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竟无语至极,撂下菜刀,正准备冲洗双手,然后去拿医药箱,给宋争找创可贴,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在洗碗池边搭着的小抹布上简单擦了几下,他走到客厅,掏出医药箱,招呼宋争:“笨蛋,过来。”
宋争传递火炬一般举着自己的手,跑到许竟身边坐下,把流血的指尖递过去。
许竟拿出一根碘伏棉签,掰开后给他擦去血珠,再贴上创可贴。
“这就好了?”宋争砸砸嘴。
“不然呢,”许竟毫不留情地赏给他一个白眼,“带你去医院缝几针?”
宋争“嘁”了一声。
许竟收拾好医药箱,又说:“你这个伤啊,幸亏处理得快,否则……”
“否则什么?”
“就痊愈了。”
许竟笑着闪身躲开,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宋争追上前:“好啊你!”
他作势要捏许竟的腰,结果被人预判到动作,一眼瞪了回去。
手受伤了,也没法指使他再干什么,许竟想了想,就说:“你在一边老实呆着吧,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宋争撅着嘴退到一旁,半晌说:“老婆,我怎么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疼呢……”
废话,当然疼了。
许竟憋着笑,看向那盘切好的彩椒块,很快转移视线,若无其事道:“心理作用吧,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开始炒菜之前,许竟就把大米淘好放进电饭煲了。他做了一道黑椒牛柳,一道香菇、虾仁碎炒油菜,还给自己蒸了一个小土豆。
饭菜端上桌,宋争立马感觉口水要不听话地流出来了。
“哇……好香啊,”他殷勤地抢着摆碗筷,坐下后又指着许竟面前的小土豆问,“我怎么没有这个?”
“你吃米饭,自己去盛。”
许竟说着,慢条斯理地把土豆皮剥掉,再用勺子碾成小块。
“哦!”宋争恍然大悟,“这是你的主食?”
许竟点点头。
“米饭的热量太高了,我们这些艺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口的,土豆是优质碳水,不加调味料的蒸土豆完全可以替代主食,小小一个,没什么负担,稍微运动一下就代谢掉了。”
宋争也跟着点头,末了评价道:“真辛苦啊。”
“没什么,选择当艺人,挣比普通人多出好几倍的工资,就要有所取舍,”许竟笑了笑,挖起一小块土豆泥,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人嘛,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宋争吃饭属于鬼子进村型,整个一大扫荡,许竟只吃了几口牛柳,一点虾仁和油菜,剩下的全让他消灭了。
吃完饭,他撸起袖子,主动承包了刷碗的“工作”。许竟也乐得自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零卡的气泡水,倒了一半在杯子里,剩下的连瓶带盖递给宋争。
收拾干净,两人坐在沙发上,宋争满足地仰躺着,感叹道:“我也太幸福了吧!”
“嗯?”
许竟划了两下手机,没听清他说什么。
“以前我总不理解,我爸成天在家对着这些柴米油盐美滋滋的干什么,”宋争摸摸肚子,“现在可算明白了,他妈的吃老婆做的饭也太开心了吧!”
“没出息。”
发现不管怎么反驳,这家伙还是我行我素,就差把“老婆”俩字纹舌头上了,许竟干脆不理了,无语地评价了一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爽了好半天,宋争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想发微博,行吗?”
屏幕上是一张许竟系着围裙炒菜的背影。许竟探头看了看,点头说:“发吧。”
“我还想发朋友圈。”
宋争又说。
“发一个就行了,”许竟不同意,“别嘚瑟起来没完。”
宋争点头如啄米:“嗯嗯,那我发朋友圈!”
听到这个选择结果,许竟有点惊讶。
他原本以为宋争会决定发微博,巩固公众视野里的感情形象,不过转念一想就通了——照片放在朋友圈更能秀恩爱,道理和之前发“床照”是一样的。
相册底下还有一排小小的预览图,许竟眼尖,看到背影照片后面还有一张给刚才那顿饭“开光”的照片,便指着它随口问道:“这张准备发到哪儿?”
宋争脸皮一热,捂住屏幕:“不、不发,这张自己留作纪念。”
许竟无可奈何地扭过头,不再看他的手机,随即听见他小声补充道:“嗯……不发动态,但是会给秦淏发一下啦。”
说着,他见许竟没有反应,就找到和秦淏聊天的对话框,把图片发了过去,后面还配上一个笑容非常得意的小狗表情包。
秦淏是个多聪明的人啊,哪会不明白,照片里的背景和餐具都不是宋争家的,宋争自己也不会做饭,很明显,这混蛋少爷是要骑在他脖颈上硬扒开嘴巴喂狗粮。
屏幕里反复显示了几次“正在输入中”,最后回过来一个字。
[ 滚!]
宋争捂着肚子嘎嘎乐,却又不敢太放肆,努力收着声音,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调成了震动模式。
但这幅画面还是吵到了许竟的眼睛,而且,沙发是一体的,一头晃悠,另一头也跟着颤抖,许竟坐在他旁边,被颠得直反胃,便下逐客令道:“饭也吃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再待一会儿嘛,”宋争死皮赖脸道,“刚吃饱,上来困劲儿了,现在开车多不安全呀。”
可恶,最怕这种带着几分有理的臭不要脸了。
许竟叹气,默认了宋争的话,掏出手机准备安安静静地坐着刷会微博。
宋争却越发得寸进尺,居然一歪身子,枕着他的腿面躺了下来。
“啧!”
许竟立即表示不满。
“靠一下嘛,”宋争蹭着脑袋调整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别那么小气。”
许竟扬手要揍他,吓得他赶紧眯眼,却始终梗着脖子不肯起来。
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地朝人家脸上盖巴掌,许竟简直被他的无赖打败了,半晌只得气鼓鼓地拿起手机,装作看不见他。
宋争等了一会儿,见没事了,便笑嘻嘻地睁开眼,色胆包天地打量起许竟来。
许竟太瘦了,就算从下往上这样的角度看,也还是棱角分明。
沿着下巴往后,宋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喉结处,再一点点地转道朝腺体附近“进攻”。
嗯?!
宋争猛然发现,许竟没有贴阻隔贴。
头脑一热,他忍不住抬手抱住许竟的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尼古丁燃烧的气息蔓延开来,omega却没有任何被催动的迹象。
“再没完没了地耍流氓,我可真扇你了。”
冷冷的话音从头顶传来。
ok,fine,这家伙什么时候打的抑制剂。
宋争秒怂:“错了,错了。”
许竟“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犯困是真的,消停躺了几分钟,宋争就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美好的独处时间,他舍不得睡过去,但也没打算一直枕着许竟的腿,怕万一扛不住瞌睡虫的攻击,把人家腿枕麻了。
于是,他迷迷糊糊地往下躺了躺,脑袋从许竟身上滑落,靠住沙发的皮面。
空气中的烟味还没散净,宋争转身改为侧卧,悄悄拉住许竟的衣角,耸着鼻子嗅了嗅。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闻到许竟的信息素了。
那股荔枝汽水的味道不知从何时起住进他的身体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又没那么坚固,会随着时间消退,仿佛……如果不及时补充,待其全部消失,他的心就会空出来一块,又疼又痒。
“你是不是有一瓶红茶味的香水?”
宋争心猿意马地扯话题道。
许竟短暂将眼神从手机上挪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移回去,继续划动屏幕:“嗯,怎么了?”
“没事。”
问出那句话时,宋争根本没想好下文,所以只能摇了摇头。
燥热的感觉在体内乱窜,短短几分钟,他对许竟的信息素渴望疯长,难受地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好几遍,他听见许竟说:“你煎肉饼呢,一会儿翻一面的,能不能老实待着。”
“我想……”
手指不听话地向上摸索,他用胳膊缠住许竟的腰。
“标记你。老婆,我想标记你。”
宋争重复道。
大概是打了抑制剂的缘故,许竟很冷静,嫌弃又好笑地推远他,说:“alpha也会发-情,人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
宋争被臊得不轻,哼哼唧唧地扭过去,拿后脑勺对着许竟。
“什么破老婆,标记都不给的。”
他小声发着牢骚,故意将音量掌握在许竟刚好能听清楚的范围之内。
许竟勾勾嘴角,心里又有了坏主意,玩味道:“有话好好说,别嘟嘟囔囔的。要不,你求求我?没准我就同意了呢。”
宋争眼里“唰”地放了光,一骨碌爬起来:“真的?”
“不知道,”许竟把手机放在一边,“试试?”
“试试就试试!”
宋争翻身跨坐,两只手臂抵住沙发靠背,把许竟圈在怀里。
“让我咬一口吧,老婆,求求你了。”
“不行哦,老公。”许竟淡淡笑着,“需要提醒你吗,目前为止,这场婚姻仍然只是一个‘工作’,标记并不在合同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