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竟侧着脑袋想了会儿,回答道:“确实,也不知道他身体里还有没有药物残留,万一情况反复,我一个人肯定应对不来。”
宋争放低音量,小声念叨:“那我希望他一直别好。”
“损不损呐!”反应过来宋争根本就不是在说正经的,许竟恼羞成怒,一把掐在他的腰间,“闭上臭嘴,积点德吧。”
宋争跳着脚往后躲,呲牙咧嘴的状态下,也不忘了反驳:“不臭,我用你的牙膏刷的,还比平时多刷了好几分钟呢!”
打闹间,一阵铃声传来,宋争顺着声音找到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放在厕所里没拿出来。
电话是宋寒打来的,怕吵到沙发上的两人,宋争就赶紧回了卧室。
“你那边怎么样了,现在人在哪里?”
宋寒问。
听这语气和内容,估计秦淏已经把事情跟他说了个大概。
宋争如实回答:“应该没什么事儿了,我们都在许竟家。”
宋寒又问:“什么人干的,有眉目吗?”
“差不多,”宋争说,“和主办方脱不了干系。”
宋寒淡淡应了一声:“嗯,你做得不错。咱们家人,不随便惹事,但也不怕事,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有宋氏集团给你撑腰。”
道理是这样的,不过,毕竟不是和自己直接有关系的人出事,如果对方需要帮忙则另算,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于主动去追究什么。
两兄弟简单聊了几句,电话那头就换了秦淏,说是要讨论一下电影宣发相关的工作。
宋争对于秦淏会住在他家这件事早已司空见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听见对方“喂”了一声,他就很自然地开口聊起工作:“厉自宇的情况,应该不适合跟着咱们继续跑路演了吧?”
“对,”秦淏说,“我正想跟你说呢。但是现在有个问题,许竟抢了他的男一号在先,又有首映会时他那个状态,网上的流言蜚语已经不少了,如果后面的路演没有他,媒体和粉丝会更觉得咱们排挤他、针对他,网上那群人,不能拿咱们怎么样,还‘收拾’不了许竟了么,你得想想法子解决。”
要搁在平时,宋·甩手掌柜·争绝对懒得管这些,可如今事关许竟,他立马有了积极性。
思索半晌,他说:“最好能在咱们去下一站之前,让厉自宇自己发布一些澄清的内容。”
“是啊,但恐怕很难实现吧,”秦淏说,“没有找到强大的靠山之前,他应该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丑事主动说出去。”
“或许可以换个角度。”
宋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先休息吧,我问问许竟吧,应该有办法。”
虽然宋争平时总是不靠谱,不过处理这点事情的能力,秦淏相信他还是可以有的。
挂断电话,宋争打开房门,看到许竟蜷缩在单人沙发上已经快睡着了,就没有去叫他,准备明天再说。
次日一大早,宋争被尿意唤醒,出来发现许竟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忙活着什么。
凑近了,他才看清,许竟是在包小馄饨。
馅盆有肉沫和虾仁碎,还有很多调味佐料拌在一起,离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许竟听见动静,抬眼一看,说:“醒了,等一会儿吧,厉自宇在厕所。”
宋争回头看看,这才发现沙发已经收拾干净了。
他问:“能自理了?恢复得还挺快……”
许竟手里没停,继续包着馄炖,压低声音道:“脚底下看着还是虚,不过要面子得很,不准我扶,我寻思能扶的地方那么多,怎么也不至于摔着,就由他去了。”
案板上已经有包好的一盖帘小馄饨了,许竟比着手指粗粗数出三十几只,拍拍手上的面粉,说:“一会儿他出来,你就赶紧刷牙吧,我给你俩先煮一锅。”
宋争应声转身,嘀嘀咕咕道:“我就算了,那家伙凭什么白吃这么好的东西,得收钱!”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钻进许竟的耳朵。许竟哭笑不得:“别搞笑了行么,堂堂宋氏集团二少爷,没吃过馄饨还是怎么着,也至于说这种话,真不嫌丢人。”
“不解风情,”宋争哼哼唧唧道,“重点是馄饨吗!明明是在于我老婆亲手做的饭非常珍贵,别人不配吃到……”
小馄饨很好熟,汤也不难调,等他们都洗漱完,饭就上桌了。
厉自宇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不过嘴唇隐约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汤碗,沉默好半天,拿出手机对着碗里的东西拍了张照片,随后才闷声说了句:“谢谢。”
许竟笑了笑,没有接话。
宋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汤,吹了半天也吃不到嘴,只好先放下,对厉自宇说:“你感觉怎么样了?”
厉自宇回答:“好多了,谢谢宋导。”
“看着还是没精神,”宋争说,“接下来的行程挺紧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这么问并不是客套。
虽然昨晚和秦淏通电话时,两人一致认为厉自宇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路演活动,但他仍然不能这么武断,直接代替当事人做决定。
换言之,如果厉自宇坚持要跟着剧组天南海北地跑,他们也没有权利阻止。
厉自宇手里应该有剧组下发给参演艺人的初版路演通告,他翻着手机查找,半晌说:“日期最近的一次路演我可能会请假,需要找医生看一看,仔细检查一下信息素和腺体功能有没有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在这些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大概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免得突然出现什么状况,给大家添麻烦。”
被那群丧心病狂的败类轮番糟蹋过的狼狈模样,都已经被眼前的两人看到了,再和他们说这些,厉自宇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许竟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拉开宋争旁边的座位,捧着杯子坐下说:“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立医院,有个很擅长治疗omega信息素病症的医生可以推荐给你,常规的腺体检查也都有,设施还挺齐全的,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很好,隐私能够得到保障。”
许竟的信息素异于常人,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厉自宇也听说过,当初在沙漠拍戏,更换男主角之初,他看许竟不顺眼,还特意上网查过这些。
现在许竟这么说,应该推荐的就是自己常去的医院吧。
“私密性……好吗?”
厉自宇犹豫着,总觉得挑明说出来不太合适。
许竟秒懂,笑道:“放心吧,我的那些事情,全都是我自己说出来的,不是医院泄露的。”
“哦,这样啊。”
厉自宇应完这句,就不再说什么了,重新将脑袋埋回碗里。
“回头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许竟说。
半天没参与群聊的宋争这时开口:“一早起来,你就喝这点东西,不吃饭吗?”
许竟摇摇头:“白面的碳水含量太高了,我昨晚没睡饱,代谢达不到,白天估计也没精神运动,绝对不能多吃。一会儿我再加一片全麦面包,就够了。”
“那照你说的,代谢不够,还少吃,岂不是恶性循环吗,”宋争企图讲理,“到时候指数被弄得越来越低,多喝几口汤都会长肉,你活不活了?”
许竟不为所动:“多睡觉就好了。”
好好说行不通,宋争便皱起眉头,拿起勺子搅了几下,均匀地让汤里的每颗小馄饨散了散热气,接着将自己的碗利落推到许竟面前:“吃了,不然我就绝食,饿死自己。”
厉自宇正在吞咽,闻言猛地呛了一口,咳嗽半天才把气管里的不适压下去。
许竟很是无语:“你觉得自己可凶、可狠了是吧?”
宋争“哼”了一声,不说其他的,只是把勺子也塞到许竟手里。
厉自宇抹抹嘴巴:“都是艺人,咋的,我就合该长胖,被人喂了一碗细碳,还得拌着强塞进嘴的狗粮下饭,我招谁惹谁了。”
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许竟听得出来,这小孩嘴里别扭,但是敢这么开玩笑,意思就是打心眼里认同几人的关系已经熟络了。
他白了宋争一眼,转头对厉自宇说:“是啊,所以你快点吃,吃完这一碗,还有下一碗。”
说罢,他指指自己面前的那碗馄饨。
厉自宇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和人交朋友的,你的友情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见许竟死活不吃,宋争不理会他们的对话,兀自起身,重新点燃灶台上的煮锅,把盖帘上剩的馄饨一股脑都倒进去。
“你干嘛!”
许竟惊呼。
“不是让他吃么,”宋争朝厉自宇的方向努努嘴,“没关系,我再给你煮一碗。”
许竟扶额:“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不能。”
宋争答得干脆利落。
“反正已经下锅了,有本事你就一口别吃,煮出来都喂下水道。”
他笃定许竟是不愿意浪费东西的性格,事实也确实如此。
眼看着白胖的小馄饨一个接一个“跳”进锅里,许竟只能投降,举起双手妥协道:“行,行,我吃,你放着吧,我来煮。”
宋争怕被诓,摇头道:“不行,我煮。”
“你会煮么,得搅着点,不然一会儿烂了,沾的锅底到处都是。”
许竟说着,语气逐渐焦急。
其实没那么严重,馄饨才刚下锅,哪那么容易烂,他只是想做最后的挣扎——碗里有十五、六个,锅里最多就十个左右。
少胖一点是一点。
蛮蹩脚的理由,不过用来糊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二少爷还是够了。
宋争狐疑:“真的?”
“骗你干什么,”许竟起身,拿了汤勺走到宋争的位置,把他挤到一边,“而且我想吃热乎的。”
充分。
这个理由非常宠分。
“得嘞!”
宋争屁颠屁颠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