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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129 章 · 2,450

林乔没有选茶,出人意料的是。

他一手好茶艺,大家都知道,毕竟东池宴会也是拿了个名次的,不管多胡闹,这总是真真的。

结果,他跑去选了个琴。

祈静失笑。

选琴就选琴吧。

之前教授琴艺的先生因为家中老母生了病,为家尽孝侍奉去了。这新先生嘛,倒是谁也不知道。

于是祈静真是惊喜。

教授琴艺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还在外头的裴清!

祈静心思百转,不是说要看海运吗?

怎么会在这时候就回来?

区区一个国子监,面子再大,也不会让他这么急着赶回来。

要知道,祈静在信里,可是一丁点都没听到过这件事情呢。

“世子。”

裴清那身白裳,罩了层石青色的刻丝外衣,整个人比东池宴会时候看起来是瘦了些的。

“裴兄。”林乔皮笑肉不笑。

他们两个很熟吗?

“这位是?”下一秒,这些个人的话题就转到她身上了。

祈静上前一步,微微一拜,“先生,学生林靖。”

裴清眸光一闪,姓林?和林乔走的又近?

“先生可有事?学生要去抱琴了。”林乔似乎不想久留。

“你们尽管去。”裴清找了其他学生交谈。

祈静冲他歉意一笑,跟着林乔转过长廊。

她心里琢磨,抱琴哪里轮得到林乔去做?他似乎不想见裴清。

实际如此,多说无益。

裴清是混的蛮开的。

他言语诙谐,但为人君子端方,进退有度,不少人都乐的和他交好。

祈静捻着弦,有点庆幸。

幸好这不是她每月都有一次的“娇弱”时候,否则光捻琴弦,她手指就要脱一层血皮。

“裴先生可识得状元郎?”

最近大火的状元郎,有且只有那么一位。

“见过。”

“莫非真的是长得极好?看看御史大夫家的小姐,疯了一样。”一个富贵子弟说这话时,有些唏嘘。

“或许。”裴清谈到这个话题,淡淡的。

大家之所以敢谈论,也是因为这位状元郎的出身不高,唯一的依仗是御史大夫,现如今也还倒了。

祈静觉得,裴清有些避这个话题。

钟声响起,正式开始上课了。

大家公子,哪个不学琴?

裴清也是临时来顶两节课罢了,他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先来一曲《梅花三弄》吧,我也好看看大家底子。”

从严琦开始,每人都在梅花三弄里轮流抽了个签,看看要弹奏那个片段。

琴声惊起了林子里的鸟,裴清不做评论,只是听。

轮流的速度还算快。

祈静发现,林乔有点黑脸。

“世子,怎么了?”

林乔:“...”总不能说我不会弹琴吧。

“本世子有点难受。”

祈静:“....”信了这话才有鬼。

她笑笑,“世子,冯老先生担心裴先生初来乍到,压不住场子,特意在外面盯着呢。”

言下之意,就是林乔不要妄图逃课。

林乔:...呵呵

“下一个,林靖!”

祈静来不及听他说什么,先往前走,“等我。”

她抽到的片段还算简单。

“准备好了吗?”裴清问道。

祈静点点头,坐下,开始抚琴。

她过得很顺利,再下来时,找林乔却找不着了。

“世子爷呢?”她快走几步,问原本守在林乔身边抱琴的小厮。

“世子..”小厮嗫唔,眼神飘悠,“世子走了。”

祈静面上扯出些笑,林乔这一段时间“听话”了不少,按时上下课,课业也是写了的。今天弹个琴,说跑就跑?没些个缘由,她是不信的。

“到底去哪了?”

“世子他说他身体不适,往外走了。”

祈静笑得从容,林乔不会以为,她之前说的是骗他的吧。

她拐出门。

却只瞧见了严老太师和一位夫子在长廊闲聊。

林乔呢?

插了翅膀,飞了不成?

祈静想起来,这人是有功夫傍身的。

她在门口立了一小会儿,又折回屋子里。

还是小厮。

“世子为什么要逃课?”

小厮苦着张脸,“您别问,成么?”

这小厮是知道祈静身份的。

“我不问你现如今他在哪,只想知道他为什么出去。”

祈静的指尖笼进袖子,眉目淡然笃定。

小厮,小厮他糊弄不过去!

“奴从未见世子弹过琴。”

祈静点点头,那为什么回报琴课呢?

“之前授课的先生,我指的是授琴的先生,是怎么讲课的?”

“好像是听他弹就成。”

上头,同学们一一轮过,眼见就要轮到垫底的林乔了。

祈静打发了小厮去找林乔,自己立在原处。

“下一个,林乔!”

“林乔?”

“林乔!”

裴清立起来,腰间的禁步微微一晃,“世子呢?”

“回先生,世子方才肚疼,出去了。”

裴清没过分纠结,他一击掌,“咱们继续。众位琴艺实在非凡,但是还有进益的空间,昔年我曾闻国手抚过一曲,至今再无仙乐。各位须知,学海漫漫,仍需求索。从今日开始到本月月末,大家要将一曲梅花三弄再往上抚上一层,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月末会进行考核。开始吧。”他眉眼掠过一丝惆怅与缅怀,又消失不见。

祈静听到他的话眸光一闪。

林乔不弹琴?

他似乎是真的不会,那梅花三弄一月后的考核?

思虑间,裴清已然走过来,祈静忙坐直,凝神。

“一弄叫月部分,你抚琴的速度有点收不住。”裴清一边走,一边提醒诸位存在的问题。

到了祈静这里,他停下步子。

“你的,”他斟酌着说辞

,“技法无可挑剔,只是,缺少情感。”

祈静点点头,“学生知道了。”

“昔日有人云,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审音者在听之,其恍然身游水部之东阁,处士之孤山也哉。从容和顺,为天地之正音;而仙风和畅,万卉敷荣,隐隐现于指下。但新声奇变,稍近时俗,然恬静幽清亦古曲也。你可以多观察多看。”裴清指点道。

“先生,为何梅即为高洁?”祈静问。

裴清愣住,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问题。“梅妻鹤子,隐世山林,超脱也。红梅白雪,傲骨也。”

祈静微微一笑,“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不傲吗?”

她说的是菊花。

裴清温和一笑。“《梅花三弄》这一曲,不同人弹起来是不一样的。”

他鬓间的碎发晃了晃,如墨的横眉向下压,“它又名《梅花曲》,《梅花引》,《玉妃引》,关外弹唱时,悲凉壮哉,山林弹唱,则寂空洒脱,不同人不同心境,各有千秋。”

祈静点点头。

她是没有感情的,一点也没有,弹起来很顺,但也就很顺,仅此而已。

“琴音太过空泛,是难以成就大师的。”裴清提醒完,就继续往后走。

她食不知味弹了一节课的琴,直到钟声再响,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准备期末考试了。是这半年写文不勤了。

除了对不起,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办法给小天使们一个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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