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夏珺你也该去洗洗,太舒服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萧然说着推门进来了,头发湿漉漉的,但脸蛋白净了,双眸又有了神采,咧嘴冲夏珺笑着,露出小虎牙。这么多天灰尘仆仆,终于洗了个舒服的澡,只觉神清气爽,一路疲惫一扫而光。
叶空城在一瞬间收回手,不知是想起了陆萧然的条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再对夏珺发起攻击。夏珺仍有些惊魂未定,对叶空城杀心突起又转瞬即逝既困惑不解又心有余悸。
“出发吧。”叶空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山谷里的木棚出来,在丛林中行进已三日有余。
三人依旧呈一字型行走,叶空城在前,夏珺二人跟随其后。这几日,可能因为没有了危机,叶空城不再步履匆匆,恢复了一开始正常行走的速度,因此,已过这些时日,仍然在这丛林中,好似走不到头。
这段时间,夏珺与叶空城几乎不曾对话,那日在木棚里的一切让两人相互都有些忌惮,但好在一路顺遂,再无波折。
随着行进,夏珺逐渐感到地势形貌的变化,山似乎变得陡峭起来,森林也不如前几日那般茂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岩壁。夏珺对这地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到了哪里?
正当她思索着,看到前方叶空城突然停下脚步,再往远处望去,只见十几余人伫立在那,挡住去路。定睛一看,站在最前方的竟然是闻道大师。其身后还有明道一些门派的头脸人物,夏珺在舞馆见过。这一仗势,必定是来堵他们几个了。
几日的跋山涉水,夏珺几乎都忘了这段仇怨了,但如今不知离千叶山庄相去几何,被拦截在半路上,对方人多势众又武艺高强,己方势弱,此次又将要如何逃脱?
“叶少主别来无恙啊。当日千叶山庄设计破坏明道大会,我方兄弟死伤颇多,今日闻某带众门派代表前来,叶少主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说法?”闻道大师开口,依然是仙风道骨的模样,若不是夏珺知晓其背后与叶空城勾搭,真会将其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此刻他仿佛从明道大会以来便从未见过他们一样,化身为主持公道的正义之士。
“恁的跟他废话,直接杀将上去,我们这多人,任凭这千仭崖是他们老巢,也飞不出去。”一旁年大松向来不惯文绉绉
脸红心跳
说话,直接吼道,挥舞着两个秤砣似的的拳头。
千仭崖?夏珺不由得抬头往山顶方向望去,危峰兀立、陡峭高耸,高处云雾笼罩,仿佛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不是千仭崖还能是哪儿,难怪觉得眼熟。照这么说来,这神秘缭绕的千仭崖崖顶,便是千叶山庄的所在。寻常人别说登顶,连半山都攀爬不上,千叶山庄却将驻地设于此,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
夏珺正在思索着,忽然感到一阵风袭来,见年大松已朝这边跃来,身形厚重,似唤起风卷云涌之势,紧握的拳头更是下一秒就要砸于他们命门。夏珺二人躲避不及,正无奈如何应受,只见叶空城在一瞬间身形轻快地飞起,于空中与年大松对击一掌,两人便赤手空拳缠斗起来。夏珺在后方看得仔细,两人招式迅疾,出手狠厉,在陡峭的崖壁之间,竟步履矫健,攻击与躲闪都在转瞬之间,丝毫未受地势影响。明道众人也在原处观望着,高手之间的单打独斗,旁人向来不会轻易插手,否则便是对当事之人的蔑视,因此,无人加入这缠斗中。
过了大约四五十回合,夏珺渐渐看出,叶空城的武功实则没有她想的高强,甚至说,只是略高于她,这一点让她颇为吃惊。在为陆萧然采药草之时,叶空城救她所展现的轻功让她自然而然地对其武功有过高的预期,但细想想,好像从未见过叶空城真正与人武斗,通常是凭借高绝的施毒手法制胜而不轻易与人动手。这次避免不了的武斗,让夏珺看清了叶空城真正的武艺本领。若不是占着地势熟悉的优势,在平地上可能早已惜败。但年大松作为拳法代表门派掌门,也不惧这峭壁高悬,又一番交锋下来,叶空城明显开始显出弱势。
“啊!”夏珺禁不住叫了出来。只见年大松趁叶空城招法变缓之机,伸手竟擒住其衣领,并顺势将其手臂挟制在身后。叶空城被其制住,一时动弹不得。
年大松冲明道众人炫耀似地喊道:“如今这暗道小子已被我捉住,带回去大家有怨的报怨,有仇的寻仇。”
“后面两人为其同党,须一并带回,接受惩罚,以免让其四散谣言,祸乱众人心。”闻道大师对夏珺二人颇为忌惮,约是因为他们知晓其间交易。
“闻道掌门,可否给老朽一个面子。”突然,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萧然父亲陆开运开口了,“犬子识人不明,与恶人为伍,但破坏明道大会之事老朽确信与其无关,还望网开一面,容我带回去好好管教。”
闻道大师有些迟疑,倒是一旁流云山庄的长公子顾云轩突然开口道:“可怜父母心,陆老爷既然都这么说了,也没有扣下令公子的理由。本身与令公子也不相干,少年初涉江湖,只是听人蛊惑,误入歧途而已。”
其余看在陆府的份上,无人提出反对意见,一时间闻道大师也不好出言反对。
这边年大松制住叶空城后,勒令身后不远处夏珺二人也一并过去。陆萧然有些失措,扯了扯夏珺衣袖,用眼神询问她下一步是否往山上逃跑。夏珺思忖了一下,伸手握住陆萧然手腕,也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便迈步向前走去。陆萧然不知夏珺到底是什么打算,只得跟在后面。年大松见两人往这边靠近,便也挟制着叶空城,转身向明道众人走去。
夏珺一点点向年大松靠近。她看得出他根本没有将两人视作危险,连自己紧跟在身后不足一米处行走也毫不在意。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叶空城身上,这里叶空城占尽天时地利,生性诡狡又善施毒计,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其逃脱或中其□□,因此分不得半点心,双手片刻都不得放松。至于夏珺两人,根本无需亲自挟持,一个是孱弱女子,一个是稚嫩少年,加起来他一根手指头都可以将其碾死。此刻两人便乖乖跟在身后,根本无需担心其逃跑。
忽然,年大松感到后背风门处被重重一击,手臂瞬时酸楚不已,钳住叶空城之手略微放松,叶空城一察觉便立即向前闪身,欲脱离其桎梏。年大松也旋即欲伸手将其捉回,这时,后膝合阳处又受一记踢踹,一时未防备,竟单膝跪倒在地,待欲起身时,一把匕首早已架至脖颈上。
年大松回头一看,持匕首之人正是夏珺。这名看似弱柳扶风的女子,竟有如此力道专攻其要紧处,快、准、狠,一气呵成,不似寻常闺阁之女,自己竟低估了她。此刻她正手持匕首指向年大松喉咙处,眼神淡定地看着他。
一边叶空城脱身后站定,看着夏珺,略微皱了皱眉。
“你的武功是什么时候恢复的?”