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啊。
你不行..张铭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不行,沈老师也不会嫌弃你吧。
别他妈搂我,程澈感觉窝囊, 挣开他,人不嫌弃你,你自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吗?
你提的?张铭问。
我起得头。程澈说。
操,说你贱, 你真就是贱,张铭说,非得整成这样好吗?
程澈斜了他一眼:我愿意。
愿意个屁吧,张铭说,你愿意你搁家玩自闭。
是啊,余鸿说,我今儿下午来的时候,我敲半天门,都没人给我开,我他妈合计家没人呢。
这事儿刚才都说一遍了,程澈皱眉,我说了我睡着了, 没听见。
你那是睡着吗?余鸿说,门都要让我砸漏了, 而且下午睡觉,你也不怕自己睡糊涂了。
前两天上夜班了, 缺觉。程澈说。
我操, 对了,余鸿说,你下海当男模了?
滚你大爷。程澈骂了一句。
不是,余鸿说,就你上班那家店儿,我朋友发过你们那招聘消息,要求颜值,会唠嗑儿,然后让你端酒,这是正经工作?反正你小心点吧。
我去年在那干过,程澈说,晚上就正常酒吧。
哎!我要聊的不是这个,余鸿你能不能不老给我打岔,张铭扭脸儿怼了怼程澈,你真想好了?分多久了?我他妈都不知道,对你也是不够关心啊。
那你罚一杯吧。程澈笑了。
操,我喝我喝。张铭往嘴里倒了一口。
期中之后就分了,程澈半睁着眼,睫毛浓密分明,没联系过。
快三个月了吧。邓宇在旁边补充。
嗯。程澈点头。
三个月不算长,但乍一听起来,程澈都感觉心咯噔一下。
张铭又自己喝了一口酒,鼓着腮帮子盯盯儿的看着程澈。
从眼神里透出来的东西骗不了人,程澈现在满眼都是失意与疲倦。
这一点儿也不像原来的程澈,听程澈的话风,他大概也能知道因为点什么。
澈儿啊,你就不能扔一扔吗?张铭心疼地说,把那些包袱扔一扔,这显得我倒是挺没人性的,我也不是你,但我要是你,我就想不管不顾,谁也别想阻拦我。
程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也想。
谁不想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往前奔跑,谁不想跟自己最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谁要背着这些?
但让他丢下他爸,不管他死活?
他迈不过那条线,做不到。
哪都像你说的那么容易了,邓宇抓了一把瓜子嗑,还谁也别想阻拦,你要想违法乱纪,你看警察拦不拦你,这社会有社会的规矩。
张铭啧了一声:咱俩聊的是一回事吗?
那你聊啥呢啊?邓宇问。
拉倒,我不跟你解释,张铭说,程澈,我问你,你真就打算这么算了?
程澈沉默着没说话。
这个问题,张铭还问的太早。
他现在一想到沈凡,就感觉那是一片罩着迷雾一样的区域,算了或者继续,他都不能看清楚。
他都不敢想这个答案。
不知道,程澈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你能不能..张铭说。
张铭你能不能不老当那个情感导师,余鸿打断他,澈哥,没事儿,你不行,咱可以先看病,不怕丢脸!我陪你去!他们说个往啤酒里放什么壮阳来着..
我他妈真服了,张铭拿筷子指着余鸿,你那脑瓜子啥时候能跟上趟啊!
啊?余鸿还不明白,是真当程澈那方面有什么障碍,咋地了啊?我说的不对吗?
对个粑粑!张铭嫌弃地说。
听他们喷,程澈都听乐了,笑着说:行了,喝吧,张铭,你不用操心我。
对,邓宇说,对象再搞呗,这满世界的人呢。
对!余鸿举杯,别整伤感的,我都没有过对象呢,喝喝喝!
张铭默默叹了口气,举起杯加入他们。
这顿酒喝到很晚结束,家里挤不下这么多人,他们仨也一个没留,一起打车全都走了。
房间突然就空了下来。
新年他们几个过来陪他,程澈挺感谢的,管他聊得驴唇对不对马嘴,有那么几个人在他耳边说说话,也能减轻他的孤单。
但越是这种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再呼啦啦一起离开,落差也很明显。
程澈抽了一根烟后,开始洗漱,拿不响鞭炮的空挡儿里,就连牙刷在口腔里刷刷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程澈快速用凉水泼了泼脸,冰得自己一激灵。
好冷。
年后下了场大雪,没过脚脖。
沈凡开车回桉城的路上零星也洒着雪,用了挺长时间才到家,在家暖了没多久,就又出去了。
沈凡到了程澈家楼下。
双脚站在这儿里的时候,沈凡突然察觉自己很变态。
站在楼底下看着程澈家的窗户,说不上来的变态。
虽然大雪泡天儿的,除了冷,他也没什么别的感触,程澈家那窗户冬天会漏风,一般都会用棉条塞上,程澈轻易也不会到窗户边,也不会看到他。
但他就还这么看着,在雪里站了挺久。
程澈家的钥匙他都有,但没有上楼的勇气。
见了面说什么,本来话也少,说点什么合适?就算他不尴尬,程澈肯定会。
但挺想看他一眼的。
就是这个想法支撑他开了一百多公里来到这儿,但权衡后,他还是在楼门口选择了放弃。
直接找上门真的太突兀了。
当变态这么明显也不好,再让程澈觉得自己犯病了更不好。
沈凡拉了拉领口,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打着暖气儿,放着歌,听着外面碎硬的雪敲打车顶。
他摸出了手机。
从原来的手机被修好之后,沈凡把东西做了备份,那个旧手机听筒和扬声器都坏了,没法再用了,但他也没扔,放在了家里收藏好。
新手机里导入了照片和视频。
沈凡还是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在车里看着照片,试图找到一丝安慰,但几乎都变成温柔的刺刀。
看着那给不了谁什么安全感,写满了花心浪荡的漂亮脸蛋。
他对着镜头摆着鬼脸。
再翻,是他做的饭,颜色很重。
再翻,是他越过镜头看着自己的那种目光,以为谁都发现不了的「明目张胆」。
沈凡越看越觉得恼火。
不是说可以相信你,不是说不动摇吗?
操!
突然上来的脾气,沈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反正是给他壮了胆,他扔下手机,抓起钥匙,再次朝着程澈家楼上走去。
内心警告自己在冲动。
但沈凡无视了警告。
这股子动劲儿顶得他飞快上楼。
他不知道钥匙还会不会好使,敲了两下门,喊了一声:程澈。
里面没动静。
沈凡突然怕程澈见他一面都不想,直接拿出钥匙插入,锁没换,门现在一别就开。
但沈凡突然停下,他继续砸门喊:程澈!
声音很大,他刚敲没两下,隔壁突然推开门,一个阿姨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沈凡转过头,他在这儿住过那么久,邻居也照过几次面,但都没说话,那阿姨也不认识他,尖着嗓子说:他没在家!上班去了!
哦沈凡把钥匙拔了出来,他上班您知道
不知道!一天穿得花花溜哨的出门,穿皮鞋打领带的,谁知道他!邻居阿姨不耐烦地说,你们别老这么砸门,这楼里不隔应,每次这么砸,我都以为砸我家门呢,心脏都受不了!
不好意思。沈凡说。
阿姨夹了他一眼,哐地关上门。
沈凡的手按了按门,看着合严实了,转身朝楼下走去。
程大帅哥,来,今天你负责一号吧台,老板对他依然热情,吧台挣钱,你这模样不能被埋没!
程澈笑着点头。
年前他一直在后厨干杂活儿,当时好几个学徒离职,人手不够,这回前厅倒下来地方,老板这就让他去卖酒。
今天你负责新上的那一款酒,也不用你调,直接倒就行,老板继续说,要是有点基础那几个款的,你会不会?没问题吧?
嗯。程澈点了点头,上个假期在这混的时候他没少偷师,学会了不少。
挺好,老板打量他,哎!年轻就是好啊,你今天这一套成亮眼了!
今天的工作服是白色西装,这回酒吧员工号多了,工作服看着有点劣质,但灯一打,也瞧不出来什么。
但白色衬得他很洁净,衣摆稍大,整个人舒适又慵懒,加上他现在血稠似的老犯困,眼神都是寂寂的,也别有味道。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才艺?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今儿刚给你照片挂网上宣传,你要是会唱个歌,跳个舞的,来找你的人能更多。
我不会才艺程澈皱了皱眉,挂网上是什么?
没啥,就是我自己弄的一个小宣传,展示展示我们的环境,还有员工形象!老板说,我对你是不是也挺够意思,你就假期来,我这儿都是硬给你腾下来的吧台,在这儿你挣的才多,你说是不是。
谢谢老板。程澈说。
不用谢我,老板说,客人是上帝,你得会哄就行,懂我意思吧,来得人多吧,也杂啊,你不知道你惹不惹得起人家,咱都学得谦卑点儿。
明白。程澈知道老板这是点他。
行了,到点了,调整一下工作状态,老板敲了敲桌子,开始上人啦,我看看我这宣传白买没!
程澈从吧台下面拿出来几个酒杯摆好,以前那个李哥也不在了,基本都是新人,看样子也都跟他一样的大花瓶,都不会调酒,他也都不认识。
酒吧里面的格局比以前变了挺多,四周建了一圈的吧台和酒柜,前面舞台也扩大了不少,中间加了很多沙发。
陆陆续续有人进到了酒吧里,有的台是预定的,他周围那几个吧台前面很快坐满了,他这零星几个,有的还是从沙发上挪过来的。
老板请的驻唱挺早就上台热场子了,唱得都是老情歌,今儿像是九十年代的复古主题,很怀旧的氛围。
帅哥,你新来的?一个男人,模样有点妖,像是化了妆,年龄也看不出来,应该比他大,就坐在他面前的位置,手里不停转着杯。
程澈觉得自己也算是吧,就点了点头。
给我来个今晚不回家。男人冲着程澈笑着,眼神挺勾人的。
程澈倒酒之后,温杯,他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你点吧。男人说。
程澈拿出打火机,在杯子内壁一扫,蓝色的火苗腾地燃起,他推给客人。
手真漂亮。男人看着他。
程澈礼貌地笑了笑。
旁边几位女客人点了几杯新款,程澈就主要围拢这几个人,也不算累。
但场里热,吧台这有点窝风,他来回转身拿酒,又蹲起的,很快就有汗珠下来了。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男人的今夜不回家已经喝下了半杯,拽着程澈的胳膊说。
不一样是肯定的,除了第一次到改装后的吧台来以外,也是因为自己现在不能很好的融入夜场的环境里去,看旁边吧台热火朝天,载歌载舞的,他在这儿还是斟茶倒水的。
嗨不起来。
他这种嗨不起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这酒度数高,程澈感觉抓着自己的手挺重的,别喝太急。
你这是心疼我?男人问。
这地方,骚两句,揩两下都变成很正常的事。
程澈就笑了笑,也不接话。
但弄得对方心狠痒,看着程澈像是不经事的男孩,一脸的害羞样。
你们老板我都认识,男人说,我姓周。
周哥。程澈叫了一声。
我挺会看人的。周哥说。
程澈不大明白。
你几点下班?周哥问。
程澈看着他,没说话。
这上班第一天就碰见这种,有点麻烦。
你今儿客少,周哥捋着他的胳膊往下摸,跟你老板说一声,可以提前下班吧。
程澈沉着眼睛,扯了一侧的嘴角,没说话。
周哥笑了一下,那笑容什么意味不清楚,就看他对着程澈,在他面前划了两根手指。
程澈挑了一侧的眉,这是二百还是两千?
他没说话,面上不红不白的,仍然笑着,就带着不易察觉的冷。
周哥看他没表情,荣辱不惊的,觉得价开低,冲他伸出一整个手指。
五。
周哥冲他勾了勾手指,程澈低过头,周哥在他耳边说:五万。
这对程澈来说,挺大个数吧,但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想说金钱不能将自己打败,突然发现自己不配这句话,不被打败怎么把沈凡输出去了?
五万块钱,就是一个能让他轻松很多的数字。
还嫌少?周哥看他不动,有点急,在这个场,我是开价最高的主,你真新来的。
今晚不回家已经快见底儿了,程澈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吹吹牛逼当前奏,开始撒酒疯了。
周哥,程澈说,我不干这个。
周哥撇嘴一笑,不屑的表情,伸手扣在程澈的脖颈上,往下搬他的头。
程澈猝不及防的,就感觉一张热脸贴了上来,程澈手撑着吧台,偏个头跟那只手抗力,眼睛扫过他面前的沙发位置,猛然对视上了一双熟悉的目光。
漆黑的眼眸。
细长白皙的手指举着杯放在唇边,遮挡了半张脸。
是沈凡。
程澈表情在一瞬间变成了错愕,脑子一下全乱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来了?!
由于在飞速思考这些问题,忽略了旁边挂着的人,周哥几乎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压过吧台要亲他的脸。
直到沈凡站起身,朝着他走过来,程澈才猛地回神,伸手要推周哥,但被沈凡抢了先。
沈凡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一点不客气的叫了一声:哎。
男人猥琐的行径被打断,一脸怒气的看着沈凡: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沈凡怼人还是一样的噎。
你管着吗?周哥说,出来玩,你管我?你老几。
这你的人?沈凡指了下程澈。
这一指,程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在沈凡脸上残喘,舍不得离开一下。
我花钱,就是我的人,周哥说,怎么的小伙?你要抢?多大的孩崽子,跟我俩装逼。
你花多钱?沈凡装逼的字句都很简短。
嗯?周哥有点懵,看这人真挺刚,他松开钳着程澈的手,要去薅沈凡,你他妈啥意思?
周哥,别程澈用手一挡,话还没说完,被沈凡一把按下。
沈凡揪着那男人的领子:跟你抢的意思。
沈凡不友好的动作一下让气氛变味儿了,要闹事儿,一圈的客人凑热闹,把不知道在哪个酒桌混迹的老板也招了过来,开始打圆场:哎,都喝多了,我这小员工太招人喜欢了哈哈,没事儿,大家和平相处,程澈,你都伺候到位点。
伺候,对,就是伺候!周哥大嗓门说,来,我今晚就得给这人带走,好使不?
老板平他的火,搂住他说:这事儿私底下咱
不行,周哥说,这有抢的。
小伙儿!老板又冲沈凡笑着拉拢,出来乐一回,也别让我这小员工太为难,来上班的不容易。
沈凡冷冷地瞟了程澈一眼。
程澈从指尖开始麻,被这一眼像是剐了一刀,他不知道沈凡在想什么,在怎么想他。
眼里像是带着点恨意。
沈凡一点儿都没搭理那两个人,回过身去穿自己的大衣。
老板看沈凡这是要走就去送,脚没迈出去一步,就看沈凡穿好又转回来,坐到程澈面前的位置。
从左兜里掏出来一沓现金,坐得端端正正,微微仰头看着程澈,开始向他拨手上钱。
一张张红色新钞卷着圈翻飞,在闪动的灯光下,打到程澈的身体后向下陨落。
最后扬了一下,有的直接钻进了程澈敞着的领口。
那一沓撒完大概是一万多,沈凡居然又摸了摸右边的大衣兜,又拿出来一沓。
继续朝着程澈砸。
捡啊。沈凡看着程澈,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w-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