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包间内没开灯, 光线昏暗,黎枝之前没来过这间茶楼,室内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除了宋斯寒, 和他身上的味道, 久违却又熟悉。
他的唇有些凉,肩头的雪已经化了。
男人掌心贴在侧脸, 唇齿贴着她的啃咬、研磨, 带着和微冷掌心完全相反的、几乎将她融化的烫灼。
黎枝所有的呼吸都被宋斯寒夺走。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或许是分别太久,她仿佛化成一艘小船,被扔到瓢泼大雨的海里, 分不清是海水,还是雨水,浮浮沉沉,直至跌落、淹没。
被亲得蹆根发软, 黎枝差点贴着墙根滑下去,宋斯寒眼疾手快单手将她捞起。
喉间漫出点慵懒笑意, “怎么这么软?”
黎枝使出最后一点力道推开这个可恶的臭男人, 气儿还没喘匀,“混蛋,你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
墙壁上的开关被按开, 宋斯寒指骨捏着她下巴, 包间骤亮, 昏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黎枝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宋斯寒指尖移到黎枝唇上, 轻轻揩着她唇角晕出的凌乱色泽, “让我放开你回去继续和那什么沈相亲?”
黎枝不满,“人家有自己的名字。”
“denise, 但你不喜欢他。”
光线朦胧里映出男人深隽目光。
“我喜欢谁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宋总,别忘了我们只是玩玩的关系。”
“呵。”宋斯寒捏着她下巴的力道紧了紧,“小美人鱼如果想劈叉,和我有关系。”
“...早知道我该留给你一封信的,宋总,我睡腻你了,我要甩了你。”
“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你非要甩我。”
“...”
心底蓦地淌过一股酸涩。
黎枝垂下眼睫,不想搭理他,混蛋做过什么错事都不知道。
她抬眼瞪他,漂亮的眸子淌过晶莹,“睡腻了睡腻了,宋总听不懂人话吗。”
“黎枝,暖暖和你哥,和我们不一样。意思是,暖暖身在娱乐圈,言行都要格外注意,否则舆论会成千成百倍地向她反噬,如果那天没有及时公布她宋氏千金的身份,金主、包养、潜规则,各种丑闻都会泼到她身上。”
宋斯寒极少耐心地解释这么一大段话,黎枝差点儿就被他说服了。
“但是这似乎和你让她和我哥分手无关吧?宋总,你不要认为我单纯好骗,在这里避重就轻、春秋笔法。”
黎枝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担心暖暖因为黎梓,因为家族对立而受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伤?”
宋斯寒净白指骨撩起她散落颊侧的头发,放在指尖把玩,“denise会吗?我以为美人鱼都是七秒钟的记忆。”
男人眼皮垂着,鸦羽般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情绪。
“宋斯寒,你混蛋!”
黎枝使劲打了宋斯寒一下,她仰头望着他,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
晶莹的泪水溢满脸颊,止都止不住,到最后,甚至带了隐隐的哭腔。
看着可怜极了。
似乎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宋斯寒垂眸给她擦着眼泪,动作罕见的慌乱,低低叹了口气,“哭什么。”
黎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被他误解吗?
不,是因为在宋斯寒眼里,她还是从前那个只想玩玩不谈感情的黎枝。
因为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只想玩玩的宋斯寒。
可是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就不是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黎枝刚补的粉底被泪水冲刷,都花在脸上,睫毛膏粉底糊成一团。
宋斯寒不厌其烦地给她擦着眼泪,黎枝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
注意到她眼下的暗影,眉心轻折,宋斯寒指骨落在她眼下轻揩,“昨晚没睡好?”
“你别管我,讨厌。”
“反正妹妹比我重要,你还千里迢迢地回京做什么。在你的伦敦待着吧,外国美女那么多,一天一个,实在不行就一天两个。”
刚哭过一场,黎枝泪眼朦胧,说话断断续续的,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些变了。
没再废话,宋斯寒直接将黎枝抱起,一脚踢开包间门,“去我那儿。”
骤然的失重,黎枝在宋斯寒怀里挣扎,“去你的哪儿,我还要回包间,和沈星临喝茶!”
她使劲打着他的后背,“宋斯寒,你混蛋,我才不要跟你走。!”
宋斯寒一路抱着黎枝进了电梯,黎枝扑腾得太厉害,对他又踢又打又咬。
宋斯寒有些招架不住,单手将她抱着抵在电梯墙上,抽出空按
了电梯按钮。
期间有人想进来,被他们的架势吓到,呆滞了会儿,纷纷躲远。
折腾了好一会儿,电梯当着黎枝的面缓缓关上,下行。
“混蛋,”黎枝将脑袋埋在宋斯寒胸腔,被泪水染过的嗓音绵软里脆弱,“好丢人,都被人看见了。”
宋斯寒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语气纵容,气定神闲道,“他们又不认识你,怕什么。”
“说不定呢,这是在京北,不是在伦敦。”
显然宋斯寒也意识到她的另一层意思,如果被两家的熟人看见,最后七拐八弯让两家长辈知道,不管什么态度,都不会太好。
“没事儿,茶楼老板我认识,一会打个电话,让他将监控找出来删掉。”
说着,停顿两秒,宋斯寒低柔的声线带上几分调侃,如玉石敲击清冷好听,“还是denise想保存下来观赏?”
“...”狗男人。
“观赏你个大头鬼。”黎枝抬起脚尖,狠狠踢了宋斯寒一脚。
黑色布加迪停在茶楼外面,看见宋斯寒出来,缓缓驶停到茶楼门口。
司机下车,眼疾手快地打开这边车门。
宋斯寒将黎枝放里面,俯身,半空中不断飘落的雪砸在他肩头,雪落黑衣,衬得男人清贵落拓。
仿若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冷,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乖乖坐好。”
随后,扯开一旁的安全带,“系好安全带。”
“...”
宋斯寒在另一边上车,落座。
黎枝眼眶红红地控诉他,“宋斯寒,你光天化日诱/拐绑架。”
“我绑我的小美人鱼,有什么问题?”
宋斯寒指腹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轻轻按了按,声线温柔得像是一场梦。
黎枝负气地不看他,“谁是你的小美人鱼,你的鱼缸里都是鱼,随便你选,就是不要选我。”
“你不是谁是?”
宋斯寒修长指骨在她身前流连,最后停在她心跳的位置,蜻蜓点水似地一点。
坦荡似君子,没有任何狎昵意味,“但是denise, 你心软了。”
黎枝听懂他的意思。
刚才在陌生人出现在电梯前,她本可以呼救、逃脱。
但她没有。
“没有,我只是不想被人看笑话。”
黎枝抽抽搭搭地,从口袋里摸出镜子看了一眼,“我精心化的妆都花了,宋斯寒,你赔我。”
“赔你,想要什么,都赔你。”
宋斯寒抽出纸巾擦着她眼角又猝不及防流下来的泪,“黎枝,别哭。”
“你别轻轻揭过,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也许根本解决不了,也许只有那一个解决方法。
宋斯寒从湿巾盒里抽出张湿巾,单手握着她下巴。
“干嘛。”他没控制好力度,弄得黎枝有些疼,她皱了下眉,埋怨道。
“别动。”
宋斯寒嗓音低下来,外面冷风呼啸,雪肆意地下,车窗隔绝寒冷,车厢暗昧光线映出他冷厉中带点儿柔情的眉眼。
暖气一层层扑过来,他低磁的音线,像被这蓝调的夜,染上一丝温柔的蛊惑。
黎枝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宋斯寒单手固定着她下巴,用湿巾给她糊了妆的脸颊一点点擦拭。
“确实还没解决,这次的事情denise不打算给我个说法?”
“不告而别不和你计较,却背着我和沈星临相亲?”
“宋总,你不要倒打一耙。”
宋斯寒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是和别人相亲了,还是劈叉了?”
“...”气死了。
黎枝将头扭到一边,“我不和混蛋说话。”
“没关系,可以用做的。”
宋斯寒单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稍微一提,分开她的腿坐他腰腹处。
他轻轻捏着她下巴,“分开这么多天,想不想我?”
黎枝不说话,脑袋撇向一边。
宋斯寒低眸打量着她,好几天不见,他的视线实在强烈,黎枝转过头,被他这样认真地看着,四目相对,却溢出一些陌生感。
男人微冷的指骨在她脸颊轻轻流连,“和别的男人相亲,却打扮这么好看。”
“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不对,我这样真的好看吗?”
睫毛膏都粘在眼睫毛上,弄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今天涂的粉底液也不防水,害得她黑眼圈都出来。
刚才她在镜子里都看到了,好丑。
“不丑,很漂亮。”
宋斯寒又抽出张湿巾,继续给她擦拭,将她脸上残余的妆都一点点擦干净。
女孩原本清丽的脸庞展露在灯光下,脸庞清透白皙,只有眼眶是泛红的。
宋斯寒轻轻揩着她眼角,“刚才哭什么?”
男人一双疏离薄情的眼下泛着淡淡的暗影,在车厢内暗黄的光下格外明显,黎枝注意力被吸引。
才发现宋斯寒神情里带着淡淡的疲惫,“呀,宋总,你黑眼圈怎么好重,你这些天都做什么了?”
宋斯寒唇角的弧度淡了淡,“不如denise来猜猜,你离开我的这么些天,我在做什么?”
心底闪过一丝心虚,黎枝清了清嗓子,“我猜肯定是我离开后你伤心欲绝,找了个替身,夜夜笙箫到天明。”
“嗯,然后呢。”
宋斯寒那双清冷疏离的眼浮起淡淡笑痕,捏了捏她软嫩的颊,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她刻意的诋毁,“继续说。”
黎枝讨厌他这样恣意从容,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我可没有胡说。”
说着,黎枝故意动了动,在他身上蹭,就是不想让他好受。
“嗯,没胡说,所以今晚去酒店陪你笙箫到天明。”
说话间,车子缓缓停下。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要,你走,我还要回去。”
宋斯寒箍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回哪?回去继续见沈星临?”
“对,宋斯寒,反正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不如趁早好聚好散。”
“当初我们说好的,一场游戏而已,我现在想退出了,你凭什么不让?”
“好聚好散,黎枝,我们现在什么样子?”
他看着她,忽地咬上她的唇,往下辗转,又落在她白皙脆弱的颈,无一丝感情的啃和咬,“这样,还是这样?”
“宋斯寒,”黎枝推他,“这还是在车里...”
宋斯寒放开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言不发地将外套裹她身上。
下了车,绕到她这边,车门打开,冷风灌入车厢。
男人俯身,将她从车里抱了出去。
...
根本不是宋斯寒口中的什么‘酒店’。
这是黎枝第一次踏足这里,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上下两层打通,加起来大几百平。
室内黑白灰的陈设布置,丝毫没有生活情趣的性冷淡风。
“宋总,这是哪儿?”
其实她已经猜出来了。
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窗外纷飞的雪,远远能看见宋氏集团的logo。
“我家。”
说完,宋斯寒又补充了句,“我在京北的住处。”
“哦,我以为宋总全国各地都有酒店,没家呢。”
宋斯寒听懂她的意思,难得地解释,“上次那家酒店是跨年夜烟花的最佳观景点。”
“哦。”
千万别告诉她,那场烟花,还有宋斯寒的手笔。
黎枝想起昨晚云轻雾的嘱托,她回家本想和黎梓说扑克牌的事儿,被他提到沈星临后就没了心情。
“宋总,那副扑克牌你没有处理掉吧?”
宋斯寒漫不经心地搭了她一眼。
黎枝舔了舔唇,略感心虚,“能还给我吗?我有用。”
想起那副扑克牌的用途,宋斯寒眼眸现出几分凉薄笑意,“黎枝,你觉
得这话题现在合适吗?”
“我是真的有用嘛。”意识到他可能误会,黎枝揪了揪他衣角。
解释,“不是我用,是我一个好闺蜜,她本来还想让我把你介绍给她。”
“哦?那denise怎么说的?”宋斯寒眼底浮起些趣味。
“我说随便咯,我还想微信问你一下,才想起来把你给删了。”
宋斯寒冷淡地扯扯唇,拿出手机,“正好,把微信加回来。”
“...”
黎枝打了个呵欠。
“不加,我要睡觉了。”
“困了?”宋斯寒看着她。
黎枝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有床的地方,或许实在是昨晚一晚没睡,困意开始变浓,有些撑不住。
洗完澡收拾好自己,黎枝本来想去客房,被宋斯寒拽去卧室。
她站在门框边打量了会儿,“宋总,你的卧室真是,一点儿也生不出想睡觉之外的世俗欲望。”
“你想要什么欲望?”
宋斯寒揽着她的腰进了卧室,“毕业回国可以搬过来,随便你怎么布置。”
黎枝怔了一下,脚步慢下来,她没想到宋斯寒想那么远。
搬过来做什么,毕业回到京北,也继续做炮/友吗?
卧室内倏地安静下来,过了好几秒,黎枝声音很轻,“睡觉吧。”
她上了床,慢吞吞躺下,宋斯寒将房间内的灯按灭,只留了盏橘色光线的床头灯。
他对着她躺下,两人四目相对。
两对黑眼圈。
黎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宋总,你今晚把我掳回来,不会还打算做点什么吧?”
女孩眉眼弯弯,宛若星河淌过,风情又漂亮,带点儿坏兮兮的挑衅。
“睡觉。”
喉结轻滚,宋斯寒掌心遮在她眼睛上,“今晚不折腾你。”
黎枝轻轻眨了下眼睛,纤长睫毛触碰着男人温热掌心,“宋总。”
“别说话。”宋斯寒隔着棉被将她抱怀里,“很累,陪我睡会儿。”
黎枝仰着脑袋,打量着他眼下的暗影,“你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吗?”
距离她离开伦敦过去将近两周时间,黎枝猜测,他大概是在处理工作?
处理完了也终于有空回国逮她。
停顿了会儿,宋斯寒嗓音沉沉,“也不算忙,去茶楼逮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黎枝打了他一下,突然不想告诉宋斯寒她根本没有和沈星临结婚的打算。
她不知道未来和宋斯寒会走到哪一步,但也不想委屈自己随便走入婚姻。
“我睡觉了,宋总,晚安。”
“晚安。”
-
半夜不知道几点,黎枝突然从梦中醒来,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发现自己正躺在宋斯寒怀里。
也许是刚醒的缘故,大脑还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黎枝以为宋斯寒还在伦敦,他们已经顺利分开了。
但是转眼间,他就出现在她眼前。
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空荡荡的心房一瞬间被填满。
黎枝不由自主动了下,宋斯寒也跟着醒来。
“怎么醒了?”
宋斯寒的嗓音还有些哑,勾出几分性感,在黑暗的夜里格外蛊惑。
“宋斯寒。”黎枝忽然唤了声他的名字,“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竟也得到应有的回应。
静谧旖旎的夜,窗外大雪纷飞,素白的月映出他如玉面容。
黎枝望着宋斯寒的眼睛,他也望着她。
他们眼底的情绪交错、翻涌。
又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像是刻意隐藏。
分开将近半月时长,没有任何联系,黎枝几乎一度以为宋斯寒是默认分开的。
可是就在今天,他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征兆。
也许,她想,他是有一点在乎她的。
没有谁说开始,也没有谁率先做出动作。
一切都糅杂在那道心照不宣对视的眼神里。
黎枝双臂缠上男人修长的脖颈,吻上他微冷的唇。
此时只是想和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
男人深邃的眸专注落在她脸颊,黎枝有些害羞地偏过脑袋。
宋斯寒钳过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denise, 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或者告诉我,我在做什么。”
像是故意似的,话音刚落下,力度蓦地变大。
“唔,宋斯寒。”
黎枝轻哼着咬唇,神情难耐,女孩漂亮的眸子盈满水润,无助地攀上他,男人发力时手臂碧色筋脉浮起,深刻分明地烙在指心,带着灼人的微潮。
宋斯寒健壮有力的大蹆沉在两侧,劲瘦腰腹无一丝余赘,线条犹如刀刻般完美。
紧实的腹肌跟随愈加急促的呼吸翕动,汗水淌过胸膛,‘啪嗒’一声,黎枝下意识闭上双眼。
那滴汗落在女孩雪白轻颤的伏起。
下一秒,宋斯寒的吻落了下来,他们一起攀顶。
她闻到了宋斯寒身上残留的,那一抹薰衣草的淡香,持续到尾调的香根草,类似雨后泥土的味道,宛若将伦敦多情缠绵的雨也带了回来。
像是回到从前的每一次,他们那时没有任何家族、内心的搅扰。
无忧无虑地享受、只在当下。
...
窗外绵延不断的雪犹如电影画面里的空镜。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柠檬香气的混合,黎枝静静窝在宋斯寒胸膛,享受这一刻的温存,谁都没有开口。
倏然,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谁啊,谁的电话?”
“我的,你先睡。”
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宋斯寒拿过床头柜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去了阳台。
没有玻璃阻隔的阳台,冷风呼啸,雪花肆意飘落又融化。
宋斯寒迎风点了根烟,话筒对面传来丁秘书声音,“boss, 医疗项目的竞标结果出来了。”
“知道了。”
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
宋斯寒夹烟的手抬起,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那双明媚又迷离的眼,那股想抽烟的劲头忽地没了。他将烟捻灭,随意地捏在手中把玩。
淡淡的烟草香从男人修白的骨节浸出,随着冬夜寒冷的风飘远。
宋斯寒回到卧室的时候,黎枝迷迷糊糊还没睡着,听见动静寻到宋斯寒的怀里窝进去,好暖和,“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宋总。”
“没什么事儿,继续睡吧。”宋斯寒上了床,将她重新揽怀里。
黎枝吸了吸鼻子,“你抽烟了。”
“没抽。”
“我都闻到了。”
“真没抽,只是放在手心捏了下。”
黎枝轻轻瞪了他一眼,“宋总,你骗鬼呢。”
“...”宋斯寒无奈,“嗯,我抽了,行了吧。”
“你看,承认了吧。”
“...”
宋斯寒将她揽在怀里,“还不到五点,再睡会儿。”
黎枝懒得跟他计较,刚闭上眼睛,一声刺耳的震动声在黑夜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这次是她的手机。
liz:「黎枝,赶紧来医院一趟。」
liz:「位置」
...
liz:「不用了,继续睡吧。」
这是刚发来的,前几条消息和这一条间隔将近三个小时,第一条发来正好是她从梦中惊醒的时间。
漫无边际的空落袭上心头,呼吸不上来。
“宋斯寒。”黎枝刚叫出他的名字,眼泪掉下来。
宋斯寒捏了捏她的唇,“黎枝,怎么了?说话。”
“我祖父住院了。”
黎枝一边擦着眼泪,起身穿衣服,“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
宋斯寒抽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了把车钥匙,“我送你。”
黎枝脚步一顿,“你送我?”
“嗯,送你,有问题?”宋斯寒看着她,似乎只是一
铱驊
句寻常事。
可是对于他们两个的家族来说,从没有那么简单。
宋斯寒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句简简单单的’我送你’,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安全感。
黎枝抱住宋斯寒,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轻蹭,“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放心,我在楼下,不会让你祖父看见我。”
宋斯寒说着,漫不经心地挑起一点唇角,捏了捏她的脸颊似是哄她,“免得惹他老人家生气。”
宋斯寒牵着黎枝下楼,他的掌心干燥、温暖。
格外的有安全感,那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再未体会过的,被一个人坚定选择、保护的感觉。
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踩在地板上格外清脆。
黎枝望着他的背影想,她和宋斯寒之间,是否能走出第三条路。
但前提是,他足够喜欢她。
明明白白、心甘情愿的承认喜欢她,且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