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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129 章 · 3,171

食不言,寝不语。

用罢膳后,林乔是呆不了多久就要走的。

他交代道,“中秋宫宴不用太过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我等到中秋宫宴前就会回来,你也不必过于劳心。”

祈静正在饮茶,“嗯。”

她想了想,估计自己下午是见不到林乔的,又叮嘱了句,“世子爷记得练练字,母亲很是记挂。”

林乔绷着脸应了声。

“世子爷给的人的资料呢?”

春秋递过来一本卷宗。

这么厚?

“这是整个京城有名的设计建筑者名册以及他们曾经做过的建筑,另外,还有请他们施工的价格。”

小双接过来放在祈静旁边的红檀木桌上。

天就要冷了,在顶多一个月半差不多就不能再动工了,这件事情不能拖,否则,整个冬天祈静都只能一直把这楼烂在手里。

她差不多花了一个下午,挑挑拣拣,终于选

定了一个满意的。

“就这位师傅吧。”

小双会立刻把她的消息递出去。

这下子,府里头可真是谁也没了,只有她自己了。

她揉揉额头,疲惫的叹了口气,上午都在睡,下午再忙,晚上实际也没多么困。

她仔细思量了留给她的一个半月多的时间,暗自下了决定。

“春秋去把我的行李收拾了。我明日起就要去寺庙上住上一段时间。”

“少夫人可您的伤?”

祈静摆摆手,“无碍。”

住在府里对她限制不少,没有在外头行事方便。

“可这…”春秋想起世子的话,我离了府,少夫人的话就是府里头最做主的,抬起眼,她又瞧见祈静虽然疲惫依旧优雅的侧脸,只能无奈道,“好,我这就去收拾。”

“去吧。”

祈静盘算了盘算,发现仅仅住在安国公府,她能做的事情毕竟还是太有限了。

诸如看一下那边暗卫的训练,再比如那边事情的经营谋划,稍稍需要注意点隐秘的,在安国公府里,她都做不了。

至于有人跟着她,这是肯定的,但是小双之前跟她说过,这些人可以被甩掉,在淮南阁出手的情况下。

这便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了。

她闭上眼,想想宫里头的祈七,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昏昏沉沉的,竟然也睡了过去。

祈静坐着马车,从安国公府驶过朱雀大街。

“停下,我要去那楼里买些吃的。”祈静喊住车夫。

车夫便在楼那边停了下来,小双搀着祈静下了马车,春秋也准备下去。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来,也很快,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祈静整整白色的帷帽,束着素腰,便往楼里去。

“娘子要些什么吃食?可是带走?”掌柜笑呵呵问道。

“我家娘子要一两枣糕,三两豆沙饼,另外再添一壶笼秦淮。”小双说道。

掌柜的拨拨算盘,“好咧,总共是白银三两。笼秦淮好喝,我们店里还新出了一款果酒,唤作月笼沙,娘子可要尝尝?”

小双笑着推辞了他,“不用,就这样。”

“那请娘子往包间里先歇一会,笼秦淮还要现做,不过您别担心,至多一刻钟便好。”

祈静颔首,小双便引着祈静往楼里包间走去。

“二号包厢。”掌柜的高声提醒着。

二号包厢里头,是有人的。

“小姐。”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行礼,恰巧是一男一女。

“殿下,他们两个一会一个扮作您的样子回去,一会一个护着您往淮南阁名下的别院过去。”

“好。”

祈静先换了衣裳。繁繁复复绣着连理枝的白色衣衫被换下,祈静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简装从屏风后转出来。

“殿下,我为您绾发。”祈静的头发被缠成了个发髻,下边散着,上边用一只白玉簪子固定好。

那女子也没闲着,对着祈静,先是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瓶瓶罐罐不消几分钟,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祈静便映在镜中。

小双拿着脂粉在她面上敷了薄薄一层,又执着眉笔特意将祈静的秀眉画得更为凌厉。

这一番倒腾下来,镜中便映出了一个少年人的样子,极其陌生。

祈静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她自己。

她本就是颀长的身形,身高还被靴子强行拉伸,整个人放在男子中也算上中等。

处处完美,只有一个破绽,她面上弯出抹笑,镜中的小公子边也在笑。

她出了声,却还是女声。

“这声音怎么改?”

那女子已经换上了那一身衣裳,祈静这才注意到她们二人身形有些相仿。

那个“祈静”也是笑着,“这声音怎么改?”

竟然和她一般,别无二样!

祈静便满意点点头。

包厢外有人轻声咳了一声,小双动作更麻利,从袖子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放着药丸,“殿下,这是变声丸,但三天就要服一次。一定要记得。”

小公子祈静接过,先打开来服了一丸,才纳入袖中,再开口已是雌雄莫辨的少年音色,还带着些清朗,“放心。”

“殿下那边就交给你了。”小双转头对男子交代,她虽然武功不高,但综合方方面面,却是最适合被派到祈静身边的。

“是。”男子抱拳。

小双给女子带上帷帽,祈静看着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仿的脸掩在了薄纱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双回首,“少主珍重。”

包厢外,掌柜的又吆喝起来,“您的豆沙,枣糕,笼秦淮可都在这里了。”

“得咧,您慢走。”

不消一会儿,有人敲响包厢的门。

黑衣男子靠在门后,身体紧绷,显然正在戒备。

三长一短。

黑衣男子这才放松下来,开了门。

闪进来的是掌柜的。

“少主,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后门。前头那辆马车已经走了,暗卫也是。”

俊朗的公子哥祈静瞧见盘里还有把扇子,稍稍一展开,遮住唇角,“那就走吧。”

掌柜

的亲自领着他们到了后门,施了一礼便回去了。

黑衣男子坐在马车前头,扬起鞭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沿着石子路向远处慢悠悠驶去。

祈静在院子里等到了恭候已久的季掌柜和王掌柜。

“淮南阁近来怎么样?”

这身份真是方便。

祈静前段时间收到了舅舅的信,在京城,淮南阁也是供她驱使的。

“回少主,一切运行良好。少主交代的事情也在查了,只是好像我们查着,有人也在毁这证据。往往是晚了一步。”

说的便是有关于她母妃高氏有关的往事的人与物证了。

“查吧,总是能顺藤摸瓜找出人的。”祈静手指摩挲着扇子。

不自觉,竟然仿了林乔的样子。

她似乎有点失态,忙把手放下。“现在京里头的消息最灵通的是哪家?”

季掌柜答道,“放眼我朝境内,首当屈指的便是风雪楼,据说总部被设设在京城,可一直查探不出来。”

祈静眯眼,“风雪楼?”

“是,少主有所不知,此楼从北疆到京城,甚至淮南,上至高官秘史,下至百姓秘辛,少有不知。”

“他们卖消息吗?”祈静问道。

“卖是卖,也看等级。有些消息价值千金。”

“哦?有意思。”祈静笑起来,一双眼睛光彩流转。

“怎么联系?”

“京北有一家空置宅子,敲门,暗号是五短一长,有人问您,风吹塞上雪,您回答,春渡京北寒,接着便有人引着您去找消息,只是被蒙着眼,很难判断,到底在京城哪里。”

“嗯。”祈静颔首,“朱雀大街那边的施工,让小季盯着,你们都别插手,免得被人捉到马脚。”

季掌柜和王掌柜主要也是来拜见主子,送些人手伺候,其他倒没什么,淮南阁还有事,他们也就没有久留。

祈静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出来,目的有四。

一是探探消息局势,二是巡一下她的嫁妆铺子,三是看看她自己的势力培育的怎么样了,四则是趁着京城里各处宴会热闹,也瞧瞧有没有可用之才。

她先在此处略作休整,便大摇大摆地带着仆婢出了门。

纨绔做派她是学不来的,但是稍稍风流点,还是信手拈来的。

“您是?”

眼前俊秀的公子哥唇角漫不经心挑起点笑,“高澄。”

“澄公子,里头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来来,您这边走,今日我们这东阁池宴您是来对了,高朋满座,宾友如云。”

仔细一看,可不正是祈静,手里头把玩着烫金的请柬,飞扬的墨色书着高澄两个大字。

高澄是她舅舅费尽心思给她弄来的身份,是高家的一个远方分支的孩子,家碟也是多少占了一席之地的。

绝对够真。

东阁池宴,京里头最大的才子宴会,私下里有小秋闱之称。

但相对于秋闱,题目则更加针砭时政。

每年的第一名都是整个王朝的宝藏。

要寻人才,这里,不二之选。

祈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饮了一杯果酒,清香而不醉,果然好酒。

她举起杯,便与旁边的书生趁机攀谈起来。

有酒,大多数时候更容易撬开人的嘴。

“高兄,今年你我恐怕都是为别人做嫁衣了。”

“这话怎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勤勤恳恳。

我是一只键盘精。

明晚可能更的晚,因为要聚餐,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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