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熟悉的名字。
张铭一副摆好了要跟程澈好好聊聊的样, 翘起二郎腿:给我讲讲,你什么心态。
没心态,程澈懒懒地说,我跟沈凡
那些放弃了的话,他不想说出口,想忽略这些问题,但张铭却是来刨根问底的。
咋的啊?张铭皱眉, 踢了他凳子一脚,说说话,你老卡什么!
就这样吧,程澈低声说,不是一路上的,让他走他的路吧, 我也有我的。
不是一条路的,你可以努力靠近他啊,张铭说,靠到一条路不就行了,你现在也读了大学, 我感觉差得也不是很远。
程澈看了张铭一眼, 微微一眯。
张铭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你那感觉,毕竟吧, 沈凡一看就是金贵,富着养的, 跟咱们这种野孩子不一样, 要我跟沈凡聊天, 我可能半句都说不上, 但你俩处了快一年, 肯定相互吸引,你坚持坚持呗,现在收入少,你可能有压力,毕了业,有钱了,咱也本科毕业,你爸那边也没事了,不就都好了吗?
程澈沉默着不说话。
张铭几乎是复述了自己曾经的想法,他也这样想过,这样憧憬过,等他有能力去照顾谁的时候,他可以撑住生活压力,他可以还清债务,跟沈凡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他往前走着,忽然之间就看不到那天了。
他的生活原本有多暗他自己知道,他从那里爬出来有多卖力,但仍然无法真正的挣脱。
沈凡像是他为自己添的一盏灯,他看着这盏灯就很满足,觉得漂亮温馨,有家的感觉。
可除他之外,黑暗中还会有人寻光而来,向他伸出手。
他们不会像他一样珍爱,他们拉住了救命稻草,不把稻草拉折绝不会放手。
钱或许只是一部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这样干干净净的沈凡要为了他,去忍受那个家带来的折磨。
程澈很想很想给对方带来好的影响,至少像沈凡对他一样,沈凡的病情走向稳定时才来向他表白。
所以他更不想因自己而来的都是一群吸血蚂蟥,都巴望着从沈凡身上分点什么。
但他根本挡不住不断坍缩的生活,也挡不住沈凡的情愿。
就这样分手不后悔吗?张铭追问。
程澈摇了摇头。
唉,张铭长吁短叹,你这是不是叫那个什么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别在这恶心我,程澈说,没有什么错的时间,他哪都挺对的。
那你俩在一起是他提的吗?张铭问。
嗯。程澈点了点头。
我合计也差不多,沈凡不知声不知气的,是干大事的人,张铭低头吃了口泡面,含糊着说,你啊,纸老虎,就看着吓人,要你真咬谁一口,费劲。
我揍你的时候不疼是不是?程澈冲他攥拳。
操了,我说的是这种,动真格的事儿,你啊,你就适合让人当那个破拖鞋,踩来踩去,我一点不带说错你的,张铭把叉子朝着面里一扔,你喜欢谁啊,你就一颗心掏人家,不求回报,整得挺无私的样,我最看不上了。
滚。程澈瞪了他一眼。
你说这跟你是二胎有没有关系?张铭说。
什么玩意?程澈眉头更紧。
就你好像什么都不敢要,人家要是给你,你就收,不给你,你也不吱声,哪怕自己喜欢,能拿到..你打小捡你姐衣服穿吗?是不是用什么都是二手的?
我不你他妈还是欠揍是吧!程澈说,但我小时候确实穿过我姐的裙子,还穿上学被同学笑,童年阴影。
哈哈哈,张铭乐了,真的,感觉你一旦有什么了吧,你就死攥着不松手,我记着你初中有个篮球,都他妈不借我们玩,自己偷偷摸摸去广场打篮球,跟篮筐玩,操。
我他妈喜欢那篮球,当然不想让人碰。程澈看到张铭仍然鄙视的眼神。
我妈给我买的。程澈又解释了一句,从小到大,给我第一个礼物。
那后来那篮球呢,张铭问,什么结局。
发现玩一玩,球上就有伤,舍不得,就放柜里,程澈顿了顿,然后它就瘪了。
我擦!张铭说,我算明白了,你知道你占有欲为什么这么强吗?
程澈感觉张铭口水直喷,往后仰了仰看他。
因为你没得到过。张铭指着他。
啊。程澈看着张铭像是破了什么迷案的表情,扯动一侧的嘴角,想笑。
不否认,张铭说的确实有道理。
老妈给买过篮球之后,每天都认真学习,也是那段时间的努力,自己考上了还算差不多的高中,他在意的人,不用对他多好,他只想对对方好,希望自己达到对方希望的标准。
或者是,他自以为的标准。
没得到过那些东西,也不会开口,有了他会很懂得珍惜,但这种珍惜也只限于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太好的,他也擎不住,就会躲。
挺了解我。程澈冲他点头。
还行吧,今儿你这病,我算给你看明白了,张铭说,我也算不白来。
你来这一趟是为了这个?程澈说。
你以为呢,张铭眉毛一高一低地看着他,真当我旅游啊。
好哥们。程澈噘嘴亲了一下,木嘛,爱你。
咦呀我擦,张铭表情嫌弃,你爱你的沈老师去吧。
程澈笑了笑,泡面他基本上也吃完了,帮着张铭一起倒了,回来的时候看着张铭还竖着个眉毛,使劲儿琢磨的表情。
你合计什么呢?程澈问。
得给你把这毛病治了。张铭说。
不用了,程澈说,你先看看明天,你去哪旅游吧。
张铭啧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想个办法出来。我会治,程澈说,脸皮厚一点就行了。
操,是吗?张铭说。
差不多吧,程澈说,厚脸皮一点儿,让沈凡给我扔钱,让沈凡帮我抗着负担,让他一起跟陪我伺候那个磨人精的爹,管他借钱,管他家借钱,我跟他之间,那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程澈嘲讽的话把张铭怼的一点话没有,问题摆在那挺多的。
想办法,这他妈能有什么好办法?
那做朋友吧,张铭妥协,一年的感情呢,别弄到最后朋友也做不来了。
再说吧。程澈看了看窗外,云很厚,就剩下一片蓝天。
做朋友得聊聊天,不聊天哪叫朋友,张铭去摸他裤兜的手机,来,给沈凡发一个。
我不发!他开学了上课了,程澈侧身一躲,做朋友也不是打扰他!
操,做朋友才不会想这么多,你不发,我帮你发。张铭还是拽出手机,解开锁,开始找沈凡的微信,真正放下了的,聊点啥都不成问题,你要是没放下,就给自己一次厚脸皮的机会,两全其美啊。
滚,程澈抢回来说,用不着,我会发,用你帮我?
我操,行行行,张铭嘁了一声,你自己联系奥,别怂就行!
程澈低头看了眼上面,跟张铭争抢的过程中已经点开了沈凡的微信,输入栏里一堆乱码,还好没发过去。
他小心的删除,关上了手机。
张铭的旅行第一天全部在宾馆浪费,后面两天倒是挺忙活,紧锣密鼓的去各个景点,程澈跟沈凡没去上的,跟张铭倒是都去上了。
这回算是把这个城市转透了。
最后请了张铭一顿饭,给他送到了火车站,程澈自己也拎着行李,回学校去上学。
室友那几个都没什么变化,都觉得开学那阵忙,其实就是在适应新课程新老师,其余也没什么。
他缓了一周,打算第二周再接着去对面卖场里打工,但杨猛提前去了,回来跟他说了卖场的情况。
他们说换店长了,杨猛看这学期见程澈的脸色,比上期末好多了,他说话也敢大声了,原来副店长挺不高兴的,这俩人不怎么对付,好像对招不招学生还有挺大分歧。
这破地儿要裁人?程澈皱起眉。
嗯,杨猛说,这儿要是干不了怎么办?
换个地,程澈干脆地说,这边打个零工还是挺方便的,但这么个地方裁人,我还巴巴地求着别让我走吗?
也是,杨猛说,但有工作经验真的好不少,我回家的时候,假期在老家那小商场里,也找了一份类似的,你假期也打工吗?
嗯。程澈模糊地应了一声。
对了,空课表,杨猛说,现在不是周三发了,得周一发,就今天,你想着点。
好。程澈拿起手机,截下这一学期的课程表,发给了排班的人,顺手刷了两下朋友圈。
刷到了沈凡发的朋友圈。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也有点意外,沈凡开始发朋友圈了。
沈凡开学比自己早一个礼拜,从上学开始,就开始断断续续有在发朋友圈。
跟大学同学的合照,各种实验活动,沈凡的大学还有各种讲座,来得也都是名人,沈凡也在参与。
这一次的朋友圈也是一个讲座,沈凡应该是当了礼仪,穿着黑色西服,左胸口别着学校的校牌,背景是古朴氛围的讲堂,他冲着镜头微微一笑。
以前程澈就是想象沈凡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应该很高端,如今的现实也印证了自己的想象。
沈凡全身心的融入到属于他自己的大学生活中,照片里的他看着清爽,也挺开心的。
程澈打开了跟沈凡的对话,想夸他一句,不知道合不合适。
做朋友才不会想这么多。
程澈想起来张铭灌的邪门理论。
对话里彼此的头像还都没变,但没办法判断沈凡到底是不是懒得换。
他快速地输入:照片不错。
发还是不发,这是个问题。
拇指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半天,屏幕自动熄灭后,忽然亮起,在手中震动。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熟悉的名字。
沈凡!
我操!
程澈一惊,手机差点掉地上,几乎一眨眼的瞬间,他立马划开绿色接听键。
喂,程澈。沈凡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比他先开口。
怎么了?程澈愣了愣。
你父亲沈凡说,你回来一趟吧,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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