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
游轮足足有十层之高, 里面娱乐设施众多。
黎枝和云轻雾俩人每天新鲜得很,不亦乐乎。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
这天傍晚,俩人选了家西餐厅吃饭。
“宝贝你尝尝这道黑松露鹅肝, 好好吃。”
鹅肝入口即化, 简直是味蕾的极致享受,云轻雾眯着眼睛邀请她品尝。
黎枝浅浅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只是会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人。
她以前对这些不感冒,后来觉得还不错,只是抬起头,对上云轻雾亮晶晶的眼, 有一瞬的恍惚,黎枝弯了弯唇,“确实不错。”
“呀,枝枝宝贝, 你看热搜。”
云轻雾本来低着头在玩手机,看到热搜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黎枝眼前, 一双狐狸眼眸难掩震惊, “你家和宋氏合作了。”
“合作?什么合作?我猜是假热搜。”
黎枝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词条第一条就是黎宋两家合作相关。
甚至宋斯寒和黎梓都出现在视频里,眉眼一样的淡漠, 仿佛这不是一场合作签约仪式, 简直就是仇n代站一起的既视感。
“我记得那是个千亿项目吧?这么大的项目宋总也肯给你们家分一杯羹啊。”云轻雾感慨道。
黎枝不知道宋斯寒和黎梓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项目是祖父生前最后的愿望, 当时黎梓带着团队孜孜不休, 但要一边照顾祖父, 心力交瘁,宋氏那边准备充分、创新大胆, 两家集团的竞争胶着了很久,宋氏在最后的那场竞标会上险胜。
即使那一天她还在和宋斯寒纠缠不清。
关于项目的事都是黎梓后来和她说的,黎梓当时说,他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生意场上的事,最忌讳与私人感情混为一谈。
宋斯寒没错,他也没错。
黎枝很难像黎梓那样只用理性去思考问题。
她当时只感到上位者世界的无情和冷漠。
所以宋斯寒为什么会和黎梓达成合作,是谁主动破冰,是在那晚她和他的对峙前,还是对峙后。
黎枝打开微信。
她的对话框里没有多少人,也没有任何置顶。
所以宋斯寒的对话框经常被顶到前面来。
那条美人鱼被他带回去养着,每天例行给她拍照,告诉她小美人鱼的成长状况,三十多张大同小异的美人鱼照。
黎枝细指划着屏幕找到黎梓,「大哥,你打算和暖暖复婚啊?」
黎枝的问题一针见血,黎梓看着手机屏幕沉思良久。
长指轻点屏幕,回过去,「...还没离。」
黎枝还没回过去,黎梓紧接着发来下一条,「只是单独的医疗项目正在计划合作,其它领域依旧保持竞争关系。」
荔枝很甜:「所以大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捏?微笑.jpg」
lizi:「...不是有离婚冷静期?我和暖暖与你和宋斯寒不一样,如果你决定和他和好,只要你想好了,我也不会干涉。」
看到黎梓的回复,黎枝握着手机,哐哐打字,回过去,「我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呗,你俩还是有在一起的可能的,大哥加油。」
荔枝很甜:「但是我记得离婚冷静期是30天,不是两个月。」
lizi:「...」
放下手机,黎枝恍惚好久。
所以家族对立,利益冲突,暖暖和黎梓之间,能走出第三条路吗?
听完黎枝面无表情的吐槽,云轻雾好奇地问,“所以你大哥让你和宋总分手,自己却不和宋总妹妹离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顶点灯啊?”
黎枝回过神来,摇摇头,“也不算,我和宋斯寒分手不是因为我大哥的反对。”甚至也不是因为家族的对立。
就像生意上商人合作的前提是利益一致,他们只是在感情上没谈拢罢了。
不想谈这个话题。
黎枝想到云轻雾此行的目的,“话说也上游轮一个周了,宝贝,你见到你的那位傅总了吗?”
云轻雾无精打采的,葱白的指不经意间抚着酸软的腰肢,“要是我说不仅见到了,还把他睡了...”
但是。
想起今天早上傅斯泠那一脸的意味深长。
之前也没人告诉她,这架游轮环游世界,预计需要半年的时间呐。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下岸和傅斯泠领证呐。
其实准确来说,根本没有确切期限。
黎枝早就知道,她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便没在时间上过多纠结,“我以为你知道,你没看那个门票吗?”
云轻雾郁闷得不行,“谁会注意那东西,我以为最多也就半个月呢。”
黎枝无语了半晌,想起今早云轻雾回房间那躲躲闪闪的神色,一切都清晰了。
她‘啧啧’几声,评价,“你俩发展倒是挺快,那他有说,你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
“...没有啊。”
云轻雾愣了愣,也忽然反应过来,“靠,我不会被骗炮了吧?”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流/氓赖账。”
“...”
黎枝也是服了云轻雾。
怎么一言不合就把人给睡了。
她想起什么,“你做好措施了没?”
“唔...”
云轻雾懵懵地眨了下眼睛,“应该...做了吧。”
不久前模糊湿热的记忆映入脑海,云轻雾凝白面颊倏地红了,太...太太太羞耻了。
简直不堪回想!
黎枝提醒云轻雾,先不说她和傅斯泠还没领证。
即使未来领了证,这方面也一定要注意。
云轻雾吐吐舌头,“知道啦。”
-
一个月的时间。
仿佛与游轮与海之外的世界隔绝,黎枝在这期间完成了论文的修改、润色。
五月初,游轮在法国圣托佩港口停驻约两日时长。
黎枝飞去伦敦,顺利完成答辩。
临近毕业,实验室没什么事情,导师对她的管理很宽松。
她后续只需要将论文的最终修改版本提交系统,再顺道参加毕业典礼。
云轻雾还在游轮上,第二天,趁着游轮启航前,黎枝飞回法国。
抵达圣托佩港口,成功和云轻雾汇合。
云轻雾给了黎枝一个大大的拥抱,情绪价值完全拉满。
“枝枝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今晚游轮上有舞会,要不要去放松放松?”
“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
“两个小时后,八点钟。”
忙碌两天,黎枝有些疲累,回房间泡了个澡。
一头棕褐色的长卷发还半湿着,黎枝被云轻雾推搡着来到衣帽间,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想好穿哪件了吗?今晚舞会很精彩哦~”
黎枝清浅地挑了下眉,“你家傅总允许你和别的男人跳舞?”
云轻雾哼了一声,“他这两天不在游轮上,谁知道跑哪去了。”
长发吹个半干,随意挽起,脸侧落下两缕凌乱碎发,柔美温婉。
黎枝选了件偏光绿吊带礼裙,走动间,裙衫在雪肌荡漾,拂出一片碧绿波浪,明媚而耀眼。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却忽然想起那天夜晚的津海临港,那片流光溢彩的绿。
说是很精彩的舞会,其实不过是老套的戴着面具选择号码牌后入场,而后根据号码牌选择舞伴。
黎枝觉得有点无聊,万一匹配个丑男人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能上这游轮的非富即贵,再不然就是娱乐圈的帅哥美女,反正就是跳个舞嘛,又不做什么。”
“好吧。”黎枝嘟了嘟唇,随了云轻雾爱热闹的性子。
黎枝拿到的是十七号,背景红色的号码牌,对应的应该是背景黑色的十七号号码牌。
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很快一位男士来到黎枝跟前,“你好,请
问你是十七号吗?”
男人一袭燕尾西装,身形高大,黑色面具将一张脸遮盖的严严实实,黎枝辨不清她的面容。
却好似闻到了久违又熟悉的雪松木质香调,带一丝隐约的香根草。
仿佛将伦敦的雨带了过来。
“宋斯寒,你把我当小孩子耍吗?戴着面具耍我玩吗?”
黎枝说着挣开他的桎梏,挤开密密麻麻的人群想往出口的方向走。
正好是舞池进人的时刻,人太多了。
一片推搡里,黎枝的耳坠被碰掉,脚心倏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身形不稳,即将跌倒的那一刻,落在一个安全怀抱。
黎枝戴着面具,宋斯寒没戴面具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女孩美眸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儿?那刚才的...那...”
宋斯寒没回答,直接单手抱起她,来到角落处的沙发。
在她面前蹲下,“脚有没有受伤?”
宋斯寒单手握着她的脚腕检查,黎枝细眉顿时娇气的皱了下,声音都大了,“啊,疼疼疼。”
宋斯寒皱着眉抬起她的脚,女孩白嫩的脚心,一颗纹理分明的钻石硌在上面。
不疼才怪。
他叹了口气,慢动作给她取下来,检查她的脚心,微微发红,“还疼吗?”
对上男人那双深隽的眼,黎枝倏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在宋斯寒面前无意的‘回到过去。’
她一秒钟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将脚腕撤回来,“没事了,谢谢你。”
宋斯寒起身,俩人拉开距离,他低眸落在她身上,“站起来走几步。”
“没事没事,你走吧。”
黎枝推他,“这边人好多。”
而且都是有名人物,她不想被别人看见和宋斯寒拉拉扯扯的,万一拍到照片传网上,于两家又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我走去哪?”
“我管你走去哪,难不成你也是来跳舞的?”
黎枝说着起身,脚心的疼痛让她重新坐会沙发,“那请自便,你去跳吧。”她不去了。
“你不去,我和谁跳?”
黎枝拧了下眉,“我以为我和你说得够清楚了,宋总,游轮那么大,你不仅上来了,还精确到这一层这一间举办舞会的房间,一直纠缠不是你的风格。”
宋斯寒握了下女孩搭在腿部纤白的手腕,“是,我确实是追着你过来,但不是在逼你和我和好。黎枝,从前如果我对你只是金钱、礼物、情/欲的敷衍,现在我想试着,尽我可能的,给予你更多,你真正想要的。”
她真正想要的。
他从来都知道不是吗?
黎枝心尖酸软一瞬,翻了个生灵活现的小白眼,“原来你也知道你之前经常性挺敷衍的啊。”
转而意识到他前一句,黎枝楚楚的眸子微瞪向男人,“什...什么情/欲,宋斯寒,你好好说话!”
宋斯寒眼底漾着清晰的笑意,“我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嗯?”
黎枝气闷地鼓了鼓腮。
下一秒,宋斯寒收敛了不正经的笑意,嗓音低沉,音色里满是正经,“是想告诉你,追回你的诚意,黎枝,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将曾经留在你心底的伤慢慢治愈。”
心头发涩,黎枝视线落向一边,可是能全部怪他吗。
她自问如果换成自己,坐在宋斯寒的位置,似乎也不会有更好的选择和答案。
一边是祖父临终前立下的重誓,守护家族,身为宋氏掌权人必须无心无情、毫无软肋。
一边是家族对立,他们在一起可预见会是一场艰难无比的事情。
然而在一起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利益冲突,时间堆积,嫌隙滋生。
他不缺爱,只是不屑于爱。
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一场不谈感情的关系,远比要求坦诚、唯一、坚定的爱情永恒。
但那时宋斯寒不知道,或者是刻意忽略了,那是她隐晦的爱意试探。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被全然打碎。
悠扬的舞曲隐约流淌,远处人潮拥挤。
这边只有他们,曲声渐行渐远,好似世界都安静,只剩了他们。
黎枝望向宋斯寒,声音很轻,“可是宋斯寒,如果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有些安全感,打碎过,很难再拾起来,即使知道对方不是无意,是苦衷。
那是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是对他们从前约定的打破,也是后来午夜梦回他冷漠的话语,醒来心底的空落,眼角的酸楚。
“那我就守着你,一辈子。”
宋斯寒蹲在黎枝身前,两人视线平齐,他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深如潭水的眼底此刻全是她。
宋斯寒向来说到做到。
黎枝有一瞬间,竟然觉得他真的会像他说得那样,一辈子。
女孩明亮的眼睛几乎是慌乱般地和他错开,“漂亮话谁都会说。”
她活动了下脚腕,刚才那阵疼痛慢慢褪去,觉得差不多,跳舞应该没什么问题,“舞会开始了,你起开,不要挡住我的桃花。”
宋斯寒在这杵着,周围那些想邀请黎枝跳舞的男士都在观望。
“光着脚跳?”
刚才混乱间,黎枝脚上的高跟鞋脱落,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宋斯寒不甚在意地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礼盒,拆开,一手托着她脚踝,一手是和她身上的裙子同色系的高跟鞋,“穿上,我陪你跳。”
黎枝:“?”
她没打算让他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