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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64 章 · 4,846

chapter41、

天色愈加昏暗, 雨终于停了,夜幕被染成深蓝色调。

黎枝窝在宋斯寒怀里昏昏欲睡。

“黎枝,先别睡。”

宋斯寒捏了捏她的脸, “手伸过来。”

“唔, 好疼。”

黎枝被弄得睁开眼,看见宋斯寒手里拿着管药膏, 正在她手腕的伤处涂抹。

微微停顿, 宋斯寒指尖轻轻揩了下她眼睑,“所以别睡着,上完药再睡。”

天色昏暗,黎枝一点儿没注意到, 宋斯寒上臂,顺着被雨水浸湿的衬衣,往外渗出浅红色的痕迹。

黎枝合理怀疑宋斯寒是故意给她上药,还上那么慢, 就是为了让她清醒。

果然,没过去太久, 丁秘书带着人赶到。

车子按照宋斯寒给出的方位, 踏过灌木丛。

一路开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

宋斯寒双手抱起黎枝,一片安稳的晃荡里,他们终于回到温暖的车厢。

明亮的光线洒下来, 暖融融的热气吹拂。

竟然分不清刚才, 还是现在, 哪个是梦。

宋斯寒落

后一步上来, 黎枝慢吞吞挪到他身上, “宋总,在车上你也要抱着我。”

视线一转, 黎枝才注意到,有血迹沿着宋斯寒浅色的衬衣往外渗,经过雨水淋湿、发酵,整个左臂已经晕染了一片深深浅浅的红。

黎枝眼眶顷刻间就红了,“宋总,你受伤了?”

却还背着她在雨中走了那么久,而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黎枝说着又要掉眼泪,眼泪汪汪的,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没事儿,一点小伤。”

宋斯寒叹了口气,净白指骨一点点抹掉她眼角的泪,“再哭就成小丑鱼了。”

“宋斯寒!”被说丑黎枝简直忍不了一点。

她瞪了宋斯寒一眼,看向副驾驶的丁秘书,“有医药箱吗?”

而后又凶巴巴地看向宋斯寒,命令的口吻,“衣服脱下来,我要给你包扎。”

丁秘书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这种级别的伤口对boss不算什么。

但是,万一黎小姐技术不好,让宋斯寒伤势加重,岂不是得不偿失。

然而他关心的boss现在压根没空搭理他。

“你会?”宋斯寒挑了下眉,纵容地看着她。

医药箱在车后座置物柜的最下层,常年备着。

黎枝跟着丁秘书的指引打开,里面还挺齐全,各种外伤药,止痛、消毒,以及各种医用工具。

她拿起一把剪刀托着宋斯寒的腕骨小心翼翼从下往上剪,顺便白了男人一眼,“宋总,你是不是忘记我的专业了,虽然相比医学系的学生差点,但整天做实验,动手能力还不错。”

宋斯寒伤在上臂,经过不短的时间有些黏连,费了会功夫伤口才完全地展露在空气里。

伤口看着有点深,大概是搏斗过程中被chase拿匕首划伤的。

黎枝又想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忍住,泪眼朦胧地看向宋斯寒,“宋总,是不是应该先消毒,然后,然后...”

前排的丁秘书适时开口,“黎小姐,boss外伤一般常用的几款药我指给您...”

“嗯。”

宋斯寒打断他,长指勾出几盒药,依次摆在黎枝面前,“这两个就行。”

黎枝按宋斯寒说的顺序一一给他涂抹。

用纱布小心翼翼地给他受伤的部位缠着纱布。

一双朦胧泪眼望向男人,“疼吗?”

怔了秒,像是意识到什么,凶巴巴地开口,“你不许为了安慰我说不疼!”

宋斯寒失笑,“denise, 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嗯?”他抬起指骨,温柔地给她擦拭再次失控的眼泪。

安慰,“别哭,一点小伤,死不了。”

“讨厌,你不准说那个字。”

黎枝捂了下他的嘴,白皙的眼眶泛红,几近任性,“不准说。”

后面黎枝不再说话,垂着眼睫细心地给宋斯寒包扎。

一圈,一圈,然后细心地系成一个蝴蝶结,“好看吗?宋总。我送你的徽章。”

黎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安全的环境里,心情好转不少。

“可是,”黎枝小心翼翼地摸着宋斯寒包扎好的伤口,似乎还能看见浅浅的红色,她表情有些苦恼,“不会留疤吧?宋总。”

似乎没想到他有此一问,宋斯寒清浅地挑了下眉,看着并不在意,“留了也没什么。”

“不能留,留了就不好看了。”

黎枝小心翼翼地摸着宋斯寒伤口周围,他的肌肉线条格外漂亮,令她爱不释手。

女孩红唇轻轻扁了扁,不情愿地道,“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摸啊。”

“咳咳咳...”

丁秘书脸色咳得通红,惊讶极了。

原来boss和黎小姐私下里都是这样相处的,让一众高层领导听到估计都得惊掉下巴。

宋斯寒目光淡淡瞟向眼前方副驾驶的位置,“不知道关上挡板?”

丁秘书:“...”

他以为受伤了不会涉及到这种黄黄的话题!

一片沉默里,只有挡板合上的‘咔哒’声格外清晰。

后车座转瞬封闭,只剩下他们,黎枝抱怨般地看了宋斯寒一眼,“宋总,本来没什么的,一关挡板,好像有什么了。”

她窝在宋斯寒腿上,不老实地动着,大脑在思考着等回到伦敦该去哪里找些祛疤痕的药来。

宋斯寒按了下她的腰,“老实点儿,今天不想折腾你。”

“...”

黎枝身子僵了下,转而意识到柔软的裙衫正在被什么抵着。

这个流/氓。

她瞪了瞪眼,“你还想怎么折腾,手臂都成这样了,混蛋。”

宋斯寒伤的是左手,懒散地搭在一边。

没受伤的那只手落在她侧腰缓缓摩挲,“怎么折腾,有的是方法,denise应该知道?”

平稳行驶的车厢内,他的体温似有若无地贴在腰际,顺着细嫩皮肤,带起一股酥麻。

黎枝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还没被她扔掉的玩具,扔在垃圾桶被保洁看到简直太过羞耻,她还没想好怎么扔呢,这坏男人就回来了。

-

伦敦市区人流还没完全散尽。

车子绕了点儿路,回到酒店的时候已近十点。

餐厅已经备好晚餐,照例西餐中餐都有,都是她和宋斯寒的口味。

简单吃了点儿,黎枝将受伤的位置拿防水带束好,躺浴室的大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等黎枝慢吞吞地护理完身体,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回到卧室,宋斯寒倚在床边,翻着本书在看,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纹理分明的肌肉,胸肌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男人身上散发着微润的潮气,不久前大概刚洗过澡。

天光板顶昏黄的光线倾泻而下,映在他矜冷的面容,贵气而优雅。

好似几小时以前他们陷入的那场险境,只是一场梦。

见她站原地久久不动,宋斯寒清浅地挑了下眉,“发什么愣?”

黎枝回过神,慢吞吞挪到床边,从另一边上了床,拿脚尖踢了踢宋斯寒的小腿。

舌尖滑过红唇,添一抹潋滟,“宋总,我想充电。”

宋斯寒眼神似笑非笑地转向她,“怎么充?”

顿了下,黎枝后知后觉意识到话里的歧义,“不是那个充,宋总,我想抱抱你。”

她挨在他右手边,依赖感满满地冲他撒娇,“想抱着你睡。”

“还需不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

“嗯?”

宋斯寒低磁的声线里滑过明显笑意,后知后觉意会到他眼神里的调侃。

“宋总。”黎枝拍了他一下,“你好讨厌。”

宋斯寒低低笑了声,“还不困?”

黎枝摇摇头,窝在宋斯寒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搂着他的腰,睡不着,就是想说很多话。

“宋总,虽然你大概觉得没什么,但我还是要郑重地和你说一声谢谢。”

那种情况,谁都不知道歹徒手里有什么危险武器,又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宋斯寒看似轻松将其制服,也不过是他本身足够强大,且有足够的反应力。

宋斯寒揽着她的力道紧了紧,“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好,denise,这段关系也没什么继续的必要。”

何止是黎枝在后怕,他何尝不是。

去晚一步的后果,他不敢想。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和宋斯寒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早在遇到那场暴乱,她就该回酒店,而不是继续那场短途旅行。

“谁也不怪,我们都平安就好。”

宋斯寒吻了下她的额头,“睡觉,过两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卧室内的大灯关了,只留了床头柜一盏小橘灯,浅浅的橙色光晕笼罩在宋斯寒完美立体的面部轮廓。

“带你去,”他像是刻意地停顿了下,而后慢条斯理地上下扫视她一眼,低沉性感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拆礼物。”

“...”

黎枝警惕地看着他,“干嘛,宋总,你让我听出了一种要把我当作礼物拆掉的感觉。”

“也不是不可以。”

宋斯寒说完,用那只完好的手,箍着她的后脑勺,吻了过来。

那一瞬间里,好似今夜所有停掉的雨都泼向她。

唇齿最大限度的贴合、纠缠,汲取着彼此口腔里的津液。

宋斯寒少有这样专注地只是吻她。

她整个人都被他掌控着,像是一艘小船,在海上浮浮沉沉。

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一寸寸侵染,清冽而好闻。

黎枝揪着他的衣衫,心弦轻轻颤动。

就在黎枝以为宋斯寒想要继续深/入做点儿什么的时候。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近到能在彼此的眼瞳里看见对方。

宋斯寒沉沉的呼吸声响在耳边,压抑、隐忍、克制。

混合着沐浴露的滚烫气息喷染到皮肤上,有些痒,勾连到心脏激起几分颤动。

他却只是轻轻吻了下她额头,“今天不能给小美人鱼充电,睡吧,denise, 晚安。”

黎枝在他眼底似乎读到一抹珍视。

又恍若只是一场错觉。

就像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场劫难,他向她奔赴而来。

明明此刻宋斯寒近在咫尺。

她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他胸膛的心跳声贴在耳膜。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指腹不经意触到宋斯寒束于小指的尾戒,坚硬、牢固,没有任何摘掉的迹象。

时间长了,戒指表面全是他的温度。

黎枝的心却愈加空落起来。

那场只有他们的雨,仅相隔几公分的靠近,谁都没有真正吻下去。

那一个本该落下,又被生生克制的吻。

她和宋斯寒心底都明白,家族对立,一旦有人打破局面,他们的这场关系,没有退路。

-

黎枝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像是各种画面的拼接,没有具体形状。

她想清醒过来,可是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越想挣脱,然而越是显得更深,清醒的无力。

“不要,不要,别过来。”

可是根本来不及了,黎枝眼睁睁看着自己摔下悬崖。

镜头一转,宋斯寒朝她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转眼就看见宋斯寒鲜血淋漓地倒在她眼前。

“宋斯寒!”

像是有一股力量,将黎枝从噩梦里拽了出来。

“黎枝,醒醒,醒醒。”

黎枝睁开双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蹲在浴缸前,劲瘦冷白的手腕托着她下颚,“黎枝,你做噩梦了,什么都没发生。”

“宋斯寒?”

黎枝还有些懵懵的,顾不上被浴缸硌得腰酸背痛,“你...你没事吗?”

“是噩梦,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宋斯寒一手护在黎枝后背,一手揽着她腿弯,将她从浴缸抱出来。

“可是我梦到你全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宋斯寒,我...你...”

黎枝有些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地滚下脸颊,看着可怜极了。

“我在这儿,denise, 我就在你身边,我们现在很安全。”

黎枝被男人放到柔软的床面,他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水,清冷的声线此刻温柔又耐心十足,“我在这儿,我就在你身边,别怕,嗯?”

黎枝抱紧了宋斯寒,好依赖好依赖。

遥远天幕依旧染着深漆的黑,黎枝没空去想宋斯寒怎么会在半夜本该安眠的时刻,精准地在浴缸找到她。

“想不想听歌?”

宋斯寒敛着眼皮,黎枝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如果我没记错,调查资料上显示denise爱听粤语歌。”

“你还会唱歌吗?宋总,”

黎枝抬起脑袋,眼眶红红、委屈兮兮地看着宋斯寒,像是小女孩的闹脾气,“你怎么这么全能,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不想说,她从小就五音不全,跟着音乐勉强哼出调子,已经很难得了。

“那就请五音不全的小美人鱼帮她的宋总,点评一下,他唱得怎么样。”

宋斯寒似是笑了一声,低沉的笑意慵懒里泛着性感,那双深邃的眼如深海般迷人,此刻装的全是她,俘获着她的心跳。

多谢你,伴我惶恐岁月中游荡

海啸间,找安身不冻港

太倦求歇息,我便来陪你躺

...

就算今天已告绝望,在晚间倘能同床,观穹苍

清早乍醒,仍会天色清朗

...

晚上如怕黑,我便陪你来躺

...

就算今天已告绝望,在晚间倘能同床,观穹苍

清早乍醒,又似初生坚壮,凝视你在我臂弯安躺

...

床边不管是几多浪,骤已浑忘,冲浪客,可暂时登岸

任世间千百个巨浪,在这刻不再有动荡

...

宋斯寒音调低沉,响在这寂静深夜,带着难言的性感。

鼓噪耳膜,轻轻拨弄着心弦。

曾经在港城他们错失的那场演唱会,她爱听的粤语歌。

阴差阳错在此刻,因为一场噩梦,被宋斯寒所补全。

黎枝不记得有没有见过这样温柔地纵容她的宋斯寒。

她晕晕乎乎的,像是饮了一杯陈年的美酒。

她想,她一定是在做梦。

是宋斯寒在为她编织的一场美梦。

将那些不好的、难过的全数覆盖、掩埋。

她竟想就此沉溺,再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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