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宋斯寒拨了个电话, 离开了会儿回来，端了两盘水果，放到黎枝面前。
“别光喝酒, 吃点水果。”
“咦, 你这里水果好多。”
黎枝随意瞟了一眼，有荔枝、山竹、车厘子、红提, 都是新鲜剥好洗好的, 她爱吃的。
宋斯寒在她旁边坐下，漫不经心应声，“不巧，因为某只馋鬼爱吃。”
“......”
黎枝吃了两瓣山竹,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好吃极了。
她还想再吃点儿，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两下，黎枝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看见手机屏幕发来两条短信。
「您的银行账户分批入账, 总计5200000」
「您的银行账户分批入账，总计13140000」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宋斯寒, 你给我转钱干嘛？”黎枝有些不理解。
这还没和好呢, 就准备用金钱贿赂她？
远在国内操办这一切的丁秘书内心os：boss早就想转回去了！
天知道当初这钱退回到他的账户，boss看他那眼神，估计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
“毕业、回国, 各种操办, 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应该不少, 我知道你家人会给你, 但估计你会不够用, 就当和黎梓共同开发项目的分红。”
“......”
宋斯寒说得有理有据，还搬出了祖父生前最看重的项目, 反倒叫黎枝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算了，反正用不用在她。
不过，女孩秀气的眉头微拧，“谁不够用了？宋斯寒，你说话的语气，搞得我像个败家子一样。”
“不是败家子，是...”
宋斯寒转头看向她，话音微停，指腹落在女孩纤细的手腕轻轻摩挲，语气纵容道，“只败我一个人的小美鱼。”
“......”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对他有太多的旖念，黎枝总感觉宋斯寒在开车。
从眼神开车，进化到言语开车的那种。
或许是这夜太美好，和宋斯寒的相处太过松弛和惬意。
是从前一见面就迫不及待上/床的那种关系，所无法比拟的。
黎枝情不自禁多喝了点儿，反正她酒量好，也喝不醉，酒液入口绵柔，宛若丝绸一般滑过喉腔，海浪声隔着厚重的玻璃入耳清浅。
远离喧嚣，不知道漂浮在世界上的哪一片海洋，加上酒精搅扰，那种淡淡的微醺感，非常奇妙、愉悦。
宋斯寒长指晃了晃桌边的酒瓶。
差不多估摸出黎枝喝掉多少，目光落在女孩微红的颊和湿漉的眼，微折了下眉心，不赞同道，“喝这么多？”
“这哪里多了，”黎枝嘟了嘟唇，哼唧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
不过，黎枝半个身子探出宽大座椅，细白藕臂攀着宋斯寒的肩。
亮晶晶的眼对上他的，“宋斯寒，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我怎么又爱喝酒，酒量偏偏又这么好，如果我酒量很差。”
她无辜地舔了舔唇，“你就可以趁人之危啦。”
宋斯寒双臂及时揽上黎枝以防她掉下去，男人单手按在女孩后腰，黎枝细软的腰肢往下塌，勾出一道妩媚迷人的曲线。
“是我幻想趁人之危，还是其实bb也想我趁人之危？”
“...唔，宋斯寒。”
酒液在血液不断翻涌，酒精麻痹大脑，黎枝漂亮的眸眼泛起几分迷离，双手捧落在宋斯寒的脸上，揉啊揉，“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
她仰起脑袋，轻轻、轻轻地亲了下他微抿着的唇，“简直让人想亲。”
确实是她想趁人之危。
但是。
一触即离，黎枝晃晃悠悠地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 “突然好困啊，宋总，我睡觉了。”
女孩脑袋一歪，双手抱住宋斯寒，人倒在他身上，彻底不省人事。
宋斯寒：“......”
-
第二天，黎枝飞回伦敦，后面一连一周，和宋斯寒都没有见面。
毕业典礼结束后黎枝还需要在欧洲这边滞留一段时间，需要对各大香水品牌进行考察，筹划回国后开工作室的事儿。
因此在这之前，黎枝拜托桃桃重新替她租了间条件、地段都不错的房子，拎包入住的那种。
媒体号这段时间黎枝都交给了桃桃经营，黎枝除了前段时间在游轮上拍了个香水分享，虽然视频制作得相当用心，背景美，分享的内容也是心得满满，相当干货。
但很可惜，没什么流量。
该死的小绿薯不给她流量。
反倒桃桃随手剪辑的那些视频，倒是反响不错，她就索性将产品自媒体运营这块交给桃桃了。
毕业典礼前一天，黎枝和应绮约好了一起去美容馆。
晚餐结束后回到家，黎枝将前几天购物的战利品摆出来。
让应绮给她挑一件明天毕业典礼穿。
导师推举，黎枝明天还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其实她对这种活动不感冒，毕竟读本科以前，她叛逆、不爱学习，中学时期就是那种家人
、老师都头疼的孩子，与这种活动根本无缘。
“还要再挑一件，明晚在苏黎世还有个宴会。”
是一个月以前定下的行程，黎枝后续工作室的顺利开展肯定需要这样的公开平台打开知名度，和主办方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应绮知道黎枝和宋斯寒的雪山之约，好奇地问，“所以明天雪山如果和表哥遇见就和好？”
黎枝挑着礼服，轻哼一声，“说不定遇不见呢。”
突然不想便宜那个男人。
应绮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我猜表哥会安排一堆保镖在各个位置堵你呢。”
凭她对她表哥的了解，很有可能，上位者的世界，只要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经历什么过程，他们并不在乎。
“这是打破游戏规则！”黎枝无语地道。
就像之前在伦敦，在一起那么久，她每次和宋斯寒闹别扭，那男人从来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且不容拒绝。
但这次，她赌宋斯寒不会。
-
六月的伦敦天气温暖，从寒冷到湿热，距离上次在伦敦久待像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毕业典礼这天，天空中下着湿泠泠的小雨，天气不算晴朗。
演讲台上，简单的学士服衬得女孩身姿窈窕，发表完演讲，黎枝漂亮的眉眼轻弯，鞠躬道谢。
抬头的瞬间，黎枝目光忽地一凝，隐在大礼堂人群嘈杂的角落里，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只是一个恍神，全是陌生的人和脸，哪里有宋斯寒的影子。
黎枝摇了摇脑袋，大概是她看错了。
宋斯寒现在应该是在苏黎世，怎么会出现在伦敦？
临近中午的时候典礼才结束，黎枝回实验室和导师、同师门的同学告别。
方清崖约黎枝去了咖啡厅，她和方清崖共同署名的文章几个月以前过了终审，前不久见刊，能顺利毕业也有方清崖的帮助。
将近半年时光匆匆而过，两人一直没机会当面聊这件事。
黎枝和方清崖表示了感谢，表示以后有机会请他吃饭。
方清崖挑了下眉，“师妹，你说真的？”
“...”虽然黎枝内心其实是在客套，但是一顿饭而已嘛。
便道，“过两天我回伦敦，如果你也有空的话可以。”
“不用必须在伦敦，我不急，记得你喜欢吃中餐。”
“中餐？”黎枝听出方清崖的另一层意思，将来回国请？
方清崖点头，看黎枝不时看手机，“有事儿？”
黎枝‘嗯’了声，“确实有事儿，一会儿还得赶飞机，大概明后天能回伦敦，不好意思，师兄，你约我有什么事儿吗？”
方清崖没答，“是去参加今晚在苏黎世举办的香水盛宴？”
黎枝‘嗯’了声，“是呀，难道师兄你也要去？”
“不止，其实是想和你商讨毕业回国开工作室的合作事宜。”
黎枝诧异了下，“工作室？合作？”
方清崖点头，“你没听错，飞机上聊？”
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黎枝进实验室差不多三年时间，包括本科最后一年，认识方清崖也差不多这么久，两人尝尝一起探讨课题，如今又一起毕业，竟然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京北人。
黎枝和方清崖在飞机上简单聊了聊，约定回到伦敦后再详谈。
出了机场，黎枝婉拒了方清崖一起前往宴会地点的请求。
苏黎世的傍晚是浪漫的蓝色调，黎枝乘车来到距离雪山不远的地方，一个人走过去。
她之前只在冬天的时候来过苏黎世的雪山，皑皑洁白的雪覆在绵延不绝的青山之上，等待第二日的日照金山，一整个晚上都在兴奋和期待中度过，是心灵能够完全得到涤荡和净化的那种美。
六月份的雪只余山角那一点白，隐在潮湿昏暗的旖旎夏夜，千里青绿绵延。
这是一场过季的雪山美景，所以注定也遇不到宋斯寒。
大概身处异国他乡，从前那些美好亲密的回忆不断在脑海浮现。
其实和宋斯寒分别不过一周，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这场雨一直从伦敦蔓延到苏黎世。
仿佛波及整个欧洲，雨簌簌地下，似乎压根没有停下趋势。
不远处的晚会即将开场，衣香鬓影之间，宋斯寒一身凛冽黑衣，净白指骨撑伞而来，为她遮挡海上飞舞的雨雾。
黎枝停在原地，看着他朝她走过来。
像从前的很多次那样。
恍恍然间，两人好像回到很久以前，初见那日。
黎枝看着他，恍惚想起很多个从前。
港城初遇时那一抔紫雾般的蓝花楹，宋斯寒隐于其中，轻易将她的心跳捕捉。
也许从那时起，这场感情后面的诸多经历就已埋下伏笔。
巴黎再遇，他向她走来的那个夜晚，那场下了一夜，淋漓又缠绵的雨。
伦敦的日日夜夜，那一个个淋漓尽致、享受当下的清晨与夜晚。
后来也有京北一场场刻骨铭心，仿佛眼泪凝化的雪。
“好遗憾啊，宋斯寒，你说去年十月份，港城的那次相遇是不是就用尽我们之间所有的缘分了？”
黎枝仰起头，看向男人，很轻地笑了下，“我们两家，是不是根本八字不合，注定了有情人难成眷属。这是上天在向我们暗示吗？”
黎枝向来叛逆、大胆，从来骄傲。
可是曾经那么多例子摆在前面，宋阿姨那样洒脱的性子，最后都落得和二叔分手，远离家族的结局。
她忽然懂了曾经宋斯寒那句话的含义，不涉及感情的关系最稳固，没有真心和感情，何谈伤心。
医疗项目的合作只是一个渺小的开始，家族百年对立，如果他们未来想要一直在一起，光是那些美好的畅想远远不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此刻最大的诚意。”
隔着濛濛细雨，她看见他垂着眸子，嗓音于无声处嘶哑，“所以黎枝，要不要和我再试一次？”
不止这一场雪山相遇。
而是往后漫长的、有你、有我的人生。
黎枝抬手抹掉眼尾沁出的泪珠，红唇微弯，“宋斯寒，看来你没通过上天的考验，上天惩罚你要多追追我呢。”
苏黎世飘摇的雨雾映出黎枝那双明媚晶莹的眼，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想让人珍惜和爱。
也不知道宋斯寒有多后悔曾经对她说出的那些话。
男人颈下锋利的喉结轻滚，声线带着隐隐的克制和颤抖，“我的荣幸。”
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了，宋斯寒清矜如玉的面容在雨夜里有些模糊，黎枝好似窥到他泛红的眼角，恍惚一瞬，还没彻底看清。
‘砰’地一声，那把伞掉在地上砸出水花，黎枝被宋斯寒拢入怀中，她听见他炙热蓬勃的心跳。
那一场雪山之约，没相遇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