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朔回到镜头前,沉默了坐了好几分钟,眼神木纳的看着滚动的弹幕。
弹幕由最开始的热闹起哄,逐渐变成了安慰和鼓励。
“北秋大大,喜欢男孩子不是什么错,我支持你。”
“这也没什么的,你的性取向并不会妨碍我喜欢你对待cos的认真。”
“就算你喜欢男孩子,那你也是我最喜欢的coser。”
“这都什么年代了,性取向自由,喜欢男生或者女生都不重要,只要不是妨碍他人感情,欺骗他人感情就好。”
“说实话,我是个大直男,但是接触二次元比较多,虽然不太能理解,但还是能做到尊重的。”
“北秋大大从入行开始就寡着吧?谈恋爱不是正常的吗?”
“楼上说的对啊,20多岁的年纪,谈个恋爱而已,要今天换成个女孩子进来送牛奶,你们会这么大惊小怪吗?”
“爱情,始终都和性别没有关系的。”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有一个会在深夜惦记他没有喝牛奶的另一个男孩子,不是很幸福吗?”
“好甜啊,没想到蹲个直播间也能蹲到真人cp.”
“我其实更关心另一个‘男孩子’说的晚安吻,北秋大大追出去之后,到底亲没亲?嘿嘿嘿.......”
“主播男朋友也是coser吗?好期待你们一起出角色啊。”
“也未必是情侣吧?我们宿舍也有哥们儿之间会说些骚话什么的。”
极少数不友好的言论已经被无数小可爱的善良发言给覆盖了。
可见,这世界上还是一部分少数群体在保护另一部分的少数群体的。
南秋朔的脑子其实是空白的,曾经在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那时候唯一的顾虑就是弟弟,只要弟弟能接受他的性取向,别人他都可以不在乎。
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生活是他自己的,他只是喜欢男人,既不妨碍别人,又不欺骗他人的感情,甚至连私生活都干干净净的。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的性取向需要摆到台面上让大家品头论足。
可是这出柜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而且还是在直播的时候出柜了。
粗略看了一下在线人数,嗯,大晚上的,也没多少人了,小几千人吧。
这几千人都在等他一句话呢。
这事儿闹的,跟他和温教授在一起的过程一样戏剧性。
在看到这么多鼓励和安慰的留言,南秋朔心底的情绪其实很微妙。
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感激肯定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情绪。
如果今天是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给他送牛奶,或许直播间闹一会儿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还会收获不少的祝福,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明星,也没给自己立过什么单身人设。
二十多岁的男生,谈个恋爱,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但换成了一个男孩子,就会变成这样,鼓励,安慰,好奇,还有谩骂。
谩骂他不在意,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好意,但他其实不需要鼓励,也不需要安慰,他想要的是祝福。
就像祝福普通情侣一样、祝福他们这样的同性情侣就好。
在他看来,一旦这份感情需要他人去鼓励,需要安慰,那这算不算另一个层面上的社会偏见呢?
就因为他们与众不同吗?
爱上男孩子也好,爱上女孩子也罢,本质上,他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爱情,没有什么不同的。
爱情是不需要鼓励的,也不需要什么安慰。
究其根本原因,那就要上升到社会问题。
少数群体,很难融入大环境,因为大环境里有随处可见的偏见,敌视,而这大环境里,又有一部分能理解支持少数群体。
纠结的太多,矛盾也太多,或许他算是十分幸运的了。
至少,今晚除了安慰和鼓励,他还是收到不少祝福99的。
“好了,谢谢大家。”南秋朔终于开口了,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很抱歉让大家这么意外的知道我恋爱了,哈,没错,我前段时间终于脱单了。”
南秋朔已经缓过神了,他还会开玩笑了,“嘿嘿,你们想看他长得怎么样?是吧?我就不,那是我的,就不给你们看,有本事你打我啊。”
他对着弹幕指指点点,“快把祝福99 给我刷起来,我要录个屏。”
轻描淡写,脸上全是轻松的笑意。
弹幕里果然刷起了祝福,什么百年好合,新婚快乐,永结同心,天作之合,偶尔还夹杂着几个早生贵子。
南秋朔笑了,眼泪花儿都笑出来了,“好了好了,停停停。”
“咳咳,再次感谢大家。”南秋朔给了大家一个wink,卖了个萌,“大家的祝福,我们都收到了,也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我们会好好的。”
接下来,他也尽可能的,不透露隐私的情况下,满足了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我和他,嗯,相识是一场意外,恋爱也是一场意外,总之,我们都是彼此生命里的意外。”
“嗯,算同居吧,但他其实是我的租客。”
“他性格看着清清冷冷的,但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他不行,他的性格其实有点钢铁直男,似乎不太能接受自己化妆什么的,所以让他出 cos可能比较难。”
“先想着吧,我还想呢。”
“那必须我是大总攻啊,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就行。”
南秋朔也知道适可而止,聊的差不多之后,他就转移了话题。
转移到他以后需要早睡早起锻炼身体的话题上去了,暗戳戳的又秀了一波。
“没办法啊,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同在一个屋檐下,我白天睡觉,他晚上睡觉吧?”
弹幕里一片难以置信,毕竟北秋是出了名的夜猫子,以前晚上就算自己不直播,那也能在大半夜逮到他在别人的直播间瞎聊。
南秋朔潇洒调侃,“ 害,毕竟有人惯着,我这脾气,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对象呢。”
“耙耳朵怎么了?我这叫心疼老婆。”
弹幕里一片嘘声,谁都没信他这句心疼老婆。
这么软,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是1呢?卡哇伊吗?
之后的话题就很轻松了,无论是南秋朔无意之间的秀了一把,还是弹幕里的调侃,都显得十分的轻松愉快。
眼瞅着马上就五点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泛起了青灰色,快天亮了。
“行了行了,我是真的熬不住了。”南秋朔打了一个哈欠,“以后我再也不要熬夜了,太难受了,反正今天的通宵直播,我已经说到做到了,当然了,也感谢大家今晚的陪伴,大家也赶紧去睡吧,早安,晚安。”
下了直播间后,南秋朔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儿。
坐在椅子上都没起身,他就开始卸假发脱衣服,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外人,他准备赶紧卸妆洗漱,然后抱着他们温教授睡觉去了。
隔壁温哲蒙,昨晚那短暂的梦游,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物钟,依旧是五点钟准时睁开了双眼。
床上空荡荡的,坏小孩还没有回来睡觉,让他忍不住皱眉。
这坏小孩,平时不看着鬼心眼儿挺多的吗?这居然还真的傻乎乎的在镜头下坐了一个晚上。
是该说他太傻了,还是太真诚了呢?
他叹了口气,起身之后也没急着洗漱换衣服出去晨跑,他估计他今天的晨跑应该是要搁浅了。
得先把坏小孩弄上床睡觉再说。
南秋朔不想打扰到温哲蒙,卸完妆之后就准备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两扇门同时打开了。
一边是穿着睡衣的温哲蒙,一边是脱了个精光的南秋朔。
两人面面相觑。
南秋朔很快在温哲蒙眼底看到了瞳孔地震。
他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再一想到刚刚结束的直播,卧槽,大天使不会是误会他在直播间搞什么颜色吧???
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就,就那啥,我想着家里没人,刚把衣服脱了,想洗个澡。”
南秋朔的妆卸了大半,还没洗,看起来有些脏脏的,整个人的造型实在是有点儿滑稽。
温哲蒙收起目光,赶紧把人拉进了卧室,“家里没人也不能什么都不穿。”
楼层不算高,窗子的玻璃也不是单向的,赤条条在家里走,万一让对面楼的看到了呢?
羞不羞的另说,被人偷拍才是重点。
南秋朔就顶着一张花脸,“我还以为你误会我直播裸.聊呢,敢情是吃醋呗?不想让我被人看到?”
温哲蒙整个一大无语,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误会坏小孩搞颜色,额,虽然坏小孩是挺喜欢搞颜色的,但也仅限于在他面前罢了。
“先洗漱吧。”
他看了看时间,“吃过早餐再睡。”
南秋朔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撑不下去了,我洗完就睡觉,你呢?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早?”
温哲蒙敏锐捕捉到一个‘又’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昨晚又梦游了?这次又做什么了?”
南秋朔点点头,“倒也没做什么,只是给我冲了一杯牛奶,然后就回房间睡下了。”
他心情还有点儿微妙,昨晚直播出了个柜,他不准备跟温教授说,毕竟温教授也不是故意的,再则,温教授没露脸,也不会影响到他之后的生活。
至于他自己,反正都已经说清楚了,他也不是什么明星艺人,撑死了就是个小网红,出柜对他的事业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最近可能会热闹一点儿,他低调一点就行了,等过段时间,这热度就下去了。
温哲蒙听见自己只去倒了一杯牛奶,心情同样很微妙。
他还记得昨晚睡之前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呢,果然还是医生说得对啊,睡之前不能多想,就算想了什么,还是做了再睡比较好。
否则就有可能印证他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温哲蒙刚准备出门呢,又被坏小孩拉住了,“温教授,要一起洗吗?”
“不了。”温哲蒙面无表情,“你熬了一个通宵,现在再胡来,我都怕你猝死。”
南秋朔:“......”
行了,他萎了。
坏小孩洗漱去了,时间还太早,温哲蒙没等于安送早餐过来,冰箱里也有些简单的食材,琢磨了一下,他准备给坏小孩下一碗简单的鸡蛋面。
对他来说,坏小孩是工作一晚上了,辛苦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只不过,他隐隐又在琢磨另一个问题,他给坏小孩冲了一杯牛奶,是怎么送进去的?
没等他琢磨清楚,坏小孩就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我仿佛闻到了煎蛋的香味。”南秋朔心情有点儿恍惚。
在他的记忆里,亲爹亲妈都没怎么给他亲手做过早餐,顶多是面包牛奶热一热。
一碗亲手下的鸡蛋面,是他在往前的二十多年的清晨没有见过的。
“快吃吧。”温哲蒙没怎么下过厨,厨艺也仅限一碗面了。
南秋朔吸溜着面条,很清淡,但这碗鸡蛋面很适合这个疲惫的清晨。
只是他没忍住嘟囔了一声,“没想到温教授还有一个人.妻属性。”
“人.妻是什么意思?”这又是温哲蒙的知识盲区了。
南秋朔呛了两声,没有回答,“你今天不去晨练了?”
“不了,陪你睡觉。”他看着时间,“吃完饭稍微休息半小时,刚好六点睡觉,中午你一定得起床,今晚就可以早点睡觉了。”
这时间安排,简直了,南秋朔怀疑自己可能起不来。
温哲蒙同样也在怀疑坏小孩可能不会听话,这熬了一个通宵,想要把作息时间调整过来,确实不太容易,
但出乎意外的,南秋朔非常听话的就答应了。
这有点儿让温哲蒙百思不得其解,坏小孩今天转性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南秋朔确确实实乖了好多天。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嗯,只不过,在南秋朔的强烈抗争和色.诱之下,睡觉时间终于从晚上10点睡觉,变成了10点上床。
至于上床之后...咳咳,接下来的就是福利时间,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睡觉。
就算不来一发,他也得给自己谋一点儿福利,反正几天下来,温哲蒙的衬衫,领带,甚至是皮带都遭了殃。
说起这个,南秋朔还一肚子气呢,都睡一起几天了,他们家大天使居然真的能稳得住。
而且他们家温教授特别霸道,只对他动手,又不准他动手。
仅是如此,这也就罢了。
他偷摸出门去超市买了床上用品,光明正大的都摆上床头柜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甚至转个身出了房间,再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两套床上用品。
卧室里找遍了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大天使藏哪儿去了。
再说锻炼身体的问题。
既然睡觉的时间被推迟了,起床的时间也延后了一个小时,6点起床晨练,一天小区慢跑,一天健身房器械。
南秋朔练了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废了。
他已经不奢求他们家温教授的身材了,羡慕不来,啊,他红眼病都要犯了,可偏偏他又是个运动小废柴。
又是一天晨练结束回家,南秋朔进门就躺了。
躺地上的那个躺。
“我明天坚决不要出去运动了。”他气若游丝,“我太难了,太难了。”
说着,他还委屈上了,“呜哇,我这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健身教练啊?”
温哲蒙身上也汗涔涔的,直接把人从地板上抱了起来,“刚运动完,不要躺着。”
南秋朔顺着他的动作,搂着了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我感觉我胳膊腿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你得要负责给我按摩。”
温哲蒙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但是他还是很欣慰的,他原本以为坏小孩能坚持两三天就该闹腾了,没想到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以后运动三天就休息一天。”温哲蒙早有打算,“如果不想出去运动,家里还有空房,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我买一些家用器材,在家里练,也是一样的。”
反正完全停止运动是不可能的。
温哲蒙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习惯性摆烂,但是养成自律的生活习惯,这是为自己的未来和对家人的负责。
坏小孩现在闹腾,无非也就是还没习惯罢了。
人,一旦养成一个习惯,想要再改变,那才是最难的。
或许,以后坏小孩也根本不用他再监督催促,自己就能主动运动。
温教授的提议,南秋朔可耻的心动了,可是在家里弄个健身房,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虽然吧,他现在每个月都能赚点钱,漫展嘉宾,接小gg,直播,都能给他带来不错的收益,但是以前穷惯了。
看他平时对自己扣扣搜搜的就知道了。
温哲蒙似乎也考虑到了坏小孩的经济情况,虽然他们是情侣,分得太清楚,感觉会伤感情,但是坏小孩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过多付出经济。
他想了想,“我的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单独留了个健身房,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健身,也不拘泥什么时间过去,每天锻炼一个小时就行。”
温哲蒙的话,直接把南秋朔打懵了。
他下意识的就张口问,“你要搬走了?”
他们家温教授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打算搬出去?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
楼上的卫生间防水已经从装完成了,之后他也没搬上去。
一来是因为温教授的梦游症,二来是他贪恋温教授的怀抱,所以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提这个问题。
可是,温教授居然要搬走了?
南秋朔心神都垮了,是啊,人家是科学家,是教授,出行座驾都是b开头的翅膀,怎么可能一直租房子住呢?
温哲蒙难得起了点坏心思,“我倒是不想搬的,可是坏小孩不是嫌弃我天天让他锻炼吗?”
“谁嫌弃了?”南秋朔嘟囔着,要是真嫌弃,他也不可能这么听话的坚持这么多天了。
温哲蒙将人抱在沙发上坐着。
他从前在校园里看着那些腻腻歪歪的情侣,内心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随时随地都想黏糊在一起,但他现在懂了。
哪怕两人身上都是汗,他也不在意。
温哲蒙在坏小孩耳朵上咬了一口,在坏小孩即将炸毛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开口。
“只要房东不让我搬,那我就不搬,这里有坏小孩陪着我梦游,有坏小孩听我念书催眠,更有个坏小孩与我深夜缠绵,搬走了,哪有这些好处?”
除非坏小孩跟他一起搬过去。
这温教授,学习能力简直了,还有这撩人的功夫,南秋朔是越来越吃不消了。
原本因为运动而通红的脸颊,又迅速染上了另外一层绯红。
他觉得脸红这毛病是传染人的。
以前是温哲蒙动不动脸红,脖子红,耳朵红,现在全部传染给他了。
还有他那撩人的功夫,动不动要演一演的性格,似乎现在也传染给温教授了。
他们这谈个恋爱是在互相吸取对方的功力吗?
斗转星移,吸星大法吗?
谁家谈恋爱是这样的?
缓了片刻之后,南秋朔才找回自我,“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搬来这里之前就买好了,一直在装修。”温哲蒙说道:“想去看看吗?”
南秋朔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之前在于安的电脑里看到过一次户型图,跟他这套房子差不多。
那时候没多想,以为是于安的婚房,也没问。
再联系刚才温教授说还是可以在家里一起健身,但现在想来,“你房子就在这个小区?”
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的笃定。
温哲蒙眉峰一挑,“今天是聪明孩子。”
南秋朔就笑,“我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温哲蒙又把人抱起来,“不过你现在该洗澡了。”
南秋朔拉着人,“温教授,要不要一起洗?”
温哲蒙脚步一顿,“你自己洗吧,我去外面洗,于安快到了。”
起床的时间推迟了,早餐时间也推迟了半个小时。
南秋朔还是拉着人不放,“温教授,我买的东西,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咱们什么时候才用得上?”
又开始不要屁股了。
骚话一堆堆的,“温教授,床上用品也是有保质期的,别浪费啊。”
温哲蒙额角青筋凸起,“等你准备好再说。”
“我什么时候没准备好了?”南秋朔拉着人撒娇,“之前我还说一个礼拜五到八次呢,结果到现在,一次都还没呢,你在搞什么奇怪的放置play?”
温哲蒙额角跳得更厉害了,“是谁在晚上光动手都得眼泪花花的?”
真要实操,温哲蒙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了。
就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谁还下得去手的?
南秋朔心头一梗,那种情况,又羞又臊的,根本就不是他想哭,眼泪都是被刺激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他想哭的。
共浴的请求,再次无疾而终。
吃过早饭,温哲蒙就准备带着人出门了。
房子已经装修了好几个月了,只是他的装修要求比较特殊,后来又改过几次方案。
比如坏小孩的衣帽间什么的。
虽然现在知道坏小孩有房子了,但他还是没取消原本的计划。
南秋朔:“你那房子在哪一栋啊?”
“要不然你猜一下?”说话的是于安,平时都是于安在跑装修事宜,有什么问题才会跟温哲蒙报告一下。
小区挺大的,南秋朔这就猜不到了。
于是他就看着温哲蒙打开了家里的大门,没去电梯间,带着他绕了几步,来到这层楼的另外一边,然后开始输入密码。
“所以,你的房子就在这层楼?咱俩还是邻居?”南秋朔诧异。
一楼是四户,他和温哲蒙的房子一东一西,就隔着这么一条长廊。
他就说嘛,才回来那几天,不知道楼上楼下哪家在装修,每天都能听到嗡嗡嗡的装修声。
后来上午倒是听不到那装修噪音了,只有下午才会有噪音。
仔细想想,那噪音几乎完美避开了他睡觉的时间。
一时之间,他很难不多想啊,他们家温教授到底是有多体贴?
密码锁叮咛几声,大门打开了。
“请进。”温哲蒙十分绅士的让开一步,“希望你能喜欢。”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温哲蒙的房子,为什么希望他能喜欢呢?
南秋朔心底情绪有些复杂,这一刻仿佛他不是来参观的,反而有一种验收婚房的错觉。
顺着大门进去,玄关挡住了部分视线,但这不妨碍南秋朔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别具一格的装修风格。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那张不停叭叭的小嘴儿彻底失声了。
他难以想象,也难以理解。
“是不是有些奇怪?”温哲蒙问。
南秋朔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纠结,心说:你还知道奇怪啊?知道奇怪还这么装修?
按照正常逻辑,像温哲蒙这种思想传统又禁欲的男神级别的教授,就算不喜欢古色古香的中式国风装修,那也该喜欢性冷淡风的简约大气的风格吧?
再不济,哪怕就是寻常的什么田园风,欧式风,地中海风,这都行啊。
为什么会是这种?
南秋朔甚至都无法评判这到底算什么风格的装修,绞尽脑汁,他也只能说这风格是比较复古吧。
他再次打量起温哲蒙,并且迅速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没发现温教授审美奇特啊?
就拿穿衣风格来说,虽然单一了一点,但绝对是符合气质身材的。
“你,你是怎么想要这么装修的?”南秋朔艰难开口。
他原本还想夸一夸风格独特什么的,避免伤到他们家温教授的自尊心,可是他实在夸不出来啊。
就这装修,倒退三十年可能都会有人嫌土啊。
真真实实的就是七.八.九十年代那种小康家庭的装修。
难道潮流的尽头真的是轮回吗?
“跟我来。”温哲蒙没有解释,转头又把于安赶走了,“今天都没什么事情了,给你放一天假吧,午餐和晚餐,我们会自己定的。”
于安一秒转身,坚决不当这个电灯泡,并且,他也十分不理解老大的审美。
只知道老大找装修公司的时候,就拿了几张老照片过去,让人家把客厅一比一还原。
装修过程都是他跟进的,已经遭受过无数次装修工人和设计师不解又诡异的眼神了。
溜了溜了。
南秋朔脚步有些僵硬的跟着温哲蒙进入了客厅。
这套房子他和那一套的户型应该是一样的,但他站在客厅中央,是半点儿都瞧不出他那套房子的户型的模样。
“是不是很好奇?”温哲蒙看着他傻愣愣的眼睛,用一抹笑意掩盖了内心的忐忑。
南秋朔点点头,“为什么想这么装修?”
“你先参观参观。”温哲蒙没有直接解释。
这客厅真的就像是老电视剧里的那种,七,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家具也是那个时代的风格,甚至家电都是。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大头黑白电视,一旁还有一个复古老式的电风扇,窗边有一张边桌,上面放着一台看起来就十分笨重的老式收音机。
还有沙发茶几,茶几上铺了一层碎花儿桌布,桌布上又铺了一块蓝不蓝绿不绿的玻璃。
他都还能记得村里老人家喜欢在这种桌子上铺玻璃,玻璃下面放照片。
温教授这目前还没放照片,不过他也觉得差不离了。
还有沙发背景墙,嗯,贴了好多已经褪色的红色奖状,只不过是用相框裱起来的,近看之下,才发现这都是温哲蒙的,全是什么三好学生,一等奖。
他们家温教授这么怀旧复古的吗?
小时候的奖状现在还留着就算了,还贴家里?
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儿?
只不过,这些奖状似乎只停留到了温哲蒙十岁,之后就没有了。
他们家温教授这么优秀,怎么都不可能十岁之后就没奖状了。
只可能是十岁之后出了什么变故。
南秋朔心里古怪,大天使今年三十岁,算下来也是90后啊,90后能把家里装成这样?
细看下来,其实也不是不好看,就是觉得不太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
他们家温教授审美是没有问题的,想要把房子装修成这样,那必然是有特殊的原因。
仔细想来,更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南秋朔突然陷入沉思,他跟温教授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从来没有听过温教授提过自己的。
缅怀?
嘶.......可是仔细想想也不对劲啊。
这装修看着像八.九十年代,但实际上会这么装修家里的,应该是更老一辈的才对,也就是爷爷奶奶那一辈的。
果不其然,等他参观得差不多了,温哲蒙才缓缓开口。
“这房子是我仿照我奶奶家装修的。”
“奶奶?”南秋朔呢喃着这两个字,他对自己的奶奶没有什么印象了,奶奶好像在他五岁那年就去世了。
那温哲蒙的奶奶呢?
温哲蒙拉着他坐下。
“我十岁之前都是跟奶奶一起生活的,我工作忙,一两年都见不到一次,所以在我的童年,在我性格形成的那个阶段,我的生活中没有,只有奶奶。”
南秋朔想到保温杯,想到自律的个性,确实挺像老一辈那种勤劳的爷爷奶奶似的。
温哲蒙也难得放松姿态,半躺在沙发上,“我奶奶是个普通的小数学老师,也是一个特别有趣,特别可爱的老太太。”
南秋朔没有打扰他,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身上,听他慢慢诉说当年。
温哲蒙从小就很聪明,或许也算是遗传了他那科学家爸妈的优秀基因吧,但是他却没遗传到他爸妈的冷漠,小时候的性格反而像他奶奶。
是一个挺活泼的男孩儿。
小时候的温哲蒙也羡慕过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但奶奶给他的爱太多了,多到他根本不会有闲心去思念,去抱怨。
可是这一切都在他十岁那年彻底改变了。
奶奶突发脑溢血,在那个医疗水平还不算发达的年代,在医院坚持了半个月就没了。
奶奶住院的时候,他当然也回来了,那是他第一次跟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可是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情。
他在病房里,听到两人谈论得最多话题,不是关于奶奶的病情,也不是关心他的学习生活情况,他听到最多的,是他当初还听不懂的实验内容。
甚至聊着聊着,两人还能在病房里吵起来,气愤的时候还责怪奶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生病,丝毫不顾及奶奶和他的感受。
小小的温哲蒙,在那个时候仿佛觉得自己也是带着他们那种冷漠的基因的,因为他对这对也没有丝毫的孺慕,甚至还把两人赶出了病房,让他们滚,让他们不要再回来了。
再之后,奶奶还是没能撑下来,他的给奶奶办了后事,就想把他带走。
可是那时候的他对失望极了,根本不愿意跟他们离开,但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和奶奶的家卖了,想强行的带他离开。
他哭过,闹过,甚至还报过警,可是无济于事,他还未成年,是他的直系监护人。
再后来,他原本该上五年级的年龄,被直接被丢到了初一,初中只上了两年,高中也只上了两年,14岁就上了国家顶级学府的大学少年班。
他想要尽快长大,想要自己撑起一片天地。
等到他有能力,有经济的时候,想回去把老房子买回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被拆迁了,破旧的筒子楼,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
他和奶奶的家,彻底的回不来了。
所以,这次休假,买了这里的房子,他还是想试试看。
就当给自己留下一点念想。
南秋朔这是第一次听温哲蒙讲诉他的家人,他无法用评判这一对是好是坏。
或许他们对国家有着卓越的贡献,是成功的科学家。
但他们却不是一对合格的。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一对曾经给小小的温哲蒙带去过什么样的伤害。
更不知道,被带走的温哲蒙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才养成了现在的性格。
眼睛有点儿酸。
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温哲蒙的气质其实是有些矛盾的。
第一次见面,路见不平就算了,还给人做思想教育,第二次见面,情况特殊,事后却拉着他,要跟他恋爱结婚,要对他负责。
再后来的相处,日常生活里,他有时候真的恍惚自己找里个爹系男友,偶尔却又觉得他像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还有一点,或许于安都不知道,他们家温教授看似温和,但内心其实是带着一丝挣扎的冷漠的。
除非被温哲蒙划进了自己的圈子,否则他都是以一个路人的视角去看待任何事情,能冷漠的跟他分析各种社会新闻。
但他仿佛又对学生特别的宽容。
就好比,曾经被误认为学生的南秋朔。
温哲蒙讲完了故事,久久没有出声,思绪仿佛还在二十年前。
南秋朔半直起身子,吻在了温哲蒙的额头上,他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但他知道,落在额头上的吻,会让人变得安心。
温哲蒙唇角动了动,努力勾出一抹笑意,然后将人搂紧怀里。
“或许人应该活在当下,奶奶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我把这间客厅改造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也回不到那个夏天了,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的?是不是也挺幼稚的?”
南秋朔摇摇头,“没有该不该这么做,在于你想不想这么做,你思念奶奶,把家的模样留下,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完全能够理解,就像他也一样,巨额债务抗在肩膀上,可是他依旧没有卖掉这套房子。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家和房子,概念上是有差别的。
只要这个地方还在,他们就还有归处。
奶奶的房子,于温教授而言,是同样意义。
“好了,不说这个了。”温哲蒙从来没有跟别人聊起过这件事情,但这是他的坏小孩,不是别人。
南秋朔叭叭叭的几口亲在温哲蒙脸上,“你只说还原了客厅,那其他房间呢?楼上呢?”
“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户型是一样的,楼上四个房间,一个书房。
但书房却不是用作了书房,被改成了一间小卧室,卧室里也是十分复古的装修。
一张小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架。
“这是你小时候的房间?我能看看吗?”南秋朔指着书架上位数不多的书。
温哲蒙颔首,“随意。”
这些几乎是温哲蒙当初所能带走的所有的东西了。
南秋朔看得很认真,孩童时期在书本上弯弯扭扭写下的名字,再后来,是字迹尚且青涩的笔记,一份份满分的答卷。
还有许许多多的,南秋朔都没见过的课外书籍。
点点滴滴,那都是属于小温哲蒙的童年。
南秋朔放下最后一本笔记,拿起了旁边的一个锈迹斑斑的文具盒,晃悠了一下,里面是有东西的。”
“这里面是什么?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
“你这文具盒还挺长的啊,哪有这么长的笔啊?你小时候难不成还练毛笔字吗?”南秋朔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咦~里面不是笔,也不是任何文具,居然是一把哨笛。
跟南秋朔放在柜子里的哨笛,几乎一模一样。
晚点还有,我写满一万字就发。
从大纲上看,没多少内容了,几万字就能彻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