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的那个方向,用跪的,爬的都好。
程澈拍了几天, 终于拍到了两张自己满意的程有缘的照片。
一张是在矫健奔跑,一张露着肚皮睡觉。
果断把露肚皮睡觉发给了沈凡。
造型很独特,猫像个人一样躺着, 护胸毛一片凌乱。
收到照片的沈凡皱了皱眉,但还是保存好,换成了头像,刷了两下之后, 看到程澈的头像。
是展露野性一面的程有缘, 奔跑着,姿势优美。
沈凡啧了一声。
程澈发来消息。
-今天考试?
-嗯;
-加油jpg;
一直小猫摇着荧光包的表情包。
-好【微笑】;
沈凡笑了下。
沈凡,你哪个考场?向炳穿好了鞋。
五教211。沈凡跟着收拾起书包。
啊, 黄靖跟你一个考场,向炳边说, 边朝着门口走,我跟吴乘在三楼,中午考完直接去食堂吃饭,谁先到谁占好位置先发消息!
行。沈凡点头。
吃个饭,弄得跟打仗似的干什么?黄靖坐在铺上抱着书包。
中午考完食堂人肯定多,向炳说,早点吃完中午回来还可以休息,下午答题状态更好!
我的天啊, 别说了,黄靖说,我下午那两门基本要挂, 我状态再好也没用。
别灰心!黄靖,吴乘站在向炳身后说,挂科在开学的时候还可以补考。
我谢谢你告诉我啊!黄靖翻了个白眼。
走吧。沈凡背好书包, 叫了黄靖一声。
沈凡熬了几个大夜,把这一学期的内容都复习了一遍,他对自己学习的程度很有把握,考前基本可以知道他的水平在什么位置,成绩一般都不会让他惊喜或出乎意料。
在这方面,沈老师很少掉链子。
顺利的考完并去食堂占好位置,向炳看到一张干净的餐桌时,接连向沈凡竖出大拇指。
考试断断续续考了3天,考完最后一场,寒假就算开始了,陆陆续续的学生开始回家,搬着行李。
你还不走?向炳刚把行李发了快递回来,看到沈凡还在寝室。
嗯,你今天下午的车?沈凡翻着手里的练习册。
对,向炳眯了眯眼,你这两天一直在刷高中的题啊。
嗯。沈凡应了一声,也没抬头,手里拿着尺,画着坐标轴。
之前看你好像一直在给谁做答案解析,向炳拿起了水杯,是不是就是那个不好意思的女朋友啊,在读高中啊。
嗯,沈凡抬起头,看着向炳说,是男朋友。
咳!咳咳咳,向炳被自己的养生茶呛住,缓了缓,没说话。
沈凡也没说话,低下头,调转了直尺的方向,细细的笔尖在白纸上画出流畅的线条。
那个,我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向炳说,我就是稍微有点惊讶了,我们几个一直都以为是个女孩,只是稍有震惊,但真的不是很介意。
嗯。沈凡点了点头。
沈凡也不介意别人介不介意这事儿,只是向炳提到了,沈凡单纯地想纠正,但向炳貌似很想证明自己的包容性,一直在强调。
那个,我嘴巴很严的,向炳说,黄靖不靠谱,嗯吴乘我也不会说的,你放心,他们俩我都不会说。
没关系。沈凡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继续开始做题。
哦,向炳点了点头,很正经地说,也是,你一直都很坦白,嗯,我是真的佩服你,很有勇气,很有毅力,我应该向你学习。
是,向我学习吧。沈凡轻描淡写地说。
向炳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
沈凡买的是程澈放假那天的车票,他一直留在寝室,最后一个走的,空着的几天里,他去书店搜罗了几圈,给程澈买了好几套练习册,带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叠满了整整一个大书包。
这次坐的是动车,沈凡从北站下车之后,打了个出租车,他不记得程澈家那地具体叫什么,只能说出来学校的名字。
那私立?司机问。
嗯。沈凡点头。
司机师傅聊天欲望很强烈,关了车上激昂的评书。
你是那学校的吗?司机问。
不是。沈凡说。
啊,那家是那的呗。司机说。
是沈凡犹豫了一下。
你这是放假回家了呗?司机说,大学生?
嗯。沈凡点头。
我今儿都拉好几个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了,司机说,小伙儿你在哪念的大学?
C大。沈凡说。
哎呦,拉这一帮大学生里,司机说,属你学校好啊。
沈凡微微笑了下。
那你高中不是在那私立念的吧。司机说。
不是。沈凡说。
我合计也不是,那高中啥啥都贵,考得也不咋地,去不了你那大学,司机说,在咱这儿也排不上号,那地儿还挺偏,就是广告打得好,什么设施新,你说设施顶个屁用,是不是,其实啊,我外甥学习也好,他是
司机师傅吹起自己亲戚,沈凡礼貌地点着头回应。
车在空旷的大马路上行驶,沈凡目光投向窗外。
虽然也是这个城市长大的,但这片儿沈凡几乎没来过,能看到巨大的锅炉烟囱矗立着,喷着浓浓的白烟。
接在上高中的男朋友放学。
沈凡拎着差不多又三十斤的书包站在校门口,时间差不多,里面传来了放学铃声,沈凡摸出手机给程澈发了消息。
-我在你学校门口;
寒假,都别疯玩了,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班主任在教室前面做最后的假期训话。
程澈拎着个小垃圾袋,低头看着自己倒着走的手表,看时间麻烦点,但数个秒还是可以的。
数到打铃,老师还是滔滔不绝,但班级里已经躁动了,正准备着等老师一闭嘴,马上就抬屁股走。
裤兜一震,程澈偷偷拿出来,低头看了眼,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
沈凡居然来得这么快!
还在门口!
行了,放学吧。班主任终于说完,程澈猛地站起身,迈开长腿冲出了教室,朝着校门跑。
他穿过黑压压的人群,第一个到了校门外。
慢点!沈凡看他跑得急,喊了一嗓子提醒他。
跑急了,程澈站到沈凡面前手支着腿,喘着粗气。
走吧,咳,回家。程澈喝着了冷风,有点呛嗓子。
这么着急干什么?沈凡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背。
没啥,程澈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学生马上要大批的走出来了,他直起腰说,我们走吧。
沈凡敏锐地察觉到了程澈的举动,眉头一皱。
步速很快,一路急冲冲的,直到进了门,程澈脸上才挂上笑容。
程澈把书包扔进卧室,顺手接过沈凡的包,差点给他沉脱臼了。
操,你这包里装板砖了吗?程澈说。
沈凡没吭声。
程澈放好东西,进卧室就抱住还站着的沈凡,把他往沙发上拖。
沈凡木着没动,也没伸手,跟着程澈跌到沙发上。
程澈感觉到自己像搂着块板子似的,松开手看着他。
怎么了?程澈问。
为什么?沈凡说。
啊?什么?程澈有点茫然。
走这么快,为什么?沈凡看着他。
啊程澈明白了,就,就
他想编瞎话,但有点卡壳,而且沈凡看着一点儿都不好骗。
就什么?沈凡逼问他。
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你,程澈皱着眉,那群同学。
他们知道?沈凡直接给出他精准的猜测,我们的关系?
啊可能具体不清楚你是谁,程澈说,是上次,被拍到照片了,在学校里传了一阵儿我怕有人再留意到你,欠儿了吧噔的。
沈凡愣住了。
在学校传过
他突然明白了那次程澈接起电话时情绪低落是因为什么,加上之前因为和一个女生吃饭就被停学的前例,这件事情会传成什么样子,沈凡有了大概的猜想。
从来对感同身受有障碍且很少感到尴尬的沈凡第一次体验到了从脊背爬上来的冷汗。
唾沫是会淹死人的。
淹死他这样的疯子很难,淹死程澈这种问到他头上都含糊其辞,不想被人知道的,会易如反掌。
他知道程澈有时候会装装混蛋,无所顾忌,来了脾气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但他也知道那种时候,是程澈受不住了,才选择的方式。
你沈凡顿了顿,你在学校还好吗?
我很好啊。程澈语气很轻松。
真的?沈凡说。
真的,程澈笑了,我怕什么?怕有人霸凌我?你看我这样的好欺负吗?
学校没有找你麻烦吧。沈凡说。
没有,就老师跟我谈过一次话,程澈说,但我也没听懂,反正也不重要。
你真的沈凡不太敢确定。
操,你什么时候学这么磨叽了,程澈说,我没事儿
他朝着沈凡搂过去。
程澈家的沙发太小,年久变形,两个人坐着,稍挤在一起,就往下滑,沈凡放在后面的手搂住程澈的腰,勉强坐住。
因为我现在有了方向,程澈捏了捏他的肩膀。
什么方向?沈凡问。
一个和你共赴美好未来的方向,程澈亮出自己手腕上的表,你给的。
倒着走的时针。
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目标。
清楚的看见自己的目的地,除此之外都无关紧要。
不会迷茫。
不会动摇。
朝着的那个方向,用跪的,爬的都好。
沈凡勾了勾嘴角,偏过头亲了程澈一下。
程澈感觉脸上凉了一下,眉毛一皱,去摸沈凡的手。
你冷不冷?程澈说。
还行,沈凡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暖气片,暖气不热。
不热就对了,没交暖气费,程澈叹了口气,但我买了人类福音,小太阳!
程澈站起身去电视柜旁边挪出来个电暖器,插上电之后,映得屋里暖黄一片,加热得很快,直接烘在脸上。
沈凡眯了眯眼:这个东西危险吧。
只要你手不往里伸,应该问题不大,程澈说,但也不能总烤着,白天点一点,晚上被窝里有电褥子和我。
沈凡目光移到程澈的床上,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还并排摆着两个枕头。
试躺一下吗?程澈手摆出请的姿势,这里为您服务。
咳,沈凡直了直腰,我给你准备了点儿东西。
点儿东西?
程澈还摊在沙发上拐了十八道弯,沈凡已经站起身,拎来自己的书包。
真像装了板砖,放在程澈面前的地上时都发出「当」的一声。
操,什么?程澈问。
沈凡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来六本滑面光皮儿练习册,递给程澈说:寒假作业。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