我说这做什么。”
“……”齐悦张着嘴，眼睛眨巴两下，好像懵了。
是呀，她跟他说这些干嘛？
还说的这么清楚。
明明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她敛着眸子别开脸去。
“没..没有。”
江烬哼笑一声，“说都说了，还没有。”
也是奇了怪。
随着这声笑，一晚上的郁结似乎一扫而空了。
哦不。
还有一结。
江烬松散地抄起手来，意味不明地问，“那什么哥，你喜欢他？”
“我没有。”
齐悦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怎么他和任思涵都会往这方面想？
她和祁明差距这么大，对彼此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江烬紧跟着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